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心疼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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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心疼很小
來蘇州的第三天，是六一兒童節，岱青拒絕了去南京，相比於南京，岱青更想知道宋岳安曾生活過的地方。
南京他們可以以後再去，他們還會再來蘇州，一定會。
一路從宋岳安的大學又去到了小學，初中，下午去陵園祭拜了宋岳安的姑姑和爺爺奶奶後，岱青沒有提宋岳安其他還健在的家人，宋岳安不想見，他也不想見。
宋岳安的外婆和姑父不見也罷，外婆現在在昆山老家，姑父也早已再結婚，姑父和姑姑的兒子比宋岳安大一歲，和宋岳安一所初中時，散播了很多宋岳安的壞話，宋岳安那時的好朋友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和宋岳安疏離。
因此，宋岳安才開始不願社交。
從陵園出來時，岱青望著身旁面色淡然的宋岳安，思緒卻回想起了在呼倫湖時，流著淚說出自己傷痛的宋岳安。
“我爸媽是從事水質勘測工作的，97年去長江勘測的時候，在途經南通時船艙意外撞擊導致損壞，船沈了，水太深了沒有撈到屍骨。”
“我爺爺奶奶和外公去世得早，外婆還在，可我心底或許是怨我外婆的，我媽媽就是重男輕女家庭的受害者，我爸媽去世沒有墓地，是因為我外婆將我爸媽的錢和房產全私自給了我小舅，我小舅賭博成癮，不肯拿出錢買墓地。”
“一年後，我爸爸媽媽的房子被輸出去了，我沒有家了，我小舅和我外婆也在蘇州沒有住的地方了，他們帶我回了昆山，但我小舅回昆山了也依舊賭博，家裏有很多要債的人，我姑姑得知後，將我接去了身邊。”
“我外婆從此再也沒有來看過我，倒是我小舅來蘇州問我姑姑要過幾回錢，沒要到就破口大罵，後來還不起債，我小舅跳樓了，三年前我回昆山去見過我外婆，但只是偷偷的在街對面看了她，回蘇州後給她打了一筆錢，她好像再找了一個老伴，我不清楚。”
“我沒有給我爸媽買墓地，一切都物是人非，他們留在蘇州會不開心。”
岱青思緒回到現在，攥緊了宋岳安的手，心疼的一字一句說道：“宋岳安，你現在有我，你有了家，你不是一個人了，你現在有爸爸和兩個弟弟，阿布很在意你的，宗古和圖格也很在意你，我也很在意你。”
“我知道的，都過去了。”宋岳安輕輕笑著，也攥緊了岱青的手。
晚上吃過飯，宋岳安帶岱青去了曾經被他小舅賭博輸出去的他爸爸媽媽的家，那是一棟白色的平房，就在山塘街附近，沿河而建，但錯開了熱鬧的街道，房子墻體老舊，覆蓋著白色新的墻漆，四周種了一些綠植。
岱青有些失神，宋岳安第一晚帶他來山塘街，或許不是因為山塘街好吃的食物多，而是因為山塘街承載了宋岳安一些特別的記憶吧。
岱青擡頭將眼淚逼回了眼眶，深呼吸了一口氣：“我買下來送給你好不好？我們去找現在居住的人談談。”
“不用了岱青，這個房子已經被轉手出售兩次了，現在的這家人很幸福，我再買回這個房子也沒什麽意義了，現在我有你了呀。”宋岳安撓了撓岱青的下巴，逗著岱青：“不想讓我和你回敕勒川了？”
岱青沒說話，拉下宋岳安的手用力抱住了宋岳安。
岱青在此刻更加討厭起了任澤宇，任澤宇沒有照顧好宋岳安，先說了喜歡但為什麽不好好珍惜宋岳安，賺了錢也沒想過把房子給宋岳安買下來，更沒有開導過宋岳安。
可如果任澤宇足夠珍視宋岳安，他也不會遇見宋岳安了。
愛總是兩難，是心疼宋岳安曾受過的委屈與傷害，但又希望即使曾經陪在宋岳安身邊的人不是他，宋岳安也能被好好對待。
愛這個字很大，可心疼卻很小，小到讓岱青討厭曾經任何一個對宋岳安不好的人。
家人不是家人的模樣，愛人不是愛人的模樣。
宋岳安那時候該有多苦。
“我會買下來，用完完全全自己賺的錢為你買下來，他沒做到的事，我來做。”岱青抱著宋岳安悄悄落了一滴眼淚。
宋岳安從岱青懷裏出來，看著岱青泛紅的眼睛，牽著岱青的手認真的告訴岱青：“岱青，我沒有想買回這間房子的想法了，兩年前我有錢能買下，但我看見現在居住的一家人很幸福時，我放棄了買下的念頭，房子不重要呀，重要的是家人。”
