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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清醒的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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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清醒的沈淪

“沒關系的達拉,我們先去警局做筆錄,警局可以直接聯系婦聯的,也省了我們自己去尋求婦聯幫助。”宋岳安輕聲安慰著一旁同樣坐在警車後座的胡達古拉。

“可他們會通知我家人,我阿布一定會把我帶回去。”胡達古拉不安到身體在發抖。

而坐在警車副駕的岱青一言不發,還在為剛剛宋岳安被推倒的事情而生氣,雖然岱青明白警察是因為盡心盡職才強力推門而進的。

可就是生氣被推倒在地上的是宋岳安不是他,他為什麽當時要讓宋岳安去開門,為什麽沒有及時接住宋岳安。

為什麽就不能推門推輕那麽一點嘛。

他抱著宋岳安都怕把宋岳安抱痛了,結果宋岳安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推倒在了地上。

岱青氣,但他不是法盲他不能襲警,更氣的是他自己沒能保護好宋岳安。

酒店女前臺雖然當時讓胡達古拉上樓了,但是卻從前臺的電腦監控上留意著胡達古拉到底進了哪個房間。

在看見胡達古拉和宋岳安岱青一同進了一個房間後,女前臺怕胡達古拉走歪了路,立即向老板說明了情況,老板當下就報了警。

宋岳安秉著客流量大會松懈一點檢查的僥幸心理,選了步行街的酒店,可步行街人流量大容易發生打架鬥毆,恰巧附近兩公裏內就有派出所,又恰巧酒店旁就有辦理其他事件而出警的警察。

趕來的速度快到宋岳安還沒給胡達古拉處理臉上的傷口就被強力推門而入了。

被三個警察讓抱頭蹲下的時候,岱青更是覺得,一個男人晚上在女孩兒的房間裏不好,那一個女孩兒晚上在兩個男人的房間裏更加不好。

暫時的也不行,下場就是他和宋岳安還有胡達古拉以“疑似聚眾淫亂”給帶回派出所做筆錄調查了。

岱青和宋岳安的解釋在胡達古拉拿不出身份證,不敢說身份證號的慌張下,一切都確實顯得有些可疑。

但還好的是,岱青車上有行車記錄儀,可以向警察證實他和宋岳安說的解釋都是真的,也在上警車前被押著去拿了行車記錄儀。

到了派出所,三人分別各自在不同的房間做了筆錄,在得到的口供一致後,警察才看了行車記錄儀。

真相大白,宋岳安和岱青可以走了,但派出所礙於職責還是通知了胡達古拉的家人,讓胡達古拉在派出所裏等家裏人來接。

嵯崗鎮位於新巴爾虎左旗,到達滿洲裏開車僅需一個小時左右。

胡達古拉在得知她阿布額吉還有那個瘸腿男人已經趕過來後,驚慌的不停在派出所踱步,甚至一度想要沖出派出所。

宋岳安在一旁於心不忍,但事已至此,宋岳安只能拜托派出所向婦聯尋求幫助。

可婦聯晚上並不上班,最快也只能明天早上派人來。

一沒家暴,二有合法結婚證,事情能妥善處理的困難比宋岳安最初預估的更加麻煩。

“你別擔心,我們等會和他談,如果無法結束這段婚姻,最起碼讓你去上學。”岱青話是這樣說的,但心裏也焦躁不安。

胡達古拉不是第一次逃跑了,這是第三次逃跑了。

第一次逃跑買了去北京的火車票,被發現後也因此被收了身份證,第二次逃跑躲在運輸牛羊的貨車裏準備去陳巴爾虎旗,但剛開出嵯崗鎮就被抓了回來。

胡達古拉說她阿布不會讓她跑,因為家裏還不起那個男人的兩百頭牛羊和現金兩萬塊錢。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在她家是一手交錢,一手交人,她像是貨品般被賣給了那個男人,無法退貨,也不允許退貨。

她付出她年輕的生育能力換她弟弟的光明前程。

宋岳安知道一個不好的原生家庭就像是牢籠,可這牢籠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血。

胡達古拉是活生生的人,無法像神話裏的哪咤一般“剔骨還父,割肉還母”。

一切只能等胡達古拉的家人到了以後才知道有沒有洽談的餘地,以及讓胡達古拉再次上學的機會。

“我不想回去,我不想當生育機器。”胡達古拉怔怔的摸向了肚子。

宋岳安蹲在了胡達古拉的身前,嘆了一口氣:“達拉我知道你的苦楚,但你等會不要太激動,一切交給我和你岱青阿哈好嗎?”

