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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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肅聯很郁悶，自家的凡凡怎麽這麽招蜂引蝶。可對著專家又不能發火，只能皮笑肉不笑地把沈珝請到了評委席。
孟妙繁留意到他情緒不穩定，為了扮演好一名合格的男朋友，便小聲表達關懷：“肅先生，請你不要擔心，有什麽問題…我會告訴你的。”
肅聯看著少年認真的表情，心裏一暖，剛才的煩躁也漸漸消散了，低頭在他耳邊說：“嗯，我們準備得很充分，而且你在我旁邊，我很安心。”
孟妙繁耳朵微微發燙，想要避開他溫熱的呼吸。
但想到還要作為交往對象取得信任，才能進一步深入了解肅聯，他只好努力忍住了想逃的欲望：“嗯。”
怪不得……
原來妙繁對肅家這小子產生了感情。沈珝默默觀察著並肩的二人，摸了摸鼻子，暗自苦惱回去該怎麽向方老爺子解釋孟妙繁不願意離開肅氏團隊的原因。
不好說，實在不好說啊，頭疼。
壁畫遺跡的洞穴附近，中間和兩邊各放了3張長桌，鋪上綠色絲絨桌布，擺上幾張椅子，看起來還挺像那麽回事。
長長的紅色橫幅懸在頭頂的巖壁上，上面寫著金光閃閃的幾個大字，格外紮眼：【“促進漢外交流合作，共創世界藝術未來”.肅世壁畫修覆團隊/<蘇拉海島遠古壁畫遺跡修覆項目>一次評審】
海報底下擠了不少國內外記者，都在等著爭相報道。
這是漢國創辦IAEF後第一個跨國項目，現在對外公開的初次評審情況，將直接展現漢國五千年文明的藝術實力。
不管結果如何，最後肯定都是個大新聞。
肅聯請李專家坐在漢國一列的席位上，對面是蘇拉海島的專家，中間的評委席來了幾個公證人，其中就有沈珝。
尤琦作為評審長，毫不謙虛地坐在正中央。
她雖然年輕，卻一點也沒把那些坐在臺下的老專家放在眼裏。
見旁邊的幾個陪審員跟臺下的領導和專家打招呼，尤琦不耐煩地看了一眼手表，幹脆吹了一下話筒，用外語說：“好，時間差不多了。非常榮幸受邀作為過程評審委員會組長把關項目，在過去的一段時間……”
同聲翻譯把她的話翻譯成了漢語，通過喇叭傳遞給了在座的漢國人。
不得不說，她的外文非常流利，也完全把自己代入了F洲人的身份。
肅聯坐在待審席，面無表情。
孟妙繁和參觀的人站在側後方。
尤琦在臺上侃侃而談，可翻譯過來的卻都是些沒什麽水平的套話，聽得人直犯困。
孟妙繁瞄了一眼專家組，幾乎清一色都沈著臉色。
有的人戰術性喝茶，有的人不耐地輕輕敲著桌子，還有的人幹脆離席去開電話會議了。
這些業界泰鬥雖然時間寶貴，卻也得耐著性子足足聽了尤琦女士半個多小時的廢話。
在秘書的催促下，尤琦終於不情不願地停下了演講：“現在，我宣布一次評審正式開始，請肅氏團隊展示階段成果。”
肅聯作為項目負責人，接過主持人遞過來的話筒，開始從調研情況、修覆方案、當前進度及試修覆效果評估等方面，詳細匯報了蘇拉海島的遠古遺跡修覆進展。
幾個副評審和代表沒什麽意見，尤琦作為主評審提問：“肅總，你們團隊的調查報告裏說壁畫發生了紋裂，是否存在粘結劑使用或者操作不當導致的剝離問題？”