“我爸媽的婚房，現在住著幸福的一家人，我很開心。”
“他是他，你是你，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談戀愛本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我當時做的決定，是非因果都是我該承擔的，所以不要為我難過。”宋岳安笑道：“你也是這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岱青，你很好，不要為了我而拼命去改變你自己。”
岱青悶悶的：“嗯。”了一聲，心中卻在討厭自己將氣氛搞得很沈重。
買完特產回酒店的路上，岱青提前帶宋岳安下了車，在距離酒店500米的地方，背起了宋岳安，沿著街邊被樹木籠住的昏黃路燈下慢慢的走著。
兩人都沒有說話，但氛圍靜謐而美好。
岱青的每一步走得很慢，也走得很穩，手上掛著要帶給巴特爾的糕點，而他的背上，是他的家，汗水順著岱青的下巴流進了黑色短袖的領口裏。
宋岳安趴在岱青的背上伸著手，沿著汗水留下的足跡，用食指一點一點的描繪著路徑。
到酒店時，外賣剛好送到，岱青接過花束道謝後，將花束放進了宋岳安的懷中：“看到它的第一眼，我就覺得很像你。”
宋岳安看著懷裏花束中一朵朵圓形白色泛著一點粉，還沒盛開的12朵花苞，輕聲問道：“它叫什麽名字？很漂亮，像壽桃。”
岱青拉著宋岳安進了電梯：“可愛瓷，是玫瑰的一種，店家說它寓意幸福與希望，我希望有希望。”
“岱青。”宋岳安頓了頓，擡起頭笑著說：“你可以在酒店等我一下嗎？”
“去哪裏？”岱青騰出手捏了捏宋岳安的臉頰：“半個小時可以回來嗎？你要買什麽嗎？我去店門口等你好不好？我當不知道。”
宋岳安笑著搖了搖頭：“不要，一個小時左右我就回來了，你乖乖在酒店等我。”
“那你要安安全全的回來。”岱青做了讓步，他也有要瞞著宋岳安處理的事情。
“好。”宋岳安笑得眉眼彎彎的。
到了房間放下東西後，宋岳安就再次出了門，岱青沒有細問宋岳安去哪兒，岱青不覺得宋岳安是要去找任澤宇。
只是在給巴特爾通過電話後，岱青始終不放心，洗漱完一直在房間裏來回踱步。
在又等了一個小時後，才聽見了房間外的敲門聲，岱青快速跑去開了門，宋岳安正抱著一束中間是小王子擺件的玫瑰花，站在門口傻笑。
玫瑰花只有中間小王子的那朵是紅色，其他的都是白玫瑰。
“路上有沒有不舒服？”岱青沒細看，他更擔心宋岳安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兒童節快樂。”宋岳安傻笑著把花束高高舉起放進了岱青的懷中。
岱青止不住的笑了起來：“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收到花，兒童節快樂，我愛你。”
宋岳安笑而不語，進了房間關上了門，就拿著換洗衣服去浴室了。
下面裝寶物的小盒子需要岱青自己去探索。
只是宋岳安都洗漱完了，也沒聽見岱青的驚訝聲，出了浴室一看，岱青正將臉埋在花束中，那個小王子雕塑和下面的盒子還完好的在花束中插著。
宋岳安欲言又止，想提醒又怕破壞了驚喜，只能無奈的轉身又回浴室吹頭發了。
岱青高興得同手同腳的也進了浴室，接過吹風熟練的給宋岳安吹頭發。
宋岳安幾度想要提醒岱青，但都忍住了，有些後悔將驚喜藏得太隱蔽了，他不該太放心指望岱青能快速發現。
這份驚喜直到坐在回呼和浩特的飛機上，宋岳安才得知了岱青早就發現了的事。
剛一坐上飛機，宋岳安看著岱青來牽他的右手無名指上的藍鉆白金戒指楞了神，好笑的問道：“你終於發現了？”
岱青傲嬌的勾了勾唇：“昨晚就發現了，你覺得我發現不了是嗎，那個小盒子根本就沒被花藏住。”
“那你怎麽昨晚沒說出來？”宋岳安牽起岱青的手，查看了指圍大小，確定剛剛好後才松了一口氣，溫柔的問道：“我的那枚呢？”
“下午給你戴上。”岱青湊近了宋岳安輕笑著：“多久準備的？”
“我獨自在呼倫湖時畫的稿，天和湖都是藍色，在阿巴嘎旗那一晚才拜托了以前合作過的設計師幫忙做，其實戒指還沒有完工，還有名字和花紋沒有雕刻完，但是我等不及了。”宋岳安與岱青對視著，眼波流轉。