胡達古拉情緒已經激動了起來:“我額吉也是被家裏強制嫁給我阿布的,可她選擇了隱忍,但隱忍下來的是失去兩個孩子,直到生了男孩兒才停止了生育,她的苦我阿布看不見,她像傭人一樣服侍著我阿布,被我阿布打罵,無法反抗也不願意反抗!”

“我能生下來,是因為那個狗屁大仙說我額吉這次懷的是男胎。”

胡達古拉語氣漸漸哽咽:“我不願意這樣,我不願意也活成這樣。”

岱青和宋岳安怔楞了,只能嘆著氣,都不知道該怎樣安慰胡達古拉,也都不約而同的想到了圖格。

圖格原生家庭也不好,但圖格是個男孩兒,處境到底比胡達古拉好一些。

可說到底,這無關是男孩兒女孩兒,這是父母的失職,家庭的不幸。

同樣是女兒,巴圖達萊的教育和愛與胡達古拉阿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派出所值夜班的警察們也神情動容,可秉公辦事,是他們的責任,他們實在無法讓一個剛成年不久的女孩兒跟著剛認識不到一天的兩個男人走。

法不容情,但人心都是肉長的,派出所裏成了家有女兒的男性警察更能體會到這樣的不忿。

一個留著大胡子的中年男警察接了熱水,遞給了胡達古拉安慰道:“一定有辦法的。”

胡達古拉接過熱水道了謝後沒再說話,只是坐在椅子上擡起了下巴將頭靠在了墻上默然。

胡達古拉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結局,但心中的不甘心讓胡達古拉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嘗試,可她的力量太弱小了。

又或者說,女性的力量在這個社會太弱小了,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也無申冤之處。

又過了一個小時後,已經是淩晨1點20,派出所門口傳來了男人的辱罵聲,是蒙語,宋岳安聽不懂,但岱青聽懂了,在漢語中是“賤貨”的意思。

緊接著派出所的門被推開了,一個幹瘦矮小的中年女人跟在一個大肚子身材魁梧,面相兇神惡煞的中年男人身後。

女人神情懼怕,雙手緊握著,皺紋導致女人看起來很蒼老,衣著也舊舊的。

還有兩個稍微年輕一點的男人走在最後,其中一個不胖也不瘦,走路一瘸一拐,高低肩嚴重,五官普通膚色偏黃,衣著的面料看起來不錯。

宋岳安和岱青只一眼便知道了那個瘸腿的男人就是胡達古拉心不甘情不願嫁的人。

走在前面的中年一男一女就是胡達古拉的額吉阿布。

胡達古拉在看見自己的阿布額吉到來後,緊咬著牙關,眼中沒有恐懼,而是憤怒。

胡達古拉知道她阿布一定會打罵她。

果不其然,中年男人一看見胡達古拉就怒氣沖沖的快步走了過去,邊罵邊擡腿作勢要踹胡達古拉。

岱青把宋岳安拉到了一旁後,上前和警察一起攔著男人。

男人還在用蒙語罵,過快的語速讓岱青有些聽不太懂男人的蒙語,只好死死的拉著男人。

中西部蒙古族的蒙語以察哈爾土語為主,東部蒙古族的蒙語以布裏亞特方言為主,兩種蒙語在元音和輔音的發音上都有所不同。

內蒙古橫跨的面積太長太廣,從西到東甚至生活習俗,飲食方面,季節變化都也有所不同。

岱青很仔細聽,才聽懂了男人大概在罵些什麽,無外乎就是罵胡達古拉白眼狼,要把胡達古拉腿打斷。

胡達古拉起初還隱忍著沒回罵,可在聽見她阿布罵她額吉時,胡達古拉沒忍得住,用蒙語回罵道:“我額吉就是被你毀了!”

男人聽此更加怒火中燒,掙紮著要去打胡達古拉。

胡達古拉額吉擔心不已,快步跑去了胡達古拉的身邊讓胡達古拉道歉,說蒙語的語氣也小心翼翼的。

胡達古拉擲地有聲的用蒙語大聲說道:“我不道歉,要道歉也是他給我道。”

男人掙紮的厲害,宋岳安見狀也去攔,剛伸手去攔就被男人亂揮的手打了一下肩膀。

岱青著急的說道:“都瓏你過去,別傷著你。”

宋岳安怕岱青擔心,默默的松開手又走回了原位置,兩方激烈的爭執中,宋岳安看見了坐在一旁的瘸腿男人。

起了想和瘸腿男人好好談談的心,於是宋岳安走去找了瘸腿男人,禮貌詢問道:“您好,請問您會講普通話嗎?我可以和您談談嗎?”