“島上空氣濕潤，且鹽霧滲透導致孔隙膨脹，產生的應力是鹽分在壁畫內部結晶析出的結果。而且你可以比對現在的現場照片和我們團隊剛到達蘇拉海島時留存的照片，我們還沒有對壁畫進行任何修覆行為。”肅聯把一份報告提交給了評審組，“我們的粘結劑檢測結果已經由國際知名專業機構提供了合格報告，在這裏就不贅述了。”
尤琦翻了翻報告，確認天然粘結劑中沒有化學成分，仍不甘心地找出他語句中的漏洞，繼續發起攻擊：“你們只提供了仿制樣板的粘結劑和顏料使用情況，沒有在真實環境中進行測試。就算鑒定報告裏符合要求，在我看來也不能完全證明現有材料、技術對壁畫修覆的支持性符合標準。”
“一次評審表裏沒有說必須要真實壁畫驗證啊！你現在臨時要求我們給出結果，怎麽可能短時間內完成，壁畫完全幹燥都是個問題。”
團隊裏的幾個年輕人沈不住氣了，指著她就吵了起來。
“我們的實驗樣板制作完全是按照標準來的，材料、工藝、尺寸、結構，你說哪項不滿足要求？！”
尤琦笑著看了一眼神色凝重沒說話的李專家，語重心長地說：“學生沒有嚴謹意識，我能理解，但我沒有義務教你們，回去問問你們老師不就知道了嗎？”
她這話差點就罵到李專家臉上了，平常老頭子肯定不能忍，可今天卻異常安靜？肅聯蹙眉看了一眼李專家。
卻見李專家氣得臉都紅了，低聲對那幾個楞頭青說：“評審大綱裏確實是有真實壁畫環境實操這一條的。但……按照常規來說，一次評審時間緊，都是在仿真板上做實驗就行，也不會有人較真。凡凡，你看呢？”
孟妙繁本來只是站在一旁作為旁觀者，突然被他點了名，趕忙上前：“我之前在壁畫修覆技術期刊上看到過，在沒有對材料和修覆方案進行評審之前對壁畫動工是不合理的，這一條其實已經名存實亡了，公認的不進行壁畫修覆的做法是正確的。新的國際評審大綱正在修訂，會在今年年底頒布。”
葉少白欣慰地看了一眼孟妙繁，對幾個師弟師妹說：“多學學人家，要時刻關註領域內的最新動態，懂不懂？”
有人不服氣，說：“他是肅總帶來的顧問，肯定是清大或者漢央美院的高材生，重點抓理論，我們漢中藝苑主打的就是實踐應用，定位都不一樣。”
葉少白忍不住笑了。
“葉師兄你笑什麽啊？我說錯了嗎？”那個不服氣的小胖子回頭，“兄弟，你哪個學校的？”
“我嗎？”孟妙繁不好意思地說，“我沒上過學……你們學習很忙，沒註意也很正常。我就是太閑了，所以才無聊在圖書館翻書，無意中看到的……”
那小胖子嘴巴張成了個“O”字：“啊？”
“林纖纖，你自己不愛學習，人家小孟沒上過學都這麽厲害，這下沒什麽話好說了吧？”葉少白笑著拍了一把小胖子。
林纖纖心服口服地閉嘴了。
“你們還有心情在這裏鬧騰！趕緊想想辦法吧，看肅聯那小子杵臺上怪尷尬的……”李專家無奈地摸了摸胡子，“萬一解決不好這事兒，他反悔不把古墨給我，你們幾個的勞務補貼都得縮減啊。”
孟妙繁看向站在臺上的男人，剛好跟他對視了。
那雙如幽潭深水般的眼睛在看到他的一瞬間蕩開柔波，孟妙繁心悸得趕忙收回視線。
肅聯看著害羞低頭的少年，唇角微微上揚，被尤琦懟臉攻擊的煩悶也跟著煙消雲散了。
李專家並沒有註意到二人的秋波暗送，還在猶自嘆氣抱怨：“壁畫一旦開修那都是沒有回頭路的，怎麽可能短短幾天又要準備材料又要寫評審報告，還上墻實操？這丫頭委實不是個好人。”
孟妙繁蹙眉，腦子飛速運轉，靈光一現想到剛才去參觀壁畫時看到的場景，瞬間找到了解決方法，“李老，我有辦法，你這樣……”