岱青將宋岳安的頭靠在了自己的肩上：“我很喜歡，特別喜歡，睡一覺吧，我也有驚喜。”
宋岳安輕聲問道：“什麽驚喜呀？”
“保密。”岱青笑著看向了窗戶外的雲層。
宋岳安沒再問，閉眼間腦中想起了他昨晚去設計師家裏拿戒指時，設計師說的那句：“你終於和那誰分開了，這次一定要幸福的呀。”
他楞神後笑著回道：“我很幸福。”
下午2點半出了機場，巴特爾已經等在了接機處。
開車回到興泰禦都後，巴特爾把宗古從家對面的學校接了回來，周五少上了一下午的課，宗古開心的不行，一進家門就跑向了客廳桌上的蘇式糕點，邊吃邊對宋岳安撒嬌的說道：“安安阿哈，好好吃啊！你們都不帶我去。”
岱青放好花，端來溫水讓宋岳安喝，無奈的回著宗古：“我們去談戀愛，你去幹什麽？當電燈泡？以後攢錢自己去。”
“好了，人都到齊了，準備出發吧。”巴特爾換了一身藏青色的薄蒙古袍，戴了一頂卡其色的帽子，從主臥走了出來。
宋岳安不太懂蒙古族的穿著搭配，但之前在烏拉特時聽岱青說過，蒙古族人很珍惜尊重帽子，個別重要場合會戴帽子。
就連那頂棕色毛絨的帽子，也是岱青見他冷，才破例送給他的，因為蒙古族不能將自己的帽子送給別人。
宋岳安疑問道：“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嗎？”
岱青和巴特爾對視一眼，都笑著沒說話。
等開車到了敕勒川，宋岳安終於知道了岱青準備的驚喜是什麽，民宿門口鋪著長長的紅地毯，音響裏放著蒙族的音樂，九位穿著他設計稿服裝的中年阿姨在民宿門口熱情的揮動著裙擺向他們打招呼，其中有三位是民宿的員工阿姨。
雖然衣服看起來與宋岳安設想的質地不太一樣，但也算是還原了百分之七十。
“岱青，你怎麽還是做了服裝展？”宋岳安側過頭看向了一旁的岱青，神情柔軟。
岱青握住了宋岳安的手，緩緩解釋道：“因為我心疼你的設計，上次回敕勒川太急了，有兩件還沒做好，這次終於做好了，這些阿姨是附近村子裏的村民，她們都說謝謝你，她們有好多除了年輕時，結婚時穿過好看的裙子，從此就再也沒有穿過了。”
“你說過如果服裝只能出現在用錢搭建的地方，那就失去了意義，但你看，這些阿姨的開心，你還覺得失去了意義嗎？我特意將尺碼加大了很多，我覺得這些裙子不是只有年輕漂亮的女孩兒和模特才能穿。”
“你喜歡嗎？”岱青問的有些小心。
宋岳安用力捏了捏岱青的手，笑道：“喜歡，還有一件水星呢？沒人穿的話，我去穿吧。”
岱青有些忸怩了起來，回答的很小聲：“我……穿。”
“啊？”宋岳安楞在了原地，不可置信的看著岱青。
岱青羞臊得很，松開宋岳安的手，大步跑走了。
宋岳安好半天沒回過神來，腦中無論怎樣也想象不出來岱青渾身肌肉穿裙子的樣子……
還是蘇日圖格過來帶著他去紅毯盡頭的椅子處坐下時，宋岳安才稍微回過了一點神。
宗古也跑了過來，手上拿著蘇式糕點遞給蘇日圖格：“圖格，吃。”
“謝謝。”蘇日圖格小口小口的吃著，盤腿坐在了地上，宗古見狀也盤腿坐在了地上。
巴特爾不知道又從哪兒拿出了話筒，大聲宣布著：“敕勒川服裝周演出現在開始！”
宋岳安有些感動，又莫名有些頭皮發癢，大家認真得讓他輕微尷尬。
但很快這種尷尬就消退了，阿姨們一位接一位的隨著強勁的音樂出場，臉上是發自內心高興的笑，她們不懂得什麽叫模特定點展示，也不懂臺步和踩音樂節奏。
甚至身材也因為勞累因為生孩子而變胖，面容也染上了皺紋，有些阿姨鞋子也是配的運動鞋。
可當這些阿姨自信的揮舞著裙擺往前走時，那種蓬勃的開心，讓宋岳安好像看到了這些蒙族阿尼亞曾經青春年少時的樣子。
與秀場嚴格要求的t臺和燈光不同，草原上，天為幕，地為臺，自然界的陽光是最好的打光。
他設計的衣服，被賦予了不一樣的生命力，是在櫥窗在名利場上從未看到過的生動。
人們總以“大媽”汙名化中年婦女，規訓她們應該穿符合年紀的衣服，做符合年紀的事情，但卻忘了，她們不只是媽媽，也是媽媽的女兒，她們也曾少女過。
她們因為家庭而變得剛強，但心裏仍舊住著一個小女孩兒。
阿姨們走完秀沒有著急來找宋岳安說話，安靜的站在了一旁，在岱青出場時熱烈的鼓著掌。
宋岳安站起了身，眼裏泛著淚，看著不遠處的岱青滑稽的拎著裙子向他走來，裙子被撐得鼓鼓囊囊的，胸前原本的藍色玫瑰十字星被撐得有些變形，後背的拉鏈都沒能全部拉上。
