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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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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鳥

距新年還有五天,一道光在星空劃過,靚麗的火焰點燃黑夜,伴隨著巨大的聲響。

白欲望天,煙火散入人間。

這是步行街今晚對新年倒計時的活動。

這場煙花,江燃拽著白欲的手沒有松開。

“欲兒~我向你告白。”

白欲踮起腳向□□斜,江燃臉頰一熱,是白欲的唇角擦邊的原因。

白欲:“這是答案,喜歡嗎?”

“喜歡。”江燃的耳朵瞬間紅起,他握著白欲的手更緊了,生怕失去他。

每一炮煙花都伴隨著群眾的一次歡呼,他們跟現場很多伴侶一樣,手牽手,在這場“宴會”相擁相吻。

江燃拉著白欲轉到一條小巷子,他把人摁在墻邊,“我也想親一個抱一個。”

白欲壓抑的眸光一晃,他撇下嘴角,把手搭在江燃的肩上。

“只限今天。”

江燃得到同意,化身餓狼低吻白欲,他們相互交纏,江燃左手捏住白欲的下巴,右手攬著白欲的後腦勺,星光點點下,巷子外是世間認同的愛情,巷子內是他們的世外桃源。

這一處小地方,江燃攬住白欲的腰,他睜開眼睛,發現白欲在註視著享受的自己。

江燃:有點丟臉……

在巷子另一頭,剛翻墻著地的賀涵擡頭就目睹了一切。

他認出來了。

馬蕭竹是第一個翻墻的,一著地就看到兩個男生跑進這裏。

賀涵把手掌的灰拍掉。

他想到江燃在學校每天都跟白欲走的很近,以及紅繩的浪潮結束,他依舊帶著,時不時拿出來吹水,那次年級傳出的緋聞,江燃一知道就一棒子打死吃瓜群眾。

我喜歡上一個男生,是不是也要藏著掖著。

賀涵常把問題簡單化,他現在想的跟江燃一樣,喜歡一個人就要號召全世界。

抵在墻邊的人再度踮起腳尖,“知道害羞了?”

江燃突然不會呼吸了,胸腔熾熱,他感受到耳蝸的力量,攬著白欲腰的手松開之際,白欲突然把他撲倒在墻邊:“江大帥哥。”

江燃的心臟快跳出體外了。

放長線釣大魚,白欲勾起嘴角:“那有人。”

巷子盡頭,兩個黑乎乎的身形一高一低,他們一會相融一會分離。

江燃自覺的閉上眼睛:非禮。

隨之而來是白欲的主動。

一聲聲炮火,一陣陣歡呼,在這,他們喘著氣,在皓清塔之下,他們說出少年最真摯的愛意。

巷子裏的賀涵蹦到馬蕭竹的右邊,用手一下子勾住脖子。

馬蕭竹心裏暗自爽,嘴上卻說著:“放開,你手上有灰。”

賀涵眉角一皺,對著馬蕭竹的白鞋踩上一腳:“這叫灰。”

馬蕭竹:“……”你給我記住。

他推開賀涵,但賀涵對他太信任,壓根沒想到會被推開!

他此刻真想大罵馬蕭竹沒心!辜負他的信任!

馬蕭竹眼疾手快立馬拉住賀涵的衣服,賀涵靠墻很近,他最後跟墻碰瓷。

賀涵往墻倒的瞬間,馬蕭竹給他戴上衛衣帽子,接著穩穩拉住賀涵的衣領,一副幹架救人的英雄形象。

他撞見巷子前兩個黑影挨在一起,看賀涵要張口時候,立即捂住:“別打擾他們,我們翻回去。”

賀涵先對馬蕭竹豎起中指,接著把中指對著自己。

馬蕭竹眼睛大寫‘無語’二字。

他們麻利的翻回去,賀涵趁機抓著馬蕭竹的衣領:“我差點逝在這裏!你!最大的兇手!”