“好！”李專家高興地一拍腿，猛然起身差點閃著腰也顧不上了，拄著拐杖邁著小碎步就走了過去：“小尤專家不放心，我們現在當場就可以做實驗！”
“什麽？”滿堂嘩然。
跟李專家比較熟的外國專家聽到翻譯器傳來的話，驚訝地上前勸說：“Mr. Li, please don't do such unrealistic things, which will easily discredit you!”（老李啊，別做讓自己晚節不保的事情好嗎？）
“Go away, Professor RON, you know nothing. Just see about that!”（爪巴，羅恩教授，你啥也不懂，等著瞧吧你！）李專家一邊懟他的老朋友，一邊得意地拉住詫異的肅聯：“小子，這事兒我幫你解決了，可別忘了我的墨。”
肅聯真佩服這唯利是圖的老頭子了，這個關頭還想著墨，低聲說：“行，有什麽招您不早點拿出來，讓我在這都快被唇槍舌劍打成篩子了。”
李專家支支吾吾地說：“這不是剛想起來嗎？”
尤琦不以為然地看著他們，她可不認為能在評審時間內完成材料的實地場景試驗。
當幾個學生把一塊剝落的壁畫保護完善並放在固定器上，小心翼翼地擡到現場時，尤琦和一眾專家都愕然了。
李專家先發制人地拿出在團隊到達遺跡現場施工前的留存照片：“壁畫殘塊可不是我們弄下來的，原本就剝離掉在地上了，我們後續也會修覆。現在既然要實物驗證，為了規避我們團隊使用的材料損毀到壁畫主體的千萬分之一可能，我們在這塊局部巖壁試驗，各位[專家]沒什麽意見吧？”
雖然李專家說的是各位，看的卻只有尤琦一個，其他人也跟著看向了問題提出者。
她騎虎難下，只好點頭：“可以，不過我要提醒您，還有半個小時就到時間了，如果壁畫無法達到修覆技術驗證要求，那麽一次評審我有權利打不合格。”
“再寬限一些時間吧？”蘇拉海島的文旅部門負責人怕做得太過分會影響與漢國的關系，勸說道。
尤琦是帶著F洲政府打壓漢國的任務來的，如果肅聯能跟她示好，稍微找兩個無傷大雅的問題就結束。
而現在？
她指望著通過抨擊肅聯團隊，進而把漢國推上風口浪尖。
這樣一來，一定能順利打入F洲教科文組織。
想到之後能扶搖直上，難免思想過於激進，她更不把這些島內小官放在眼裏了：“不行，要按規則來，隨意改動的話，後續工作會難以開展。”
“還有半小時到12點，現在怎麽辦？能搞定嗎？”肅聯看了一眼手表，還差兩分鐘就十一點半了。
我怎麽知道？這得問他啊……
李專家擦了擦腦門上的汗，一邊準備材料和壁板，一邊偷偷瞄了兩眼旁邊的少年：這小夥子幹啥呢！還不過來幫忙？
孟妙繁收到李老的示意，只好主動說：“李老，我應該可以……”
“他可以、他可以！讓他來，年輕人速度快。”李老立刻如蒙大赦地把他推到臨時搭建的工作臺前坐下，默默用眼神給他打氣：凡凡啊，老夫的身家清白全靠你了。
孟妙繁：“……”
肅聯蹙眉看著已經卷起袖子開始麻利幹活的少年，這麽行雲流水有條不紊？他狐疑地把目光放到李專家身上。
李老被他看得老臉一紅，輕咳一聲說：“方法是我想的，我看你帶來的這孩子天賦異稟，才給他機會試試的，你答應了給我古墨的，可別想賴！”
肅聯強烈懷疑他們倆之間有貓膩：“凡凡？”