岱青笑著，宋岳安哭著。
這是他們一起設計的裙子，是岱青說“水星是勇敢的”，可勇敢的不是水星，是岱青。
太陽的溫度很高，而他的心很冷，岱青捂熱了他。
岱青拽著裙子一步一步走近了宋岳安，在宋岳安身前單膝跪下，展開放在手心的戒指，輕聲詢問道：“宋岳安，你要讓我當你媳婦嗎？”
宋岳安楞楞的點著頭，想起了岱青戴在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他從未想過男左女右，以為這只是岱青的習慣。
可現在，岱青在告訴他，他沒有被當成弱的那方，岱青從未因為之前喜歡女生而在他身上找補。
岱青從不需要他穿裙子討好他，是他私心認為打扮女性化一點，岱青會喜歡一點，是他沒有完全放下性別偏見。
女性剪男性短發，男性穿女性裙子，都不能代表什麽，曾經喜歡過誰，也並不代表什麽。
岱青笑著打趣著呆楞的宋岳安：“光點頭，不伸手嗎？”
“……伸。”宋岳安聞言快速伸出了右手。
岱青意味深長的輕輕拍了拍宋岳安的右手：“錯了。”
“就這只手。”宋岳安笑著示意岱青給他戴上。
戒指戴上的那刻，所有人都在歡呼，除了……
宗古指了指紅毯另一邊的巴特爾向岱青說道：“阿布好像哭了。”
“阿布？”岱青猛的回頭看向了巴特爾。
巴特爾看到了一眾人的視線，轉過身抹了一把臉，大聲說道：“大家來吃飯，今晚烤全羊宴。”
“好！”所有人都齊聲回道。
熱熱鬧鬧的坐下吃飯時，桌上放著許多糖。
岱青悄悄的詢問著宋岳安：“可以把那些裙子送給阿姨們嗎？”
“當然可以呀，這是你創辦的。”宋岳安溫柔的回答著，湊在了岱青的耳邊小聲說道：“岱青，謝謝你給我的婚禮。”
岱青沒好意思說話，小算盤被戳破的羞迫讓岱青拿起了盆中清水煮的羊脖子用力掰了起來。
羊脖子掰開又是一陣歡呼，但岱青羞得沒敢告訴宋岳安，在蒙古族娶媳婦，新郎要接受掰羊頭跪磚茶的考驗，這些力氣活兒他不願讓宋岳安來。
蘇日圖格遞來了一整塊磚茶，岱青稍微靠著桌角邊微微墊起了一個角，單膝用力跪下連著三次，將磚茶斷開了。
聽著大家的歡呼稱讚聲，宋岳安也反應了過來，這或許是蒙族辦婚禮的一些習俗。
吃完飯送走了阿姨們，巴特爾將岱青叫上了樓。
星期一就可以直接去北京了，托關系聯系的呼市腫瘤科的專家聯系了自己之前的同事，可以直接讓宋岳安去北京腫瘤醫院治療，檢查結果會同步給北京那邊。
岱青低著頭沒說話，“用錢打點關系”這是岱青曾經最討厭最不屑的做法，可是如今卻讓岱青松了一口氣，宋岳安至少不會被耗著等床位了，至少，能得到更好的治療。
這個物欲橫流，紛繁覆雜的社會，錢太重要了，有錢能做成很多事，有錢一切皆有可能，貧困人民之所以有那麽多的不幸，是源於沒錢。
沒錢就已經隔斷了整個家庭和孩子未來的公平性。
可這個世界，除開下三濫手段，也沒有真正的公平，平等。
窮人在有錢人之下，有錢人在有權人之下，有錢有權的在更加有錢有權的人之下。
時代從來都“媚富”，商周時期的三六九等之分，幾千年來從未得到過改善，只是換了一種名號存在。
社會依舊封建。
岱青良久後才問巴特爾：“我們的床位，不是搶的別人的床位吧？”
“我問過了，不是，北京那邊說最近床位比較寬松。”巴特爾嘆了一口氣：“岱青我知道你擔心的是什麽，放心，我和你額吉也是苦過來的，不會做沒良心的事。”
“阿布，你今天想到額吉了是嗎。”岱青頓了頓：“阿布，你可以在我們面前痛痛快快的哭出來。”
巴特爾笑著拍了拍岱青的肩：“岱青你長大了，你額吉要是能看見，就好了。”
岱青不知道怎麽安慰巴特爾，以前他並不能完全理解他阿布對他額吉的愛戀，直到他愛上宋岳安，才體會到了那種不願放手，不願失去的疼痛。
誰不想和愛人一起白頭到老，他阿布想，他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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諷刺錢的這一段起初怕寫得太尖銳了，刪了沒加，但後來還是覺得 得加上
這個社會就是“金錢至上”的社會