“不會。”瘸腿男人說著還算順暢的普通話,但擺明了態度不想和宋岳安談。

宋岳安硬著頭皮說道:“胡達古拉的情況您也看見了,您不想分開,但也請考慮一下讓她上學吧,上學的費用我可以出。”

瘸腿男人呵笑了一聲:“你算什麽東西?”

這話把宋岳安問住了,這確實是他們自己的家務事,他好像確實無權插手,可……

岱青的驚呼聲傳來:“血……達拉你怎麽樣?叫救護車!”

宋岳安猛的轉頭看去,岱青蹲在地上發抖,胡達古拉跌坐在地上,地上已經沾上了一點血,正在越變越多。

這個情況,一定是已經懷孕了。

宋岳安快速跑去岱青的身邊,就看見岱青此時像失了魂一樣,大喘著氣看著地上的那攤血,大吼道:“叫救護車,都他媽叫救護車啊!”

這是宋岳安第一次聽見岱青說臟話,第一次見岱青這樣六神無主,宋岳安知道這樣的情況大概是引起了岱青曾經的心理創傷。

宋岳安趕忙拉住了岱青的手急聲安慰道:“不是你的錯,九年前不是你的錯。”

岱青痛苦的閉上了眼睛,死死的抓著宋岳安的手,不停的大喘氣,另一只垂在身下的手已經握得指節泛白。

地上的胡達古拉難受的捂著肚子。

罵戰終於停了下來,警察在給120打電話,胡達古拉的額吉終於鼓起勇氣,用力捶打著胡達古拉的阿布。

胡達古拉的阿布楞了神,詫異的看著被自己踹倒在地的胡達古拉,和胡達古拉身下的那攤血。

宋岳安望著岱青痛苦的樣子,世界卻變得寂靜,之前一切的自私念想都在此刻被推翻。

直到在醫院聽到醫生那句“孩子保住了,大人也沒事,要留院觀察幾天”。

宋岳安的世界才再次恢覆了聲音。

一旁的岱青松了口氣,可神色仍舊不適,面色蒼白無力,像找尋著依靠一般捏緊了宋岳安的手。

宋岳安拍了拍岱青的肩輕聲安撫道:“岱青,沒事的,達拉還活著,你額吉仍在你身邊。”

瘸腿男人朝岱青和宋岳安大喊道:“如果不是你們,她怎麽會跑這麽遠,怎麽會住院,我要告你們,你們要承擔治療費和精神損失費!還要賠償。”

說來說去,瘸腿男人只是為了要錢,將責任推給旁人。

旁邊的警察看不下去了,語氣也沒客氣:“如果不是他們,你老婆可能在半道上就出意外了,你怎麽好意思說這話?人是他們讓逃跑的嗎?來醫院是他們踹的嗎!”

“我們可以出治療費,也可以給一筆休養費,但這幾天請讓胡達古拉在這個醫院好好修養,讀書的事情也請再考慮一下。”宋岳安緊皺著眉頭,語氣帶著威壓。

瘸腿男人還是刁蠻難纏:“賠償呢?你們搞得我們家家犬不寧。”

宋岳安深呼吸了一口氣,不想再多和這個男人糾纏,因為不願意讓難受的胡達古拉再聽見這樣惡心的言論。

而岱青目前需要休息,他也是。

警察沒好氣兒的回答了瘸腿男人:“你們家家犬不寧是你們自己的原因。”

“你倆先回去休息吧,老賀送你們回酒店。”警察朝宋岳安和岱青指了指,示意兩人跟著另一個警察走。

到了酒店,警察向前臺和老板說明了情況後就開著警車離開了。

回到了房間顧不上開燈,岱青抱緊了宋岳安,聲音嘶啞的說道:“我怕。”

“別怕岱青,你說過你額吉只是回歸了天際,你額吉會在天的那邊保佑你,想念你。”宋岳安心疼的抱住了岱青,將岱青的頭放在了自己的肩上,用手輕輕撫摸著岱青的頭。

宋岳安此時很疲憊,已經淩晨四點了,經過這樣的一場鬧劇,胃在泛著疼,太陽穴也在抽疼。

但宋岳安知道,岱青此時更需要他,宋岳安強撐著精神安撫著岱青。

“都瓏,我其實做不到那樣坦然,我害怕我身邊每一個人的離開。”岱青哽咽了:“那樣流血的場景一直出現在我的噩夢中。”

