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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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新生活
第二天上午宋岳安被咳醒時，岱青沒在臥室，宋岳安下床去了客廳和廚房，廚房微波爐旁邊留著粥和剝好的雞蛋以及一杯蜂蜜水。
岱青不在家。
這是岱青第一次沒有留下任何紙條，沒有給他打任何招呼的出門。
宋岳安心中有一個猜想，岱青估計是瞞著他去紋身了。
岱青只有要瞞著他做什麽，才會一聲不響的出門，宋岳安擔心岱青紋的位置太顯眼，紋的面積太大會對職業有影響，著急給岱青打去了電話。
岱青接通了電話的聲音有些不穩，很悶，像是鼻子被壓著一樣，詢問下，岱青坦白了確實正在紋身，但只說了紋的地方很保險，沒有給宋岳安說具體紋在了哪裏。
宋岳安還是不放心，要來了店鋪的位置，洗漱完打車去了紋身店。
隔了快一個小時趕到紋身店時，岱青已經紋完了，正坐在沙發上翹著腿，宋岳安放輕了語氣走上前：“怎麽沒叫醒我一起？怕我不讓你紋？紋在哪裏了？”
“你猜。”岱青挑了挑眉壞笑著，把白色短袖拉到了胸上，但胸上沒有，雙臂上也沒有。
宋岳安視線往下移，直直盯住了岱青的褲襠，想起了岱青說的“地方很保險”，岱青總不能是紋在了器官上吧，這得多疼啊，宋岳安眉頭緊鎖：“你……”
岱青順著宋岳安的視線往下看，猛的臉一紅，趕忙轉過了身，將後腦勺那塊剃了頭發的頭皮露了出來。
上面是宋岳安名字的漢語拼音，面積不算寬，長7、8cm左右，紋的黑色花體，但像是紋得很深，四周紅腫，有些地方帶著血痂。
“疼不疼？”宋岳安心疼的想要上手撫摸，但又怕手上有細菌會感染，僵硬的收回了手。
岱青笑著搖了搖頭：“不疼，這個印記會陪我到死的那一天，等長出了頭發可以擋住字跡，不會影響工作，其實紋在胸上也不會影響工作，但我知道你不讓，就紋在了後腦勺，你在我最脆弱的地方，好看嗎？”
“好看。”宋岳安紅了眼睛，神經中樞的地方怎麽會不疼？宋岳安轉過身認真的詢問著紋身師：“請問這個色素沈澱會刺激到腦部神經嗎？”
紋身師笑道：“不會的，您放心，我們色素用的是東方印客，是經過了歐盟檢測的，對身體沒有損害。”
“別擔心我，你是不是沒吃飯就過來了？我在你來之前給你買了一點粥和包子，你吃點。”岱青拉過了宋岳安的手，讓宋岳安坐在沙發上。
宋岳安這才發現了沙發前的桌子上放著一包用錫紙包好的東西，剛剛他進來只顧著看岱青了，沒有註意到桌上的東西。
北京還很是炎熱的天用錫紙包著餐食，或許是因為店裏開了空調，岱青怕他到了以後餐食會冷掉。
時間已經是中午了，宋岳安草草吃了幾口，岱青接過宋岳安剩下的飯給解決掉了。
紋身師吃午飯時，宋岳安正在和岱青商量要紋多大。
紋身字體是岱青手寫的他的蒙語名字，豎著的，圈圈繞繞像一個符咒，最後一筆很長，像個上翹的小尾巴。
宋岳安突然想到了岱青常拿在手上的紅色經幡，那上面的蒙文名字落筆不是這樣的，宋岳安不禁有些疑惑：“岱青，那條紅色經幡，落筆的那個名字，為什麽和你蒙語名字不一樣？”
“那是你的蒙語名字，都瓏。”岱青側過頭沒敢看宋岳安：“那是我以你的名義為你求的。”
宋岳安雙唇囁嚅，聲音卡在喉嚨裏遲遲不知道說些什麽，他手術後曾問過岱青，怎麽把這條經幡給帶來了？
但岱青當時只說是為了祈求保佑，沒有告訴他經幡上面的蒙文是什麽意思，他問岱青當時許下的心願是什麽，岱青也只笑著用他之前說過的話回他：“你說過願望不可以說，說出來就不靈了，我不能告訴你。”
他後知後覺猜到了那條經幡上的心願也許有一條是關於他的，可現在聽見岱青說那是以他的名義為他所求的。
現在他不用再問岱青那上面的心願是什麽。
他知道，那條經幡上的心願，從一開始就是求保佑他身體健康的，所以岱青才會帶來北京。
宋岳安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衣角，聲音帶著哽咽：“你總是這樣，默默為我做了很多。”
“那條經幡上面……”
岱青慌張的捂住了宋岳安的嘴：“別說出來那上面的願望有關什麽！你說出來就不靈了，快說你什麽也不知道。”
