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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我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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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我需要你

“今天又是什麽花啊。”病房外的小護士打趣著岱青。

岱青低頭笑著看向了懷中的花束:“今天是芍藥。”

小護士抿嘴笑了:“花的品種都要被你送完了,可以回家休養了,一個星期後繼續來做化療。”

”好。”岱青眼眸溫柔了下來,小心翼翼的推開了病房的門,望著病床上剃了寸頭,瘦得脫了形,正在畫稿的宋岳安輕聲說:“宋岳安,我們回家了,阿布他們在家裏等我們。”

宋岳安什麽也沒說,放下畫板笑著向岱青張開了雙臂。

岱青將花放在病床的床頭櫃上,坐在床邊抱住了宋岳安,頭抵在宋岳安的心臟處。

心臟在跳動,宋岳安還活著。

距宋岳安做切胃手術和治療已經過去了兩個月。

兩個月前宋岳安做手術的那8個小時,岱青雙手發抖的握緊了從大召寺取出的紅色經幡,在手術室外跪了8個小時,心中默念了無數次宋岳安手術成功,平平安安。

如果虔誠真的能傳向天上,那長生天和各路神佛或許已經聽煩了岱青的禱告。

手術室的門口總是跪著比在寺廟祈福時更虔誠的人,這不是愚昧,他們只是想抓住一切可以留住病人的方式。

宋岳安的手術算成功但不算順利,住院快一個月的時候中途因為體質差感染了一次,做了引流手術,又在醫院觀察了一個月,輸了很多液吃了很多藥才讓身體恢覆得還不錯。

這兩個月,岱青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過來的,有一種頭重腳輕的模糊感,每天晚上在陪護床上休息時,總是驚醒無數次,躡手躡腳下了床去聽宋岳安的呼吸聲,只有聽著宋岳安的呼吸,岱青的心裏才能好受一點。

宋岳安的身體做完手術後快速消瘦了下去,前一個月吃不下一點東西,只能靠打營養針,活生生的瘦了十幾斤,176cm的身高只有98斤了。

岱青無數次在晚上背著宋岳安抹眼淚,宋岳安的難受他分擔不了,可怎麽就瘦成了這個樣子,真的皮包骨了。

夏天天熱做完手術不好洗澡,岱青給宋岳安剃頭發的時候,不敢看宋岳安的後背,後背上的背脊骨和肩胛骨像是一碰就要折了。

岱青心酸不已,卻也慶幸著自己有一點積蓄,家裏經濟條件富足,能夠讓宋岳安住單人病房,能夠得到好一點的照顧和治療。

可這兩個月宋岳安更加沈默了,身體的虛弱讓宋岳安說話有氣無力的,皮膚上經常出現淤青和小紅點。

兩個星期前做了第一次化療,就算化療的循序漸進,一般第一次不會太難受,但對於宋岳安虛弱的身體來說,還是讓宋岳安化療後的四五天裏都嚴重惡心嘔吐頭暈,難以入睡。

岱青撩開了宋岳安的病號服,入眼的是肚子正中間一條長達十幾厘米還泛著點紅的手術疤痕,岱青在宋岳安肚子上輕輕落下了一吻:“我們回家吧,家裏有很多毛絨絨的東西,你一定喜歡。”

宋岳安輕撫著岱青的頭,聲音有些虛弱,但卻帶著笑意:“有你一個毛絨絨就夠了,別親我肚子了,不太好看。”

岱青繼續在宋岳安肚子上親了一口,支起身體又在宋岳安嘴唇上重重親了一口,極其認真的說:“好看,你怎麽樣都好看,我都喜歡。”

“你就會哄我,明天你過生日,我們去哪兒逛逛吧。”宋岳安心疼的戳了戳岱青的臉頰:“你都瘦了。”

這段時間他吃不下東西,岱青心疼他,也吃不下什麽東西,飯量都比以前小了很多。

岱青起身拿過短袖和短褲給宋岳安換衣服:“我這是減脂了,明天我們去雍和宮吧,程星說雍和宮請佛很靈。”

宋岳安乖乖的伸著手讓岱青換衣服,無奈的說道:“還要請佛呀?我身上都掛了這麽多保佑的東西了,脖子上有狼牙項鏈,腳上有瑪瑙紅繩,手指上有戒指,手腕上有卷草紋手鐲。”

岱青低著頭看了一眼宋岳安右手腕上那有些泛黑的銀手鐲,堅定的回答道:“要請,雖然有長生天保佑你,但我也要讓別的神佛保佑你,多一個神佛保佑,要好一點。”

