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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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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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醒醒,你已經沒事了。”

“咳咳…”孟妙繁猛然睜開眼睛,卻看到俞瀟那張含著笑意的臉,嗆的水讓他胸口幾乎窒息,像離水的魚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我…還活著……塔沒事吧?還有…炸彈有沒有傷到周圍的人?”

“放心,附近的人全都疏散了。”俞瀟把他扶起來,“倒是你膽子也太大了,都說了等我們來,那個炸彈威力很大,你居然不顧自己死活跳羅剎海。”

“時間來不及了,”孟妙繁發現自己在一艘船上,低頭看了看鮮血淋漓的胸口,疼得皺緊眉頭,“觀湖塔是千年前的名勝古跡,有很多珍貴的壁畫,看到那些佛像好像有生命,我不忍心讓塔被炸毀…只能帶著炸彈游得遠一點。不過保險箱沒事,在這裏呢。”

“萬幸炸彈入水後威力沒有那麽大了,不然就算你跳海可能也會被炸的粉身碎骨。”俞瀟接過保險箱,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想到你受了這麽重的傷居然還能游得這麽遠,厲害啊,體力不錯。”

孟妙繁苦笑,“沒有,那是恐懼化作了動力。”突然,他看向羅剎海對岸的舊城區上空凝滯尚未化開的黑煙,詫異地問,“我明明已經把炸彈帶走了…怎麽會還有這麽濃重的煙霧?”

俞瀟笑說,“那些都是爆霧,其實就是聲勢唬人,我費這麽老大勁是為了誰呀?還不是你想趁機擺脫肅家那個糾纏不清的男人,我才幫你制造了你已經死亡的誤會。剛聽廣播已經報道了你的死訊,你,孟妙繁已經是個英雄了。傑克高死了,而且你也拿到了保險箱和密碼不是嗎?一箭三雕,多好。”

孟妙繁沈默,“……”

俞瀟微微一楞,“你不希望這樣嗎?”

孟妙繁摸了摸疼痛難忍的手腕,搖頭,“挺好的。”

“那就好,我還以為你還放不下你的肅先生呢。”俞瀟提起保險箱,“快,告訴我密碼。”

“嗯。”孟妙繁想了想王老跟他說的那串數字,在密碼箱上輸了,箱門乍然打開。

“這…”俞瀟看著箱子裏裝著的兩本舊書,顫抖著手伸出去,沒敢拿又收了回來,“這就是可以改變世界的神書嗎?你來拿吧,我…好激動,有點手抖,而且是你拼命才拿回來的,你先看吧。”

“行。”孟妙繁點頭,把那兩本書拿出來,看著熟悉的封面,雖然他認不識全部的字,但也猜出來了事情好像不太對勁,“是不是……哪裏搞錯了?”

“什麽?搞錯了?我看看…”俞瀟把書接過來,一看雙目圓睜,“這…這就是影響世界格局的…書?吹的神乎其神,丫什麽玩意兒?”

“這兩個字是讀…聖經嗎?”孟妙繁指了指書名。

“是的,神他嘛《聖經的故事》…草,為了這玩意兒各方勢力都在爭,你還差點為了它丟了命。”俞瀟扶額。

孟妙繁舉起另一本看起來像武功秘籍的中式古書,“這裏還有一本,易經的…智慧?”

“哎喲,別念了,讓我冷靜一會兒。”俞瀟無語地嘆了口氣,似乎特別不能理解,“你是不是拿錯保險箱…或者王家那個死老頭子拿的是假的神書,來迷惑眾人的?”

“他其實是我爺爺…不是什麽死老頭子…不是假的吧?我看到傑克高和王肅兩家的人都很緊張,如果是假的他們肯定會看出來的,怎麽會那麽拼命去爭。”孟妙繁無奈地指正,翻開兩本書的最後一頁,“等等你看這裏還有字呢。”

俞瀟掃了一眼,“我看看…1969年…肅中天書[主愛世人,主救世界。]”

孟妙繁看著那濕了水之後暈開的泛黃筆跡,“應該是肅聯的爺爺寫的,看起來不像是做舊的,是真的。”

“呵呵…看來老頭子還挺信神的。”俞瀟又看了另一本《易經的智慧》,“我去…王老頭兒更猛啊…[我命由我不由天]??”

孟妙繁也忍俊不禁,“不知道二老是商量好的還是?為什麽說這兩本書是救世神書?”