宋岳安望著岱青驚慌的眉眼，垂下了眼睛，在岱青手心裏說：“我什麽也不知道。”
紋身師吃過午飯和宋岳安敲定了大小和位置，就定在了心臟上方，大小5cm。
岱青在心上。
宋岳安紋身的過程有些漫長，岱青看不下去宋岳安疼，每紋一撇就心疼的問紋身師：“師傅，再輕一點好不好？他疼。”
紋身師無奈：“輕了不好上色，長痛不如短痛，我快點紋完，他能沒那麽痛，你紋的時候不是還要求紋重一點，深一點嗎，你這心偏的。”
這一番話把宋岳安和岱青都說得不好意思了，岱青漲紅了臉：“師傅你繼續吧，打擾你了，還是盡量輕一點點吧。”
紋身師笑了笑，下工具的力度輕了一點。
紋完身結完賬兩人出了紋身店，宋岳安看著岱青後腦勺的紋身腳步一頓，似乎哪裏有些不對……
岱青不是和他最近才一起剃的寸頭，岱青一直都是寸頭，沒留過長發。
寸頭短短的發茬擋不住深黑色的印記啊，紋後腦勺這不是紋的地方更顯眼了嗎？
紋胸上穿衣服還能擋住，但頭上，頭發不長根本擋不了，岱青也不知道寸頭擋不住嗎？是要留長頭發？還是故意的？
岱青走著走著見旁邊沒人了，疑惑的回過頭，就看見宋岳安在他背後微張著嘴神色苦惱，像是在思考重大的一件事，看得岱青好笑：“怎麽了？”
“岱青，你不留寸頭了嗎？”宋岳安指了指岱青的後腦勺。
這個問題讓岱青楞了一下，隨後笑了起來，伸手摸著自己後腦勺的紋身，眼神裏帶著一絲狡黠和溫柔：“不留了，之後留長，但是現在我不想藏住。”
宋岳安嘆了一口氣：“你是故意的？”
岱青點了頭，眼神炙熱：“對，我是故意的，紋在這裏，至少頭發沒長長之前，誰都能看見。”
“你……‘咳咳’”宋岳安這次是真的被口水嗆著了。
岱青趕忙輕拍著宋岳安的後背，眉頭緊蹙：“怎麽還咳，我們等下回醫院。”
宋岳安嗆得滿臉通紅：“口水…嗆著…了，不回，我們…去烏拉特。”
“你答應我了的。”
三天後開車回到了烏拉特草原，天氣已經轉涼，草原青黃交接，一切都沒變，一如他們五月初離開的那樣。
好像他們只離開了幾天。
兩人下了車，蘇都娜穿著一身明黃色的燈芯絨外套，紮著麻花辮從蒙古包門口跑過來見到岱青的紋身時，歪著頭又仔細看了看：“岱青阿哈，你，後面。”蘇都娜摸了摸自己腦袋：“腦袋是都瓏阿哈！”
和宋岳安岱青分別的快四個月裏，蘇都娜已經可以將普通話說通順一點了，宋岳安給她買的拼音帶圖案標註的課本，她全都看完了，也學會了在手機上搜索讀音。
只是有很多字她還是不知道到底該怎麽念，發音有些奇怪。
“是哦。”岱青咧嘴一笑，把這三天裏和宋岳安給蘇都娜挑選的禮物遞給了蘇都娜。
是一個藍色艾莎公主的書包，小女孩兒最喜歡的《冰雪奇緣》。
蘇都娜接過書包小臉兒上滿是開心，眼睛彎彎的：“雅琳，有。”
宋岳安低下身笑道：“你新朋友的書包是粉色的，你的是藍色的，都是艾莎公主。”
蘇都娜仔細分辨了一下宋岳安的話，有些沒完全聽懂，但還是認真的點了點頭：“謝謝阿哈，們。”
“都瓏阿哈！”蘇都娜捂住了肚子，眉眼皺在了一起：“痛嗎？”
“不痛了。”宋岳安輕輕拍了拍自己肚子，笑著擺擺手。
他做完手術住院的那段時間，蘇都娜打來了視頻，知道了他生病在醫院，他和岱青沒有告訴蘇都娜他是癌癥，只告訴了蘇都娜他胃疼。
但蘇都娜聽完仍著急的哭了出來，讓他要好好吃藥，連續給他們打了一個星期的視頻，後來達雅爾怕打擾他們治病，讓蘇都娜只挑有趣的照片給他們發過來。
雅琳就是蘇都娜發來的照片上面的五六歲漢族小女孩兒，她們一家來草原旅游經過烏拉特草原時在蘇都娜家借住了一晚。
那天蘇都娜發來的微信消息中有一句“新朋友”。
岱青將買的車厘子哈密瓜從後備箱裏提了出來詢問道：“額麽格呢？”
“村，買東西。”蘇都娜撅著嘴：“藥。”
宋岳安和岱青明白了過來，達雅爾是去村子裏買藥了。
岱青邊走邊用蒙語問道：“額麽格生病了嗎？”
蘇都娜搖了搖頭，堅持用普通話回答：“給，都瓏阿哈。”
“給我？”宋岳安羞愧的低下了頭，達雅爾之前給他摘的蒲公英他嫌太苦太澀口，喝了一兩次就再也沒喝過了。
白白浪費了達雅爾的心意。
進了蒙古包，擺在墻壁正中間的不再是成吉思汗像，而是宋岳安走之前給蘇都娜畫的四人一羊的畫。
畫像被鑲嵌了相框，代替了曾經成吉思汗像擺放的位置。
爐子的上面煲著一鍋羊湯，這代表，羊圈裏又少了一只羊。