“我知道的,岱青你也是脆弱的。”宋岳安抱緊了岱青,試圖讓岱青剝離出不好的情緒。

岱青是脆弱的,宋岳安在今天才更強烈的明白,岱青無論表面上再表現的如何看淡灑脫,可心裏卻是難以釋懷的。

岱青重情重義,內心柔軟。

琪琪格去世造成的傷害一直停留在岱青心中,那岱青前女友給岱青造成的感情傷害或許也存在於岱青心中。

因為他的自私,他已經讓岱青走上了歪路,如果他再不及時止損,會對岱青造成更嚴重的傷害。

愛不是傷害啊。

宋岳安在看見岱青難受的樣子時,心抽疼到忘記了跳動,卻也在那時清楚了他最初想的“兩個月之後獨自一走了之,讓岱青埋怨他,或許岱青不會太難過”。

到底是有多可笑多自私了,岱青怎麽會不難過,岱青對他掏出的心赤誠炙熱。

他沒同意在一起,卻享受著岱青的好,岱青的愛,他何嘗不是在玩弄岱青的感情。

人最可怕的是,醜惡的欲念。

這句話像穿堂風,紮進了宋岳安的心裏,他對岱青的欲念同樣醜惡。

從一開始只想當朋友,到一步一步起了獨占岱青的心思,明明早就知道岱青喜歡他,卻不戳破,任由岱青發展。

做的決定也狠不下心,怕岱青不走卻又更怕岱青走,留岱青在他身邊。

甚至自私到覺得只要不和岱青確認關系,就不算在一起。

可他和岱青做的,全是情侶之間的事。

他清醒的沈淪,卻拖岱青淌這渾水。

“岱青。”宋岳安哭著喚了一聲岱青。

岱青著急擡頭時,宋岳安捧著岱青的臉吻上了岱青,眼淚是鹹濕的,可愛人的嘴唇柔軟甜蜜。

宋岳安對自己說:“最後再瘋狂一次。”

他和岱青抱過吻過,不如最後做到底。

黑暗變得纏綿悱惻,愛欲借著鼻息互相吹拂過愛人的臉頰,沈重的氣息讓岱青也失了理智,無法探究宋岳安的反常。

宋岳安主動脫了衣服去解岱青的衣服,在雙雙跌倒在床上時。

岱青恢覆了神智,不可以,至少當下的環境不可以,他不可以對宋岳安如此草率,他和宋岳安應該在美好的環境下。

岱青在宋岳安後背突出的背脊骨處虔誠的落下了一吻,撿起地上的外套包裹住宋岳安後就快速起身打開燈去浴室了。

聽著浴室的淋浴聲,宋岳安終於輕微嗚咽出聲了,眼淚滴落在白色的床單被套上,暈染開的不規則圓形。

像是癌細胞的擴散。

宋岳安喉間嘗到了一抹腥甜,鮮血卡在喉管,被宋岳安用力咽了回去,迅速拿起床頭櫃上的礦泉水打開喝了一口壓了下去。

用手狠狠抹去了嘴角溢出的一絲血跡。

他不能再讓岱青看見血。

等岱青從浴室出來時,宋岳安早已調整好了情緒,縮進了被子裏笑著說道:“我有些困了,不想洗漱了,可以嗎?”

“當然,我不會嫌棄你。”岱青頓了頓,很認真的說:“永遠。”

岱青遮住了宋岳安的眼睛,關了燈才上了床,沒敢抱宋岳安,輕聲說道:“晚安宋岳安,我愛你,你知道了嗎?”

“嗯,晚安岱青。”宋岳安說的很輕。

岱青柔聲嘆息道:“我知道你知道,但,你終於知道了。”

宋岳安牽強的笑道:“你好像在說繞口令。”

聽著宋岳安的苦笑,岱青滿是疼惜的抱住了宋岳安:“宋岳安,不想笑可以不笑的,你缺失的一切我都會一點一點彌補回來。”

宋岳安不知道岱青具體在指哪一件事,只是他好累,好想睡覺,岱青後面還在繼續說些什麽,但宋岳安意識已經昏沈了。

在昏沈到快要陷入黑暗時,宋岳安在心裏說道:“我愛你,比你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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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寫了,宋岳安的結局是必死的

1是檢查出來 病情就很嚴重了

2是耽誤了治療時間

3是宋岳安心態和身體素質都不算好

我痛哭

不想給胡達古拉的家人取名字,就以中年男人和瘸腿男人來分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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