“一個是東方玄學,另一個是西方救世主,可謂是東西方全面兼容,嘖,怎麽不是救世神書呢?”俞瀟想明白了,捧腹大笑起來,“你有空可以好好研讀這兩本書,但這兩本原件我得收上去交給上頭,不然他們估計都不敢相信。”

孟妙繁似懂非懂地點頭,“好,你拿走吧。”

“不過你臉上這個傷…有點嚴重,可能會留疤的,到時候帶你做個激光手術就可以消除了。”俞瀟看了他左邊臉側的傷口皺眉,“不然可惜了這麽好的臉。”

孟妙繁擡手捂住臉頰,搖頭,“不用了,我…不喜歡這張臉。毀容了也沒關系的。”

“可是這樣的話你就沒法出任務…”俞瀟想到什麽,“算了你以後就跟著我做做文職工作吧,不想出任務就不出。你這次立了大功,應該也不用再出任務了,雖然這兩本書沒什麽卵.用。”

孟妙繁目光一動,點點頭,“謝謝瀟哥。”

俞瀟聽他這麽叫自己,笑著說,“以後就這麽喊,哥罩著你。”

“嗯。”孟妙繁看向漸行漸遠的京市,心臟微微疼痛,覺得自己永遠都不會再來這個地方。

原來那個他已經死在這裏了,他會作別過往的一切人和事,包括肅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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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聯!你要去哪裏?!”肅龍強看到肅聯發動汽車,趕忙沖出門想攔住他,卻迎面撞上了一個人,臉上的怒火剎時間冷在當場,“好久不見…”

“我幹兒子呢?”蘭梓溪皺眉看了他一眼,明顯不想跟對方多搭話,但卻迫於無奈只好不情不願地問,“聽說你兒子今天結婚,妙繁他被傑克高綁來了,我把他帶走,不會影響你們的…”

“他…”肅龍強臉色一僵,擡手攔住他,“你別進去了,很血腥…”

“我早就不暈血了…”蘭梓溪越過他走上階梯,看到大廳地上的屍體突然瞳孔放大,片刻後笑著問,“哇靠,傑克高…死了?”

“嗯。”肅龍強看著依舊那麽年輕幾乎沒什麽變化的男人,卻不像當年那樣總是會被血嚇到了,反而冷靜得有些陌生,“這下你不用再擔心被他設計了,我幫你解決了他。”

“你殺了他?”蘭梓溪好歹給他一個笑臉,“那算是幫了個大忙,那當年的事就過往不究了,我們以後就井水不犯河水,把你的那些眼線從我身邊撤走好嗎?”

“…”肅龍強不可置否的岔開話題,“你怎麽知道我在你身邊安插了眼線?”

“那麽明顯啊,你當我眼瞎?快點告訴我妙繁去哪了,我去找他…”蘭梓溪插著口袋轉身,無語地擺擺手打算離開,卻被他抓住了手,像是碰到了燙手的山芋一樣趕忙縮回,“餵!肅龍強你他媽幹什麽?!我告訴你別動手動腳…”

“都這麽多年了,我也知道了其實你…喜歡的人也是男人,他都已經死了,而且他在乎的人也不是你啊,為什麽你對我還是那麽抵觸呢?為什麽不願意接受我呢?”肅龍強痛苦地看著他。

蘭梓溪嘴角抽了抽,一把抓住他的領口,狠狠地說,“我接受你妹啊?誰說我喜歡男的了?我他媽喜歡的就只有孟鶴良一個人,不管他是男的還是女的,我就喜歡他,明白了嗎?你tmd趕緊告訴我啊孟妙繁他去哪了?”

肅龍強苦澀地笑著點了點頭,握住他的手從被他抓緊的領帶上拿下來,聲音陰冷的說,“這就是我看都不想看到那孩子的原因,他身上有孟鶴良的影子,一看到他我就想到你曾經為了孟鶴良拒絕我…我就恨得牙癢癢。”

“你什麽意思?”蘭梓溪神色一冷,“我問你,你把妙繁怎麽了?說啊!草!”

“他已經死了,”肅龍強傷痛的看著他,“不關我的事,是傑克高讓他身上綁著炸彈去羅剎塔上送死的,他就乖乖去了。”

“什麽!”蘭梓溪氣急,指著他半天沒說出話,許久才轉身朝著羅剎海的塔跑過去。

肅龍強握緊拳頭,開車追上他,“上車。”

“你滾啊!有車了不起嗎?你他媽別管我!”蘭梓溪眼眶泛紅,精心修剪的發型都亂了。

肅龍強在他前方停下車,一把抱住他把他扔到副駕駛,“我說了我開車帶你去,你本來身體就弱,還這樣不要命的跑啊?”