宋岳安猛然想起那只小羊生生，它從早產的虛弱中存活了下來，卻沒能躲過因為早產而導致的病癥。
只活下來了二十幾天，他們被沙塵暴困在阿巴嘎旗的那晚，小羊生生生病死掉了。
宋岳安心裏泛起了哀思，他和生生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是一樣的。
這段時間身體的疼痛虛弱，讓宋岳安再一次意識到——他永遠也不會康覆好起來。
他不知道還能活幾天了。
有了希望再失去希望，這樣的不好受讓人反覆在痛苦中拉扯。
他現在失去了自殺的勇氣，卻要面對不知還能活幾天的未知，夾雜在中間，怎樣做都無解。
岱青舀了一碗羊湯讓宋岳安先喝一點，再等達雅爾回來一起吃晚飯。
羊湯裏放了很多枸杞紅棗，肉一咬就爛掉，估計是達雅爾早上殺的羊，一直拿小火煨著的。
或許是為了遷就他，羊湯的油很少，羊肉沒有肥膩的地方。
這碗羊湯是宋岳安這幾天不用岱青勸就能主動喝下去的葷腥。
羊湯很好喝，達雅爾補足了他對外婆的念想。
臨近晚飯時間，達雅爾騎著馬從村子裏回來了，岱青扶著達雅爾下了馬，從馬背上取下了達雅爾買的東西。
幾個月不見，達雅爾的背越發佝僂了，還是穿著破舊的衣裳，沒穿他們給買的新衣服。
達雅爾擁抱了宋岳安後，心疼的撫摸著宋岳安瘦骨嶙峋的臉頰不停的用蒙語詢問道：“孩子，你還好嗎？”
岱青用蒙語替宋岳安回覆了達雅爾：“額麽格，我們還好。”
達雅爾抹去了眼淚，蹲下身在塑料袋裏面翻找出了一包黃黑色的粉末遞給了宋岳安。
宋岳安接過還沒打開，就隔著透明的塑料袋聞到了一股腥味和臭味，但又依稀聞到了一股中藥材的味道。
岱青見宋岳安眉頭皺起，趕忙用蒙語問達雅爾：“額麽格這是什麽？”
“炮制過的蜈蚣蠍子打成的粉，和溫水一起喝，能抗癌止痛。”達雅爾見蘇都娜在和宋岳安一起翻塑料袋，小聲的用蒙語向岱青解釋著。
岱青神色一僵，默不作聲的看了蹲在地上的宋岳安一眼，也小聲的用蒙語問道：“額麽格你知道？”
達雅爾聽見岱青的話，心沈了下來，蒙語說的很慢：“孩子，我猜的沒錯？”
岱青怔楞住了，明白了過來達雅爾是在套他的話，沈默的點了頭。
達雅爾背過身抹去了眼淚，笑著用蒙語對蹲在地上的宋岳安說：“我們去吃飯吧，這次回家在家裏多住幾天好嗎？”
宋岳安沒聽懂，但見達雅爾笑得和藹，懵懵的點了頭。
晚上吃過飯，蘇都娜往書包裏裝上了宋岳安之前給她買的兔子玩偶，滿滿當當的把整個書包都塞滿了。
明天9月1日就要開學了，婦聯工作人員為蘇都娜辦理了住校，每周五下午坐車回蒙古包。
宋岳安看得好笑，打趣道：“不帶換洗衣服去嗎？就帶玩偶。”宋岳安怕蘇都娜聽不懂，特地指了指兔子玩偶。
“安安。”蘇都娜的普通話還沒好到能完全聽懂，以為宋岳安是在問她玩偶的名字。
岱青抿了抿唇，對著宋岳安叫了一聲：“安安～”
蘇都娜也附和著抱著玩偶叫了一聲：“安安。”
宋岳安無奈，岱青叫的可不是玩偶的名字。
洗漱收拾完，岱青拿毛巾給宋岳安擦頭發的時候，白色毛巾沾上了不少短短的發茬。
宋岳安已經在開始掉發了，明明這才做完第二次化療……
岱青拿著毛巾失了神，過幾天第三次化療宋岳安又會有多疼多難受呢？
“怎麽了？”宋岳安見岱青停下了擦頭發的動作，不解的轉過了頭看著岱青。
岱青斂去了情緒，笑著說：“沒什麽，在想你要是以後老了會不會禿頂。”
“不會吧，我家好像沒有這方面的困擾。”宋岳安頓了頓：“我應該不會。”
“你就算禿了我也不嫌棄你，你是最好看的小光頭。”岱青在宋岳安頭頂上重重親了一口。
宋岳安良久才出聲問道：“岱青，我掉頭發了是嗎？”
岱青抖了抖毛巾，嘴硬道：“沒有。”
達雅爾端來了蠍子粉泡的水比比劃劃讓宋岳安喝下去。
宋岳安看著那渾濁泛黃的水，給自己做好心理準備後，捏著鼻子一口氣喝完了。
他不能再浪費達雅爾的心意。
但這水也又澀又苦，宋岳安喝得五官皺在了一起。
岱青遞來了白水餵給宋岳安，故作玄虛的說：“你知道你喝的是什麽嗎？”
宋岳安搖了搖頭：“什麽？”
“蟑螂碾磨成的粉。”岱青嘴角上揚。
“？？？”宋岳安此時覺得喝下去的不適感更加嚴重了，實在想吐得厲害，泛起了幹嘔。
“騙你的，這就是草藥碾成的粉。”岱青著急了起來，用手輕輕順著宋岳安的後背。
宋岳安不滿的瞪了岱青一眼：“岱青！”
但這一瞪根本沒什麽威脅力，軟綿綿的像撒嬌一樣。