馬蕭竹把右腳移出,那是沒被踩的白鞋:“他幫好兄弟報的仇,間接借用我的手殺人。”

江燃聽煙花沒了聲,收拾不多的理智帶白欲回花店。

一回去就跑房間,還鎖門。

他屁顛屁顛跟在白欲身後,現在他再貼著白欲已經失去了在巷子的權力。

“不是你說的,只限今天嗎?今天還沒過呢!”江燃委屈巴巴,腦袋在白欲的肩窩撒嬌。

他聽人說,撒嬌男人最好命。

“欲兒~你說的,只限今天,我明天就失去了這個權限。”

白欲不為所動。

江燃只能使出絕招。

他壁咚白欲,在白欲的耳邊不停喊“哥”。

白欲默默打開錄音機,他要回家慢慢聽。

“去洗澡,我要睡覺。”白欲把江燃推進浴室,江燃嘴巴一張,沒來的及出聲,白欲的電話打通了。

“欲兒?你今晚回來不?”接電話的不是白茗,是於梓潼。

她和白茗坐在床邊翻看過去的照片。

白欲:“不回了。”

僅此三個字,江燃蹦噠到白欲身旁,對著手機喊:“媽!我在呢!你放心,我會保護好欲兒的!”

報告完畢,只剩下洗澡!江燃一頭紮進浴室,兩三下洗完了。

他把頭發往後撩,兩秒後,額前的碎毛又回來了,小水珠順著下顎線走。

江燃走出浴室,門一開,他的右側是靠墻等待的白欲,好心情更多了:“欲兒,你在等我嗎?”

白欲搖頭,他把手機的聊天記錄敞開在江燃面前。

賀涵:小白,我明個去找你

白欲:歡迎,幾點到

賀涵:很早

白欲讓江燃蹲下點,他一只手捂住江燃的眼睛,江燃聽到白欲小聲的說:“撒嬌你很在行呀。”

沒有後續。

江燃恢覆光明,白欲已經沖進浴室洗澡。

出來時,白欲身上的衣服大了點,江燃在浴室門口堵住他:“必須付費通行,現場支付。”

白欲看到江燃翹起的嘴角,他被江燃推到床沿。

江燃弓背,看準白欲的脖子就是一下,親完直接爬上床鉆被窩。

脖子很快出現小紅點,被江燃親的那塊地方灼熱。

他明天還要和賀涵見面!

“明天沒消,你等著。”

江燃以為白欲生氣了,立馬探出腦袋承認自己的錯誤:“別生氣,我知道錯了,下次絕對不敢。”

白欲催人睡覺,江燃不聽,接著說:“這樣,你也給我來一口。”

算盤已經掛在臉上。

白欲拉下臉:“……睡覺!”

江燃真正入睡的時間是淩晨,第二天起床怨氣很重。

白欲在鏡前擺弄衣領,那個小紅點已經消失了。

江燃和賀涵相見,兩個人的黑眼圈不知道誰更重。

賀涵打算第二天一早出門,他想找個伴一起,馬蕭竹成了他的目標。

昨晚他們跑來谷市,聽說有煙花看,擔心趕不上就翻墻,不料撞見白欲和江燃,煙花沒看成,還餵了一嘴狗糧。

最重要的是,他們定的房間只有一張床,那張床只睡的下一個人。

賀涵提出:“石頭剪刀布定勝負,三局。”

三局下來,馬蕭竹獲得一張床。

“靠!我石頭剪刀布就沒贏過!”賀涵想給自己一巴掌,他提出這個游戲的時候覺得自己聰明極了。

馬蕭竹把床尾的地方騰開,招呼賀涵在床尾坐著,他蓋上被子又掀開,嘴裏喊著:“熱死了。”

大冬天沒人會說熱死了。

被子扔到賀涵那,馬蕭竹朝他擡下巴:“你蓋著。”

賀涵準備把被子扔地上,馬蕭竹握住他手腕,滿臉疑惑:“為什麽扔地上?”

賀涵也滿臉問號:“睡覺?”

馬蕭竹撓頭:“誰讓你睡地上的?你自己?”

“你讓我睡床?那你這個勝利者睡地上?”

馬蕭竹這樣想過,心虛了。

他對賀涵說:“你睡床尾那,被子不準碰到我。”

說是讓賀涵睡床尾,馬蕭竹把自己縮成龍蝦,床尾的位置很大,就是只能坐著睡。

賀涵背靠墻,他不敢入睡。

黑暗裏,馬蕭竹的外套放在床頭,賀涵把被子分一半蓋在馬蕭竹身上。

冬天睡覺不蓋被子,想見閻王爺直說。

我又不傻,難道看不出你別扭的樣子?傻竹筍,冷還不說。

房間外的月光恰停在馬蕭竹的後腦勺,賀涵盯入迷了……

墻邊的影子俯下身……

現在,賀涵很困,看到江燃跟他一樣沒睡好,又看見精力旺盛的白欲。

他跟江燃對口型:你沒睡?我也沒睡好。

江燃的怨氣比上一秒更重了。

江燃用眼神回擊:都怪你!