宋岳安知道岱青心裏不踏實,沒有再說反對的話,而是呆呆的說:“那我們還願好麻煩哦,要去好多地方一一還願。”

“去再遠再多的地方也沒關系。”岱青低垂著眼眸,心裏那句“只要能讓你活著,怎麽樣我都願意”,卻沒有說出口。

宋岳安好不容易求生的意志大了起來,岱青不願再提任何會讓宋岳安心情沈重的話。

收拾完東西出了醫院,朝格特為他們找的家就在醫院旁,步行200米就到了,但宋岳安這兩個月一次都沒有來過。

本來宋岳安一個星期前在醫院觀察完就可以出院回家休養,可岱青不放心,堅持讓宋岳安在醫院裏又繼續觀察了一個星期。

還是岱青8月8日過生日,宋岳安給岱青快磨破了嘴皮的勸說,這才讓岱青松了口,在岱青過生日前一天,把他接出院了。

醫院裏的消毒水和各種藥味讓宋岳安覺得很難聞,像是整個人也泡在了消毒水裏面,陰森森的,岱青在病房裏噴的香水也壓不住那種刺鼻的氣味。

如今終於出院,宋岳安覺得馬路上的車尾氣,竟都是好聞的,下午灼熱的陽光照在身上的感覺,真暖和,一旁的愛人牽著他的手,真好,懷中的花束,很好看。

活著,真是太好了。

小區是老小區,房體建築有些舊,是北腫的家屬院。

到了10號樓樓下,朝格特正抽著煙在垃圾桶旁等著,一見岱青和宋岳安,趕忙踩熄了煙,把身邊的煙味用力揮了揮,才快步走上前接過了岱青手中的行李包向宋岳安說道:“阿巴嘎在備菜,程星買水果去了,我們先上樓,弟哥你可算是安全出院了。”

宋岳安笑了笑:“朝格特你怎麽沒陪程星去買水果呀?”

“她說她機車只能坐一個人,她不坐我的大g,把我丟下了。”朝格特神色怨怨的:“前兩天才去參加了個比賽摔了一跤,小腿擦傷那麽嚴重,她還要騎她那破機車。”

“你也陪她騎不就好了。”岱青按了電梯,將宋岳安靠在了自己的身上。

朝格特來了氣:“這是陪她騎不騎的原因嗎!這是不安全啊,開得又快,非得做鬼火少女,摔出個好歹怎麽辦?摔得還不夠疼嗎!”

宋岳安沒插話,聽著朝格特的抱怨偷笑了起來,朝格特話裏話外都是在擔心程星,但朝格特嘴比岱青更笨,和程星在一起一個月,隔三差五就把程星氣得來醫院給他們吐槽。

進電梯的時候岱青挑了挑眉,低頭靠在宋岳安的耳邊得意的小聲說道:“他才是死直男,我不是。”

宋岳安“噗呲”一聲笑了起來:“岱青,其實你之前也是這樣的。”

“?”岱青楞住了。

朝格特默默掃了一眼岱青:“傻大個,我能聽見你在說什麽。”

到了7樓,出了電梯左拐第二戶就是朝格特找的房子,房門沒關,蘇日圖格在門口蹲著,見到宋岳安,激動的站起了身,上前一步急切的詢問道:“岳安哥,你…回來了。”

“圖格,我回來了。”宋岳安拍了拍蘇日圖格的肩。

“安安阿哈!”宗古聽到聲音,拿著一段啃了一半的玉米跑了出來要抱宋岳安。

岱青伸出手隔開了宗古:“你手不幹凈,好好吃你的玉茭子。”

巴特爾聽見聲音也從廚房走了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慈和且鄭重的向宋岳安說道:“岳安,我能抱抱你嗎?”

“可以嗎?”宋岳安側頭看向了岱青,眼尾有些紅。

岱青抿了抿嘴,被逗笑了,接過了宋岳安懷中的花束:“看我幹嘛呀?阿布的話,可以。”

巴特爾輕輕抱住了宋岳安,紅了眼睛:“好孩子,你受苦了啊。”

宋岳安在這一刻忽然就有些委屈了,那些刀子劃在身上的傷口和刺進皮膚裏的針頭,真的很疼,可是受苦的不是只有他,岱青也很累很委屈,岱青才是巴特爾的親生孩子,但巴特爾卻對他無比上心。