晚上睡覺為了不打擾達雅爾和蘇都娜，岱青和宋岳安睡在了舊蒙古包裏，
隔了這麽久再睡在這張木床上，兩人的心境都變得不一樣了起來。
岱青猶豫了很久才敢問出：“你當時離開的時候，對蘇都娜說的那些話，包括你後來拋下我去呼倫貝爾，當時的你是想做什麽？”
這件事他從來沒有問過宋岳安，是不敢問。
“是想尋死，因為覺得自己活不了太久了。”宋岳安縮進了岱青的懷裏：“之前在這張床上，我偷偷握過你的手。”
“那晚你抱住了我，而我握住了世界。”
岱青握住了宋岳安的手沈聲道：“宋岳安，我們病好了就去環游世界吧，我們還有好多地方都沒有去。”
“好。”宋岳安笑了起來：“不工作嗎？”
“工作啊，我當機長載著你去，我們穿過雲層，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岱青楞了楞，緩緩說道：“北海道春季的櫻花，尼亞加拉瀑布的夏天，佛蒙特森林的秋，乞力馬紮羅山的雪山，冰島的極光，瑪雅的文明，大馬士革的玫瑰，威尼斯的海上。”
“天地之間，我想和你一起去。”
“好，我們一起去。”宋岳安知道，岱青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讓他保持希望。
此刻，他願意相信岱青的話，願意相信——他們還有未來。
兩人就這樣靜靜的躺在床上，聽著彼此的呼吸聲，感受著彼此的體溫，草原的夜晚寂靜而深沈，風聲輕輕拂過，仿佛在訴說著什麽。
宋岳安閉上眼睛，心中默默的在祈禱，只希望這樣的時光能夠再長一些，哪怕只是一點點。
第二天一早，蘇都娜背著她的藍色艾莎公主書包拿上換洗衣服去了學校報到，宋岳安和岱青還有達雅爾陪著她一起去了學校。
蘇都娜雖然很緊張，但看到宋岳安和岱青在身邊，心裏踏實了許多，昂首挺胸的邁進了校門。
岱青給蘇都娜置辦了洗漱用品和床上被褥後，宋岳安給蘇都娜又買了一根紅領巾。
從今天開始，蘇都娜就是一年級的小學生了。
“阿哈們，我會，好好，學，的。”蘇都娜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話說道，眼神中充滿了堅定。
宋岳安低下身給蘇都娜打好了紅領巾，摸了摸蘇都娜的頭：“阿哈們相信你。”
“給你充了飯卡，不要舍不得吃飯，自己每天買一個牛奶喝，這樣才能好好學習，不要學你都瓏阿哈，不好好吃飯才會這麽瘦，去了學校不要太冷酷，有同學給你講話要好好回答。”岱青的蒙語說的很慢，語氣裏滿是不放心，不停的交代著蘇都娜：“如果有同學欺負你，要告訴老師，不要怕惹麻煩，必要時可以動手，阿哈們給你兜著。”
蘇都娜認真的用蒙語回道：“我不會讓人欺負我，我也會好好學習，你們放心。”
達雅爾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充滿了欣慰，沒有血緣關系，但他們卻勝過親人。
“去吧，去享受你的校園生活。”岱青拍了拍蘇都娜的肩。
蘇都娜向前走出了幾步，拽著書包帶子轉過頭對宋岳安大聲用普通話說道：“都瓏阿哈！好好，吃飯！”
“好！”宋岳安也大聲回著蘇都娜。
三人看著蘇都娜上了教學樓，進了一年級五班。
陽光正好，所有人都開啟了新生活，蘇都娜開了學，蘇日圖格和宗古也開了學，程星也開了學。
唯獨胡達古拉，那個被困在家庭中的女孩兒。
他們甚至連胡達古拉的電話號碼都沒有，更不知道胡達古拉的近況，可悲可嘆的只能祈禱胡達古拉之後生的是男孩兒。
日子不會太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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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達古拉後面不會再出現
我覺得紋身是一個很有意義的事情，但不推薦沒想好就去紋身，所以各位小寶不要學文中的紋身，一時興起就去紋身
另外蘇日圖格和宗古有巴特爾送，所以不會描寫岱青和宋岳安回呼市送蘇日圖格和宗古上學