我是有些憤怒噴子特質 大家不喜勿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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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蘇州的第三天，是六一兒童節，岱青拒絕了去南京，相比於南京，岱青更想知道宋岳安曾生活過的地方。
南京他們可以以後再去，他們還會再來蘇州，一定會。
一路從宋岳安的大學又去到了小學，初中，下午去陵園祭拜了宋岳安的姑姑和爺爺奶奶後，岱青沒有提宋岳安其他還健在的家人，宋岳安不想見，他也不想見。
宋岳安的外婆和姑父不見也罷，外婆現在在昆山老家，姑父也早已再結婚，姑父和姑姑的兒子比宋岳安大一歲，和宋岳安一所初中時，散播了很多宋岳安的壞話，宋岳安那時的好朋友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和宋岳安疏離。
因此，宋岳安才開始不願社交。
從陵園出來時，岱青望著身旁面色淡然的宋岳安，思緒卻回想起了在呼倫湖時，流著淚說出自己傷痛的宋岳安。
“我爸媽是從事水質勘測工作的，97年去長江勘測的時候，在途經南通時船艙意外撞擊導致損壞，船沈了，水太深了沒有撈到屍骨。”
“我爺爺奶奶和外公去世得早，外婆還在，可我心底或許是怨我外婆的，我媽媽就是重男輕女家庭的受害者，我爸媽去世沒有墓地，是因為我外婆將我爸媽的錢和房產全私自給了我小舅，我小舅賭博成癮，不肯拿出錢買墓地。”
“一年後，我爸爸媽媽的房子被輸出去了，我沒有家了，我小舅和我外婆也在蘇州沒有住的地方了，他們帶我回了昆山，但我小舅回昆山了也依舊賭博，家裏有很多要債的人，我姑姑得知後，將我接去了身邊。”
“我外婆從此再也沒有來看過我，倒是我小舅來蘇州問我姑姑要過幾回錢，沒要到就破口大罵，後來還不起債，我小舅跳樓了，三年前我回昆山去見過我外婆，但只是偷偷的在街對面看了她，回蘇州後給她打了一筆錢，她好像再找了一個老伴，我不清楚。”
“我沒有給我爸媽買墓地，一切都物是人非，他們留在蘇州會不開心。”
岱青思緒回到現在，攥緊了宋岳安的手，心疼的一字一句說道：“宋岳安，你現在有我，你有了家，你不是一個人了，你現在有爸爸和兩個弟弟，阿布很在意你的，宗古和圖格也很在意你，我也很在意你。”
“我知道的，都過去了。”宋岳安輕輕笑著，也攥緊了岱青的手。
晚上吃過飯，宋岳安帶岱青去了曾經被他小舅賭博輸出去的他爸爸媽媽的家，那是一棟白色的平房，就在山塘街附近，沿河而建，但錯開了熱鬧的街道，房子墻體老舊，覆蓋著白色新的墻漆，四周種了一些綠植。
岱青有些失神，宋岳安第一晚帶他來山塘街，或許不是因為山塘街好吃的食物多，而是因為山塘街承載了宋岳安一些特別的記憶吧。
岱青擡頭將眼淚逼回了眼眶，深呼吸了一口氣：“我買下來送給你好不好？我們去找現在居住的人談談。”
“不用了岱青，這個房子已經被轉手出售兩次了，現在的這家人很幸福，我再買回這個房子也沒什麽意義了，現在我有你了呀。”宋岳安撓了撓岱青的下巴，逗著岱青：“不想讓我和你回敕勒川了？”
岱青沒說話，拉下宋岳安的手用力抱住了宋岳安。
岱青在此刻更加討厭起了任澤宇，任澤宇沒有照顧好宋岳安，先說了喜歡但為什麽不好好珍惜宋岳安，賺了錢也沒想過把房子給宋岳安買下來，更沒有開導過宋岳安。
可如果任澤宇足夠珍視宋岳安，他也不會遇見宋岳安了。
愛總是兩難，是心疼宋岳安曾受過的委屈與傷害，但又希望即使曾經陪在宋岳安身邊的人不是他，宋岳安也能被好好對待。
愛這個字很大，可心疼卻很小，小到讓岱青討厭曾經任何一個對宋岳安不好的人。
家人不是家人的模樣，愛人不是愛人的模樣。
宋岳安那時候該有多苦。
“我會買下來，用完完全全自己賺的錢為你買下來，他沒做到的事，我來做。”岱青抱著宋岳安悄悄落了一滴眼淚。
宋岳安從岱青懷裏出來，看著岱青泛紅的眼睛，牽著岱青的手認真的告訴岱青：“岱青，我沒有想買回這間房子的想法了，兩年前我有錢能買下，但我看見現在居住的一家人很幸福時，我放棄了買下的念頭，房子不重要呀，重要的是家人。”
“我爸媽的婚房，現在住著幸福的一家人，我很開心。”