“我不要你管…”蘭梓溪聲音哽咽,他崩潰的看著天空飄滿的浮塵,“剛才我在火車上聽到的爆炸聲…是妙繁引起的嗎?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肅龍強看著終於露出脆弱神色的男人,又有了從前的保護欲,這才是他熟悉的蘭梓溪,擡手攬住他的肩膀溫聲說,“是他…對不起,當時我在忙著傑克高的事沒有顧得上他……我很想救他的。”

蘭梓溪靠在他的肩上,一時間心裏很不是滋味,顫著聲說,“麻煩你送我去羅剎塔…我去給妙繁收屍,謝謝。”

“你我之間不用說謝謝。”肅龍強抿唇看著他的順服,一陣心動,邊開車邊分神說,“這麽多年了,我以為會放下對你的感情,然而直到現在我才知道我根本放不下。梓溪,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保護你嗎?就像當年那樣…哪怕你心裏沒有我,我也不在乎,只要你能在我身邊就好,做最好的朋友,也沒有關系。”

蘭梓溪臉色尷尬地看了他一眼,把視線移向車窗外,嘆了口氣,“你都結婚了還說這些幹嘛?再說現在妙繁他出了這種事,我沒心情討論這些…”

“現在已經沒有什麽能阻礙到我們了,就在今天,我的脫密期已經過了…我可以告訴你,我的心裏從來只有你,其實我是調查局的人,和夫人結婚也是任務要求…”肅龍強握住他的手,“只要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可以嗎?”

蘭梓溪心裏煩悶,從他握緊的手中抽出手指,“我不知道,回頭再說吧,妙繁剛死你跟我說這些有毛病嗎?我哪有心情?”

肅龍強聽他沒有那麽強硬的拒絕,心裏一喜,也沒有再逼他了,“好,我等你。梓溪我真的很喜歡你…”

滴滴滴滴——

突然來的傳呼打斷了肅龍強的話,他神色一凜,按下車上的對講按鈕,冷聲說,“餵,什麽事?”他說著還含笑看了一眼蘭梓溪,示意他不是故意冷落他的。

蘭梓溪沒理他。

“餵…肅董,少爺他…出了點意外…”

“什麽?肅聯怎麽了??”肅龍強笑意一僵。

“他上了羅剎塔…從塔上跳下去了…”對講機裏傳來噩耗。

肅龍強猛踩剎車停在路邊,也顧不上在蘭梓溪面前裝什麽溫雅紳士了,怒吼道,“你說什麽?!我不是讓你去保護他嗎!你他媽幹什麽吃的!”

“少爺他突然就跳下去了…毫無征兆…我們措手不及。”

肅龍強啪地砸了一下對講按鈕把鍵盤砸了個粉碎。

對講機裏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肅董…您…不要…著急,少爺已經…救…救上來了…沒什麽大礙就是嗆水了,頭受了點輕傷。”

“那就好,”肅龍強這才微微緩了神色,“趕緊送醫。”

“好的,肅董,已經送首都醫院了。”

“嗯,我馬上到。”肅龍強把通話切斷,看了一眼蘭梓溪,輕咳一聲,溫聲說,“那個…不好意思啊,剛剛有點激動。你沒嚇著吧?”

“那倒沒有…”蘭梓溪,“就是挺驚訝。”

“呃呵呵…”肅龍強抹了一把臉,“我先送你去看看小孟,然後再去看我那個蠢貨兒子。”

“你還真夠大公無私,你兒子都為妙繁跳湖了,你還不趕緊去看看他?”蘭梓溪問。

肅龍強,“他已經沒事了,現在陪你比較要緊。”

蘭梓溪嘴角一抽,“……”

要不是他的幹兒子已經去世了,沒心情罵人,他一定好好表揚一下這位大情種,真是有其子必有其父,一家子兩個大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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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梓溪聽說孟妙繁已經被炸彈炸成碎片了,只留下了一大筆支票,有人通知他作為死者的指定人去銀行取,一時間心裏五味雜陳。

肅龍強把他帶到了肅聯的病房,看著那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蘭梓溪雖然很生氣,就是因為這個人,所以傑克高那個混蛋才會那麽針對孟妙繁的。

然而他卻為了孟妙繁跳了湖,差點就死了,蘭梓溪也不能對一個昏迷不醒的人怎麽樣,打算一個人回a洲。

肅龍強脫不開身,只好安排人送他回去。

蘭梓溪回到家告訴了焦急等待的蘭卡孟妙繁去世的消息,兩人懷著悲痛給他做了一個衣冠冢。

沒想到的是,蘭梓溪哭的那麽傷心,孟妙繁卻出席了他自己的葬禮。

原來孟妙繁並沒有死,只是原來那張漂亮的臉毀容了。

蘭梓溪又驚又喜,再聽到廣播上肅氏新繼承人肅聯因為撞到頭失去了記憶的事情,不禁感嘆一句人生無常。

兩個人不同世界的人雖然短暫相交,但最後不可避免的還是分道揚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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