你們有沒有看下來覺得寫得尷尬的地方啊？可以踴躍討論討論（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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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宋岳安被咳醒時，岱青沒在臥室，宋岳安下床去了客廳和廚房，廚房微波爐旁邊留著粥和剝好的雞蛋以及一杯蜂蜜水。
岱青不在家。
這是岱青第一次沒有留下任何紙條，沒有給他打任何招呼的出門。
宋岳安心中有一個猜想，岱青估計是瞞著他去紋身了。
岱青只有要瞞著他做什麽，才會一聲不響的出門，宋岳安擔心岱青紋的位置太顯眼，紋的面積太大會對職業有影響，著急給岱青打去了電話。
岱青接通了電話的聲音有些不穩，很悶，像是鼻子被壓著一樣，詢問下，岱青坦白了確實正在紋身，但只說了紋的地方很保險，沒有給宋岳安說具體紋在了哪裏。
宋岳安還是不放心，要來了店鋪的位置，洗漱完打車去了紋身店。
隔了快一個小時趕到紋身店時，岱青已經紋完了，正坐在沙發上翹著腿，宋岳安放輕了語氣走上前：“怎麽沒叫醒我一起？怕我不讓你紋？紋在哪裏了？”
“你猜。”岱青挑了挑眉壞笑著，把白色短袖拉到了胸上，但胸上沒有，雙臂上也沒有。
宋岳安視線往下移，直直盯住了岱青的褲襠，想起了岱青說的“地方很保險”，岱青總不能是紋在了器官上吧，這得多疼啊，宋岳安眉頭緊鎖：“你……”
岱青順著宋岳安的視線往下看，猛的臉一紅，趕忙轉過了身，將後腦勺那塊剃了頭發的頭皮露了出來。
上面是宋岳安名字的漢語拼音，面積不算寬，長7、8cm左右，紋的黑色花體，但像是紋得很深，四周紅腫，有些地方帶著血痂。
“疼不疼？”宋岳安心疼的想要上手撫摸，但又怕手上有細菌會感染，僵硬的收回了手。
岱青笑著搖了搖頭：“不疼，這個印記會陪我到死的那一天，等長出了頭發可以擋住字跡，不會影響工作，其實紋在胸上也不會影響工作，但我知道你不讓，就紋在了後腦勺，你在我最脆弱的地方，好看嗎？”
“好看。”宋岳安紅了眼睛，神經中樞的地方怎麽會不疼？宋岳安轉過身認真的詢問著紋身師：“請問這個色素沈澱會刺激到腦部神經嗎？”
紋身師笑道：“不會的，您放心，我們色素用的是東方印客，是經過了歐盟檢測的，對身體沒有損害。”
“別擔心我，你是不是沒吃飯就過來了？我在你來之前給你買了一點粥和包子，你吃點。”岱青拉過了宋岳安的手，讓宋岳安坐在沙發上。
宋岳安這才發現了沙發前的桌子上放著一包用錫紙包好的東西，剛剛他進來只顧著看岱青了，沒有註意到桌上的東西。
北京還很是炎熱的天用錫紙包著餐食，或許是因為店裏開了空調，岱青怕他到了以後餐食會冷掉。
時間已經是中午了，宋岳安草草吃了幾口，岱青接過宋岳安剩下的飯給解決掉了。
紋身師吃午飯時，宋岳安正在和岱青商量要紋多大。
紋身字體是岱青手寫的他的蒙語名字，豎著的，圈圈繞繞像一個符咒，最後一筆很長，像個上翹的小尾巴。
宋岳安突然想到了岱青常拿在手上的紅色經幡，那上面的蒙文名字落筆不是這樣的，宋岳安不禁有些疑惑：“岱青，那條紅色經幡，落筆的那個名字，為什麽和你蒙語名字不一樣？”
“那是你的蒙語名字，都瓏。”岱青側過頭沒敢看宋岳安：“那是我以你的名義為你求的。”
宋岳安雙唇囁嚅，聲音卡在喉嚨裏遲遲不知道說些什麽，他手術後曾問過岱青，怎麽把這條經幡給帶來了？
但岱青當時只說是為了祈求保佑，沒有告訴他經幡上面的蒙文是什麽意思，他問岱青當時許下的心願是什麽，岱青也只笑著用他之前說過的話回他：“你說過願望不可以說，說出來就不靈了，我不能告訴你。”
他後知後覺猜到了那條經幡上的心願也許有一條是關於他的，可現在聽見岱青說那是以他的名義為他所求的。
現在他不用再問岱青那上面的心願是什麽。
他知道，那條經幡上的心願，從一開始就是求保佑他身體健康的，所以岱青才會帶來北京。
宋岳安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衣角，聲音帶著哽咽：“你總是這樣，默默為我做了很多。”
“那條經幡上面……”
岱青慌張的捂住了宋岳安的嘴：“別說出來那上面的願望有關什麽！你說出來就不靈了，快說你什麽也不知道。”
宋岳安望著岱青驚慌的眉眼，垂下了眼睛，在岱青手心裏說：“我什麽也不知道。”