巴特爾是真的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孩子來看待,之前他剛做完手術的一段時間裏什麽也吃不下,巴特爾連夜開車趕到北京,給他帶了稀果羹,熬了米糊,裏面的牛肉沫兒碎得跟沙子似的小,不停的交代著岱青該怎樣照顧人。

宗古一放暑假,巴特爾就來了北京照顧他,換著花兒給他熬米糊做營養餐。

雖然那些米糊他好多都沒能吃下,但那於煙與否樣的照顧卻觸動了他,是爸爸的關懷,他被照顧的很好。

進了房子裏,宋岳安才知道了岱青說的毛絨絨東西是什麽,三居室的客廳裏沙發和地毯,以及躺椅都是毛絨絨的,還有他們房間的床和座椅,以及床頭的那只兔子和哈士奇玩偶也是毛絨絨的。

墻面是奶油白,遮蓋了曾經老舊的墻面,他們的房間裏鋪了木地板,裝修很簡潔,書架上有很多舊書。

岱青扶著宋岳安去了床上,把空調開到了26度後,也在宋岳安的旁邊躺了下來:“休息一會吧,阿布做飯還要一會,北京買房需要北京的社保,我的社保時間不夠,阿布沒有北京的社保,這個房子是租的,但是我稍微把它裝修了一下,你喜歡嗎?”

“喜歡的話,以後我一直租下來,我會努力買下來,這兒就是我們自己的小家。”

“租金貴嗎?房價呢?”宋岳安靠在了岱青的懷裏。

岱青在宋岳安的額頭上親了一口:“宋岳安,你只用說喜不喜歡,不要在意錢,我會去賺,你接稿賺錢我就不願意,現在你還要問錢,就這麽擔心我養不起你呀?”

“沒有,我只是擔心我會虧欠你,我很喜歡。”宋岳安輕輕笑了笑:“遇見你,真好。”

岱青心裏甜得像吃了蜜似的:“是嗎,那你多占有占有我。”

“好。”宋岳安寵溺的應了一聲。

身體的虛弱讓宋岳安現在很容易就會犯困,躺在床上沒多久就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直到聽見岱青的呼喚聲,才轉醒了過來。

窗外的天色暗淡了下來,宋岳安和岱青走出房間時,客廳裏並沒有開燈,大蛋糕上蠟燭的火光朦朦朧朧的燃燒著。

程星見兩人出來了,笑著說道:“出院平安!生日快樂!你們兩個快來許願!”

“好。”宋岳安和岱青齊齊應了一聲。

蘇日圖格和朝格特給兩人帶上了生日帽,朝格特打趣道:“別太貪心許很多啊,蠟燭不夠燒了。”

岱青看向了閉著眼許願的宋岳安,滿足的在心裏說道:“我不貪心,以後的每一天有宋岳安在就好了,宋岳安能活下來,活很久很久。”

宋岳安嘴角上揚,許下了:“能陪岱青很久很久。”

吹滅蠟燭的那刻,岱青情不自禁的吻上了宋岳安的嘴唇,岱青只知道身旁的這人,是他愛的人,是他想要過一生的人,是他23歲的禮物。

外面的路燈和沒黑透的天光照了進來,給房間增添了暧昧氣息。

蘇日圖格見狀立馬捂住了宗古的眼睛:“小孩子,不…能看。”

宗古沒掰蘇日圖格的手,輕飄飄的說了一句:“那你為什麽能看,你也是小孩子。”

蘇日圖格有些迷糊:“我…不算…小孩子吧。”

朝格特羨慕的砸了砸嘴:“誰沒有媳婦啊,程星,我倆也吻一個。”

“誰跟你吻,你胡子紮人,不剃胡子別想。”程星的語氣裏有些嫌棄,但更多的是羞意。

程星想起了她和朝格特第三次見面,朝格特送她回家,在等綠燈時居然對她說:“我想親你,可以嗎?”

她問為什麽,但朝格特沒有解釋,徑直湊近了她親了下來,那是很輕的一個吻,落在嘴唇上卻叫人酥酥麻麻的。

隨後,她聽見了朝格特說:“第二次見面回去後,我仔細想了想,我是喜歡上了你,你個高腿長,人漂亮,很難讓人不喜歡,但我更心疼你,你是脆弱的,你喝醉酒哭的時候,流下的眼淚讓我想照顧你。”

程星第一次聽見“心疼她”這樣的言論,鬼使神差,她說了一句:“那你親了我,要和我在一起嗎?”