孟妙繁聞言，撥冗擡頭一笑：“是的肅先生，我只是根據李老告訴我的方法操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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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聯很郁悶，自家的凡凡怎麽這麽招蜂引蝶。可對著專家又不能發火，只能皮笑肉不笑地把沈珝請到了評委席。
孟妙繁留意到他情緒不穩定，為了扮演好一名合格的男朋友，便小聲表達關懷：“肅先生，請你不要擔心，有什麽問題…我會告訴你的。”
肅聯看著少年認真的表情，心裏一暖，剛才的煩躁也漸漸消散了，低頭在他耳邊說：“嗯，我們準備得很充分，而且你在我旁邊，我很安心。”
孟妙繁耳朵微微發燙，想要避開他溫熱的呼吸。
但想到還要作為交往對象取得信任，才能進一步深入了解肅聯，他只好努力忍住了想逃的欲望：“嗯。”
怪不得……
原來妙繁對肅家這小子產生了感情。沈珝默默觀察著並肩的二人，摸了摸鼻子，暗自苦惱回去該怎麽向方老爺子解釋孟妙繁不願意離開肅氏團隊的原因。
不好說，實在不好說啊，頭疼。
壁畫遺跡的洞穴附近，中間和兩邊各放了3張長桌，鋪上綠色絲絨桌布，擺上幾張椅子，看起來還挺像那麽回事。
長長的紅色橫幅懸在頭頂的巖壁上，上面寫著金光閃閃的幾個大字，格外紮眼：【“促進漢外交流合作，共創世界藝術未來”.肅世壁畫修覆團隊/<蘇拉海島遠古壁畫遺跡修覆項目>一次評審】
海報底下擠了不少國內外記者，都在等著爭相報道。
這是漢國創辦IAEF後第一個跨國項目，現在對外公開的初次評審情況，將直接展現漢國五千年文明的藝術實力。
不管結果如何，最後肯定都是個大新聞。
肅聯請李專家坐在漢國一列的席位上，對面是蘇拉海島的專家，中間的評委席來了幾個公證人，其中就有沈珝。
尤琦作為評審長，毫不謙虛地坐在正中央。
她雖然年輕，卻一點也沒把那些坐在臺下的老專家放在眼裏。
見旁邊的幾個陪審員跟臺下的領導和專家打招呼，尤琦不耐煩地看了一眼手表，幹脆吹了一下話筒，用外語說：“好，時間差不多了。非常榮幸受邀作為過程評審委員會組長把關項目，在過去的一段時間……”
同聲翻譯把她的話翻譯成了漢語，通過喇叭傳遞給了在座的漢國人。
不得不說，她的外文非常流利，也完全把自己代入了F洲人的身份。
肅聯坐在待審席，面無表情。
孟妙繁和參觀的人站在側後方。
尤琦在臺上侃侃而談，可翻譯過來的卻都是些沒什麽水平的套話，聽得人直犯困。
孟妙繁瞄了一眼專家組，幾乎清一色都沈著臉色。
有的人戰術性喝茶，有的人不耐地輕輕敲著桌子，還有的人幹脆離席去開電話會議了。
這些業界泰鬥雖然時間寶貴，卻也得耐著性子足足聽了尤琦女士半個多小時的廢話。
在秘書的催促下，尤琦終於不情不願地停下了演講：“現在，我宣布一次評審正式開始，請肅氏團隊展示階段成果。”
肅聯作為項目負責人，接過主持人遞過來的話筒，開始從調研情況、修覆方案、當前進度及試修覆效果評估等方面，詳細匯報了蘇拉海島的遠古遺跡修覆進展。
幾個副評審和代表沒什麽意見，尤琦作為主評審提問：“肅總，你們團隊的調查報告裏說壁畫發生了紋裂，是否存在粘結劑使用或者操作不當導致的剝離問題？”