紋身師吃過午飯和宋岳安敲定了大小和位置，就定在了心臟上方，大小5cm。
岱青在心上。
宋岳安紋身的過程有些漫長，岱青看不下去宋岳安疼，每紋一撇就心疼的問紋身師：“師傅，再輕一點好不好？他疼。”
紋身師無奈：“輕了不好上色，長痛不如短痛，我快點紋完，他能沒那麽痛，你紋的時候不是還要求紋重一點，深一點嗎，你這心偏的。”
這一番話把宋岳安和岱青都說得不好意思了，岱青漲紅了臉：“師傅你繼續吧，打擾你了，還是盡量輕一點點吧。”
紋身師笑了笑，下工具的力度輕了一點。
紋完身結完賬兩人出了紋身店，宋岳安看著岱青後腦勺的紋身腳步一頓，似乎哪裏有些不對……
岱青不是和他最近才一起剃的寸頭，岱青一直都是寸頭，沒留過長發。
寸頭短短的發茬擋不住深黑色的印記啊，紋後腦勺這不是紋的地方更顯眼了嗎？
紋胸上穿衣服還能擋住，但頭上，頭發不長根本擋不了，岱青也不知道寸頭擋不住嗎？是要留長頭發？還是故意的？
岱青走著走著見旁邊沒人了，疑惑的回過頭，就看見宋岳安在他背後微張著嘴神色苦惱，像是在思考重大的一件事，看得岱青好笑：“怎麽了？”
“岱青，你不留寸頭了嗎？”宋岳安指了指岱青的後腦勺。
這個問題讓岱青楞了一下，隨後笑了起來，伸手摸著自己後腦勺的紋身，眼神裏帶著一絲狡黠和溫柔：“不留了，之後留長，但是現在我不想藏住。”
宋岳安嘆了一口氣：“你是故意的？”
岱青點了頭，眼神炙熱：“對，我是故意的，紋在這裏，至少頭發沒長長之前，誰都能看見。”
“你……‘咳咳’”宋岳安這次是真的被口水嗆著了。
岱青趕忙輕拍著宋岳安的後背，眉頭緊蹙：“怎麽還咳，我們等下回醫院。”
宋岳安嗆得滿臉通紅：“口水…嗆著…了，不回，我們…去烏拉特。”
“你答應我了的。”
三天後開車回到了烏拉特草原，天氣已經轉涼，草原青黃交接，一切都沒變，一如他們五月初離開的那樣。
好像他們只離開了幾天。
兩人下了車，蘇都娜穿著一身明黃色的燈芯絨外套，紮著麻花辮從蒙古包門口跑過來見到岱青的紋身時，歪著頭又仔細看了看：“岱青阿哈，你，後面。”蘇都娜摸了摸自己腦袋：“腦袋是都瓏阿哈！”
和宋岳安岱青分別的快四個月裏，蘇都娜已經可以將普通話說通順一點了，宋岳安給她買的拼音帶圖案標註的課本，她全都看完了，也學會了在手機上搜索讀音。
只是有很多字她還是不知道到底該怎麽念，發音有些奇怪。
“是哦。”岱青咧嘴一笑，把這三天裏和宋岳安給蘇都娜挑選的禮物遞給了蘇都娜。
是一個藍色艾莎公主的書包，小女孩兒最喜歡的《冰雪奇緣》。
蘇都娜接過書包小臉兒上滿是開心，眼睛彎彎的：“雅琳，有。”
宋岳安低下身笑道：“你新朋友的書包是粉色的，你的是藍色的，都是艾莎公主。”
蘇都娜仔細分辨了一下宋岳安的話，有些沒完全聽懂，但還是認真的點了點頭：“謝謝阿哈，們。”
“都瓏阿哈！”蘇都娜捂住了肚子，眉眼皺在了一起：“痛嗎？”
“不痛了。”宋岳安輕輕拍了拍自己肚子，笑著擺擺手。
他做完手術住院的那段時間，蘇都娜打來了視頻，知道了他生病在醫院，他和岱青沒有告訴蘇都娜他是癌癥，只告訴了蘇都娜他胃疼。
但蘇都娜聽完仍著急的哭了出來，讓他要好好吃藥，連續給他們打了一個星期的視頻，後來達雅爾怕打擾他們治病，讓蘇都娜只挑有趣的照片給他們發過來。
雅琳就是蘇都娜發來的照片上面的五六歲漢族小女孩兒，她們一家來草原旅游經過烏拉特草原時在蘇都娜家借住了一晚。
那天蘇都娜發來的微信消息中有一句“新朋友”。
岱青將買的車厘子哈密瓜從後備箱裏提了出來詢問道：“額麽格呢？”
“村，買東西。”蘇都娜撅著嘴：“藥。”
宋岳安和岱青明白了過來，達雅爾是去村子裏買藥了。
岱青邊走邊用蒙語問道：“額麽格生病了嗎？”
蘇都娜搖了搖頭，堅持用普通話回答：“給，都瓏阿哈。”
“給我？”宋岳安羞愧的低下了頭，達雅爾之前給他摘的蒲公英他嫌太苦太澀口，喝了一兩次就再也沒喝過了。
白白浪費了達雅爾的心意。
進了蒙古包，擺在墻壁正中間的不再是成吉思汗像，而是宋岳安走之前給蘇都娜畫的四人一羊的畫。
畫像被鑲嵌了相框，代替了曾經成吉思汗像擺放的位置。
爐子的上面煲著一鍋羊湯，這代表，羊圈裏又少了一只羊。
宋岳安猛然想起那只小羊生生，它從早產的虛弱中存活了下來，卻沒能躲過因為早產而導致的病癥。
只活下來了二十幾天，他們被沙塵暴困在阿巴嘎旗的那晚，小羊生生生病死掉了。