“他是他，你是你，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談戀愛本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我當時做的決定，是非因果都是我該承擔的，所以不要為我難過。”宋岳安笑道：“你也是這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岱青，你很好，不要為了我而拼命去改變你自己。”
岱青悶悶的：“嗯。”了一聲，心中卻在討厭自己將氣氛搞得很沈重。
買完特產回酒店的路上，岱青提前帶宋岳安下了車，在距離酒店500米的地方，背起了宋岳安，沿著街邊被樹木籠住的昏黃路燈下慢慢的走著。
兩人都沒有說話，但氛圍靜謐而美好。
岱青的每一步走得很慢，也走得很穩，手上掛著要帶給巴特爾的糕點，而他的背上，是他的家，汗水順著岱青的下巴流進了黑色短袖的領口裏。
宋岳安趴在岱青的背上伸著手，沿著汗水留下的足跡，用食指一點一點的描繪著路徑。
到酒店時，外賣剛好送到，岱青接過花束道謝後，將花束放進了宋岳安的懷中：“看到它的第一眼，我就覺得很像你。”
宋岳安看著懷裏花束中一朵朵圓形白色泛著一點粉，還沒盛開的12朵花苞，輕聲問道：“它叫什麽名字？很漂亮，像壽桃。”
岱青拉著宋岳安進了電梯：“可愛瓷，是玫瑰的一種，店家說它寓意幸福與希望，我希望有希望。”
“岱青。”宋岳安頓了頓，擡起頭笑著說：“你可以在酒店等我一下嗎？”
“去哪裏？”岱青騰出手捏了捏宋岳安的臉頰：“半個小時可以回來嗎？你要買什麽嗎？我去店門口等你好不好？我當不知道。”
宋岳安笑著搖了搖頭：“不要，一個小時左右我就回來了，你乖乖在酒店等我。”
“那你要安安全全的回來。”岱青做了讓步，他也有要瞞著宋岳安處理的事情。
“好。”宋岳安笑得眉眼彎彎的。
到了房間放下東西後，宋岳安就再次出了門，岱青沒有細問宋岳安去哪兒，岱青不覺得宋岳安是要去找任澤宇。
只是在給巴特爾通過電話後，岱青始終不放心，洗漱完一直在房間裏來回踱步。
在又等了一個小時後，才聽見了房間外的敲門聲，岱青快速跑去開了門，宋岳安正抱著一束中間是小王子擺件的玫瑰花，站在門口傻笑。
玫瑰花只有中間小王子的那朵是紅色，其他的都是白玫瑰。
“路上有沒有不舒服？”岱青沒細看，他更擔心宋岳安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兒童節快樂。”宋岳安傻笑著把花束高高舉起放進了岱青的懷中。
岱青止不住的笑了起來：“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收到花，兒童節快樂，我愛你。”
宋岳安笑而不語，進了房間關上了門，就拿著換洗衣服去浴室了。
下面裝寶物的小盒子需要岱青自己去探索。
只是宋岳安都洗漱完了，也沒聽見岱青的驚訝聲，出了浴室一看，岱青正將臉埋在花束中，那個小王子雕塑和下面的盒子還完好的在花束中插著。
宋岳安欲言又止，想提醒又怕破壞了驚喜，只能無奈的轉身又回浴室吹頭發了。
岱青高興得同手同腳的也進了浴室，接過吹風熟練的給宋岳安吹頭發。
宋岳安幾度想要提醒岱青，但都忍住了，有些後悔將驚喜藏得太隱蔽了，他不該太放心指望岱青能快速發現。
這份驚喜直到坐在回呼和浩特的飛機上，宋岳安才得知了岱青早就發現了的事。
剛一坐上飛機，宋岳安看著岱青來牽他的右手無名指上的藍鉆白金戒指楞了神，好笑的問道：“你終於發現了？”
岱青傲嬌的勾了勾唇：“昨晚就發現了，你覺得我發現不了是嗎，那個小盒子根本就沒被花藏住。”
“那你怎麽昨晚沒說出來？”宋岳安牽起岱青的手，查看了指圍大小，確定剛剛好後才松了一口氣，溫柔的問道：“我的那枚呢？”
“下午給你戴上。”岱青湊近了宋岳安輕笑著：“多久準備的？”
“我獨自在呼倫湖時畫的稿，天和湖都是藍色，在阿巴嘎旗那一晚才拜托了以前合作過的設計師幫忙做，其實戒指還沒有完工，還有名字和花紋沒有雕刻完，但是我等不及了。”宋岳安與岱青對視著，眼波流轉。
岱青將宋岳安的頭靠在了自己的肩上：“我很喜歡，特別喜歡，睡一覺吧，我也有驚喜。”
宋岳安輕聲問道：“什麽驚喜呀？”