“島上空氣濕潤，且鹽霧滲透導致孔隙膨脹，產生的應力是鹽分在壁畫內部結晶析出的結果。而且你可以比對現在的現場照片和我們團隊剛到達蘇拉海島時留存的照片，我們還沒有對壁畫進行任何修覆行為。”肅聯把一份報告提交給了評審組，“我們的粘結劑檢測結果已經由國際知名專業機構提供了合格報告，在這裏就不贅述了。”
尤琦翻了翻報告，確認天然粘結劑中沒有化學成分，仍不甘心地找出他語句中的漏洞，繼續發起攻擊：“你們只提供了仿制樣板的粘結劑和顏料使用情況，沒有在真實環境中進行測試。就算鑒定報告裏符合要求，在我看來也不能完全證明現有材料、技術對壁畫修覆的支持性符合標準。”
“一次評審表裏沒有說必須要真實壁畫驗證啊！你現在臨時要求我們給出結果，怎麽可能短時間內完成，壁畫完全幹燥都是個問題。”
團隊裏的幾個年輕人沈不住氣了，指著她就吵了起來。
“我們的實驗樣板制作完全是按照標準來的，材料、工藝、尺寸、結構，你說哪項不滿足要求？！”
尤琦笑著看了一眼神色凝重沒說話的李專家，語重心長地說：“學生沒有嚴謹意識，我能理解，但我沒有義務教你們，回去問問你們老師不就知道了嗎？”
她這話差點就罵到李專家臉上了，平常老頭子肯定不能忍，可今天卻異常安靜？肅聯蹙眉看了一眼李專家。
卻見李專家氣得臉都紅了，低聲對那幾個楞頭青說：“評審大綱裏確實是有真實壁畫環境實操這一條的。但……按照常規來說，一次評審時間緊，都是在仿真板上做實驗就行，也不會有人較真。凡凡，你看呢？”
孟妙繁本來只是站在一旁作為旁觀者，突然被他點了名，趕忙上前：“我之前在壁畫修覆技術期刊上看到過，在沒有對材料和修覆方案進行評審之前對壁畫動工是不合理的，這一條其實已經名存實亡了，公認的不進行壁畫修覆的做法是正確的。新的國際評審大綱正在修訂，會在今年年底頒布。”
葉少白欣慰地看了一眼孟妙繁，對幾個師弟師妹說：“多學學人家，要時刻關註領域內的最新動態，懂不懂？”
有人不服氣，說：“他是肅總帶來的顧問，肯定是清大或者漢央美院的高材生，重點抓理論，我們漢中藝苑主打的就是實踐應用，定位都不一樣。”
葉少白忍不住笑了。
“葉師兄你笑什麽啊？我說錯了嗎？”那個不服氣的小胖子回頭，“兄弟，你哪個學校的？”
“我嗎？”孟妙繁不好意思地說，“我沒上過學……你們學習很忙，沒註意也很正常。我就是太閑了，所以才無聊在圖書館翻書，無意中看到的……”
那小胖子嘴巴張成了個“O”字：“啊？”
“林纖纖，你自己不愛學習，人家小孟沒上過學都這麽厲害，這下沒什麽話好說了吧？”葉少白笑著拍了一把小胖子。
林纖纖心服口服地閉嘴了。
“你們還有心情在這裏鬧騰！趕緊想想辦法吧，看肅聯那小子杵臺上怪尷尬的……”李專家無奈地摸了摸胡子，“萬一解決不好這事兒，他反悔不把古墨給我，你們幾個的勞務補貼都得縮減啊。”
孟妙繁看向站在臺上的男人，剛好跟他對視了。
那雙如幽潭深水般的眼睛在看到他的一瞬間蕩開柔波，孟妙繁心悸得趕忙收回視線。
肅聯看著害羞低頭的少年，唇角微微上揚，被尤琦懟臉攻擊的煩悶也跟著煙消雲散了。
李專家並沒有註意到二人的秋波暗送，還在猶自嘆氣抱怨：“壁畫一旦開修那都是沒有回頭路的，怎麽可能短短幾天又要準備材料又要寫評審報告，還上墻實操？這丫頭委實不是個好人。”
孟妙繁蹙眉，腦子飛速運轉，靈光一現想到剛才去參觀壁畫時看到的場景，瞬間找到了解決方法，“李老，我有辦法，你這樣……”
“好！”李專家高興地一拍腿，猛然起身差點閃著腰也顧不上了，拄著拐杖邁著小碎步就走了過去：“小尤專家不放心，我們現在當場就可以做實驗！”