宋岳安心裏泛起了哀思，他和生生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是一樣的。
這段時間身體的疼痛虛弱，讓宋岳安再一次意識到——他永遠也不會康覆好起來。
他不知道還能活幾天了。
有了希望再失去希望，這樣的不好受讓人反覆在痛苦中拉扯。
他現在失去了自殺的勇氣，卻要面對不知還能活幾天的未知，夾雜在中間，怎樣做都無解。
岱青舀了一碗羊湯讓宋岳安先喝一點，再等達雅爾回來一起吃晚飯。
羊湯裏放了很多枸杞紅棗，肉一咬就爛掉，估計是達雅爾早上殺的羊，一直拿小火煨著的。
或許是為了遷就他，羊湯的油很少，羊肉沒有肥膩的地方。
這碗羊湯是宋岳安這幾天不用岱青勸就能主動喝下去的葷腥。
羊湯很好喝，達雅爾補足了他對外婆的念想。
臨近晚飯時間，達雅爾騎著馬從村子裏回來了，岱青扶著達雅爾下了馬，從馬背上取下了達雅爾買的東西。
幾個月不見，達雅爾的背越發佝僂了，還是穿著破舊的衣裳，沒穿他們給買的新衣服。
達雅爾擁抱了宋岳安後，心疼的撫摸著宋岳安瘦骨嶙峋的臉頰不停的用蒙語詢問道：“孩子，你還好嗎？”
岱青用蒙語替宋岳安回覆了達雅爾：“額麽格，我們還好。”
達雅爾抹去了眼淚，蹲下身在塑料袋裏面翻找出了一包黃黑色的粉末遞給了宋岳安。
宋岳安接過還沒打開，就隔著透明的塑料袋聞到了一股腥味和臭味，但又依稀聞到了一股中藥材的味道。
岱青見宋岳安眉頭皺起，趕忙用蒙語問達雅爾：“額麽格這是什麽？”
“炮制過的蜈蚣蠍子打成的粉，和溫水一起喝，能抗癌止痛。”達雅爾見蘇都娜在和宋岳安一起翻塑料袋，小聲的用蒙語向岱青解釋著。
岱青神色一僵，默不作聲的看了蹲在地上的宋岳安一眼，也小聲的用蒙語問道：“額麽格你知道？”
達雅爾聽見岱青的話，心沈了下來，蒙語說的很慢：“孩子，我猜的沒錯？”
岱青怔楞住了，明白了過來達雅爾是在套他的話，沈默的點了頭。
達雅爾背過身抹去了眼淚，笑著用蒙語對蹲在地上的宋岳安說：“我們去吃飯吧，這次回家在家裏多住幾天好嗎？”
宋岳安沒聽懂，但見達雅爾笑得和藹，懵懵的點了頭。
晚上吃過飯，蘇都娜往書包裏裝上了宋岳安之前給她買的兔子玩偶，滿滿當當的把整個書包都塞滿了。
明天9月1日就要開學了，婦聯工作人員為蘇都娜辦理了住校，每周五下午坐車回蒙古包。
宋岳安看得好笑，打趣道：“不帶換洗衣服去嗎？就帶玩偶。”宋岳安怕蘇都娜聽不懂，特地指了指兔子玩偶。
“安安。”蘇都娜的普通話還沒好到能完全聽懂，以為宋岳安是在問她玩偶的名字。
岱青抿了抿唇，對著宋岳安叫了一聲：“安安～”
蘇都娜也附和著抱著玩偶叫了一聲：“安安。”
宋岳安無奈，岱青叫的可不是玩偶的名字。
洗漱收拾完，岱青拿毛巾給宋岳安擦頭發的時候，白色毛巾沾上了不少短短的發茬。
宋岳安已經在開始掉發了，明明這才做完第二次化療……
岱青拿著毛巾失了神，過幾天第三次化療宋岳安又會有多疼多難受呢？
“怎麽了？”宋岳安見岱青停下了擦頭發的動作，不解的轉過了頭看著岱青。
岱青斂去了情緒，笑著說：“沒什麽，在想你要是以後老了會不會禿頂。”
“不會吧，我家好像沒有這方面的困擾。”宋岳安頓了頓：“我應該不會。”
“你就算禿了我也不嫌棄你，你是最好看的小光頭。”岱青在宋岳安頭頂上重重親了一口。
宋岳安良久才出聲問道：“岱青，我掉頭發了是嗎？”
岱青抖了抖毛巾，嘴硬道：“沒有。”
達雅爾端來了蠍子粉泡的水比比劃劃讓宋岳安喝下去。
宋岳安看著那渾濁泛黃的水，給自己做好心理準備後，捏著鼻子一口氣喝完了。
他不能再浪費達雅爾的心意。
但這水也又澀又苦，宋岳安喝得五官皺在了一起。
岱青遞來了白水餵給宋岳安，故作玄虛的說：“你知道你喝的是什麽嗎？”
宋岳安搖了搖頭：“什麽？”
“蟑螂碾磨成的粉。”岱青嘴角上揚。
“？？？”宋岳安此時覺得喝下去的不適感更加嚴重了，實在想吐得厲害，泛起了幹嘔。
“騙你的，這就是草藥碾成的粉。”岱青著急了起來，用手輕輕順著宋岳安的後背。
宋岳安不滿的瞪了岱青一眼：“岱青！”
但這一瞪根本沒什麽威脅力，軟綿綿的像撒嬌一樣。
晚上睡覺為了不打擾達雅爾和蘇都娜，岱青和宋岳安睡在了舊蒙古包裏，
隔了這麽久再睡在這張木床上，兩人的心境都變得不一樣了起來。