“保密。”岱青笑著看向了窗戶外的雲層。
宋岳安沒再問，閉眼間腦中想起了他昨晚去設計師家裏拿戒指時，設計師說的那句：“你終於和那誰分開了，這次一定要幸福的呀。”
他楞神後笑著回道：“我很幸福。”
下午2點半出了機場，巴特爾已經等在了接機處。
開車回到興泰禦都後，巴特爾把宗古從家對面的學校接了回來，周五少上了一下午的課，宗古開心的不行，一進家門就跑向了客廳桌上的蘇式糕點，邊吃邊對宋岳安撒嬌的說道：“安安阿哈，好好吃啊！你們都不帶我去。”
岱青放好花，端來溫水讓宋岳安喝，無奈的回著宗古：“我們去談戀愛，你去幹什麽？當電燈泡？以後攢錢自己去。”
“好了，人都到齊了，準備出發吧。”巴特爾換了一身藏青色的薄蒙古袍，戴了一頂卡其色的帽子，從主臥走了出來。
宋岳安不太懂蒙古族的穿著搭配，但之前在烏拉特時聽岱青說過，蒙古族人很珍惜尊重帽子，個別重要場合會戴帽子。
就連那頂棕色毛絨的帽子，也是岱青見他冷，才破例送給他的，因為蒙古族不能將自己的帽子送給別人。
宋岳安疑問道：“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嗎？”
岱青和巴特爾對視一眼，都笑著沒說話。
等開車到了敕勒川，宋岳安終於知道了岱青準備的驚喜是什麽，民宿門口鋪著長長的紅地毯，音響裏放著蒙族的音樂，九位穿著他設計稿服裝的中年阿姨在民宿門口熱情的揮動著裙擺向他們打招呼，其中有三位是民宿的員工阿姨。
雖然衣服看起來與宋岳安設想的質地不太一樣，但也算是還原了百分之七十。
“岱青，你怎麽還是做了服裝展？”宋岳安側過頭看向了一旁的岱青，神情柔軟。
岱青握住了宋岳安的手，緩緩解釋道：“因為我心疼你的設計，上次回敕勒川太急了，有兩件還沒做好，這次終於做好了，這些阿姨是附近村子裏的村民，她們都說謝謝你，她們有好多除了年輕時，結婚時穿過好看的裙子，從此就再也沒有穿過了。”
“你說過如果服裝只能出現在用錢搭建的地方，那就失去了意義，但你看，這些阿姨的開心，你還覺得失去了意義嗎？我特意將尺碼加大了很多，我覺得這些裙子不是只有年輕漂亮的女孩兒和模特才能穿。”
“你喜歡嗎？”岱青問的有些小心。
宋岳安用力捏了捏岱青的手，笑道：“喜歡，還有一件水星呢？沒人穿的話，我去穿吧。”
岱青有些忸怩了起來，回答的很小聲：“我……穿。”
“啊？”宋岳安楞在了原地，不可置信的看著岱青。
岱青羞臊得很，松開宋岳安的手，大步跑走了。
宋岳安好半天沒回過神來，腦中無論怎樣也想象不出來岱青渾身肌肉穿裙子的樣子……
還是蘇日圖格過來帶著他去紅毯盡頭的椅子處坐下時，宋岳安才稍微回過了一點神。
宗古也跑了過來，手上拿著蘇式糕點遞給蘇日圖格：“圖格，吃。”
“謝謝。”蘇日圖格小口小口的吃著，盤腿坐在了地上，宗古見狀也盤腿坐在了地上。
巴特爾不知道又從哪兒拿出了話筒，大聲宣布著：“敕勒川服裝周演出現在開始！”
宋岳安有些感動，又莫名有些頭皮發癢，大家認真得讓他輕微尷尬。
但很快這種尷尬就消退了，阿姨們一位接一位的隨著強勁的音樂出場，臉上是發自內心高興的笑，她們不懂得什麽叫模特定點展示，也不懂臺步和踩音樂節奏。
甚至身材也因為勞累因為生孩子而變胖，面容也染上了皺紋，有些阿姨鞋子也是配的運動鞋。
可當這些阿姨自信的揮舞著裙擺往前走時，那種蓬勃的開心，讓宋岳安好像看到了這些蒙族阿尼亞曾經青春年少時的樣子。
與秀場嚴格要求的t臺和燈光不同，草原上，天為幕，地為臺，自然界的陽光是最好的打光。
他設計的衣服，被賦予了不一樣的生命力，是在櫥窗在名利場上從未看到過的生動。
人們總以“大媽”汙名化中年婦女，規訓她們應該穿符合年紀的衣服，做符合年紀的事情，但卻忘了，她們不只是媽媽，也是媽媽的女兒，她們也曾少女過。
她們因為家庭而變得剛強，但心裏仍舊住著一個小女孩兒。
阿姨們走完秀沒有著急來找宋岳安說話，安靜的站在了一旁，在岱青出場時熱烈的鼓著掌。
宋岳安站起了身，眼裏泛著淚，看著不遠處的岱青滑稽的拎著裙子向他走來，裙子被撐得鼓鼓囊囊的，胸前原本的藍色玫瑰十字星被撐得有些變形，後背的拉鏈都沒能全部拉上。
岱青笑著，宋岳安哭著。
這是他們一起設計的裙子，是岱青說“水星是勇敢的”，可勇敢的不是水星，是岱青。