“什麽？”滿堂嘩然。
跟李專家比較熟的外國專家聽到翻譯器傳來的話，驚訝地上前勸說：“Mr. Li, please don't do such unrealistic things, which will easily discredit you!”（老李啊，別做讓自己晚節不保的事情好嗎？）
“Go away, Professor RON, you know nothing. Just see about that!”（爪巴，羅恩教授，你啥也不懂，等著瞧吧你！）李專家一邊懟他的老朋友，一邊得意地拉住詫異的肅聯：“小子，這事兒我幫你解決了，可別忘了我的墨。”
肅聯真佩服這唯利是圖的老頭子了，這個關頭還想著墨，低聲說：“行，有什麽招您不早點拿出來，讓我在這都快被唇槍舌劍打成篩子了。”
李專家支支吾吾地說：“這不是剛想起來嗎？”
尤琦不以為然地看著他們，她可不認為能在評審時間內完成材料的實地場景試驗。
當幾個學生把一塊剝落的壁畫保護完善並放在固定器上，小心翼翼地擡到現場時，尤琦和一眾專家都愕然了。
李專家先發制人地拿出在團隊到達遺跡現場施工前的留存照片：“壁畫殘塊可不是我們弄下來的，原本就剝離掉在地上了，我們後續也會修覆。現在既然要實物驗證，為了規避我們團隊使用的材料損毀到壁畫主體的千萬分之一可能，我們在這塊局部巖壁試驗，各位[專家]沒什麽意見吧？”
雖然李專家說的是各位，看的卻只有尤琦一個，其他人也跟著看向了問題提出者。
她騎虎難下，只好點頭：“可以，不過我要提醒您，還有半個小時就到時間了，如果壁畫無法達到修覆技術驗證要求，那麽一次評審我有權利打不合格。”
“再寬限一些時間吧？”蘇拉海島的文旅部門負責人怕做得太過分會影響與漢國的關系，勸說道。
尤琦是帶著F洲政府打壓漢國的任務來的，如果肅聯能跟她示好，稍微找兩個無傷大雅的問題就結束。
而現在？
她指望著通過抨擊肅聯團隊，進而把漢國推上風口浪尖。
這樣一來，一定能順利打入F洲教科文組織。
想到之後能扶搖直上，難免思想過於激進，她更不把這些島內小官放在眼裏了：“不行，要按規則來，隨意改動的話，後續工作會難以開展。”
“還有半小時到12點，現在怎麽辦？能搞定嗎？”肅聯看了一眼手表，還差兩分鐘就十一點半了。
我怎麽知道？這得問他啊……
李專家擦了擦腦門上的汗，一邊準備材料和壁板，一邊偷偷瞄了兩眼旁邊的少年：這小夥子幹啥呢！還不過來幫忙？
孟妙繁收到李老的示意，只好主動說：“李老，我應該可以……”
“他可以、他可以！讓他來，年輕人速度快。”李老立刻如蒙大赦地把他推到臨時搭建的工作臺前坐下，默默用眼神給他打氣：凡凡啊，老夫的身家清白全靠你了。
孟妙繁：“……”
肅聯蹙眉看著已經卷起袖子開始麻利幹活的少年，這麽行雲流水有條不紊？他狐疑地把目光放到李專家身上。
李老被他看得老臉一紅，輕咳一聲說：“方法是我想的，我看你帶來的這孩子天賦異稟，才給他機會試試的，你答應了給我古墨的，可別想賴！”
肅聯強烈懷疑他們倆之間有貓膩：“凡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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