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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運輸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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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運輸隊……

運輸隊的人選定下後, 就要開始著手往府城運的事宜了。

趙豐年第二天要去縣城的油鋪,顧子升昨夜便沒回縣城,好今日一起走, 路上做個伴, 趙家人他都熟悉,倒是沒什麽不自在, 到了第二天一早, 也很自然地問早上吃什麽。

早食並沒有因為顧子升在就格外豐盛,用的是豆漿, 雞蛋, 還有素包子。

趙豐年幾月前忽然想起了豆漿, 便把豆漿的法子告訴了巧娘, 巧娘試了幾次最後才成功, 剛一弄出來, 豆漿就取代了雜米粥在趙家的地位。

顧子升還是頭一回喝豆漿, 嘗了一口覺得有些新奇。

“顏色瞧著像是羊奶、牛乳, 聞起來有豆子的清香, 一點都豆腥味都沒有, 配這包子倒是剛剛好。”

“若是配油條更好, 拿油條泡豆漿,那才叫舒服, 只是那東西費油。”

“啥叫油條?”趙來賀抓著素包,一口包子一口豆漿, 只覺得再滿足不已,昨日吃多了大魚大肉,今天就想吃口素的,這素包子豆漿剛剛好。

趙豐年大致說了一下做法, 聽完巧娘咂舌,“那不就是炸面疙瘩一樣的做法嗎?做成空心的長條倒是不難,就是也太費油了,過年要炸丸子的時候順帶著炸一鍋還成,平日裏誰吃的起這東西?”

趙來賀也讚同,夫妻倆節省慣了,就是家裏就有油廠也沒大手大腳用多少油的,只想著怕是天上神仙地上的老爺大人們才能這樣奢侈呢。

“寶兒要想吃,下回娘做一鍋,咱們一起嘗嘗也行,小顧你也來,你舌頭靈,會吃!”當著顧子升,巧娘可不想害了兒子面子。

趙豐年哭笑不得,顧子升自然是應下不提。

兩人準備出發去縣城的時候,巧娘給趙豐年塞了一件披風。

“別看白日裏還暖和著,入秋了後這日子天擦了黑就涼的,這還是你三伯娘給你做的,要不怎麽說還是縣城有錢人講究呢,這披風一穿,整個人看著就不一樣了,顯貴氣呢!”

三伯娘就是陳蓮,趙豐年記得她曾說過要去縣城的繡坊,端午那會兒還有人說在縣城見過她,他倒是不知到她回村了,也不知道是特意來賀他的還是怎麽的,便多問了一句,誰料巧娘當場眉頭緊皺,嘆了口氣。

“你前面忙著準備院試就沒告訴你,她啊,六月頭上就回來了,陳家沒分家,陳秀才經營著私塾,大兒子二兒子都住一起,如今她就住在她兄嫂家,昨日匆忙過來,又匆忙離開,問起只說家裏還有活要幹,連口水都不肯喝,能有什麽活這麽要緊?你不懂這些,一個和離的女人帶著兩個女兒住在兄嫂家,是不好過的。”

趙豐年聽完也皺了眉頭,顧子升在馬車裏剝著巧娘塞過來的板栗,方才只依稀聽見了一兩句,見他上來的時候表情不對,便問——

“你有三個大伯,剛才說的可是你那個童生的三伯家的伯娘?”

趙豐年點點頭。

“他不住趙家村?我見過你大伯二伯,還有那個特別會養牛的堂伯,把侄子當親生兒子的堂二伯,好像確實沒見過不怎麽會讀書還跟媳婦和離了的三伯。”

趙豐年無語,“......你還是,沒事少聽我娘說八卦吧。”

這揣著籃子瞪大一雙眼睛,一邊剝板栗一邊打聽八卦的模樣,哪裏還有一點官大人的模樣!

顧子升卻不覺得,“我這是體察民情!”

“吃你的板栗吧,小顧大人。”

“你別說,這野板栗還挺香甜的,你來幾顆不?這可是我親手撿的!”

兩人一路上鬥嘴,你來我往,最後顧子升甘拜下風,快到縣城的時候,他這才想起來提了一句。

“話說,昨日我以為你問那問題是為難孫阿牛,好讓他知難而退,不要他了,沒想到——果然,你雖平日裏總喜歡裝做出一副老成的模樣,內心還是柔軟的,你一定是不忍心見他一個人照顧母親,特意留下他好給他一份賺錢的活。”

趙豐年微笑,“什麽叫做‘裝作一副老成的模樣’?”

顧子升僵硬,“哈哈,哈哈,吃板栗吃板栗!”