心臟跳動間,她又聽見了朝格特說:“我親了你,就是要和你在一起,你沒有拒絕我的吻,代表,你同意了。”

多霸道無理的言論,可朝格特確實把她照顧的很好,想要什麽,不用她說,朝格特自會買給她,但就是不讓她多騎機車,每騎一次就說她,她知道朝格特是怕她出意外,但喜歡了很多年的事情,又豈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改變的。

“我剃,現在我想親你。”朝格特捧住了程星的臉頰,低頭吻住了程星。

巴特爾失落的望向了窗外的天,在心裏說道:“琪琪格,孩子們都很幸福,那你呢?和家人團聚後,你幸福嗎?多來夢裏看看我吧。”

這一吻,岱青和宋岳安停了,朝格特和程星也沒停。

岱青好笑的去打開了燈,程星才猛的推開了朝格特,臉紅透了,程星捂著臉低下了頭。

朝格特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唇:“只許你們親,不許我們親啊,等程星讀完書,我和程星就結婚,到時候都來喝喜酒。”

宋岳安和岱青相視一眼,嘴角都帶著笑意,緣分就是這樣突然,明明程星和朝格特第一次見面誰都看不上誰。

吃完飯吃完藥後,宋岳安坐在沙發上看著大家一起收拾著碗筷,心裏變得暖乎乎的,有朋友,有家人,有愛人,已經觸碰了幸福。

誰還會想死呢?

宋岳安怕疼,但現在更怕的是不能多陪岱青一天,他的人生突然有了太多的事情還沒做。

收拾整理完,朝格特牽著程星對岱青和宋岳安說道:“我們都走了,你倆好好黏乎。”

宋岳安有些不解:“都?”,但下一秒就見巴特爾和蘇日圖格還有宗古也走到了門口。

巴特爾笑了笑:“我們今天去住酒店,留給你們親熱。”

岱青臉皮臊得慌,急忙喚了一聲:“阿布!我們沒有那麽……”

宋岳安也羞臊得不行:“阿布,你們就在家裏睡吧。”

巴特爾搖了搖頭笑道:“想再去體驗一下北京酒店的房間,你們安心在家吧。”

程星揮著手說道:“禮物明天給你們擡過來!”

說罷一行人都走了,關門聲響起後,是一片寂靜。

宋岳安好半晌才支支吾吾道:“我……我們今晚做一下吧。”

“不行。”岱青小心的把宋岳安抱了起來:“你身體還沒完全恢覆,這種事,想都別想,今晚我給你念故事。”

“好,我想去好好洗一個澡,你給我洗好不好。”宋岳安摟住了岱青的脖頸。

洗漱完,岱青從書架上拿了一本《渺小一生》,翻開書頁給宋岳安念了他看了很久的那句:“他學過的一切,都叫他離開,但他期望的一切,都叫他留下,勇敢一點吧,就勇敢這一次吧。”

“我會勇敢的。”宋岳安縮進了岱青的懷裏:“我不再是裘德,我有你。”

岱青楞了神:“你看過嗎?”

“看過,很多年前就看過。”宋岳安笑了:“曾經我覺得我什麽都沒有,我不停的撕扯著我自己,我渴望有一個人能救贖我,可我的心從未完整打開過,直到遇見你,我完完全全的打開了我自己。”

“我渺小,但我好像不再渺小了,你給了我家人朋友。”

岱青看著宋岳安緩緩說道:“Hug me until my body smells like yours。”

宋岳安一楞,張開雙臂用力抱住了岱青。

岱青也用力抱著宋岳安,手指觸碰到宋岳安的皮膚,那塊皮膚附在骨頭上,卻叫他更真切的聽見了宋岳安的心聲。

原來抱著什麽也不做,也能感覺到愛。

最親密的永遠都不是插入,而是心與心的貼合,大汗淋漓比不過聆聽心跳。

岱青低頭在宋岳安的發頂上落下一吻:“I need you。”

“我需要你,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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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g me until my body smells like yours(擁抱我,直到我擁有和你同樣的香氣)

岱青其實也變成熟了,做手術的這兩個月我沒有細寫,是因為,這還不是最後

往往事與人違

內蒙管玉米叫玉茭子

程星和朝格特的這一條線也算是相互救贖

朝格特的愛也拿得出手,我看看後面寫不寫朝格特和程星的番外

腫瘤科化療一般都是21天一次 ,一般化療完要在醫院觀察幾天,也就是說宋岳安是兩周前做的化療,原本第一個星期結束就可以出院,但在醫院又觀察了一個星期才出的院,回家修養一個星期後又要回醫院去做第二次化療

芍藥的花語是:情有獨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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