太陽的溫度很高，而他的心很冷，岱青捂熱了他。
岱青拽著裙子一步一步走近了宋岳安，在宋岳安身前單膝跪下，展開放在手心的戒指，輕聲詢問道：“宋岳安，你要讓我當你媳婦嗎？”
宋岳安楞楞的點著頭，想起了岱青戴在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他從未想過男左女右，以為這只是岱青的習慣。
可現在，岱青在告訴他，他沒有被當成弱的那方，岱青從未因為之前喜歡女生而在他身上找補。
岱青從不需要他穿裙子討好他，是他私心認為打扮女性化一點，岱青會喜歡一點，是他沒有完全放下性別偏見。
女性剪男性短發，男性穿女性裙子，都不能代表什麽，曾經喜歡過誰，也並不代表什麽。
岱青笑著打趣著呆楞的宋岳安：“光點頭，不伸手嗎？”
“……伸。”宋岳安聞言快速伸出了右手。
岱青意味深長的輕輕拍了拍宋岳安的右手：“錯了。”
“就這只手。”宋岳安笑著示意岱青給他戴上。
戒指戴上的那刻，所有人都在歡呼，除了……
宗古指了指紅毯另一邊的巴特爾向岱青說道：“阿布好像哭了。”
“阿布？”岱青猛的回頭看向了巴特爾。
巴特爾看到了一眾人的視線，轉過身抹了一把臉，大聲說道：“大家來吃飯，今晚烤全羊宴。”
“好！”所有人都齊聲回道。
熱熱鬧鬧的坐下吃飯時，桌上放著許多糖。
岱青悄悄的詢問著宋岳安：“可以把那些裙子送給阿姨們嗎？”
“當然可以呀，這是你創辦的。”宋岳安溫柔的回答著，湊在了岱青的耳邊小聲說道：“岱青，謝謝你給我的婚禮。”
岱青沒好意思說話，小算盤被戳破的羞迫讓岱青拿起了盆中清水煮的羊脖子用力掰了起來。
羊脖子掰開又是一陣歡呼，但岱青羞得沒敢告訴宋岳安，在蒙古族娶媳婦，新郎要接受掰羊頭跪磚茶的考驗，這些力氣活兒他不願讓宋岳安來。
蘇日圖格遞來了一整塊磚茶，岱青稍微靠著桌角邊微微墊起了一個角，單膝用力跪下連著三次，將磚茶斷開了。
聽著大家的歡呼稱讚聲，宋岳安也反應了過來，這或許是蒙族辦婚禮的一些習俗。
吃完飯送走了阿姨們，巴特爾將岱青叫上了樓。
星期一就可以直接去北京了，托關系聯系的呼市腫瘤科的專家聯系了自己之前的同事，可以直接讓宋岳安去北京腫瘤醫院治療，檢查結果會同步給北京那邊。
岱青低著頭沒說話，“用錢打點關系”這是岱青曾經最討厭最不屑的做法，可是如今卻讓岱青松了一口氣，宋岳安至少不會被耗著等床位了，至少，能得到更好的治療。
這個物欲橫流，紛繁覆雜的社會，錢太重要了，有錢能做成很多事，有錢一切皆有可能，貧困人民之所以有那麽多的不幸，是源於沒錢。
沒錢就已經隔斷了整個家庭和孩子未來的公平性。
可這個世界，除開下三濫手段，也沒有真正的公平，平等。
窮人在有錢人之下，有錢人在有權人之下，有錢有權的在更加有錢有權的人之下。
時代從來都“媚富”，商周時期的三六九等之分，幾千年來從未得到過改善，只是換了一種名號存在。
社會依舊封建。
岱青良久後才問巴特爾：“我們的床位，不是搶的別人的床位吧？”
“我問過了，不是，北京那邊說最近床位比較寬松。”巴特爾嘆了一口氣：“岱青我知道你擔心的是什麽，放心，我和你額吉也是苦過來的，不會做沒良心的事。”
“阿布，你今天想到額吉了是嗎。”岱青頓了頓：“阿布，你可以在我們面前痛痛快快的哭出來。”
巴特爾笑著拍了拍岱青的肩：“岱青你長大了，你額吉要是能看見，就好了。”
岱青不知道怎麽安慰巴特爾，以前他並不能完全理解他阿布對他額吉的愛戀，直到他愛上宋岳安，才體會到了那種不願放手，不願失去的疼痛。
誰不想和愛人一起白頭到老，他阿布想，他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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諷刺錢的這一段起初怕寫得太尖銳了，刪了沒加，但後來還是覺得 得加上
這個社會就是“金錢至上”的社會
我是有些憤怒噴子特質 大家不喜勿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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