顧子升說的不全對,孫阿牛確實可憐,但是這世道上,像孫阿牛跟他母親那樣的可憐人比比皆是,久而久之就知道,是同情不過來的。

只是像孫阿牛這樣家庭的人,通常會走兩個極端,要麽怨天尤人,要麽帶著一股韌勁朝前走,他只是想知道,孫阿牛是哪一種罷了,而孫阿牛剛好屬於後面一種,所以他留下了孫阿牛。

而趙豐年也相信,只要他給孫阿牛一個機會,他一定會有一番成就,這對於趙豐年而言,算是互利互惠。

孫阿牛還不知道自己被趙豐年抱著這樣大的期望。

起初,他也以為他要被拒絕了,畢竟運輸隊做的都是少不了力氣活,他這樣的沒一個人喜歡的,誰成想,趙豐年不但留下了他,還把其他幾個柳河村的人都留了下來。

因此,孫阿牛充滿感激地回到家裏,第一件事就是告訴他娘這個好消息。

孫阿牛是個苦命人,他父親北下逃饑荒來到了柳河村,跟柳河村的女子成親定居有了他,也過過幾年好日子,可一場風寒將他爹帶走了,他娘也一病不起,為了湊銀子買藥,家裏的田地都變賣了,房子也只剩下幾件破草房了,去年過年的時候要不是柳村長接濟,怕孤兒寡母都撐不過去年的冬天。

孫阿牛的娘還病著,聽他說能去趙家村做事,當即激動得咳了起來。

“這,這可是真的?”

“是真的,娘,三叔公喊我們去就是為了這個事,我們剛從趙家村回來,趙家人都特別好,小趙秀才只問了我一句話就留下我了,往咱們家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多虧了三叔,也多虧了小趙秀才,他們都是我們家的大恩人!阿牛啊,以後你跟著小趙秀才做事,一定要好好幹,小趙秀才讓你做什麽你就要做什麽!”

孫阿牛抹了一把眼淚,“娘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幹,對了,小趙秀才的娘聽說您還病著,特意提前給我支了工錢,有一兩銀子呢,我明天一早就去給您買藥!您的病一定會好起來的!”

孫阿牛的娘念了一句“阿彌陀佛”,“小趙秀才是好人,他娘也是好人,願菩薩保佑他們一家人。”

“小趙秀才的娘還介紹了縣城一位孫大夫給我,說是孫大夫醫術高明,小趙秀才幼時身體不好,都是他給調理好的。”

孫阿牛的娘卻問到,“小趙秀才身體不好?阿彌陀佛,菩薩千萬保佑好人,不行不行,過幾日我得去趟廟裏,給小趙秀才請長明燈,好人得長命的!”

趙豐年還不知道孫家要給自己點長明燈。

九月底的時候,運輸隊由周大力領隊,柳小尺副隊,將五百壇豐收油裝車,前往懷江府。

趙豐年跟顧子升看著隊伍出城才回縣衙,一路上都能聽見百姓們討論運輸隊。

“府城的陳知府去年已經調走了,去了江南府,如今來的知府名叫劉光景,喜好詩詞歌賦,當官嘛,只能說平平,不喜攬事,不過好在人不難相處,今年於同知升去京城了,如今這個位置還空著,府城的公務目前大多都是張通判處理,倒是便宜我們行事了。”

趙豐年無語地看了他一眼,有時候他真的很想建議顧子升的那位先生多給顧子升加一門功課,就多一門“如何學會隱藏自己”。

怎麽會有人破綻這麽多的?像是生怕他不知道他上頭有人似的。

就在此時,趙豐年忽然勒停了馬。

顧子升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看到了一家繡坊。

“繡坊?怎麽了?你要買成衣?”

趙豐年搖搖頭。

“走吧。”

顧子升不明所以。

柳家村一聲不吭搭上了趙家村這艘大船,跟衙門裏的差大人一起為縣衙做事的消息很快傳到了跟趙家村臨近的其他村裏。

頓時不少人都捶胸頓足,一邊罵柳村長心眼子多,捷足先登,一邊蠢蠢欲動想讓趙豐年這位新晉秀才郎也拉自己村一把。

趙豐年最近出門很有一種起初堆肥熱那段時間的感覺,無論什麽時候總是忽然會不知道從哪裏鉆出來一個人,問他運輸隊的事,弄得趙豐年都不敢出門了。

他索性待在村裏,趁機處理一下制油廠人心浮動的問題。

制油廠這邊,一聽說要重新選管事組長,這回還是競爭上崗,每個人都有機會,頓時大家就猶如打了雞血一般。

小組管事一個月已經漲到二兩銀子了,過年還有分紅拿,誰不眼紅,起先大尺子小尺還在的時候,大家知道他們是趙家的親戚,不好說什麽,也就大尺管不住底下人,底下人才不服氣。

如今兩人走了,大家本來就琢磨著不知道會不會重新選管事出來,結果不但要選,還是大家都有機會,那可不得抓住機會嘛!

趙豐年本來看好的人是趙來元,只是制油二廠已經在開設了,趙來元更適合二廠長的位置,跟趙來元談了談,趙來元卻向他推薦了趙來貴。

“來貴哥粗中有細,之前又各村來回擔貨賣貨,嘴皮子利索,管幾十號人不成問題。”

趙豐年想著趙來元評價趙來貴的話,再看著眼前的趙來貴,說道,“想必,貴二伯應該也知道我為什麽找你了。”

趙來貴已經猜到是最近鬧的沸沸揚揚的制油廠管事問題,當即笑道,“可是廠裏管事的事?”

趙豐年點頭,“來元叔跟我推薦了貴二伯你,都是一家人,我也不怕跟貴二伯你說句心裏話,其實,你並不在我想選的人名單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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