岱青猶豫了很久才敢問出：“你當時離開的時候，對蘇都娜說的那些話，包括你後來拋下我去呼倫貝爾，當時的你是想做什麽？”
這件事他從來沒有問過宋岳安，是不敢問。
“是想尋死，因為覺得自己活不了太久了。”宋岳安縮進了岱青的懷裏：“之前在這張床上，我偷偷握過你的手。”
“那晚你抱住了我，而我握住了世界。”
岱青握住了宋岳安的手沈聲道：“宋岳安，我們病好了就去環游世界吧，我們還有好多地方都沒有去。”
“好。”宋岳安笑了起來：“不工作嗎？”
“工作啊，我當機長載著你去，我們穿過雲層，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岱青楞了楞，緩緩說道：“北海道春季的櫻花，尼亞加拉瀑布的夏天，佛蒙特森林的秋，乞力馬紮羅山的雪山，冰島的極光，瑪雅的文明，大馬士革的玫瑰，威尼斯的海上。”
“天地之間，我想和你一起去。”
“好，我們一起去。”宋岳安知道，岱青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讓他保持希望。
此刻，他願意相信岱青的話，願意相信——他們還有未來。
兩人就這樣靜靜的躺在床上，聽著彼此的呼吸聲，感受著彼此的體溫，草原的夜晚寂靜而深沈，風聲輕輕拂過，仿佛在訴說著什麽。
宋岳安閉上眼睛，心中默默的在祈禱，只希望這樣的時光能夠再長一些，哪怕只是一點點。
第二天一早，蘇都娜背著她的藍色艾莎公主書包拿上換洗衣服去了學校報到，宋岳安和岱青還有達雅爾陪著她一起去了學校。
蘇都娜雖然很緊張，但看到宋岳安和岱青在身邊，心裏踏實了許多，昂首挺胸的邁進了校門。
岱青給蘇都娜置辦了洗漱用品和床上被褥後，宋岳安給蘇都娜又買了一根紅領巾。
從今天開始，蘇都娜就是一年級的小學生了。
“阿哈們，我會，好好，學，的。”蘇都娜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話說道，眼神中充滿了堅定。
宋岳安低下身給蘇都娜打好了紅領巾，摸了摸蘇都娜的頭：“阿哈們相信你。”
“給你充了飯卡，不要舍不得吃飯，自己每天買一個牛奶喝，這樣才能好好學習，不要學你都瓏阿哈，不好好吃飯才會這麽瘦，去了學校不要太冷酷，有同學給你講話要好好回答。”岱青的蒙語說的很慢，語氣裏滿是不放心，不停的交代著蘇都娜：“如果有同學欺負你，要告訴老師，不要怕惹麻煩，必要時可以動手，阿哈們給你兜著。”
蘇都娜認真的用蒙語回道：“我不會讓人欺負我，我也會好好學習，你們放心。”
達雅爾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充滿了欣慰，沒有血緣關系，但他們卻勝過親人。
“去吧，去享受你的校園生活。”岱青拍了拍蘇都娜的肩。
蘇都娜向前走出了幾步，拽著書包帶子轉過頭對宋岳安大聲用普通話說道：“都瓏阿哈！好好，吃飯！”
“好！”宋岳安也大聲回著蘇都娜。
三人看著蘇都娜上了教學樓，進了一年級五班。
陽光正好，所有人都開啟了新生活，蘇都娜開了學，蘇日圖格和宗古也開了學，程星也開了學。
唯獨胡達古拉，那個被困在家庭中的女孩兒。
他們甚至連胡達古拉的電話號碼都沒有，更不知道胡達古拉的近況，可悲可嘆的只能祈禱胡達古拉之後生的是男孩兒。
日子不會太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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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達古拉後面不會再出現
我覺得紋身是一個很有意義的事情，但不推薦沒想好就去紋身，所以各位小寶不要學文中的紋身，一時興起就去紋身
另外蘇日圖格和宗古有巴特爾送，所以不會描寫岱青和宋岳安回呼市送蘇日圖格和宗古上學
你們有沒有看下來覺得寫得尷尬的地方啊？可以踴躍討論討論（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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