賀涵歪著頭:為什麽?

兩人的無線電被高大的馬蕭竹切斷。賀涵的視角被擋半邊:“竹筍,你站我前面幹哈?”

馬蕭竹避開這個話題沒有回答,他把雞蛋放賀涵手心,“擋你熊貓眼。”

“……靠”你不說話不行嗎。

四個人的旅程從寺波音開始。

作為告白聖地的寺波音在早上六點已經有人了。

機器一聲“嗶”,人群倒數:“5”、“4”、“3”、“2”、“1”——

花海遠處露出一角光芒,太陽掙脫束縛奔向高處,一朵朵花被它遺留的光照耀著。

“白欲,你臉被照紅了。”江燃挑逗人是常事,但白欲這次沒理會他。

少年清澈的潭水應被升起的太陽照亮,但江燃有自己的太陽。

向日葵花海的腦袋高高揚起,他們向往太陽的光輝,但這個距離才合適它們,它們無法承受太陽的熾熱。

賀涵掏出手機拍照。

他和馬蕭竹看過很多次日出,這次他想留下點痕跡。

第二站是皓清塔,上去的只有馬蕭竹和賀涵。

江燃帶白欲去到塔下的觀海臺。

這片海才是日出的觀賞聖地。

海鷗四處奔波,不停煽動翅膀,試圖飛過海,徒勞。

“江燃,我給你講個故事。”

這是白欲今天跟江燃說的第一句話,江燃直接點頭應好。

白欲的手搭在欄桿上,面朝大海。

“故事的主人公是一只鳥,它身體是白色的,翅膀漸變成翠綠色,嘴巴圓潤,他呀,高昂著頭不肯低下。”

三秒過去,白欲開始質疑江燃:“你想象的到嗎?”

江燃傻憨憨的笑:“想不到。”

“……”你真棒。

白欲指著外套的一個圖標:“長這樣,你給我記住了。”

江燃盯著圖案,“你好像不止這件衣服有。”

“嗯,別打岔,我是講故事的人。這只鳥來自另一個時空。”

來自白欲的信仰,來自白茗的過去。

“此鳥名燃欲,又名天堂。燃欲鳥與向日葵形影不離,他們相互依托。”

是向日葵的天堂,亦是燃欲鳥的花海。

“它很喜歡向日葵……”

只是花期有限的,它的生命沒有終點。

“然後呢?”江燃的好奇心被勾起。

白欲躲開江燃的目光:“我不知道。”

江燃:“為什麽你會不知道,你不是講故事的人嗎?”

白欲:“現在你也是講故事的人,你來補全它。”

江燃清嗓:“向日葵也很喜歡燃欲鳥,每到夏季,它就回來找燃欲鳥,開的盛,站在最耀眼的地方吸引燃欲鳥。”

後續的故事沒有太長,深情的燃欲鳥等著向日葵夏季歸來開滿這片天堂。

江燃帶白欲串過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在那,他說:“我見過大俠,他是我見過最厲害最好的人。”

每個男孩的心裏都有一位行走江湖的大俠,大俠都是來去無蹤,在男孩的心中地位很高。

白欲瞧見江燃說的神采飛揚,挑起左眉:“真的?”

江燃堅定,“真的!”

白欲看他笑的開心,心裏更不爽了。

“他幫我打人,很厲害的。”

白欲瞇眼:“你再說一遍。”

“他超級厲害的。”

白欲加快腳步,把江燃甩在身後:“你們很熟?”

“非常熟,他是個很好的人。”

江燃還沈浸在第一次相遇,根本沒聽出白欲生氣了。他把他們的第一次見面在白欲面前娓娓道來,對大俠的名字只字不提。

“欲兒,大俠是我見過最酷最好的人。”

“欲兒,大俠現在跟我一個高中,我們特別有緣分。”

那可真是太好了。曾經文理分班,白欲把他跟江燃這薄絲的緣分看的很重……

原來有人比他跟江燃更有緣。

“欲兒,大俠的眼型是丹鳳眼,會拉小提琴,跑步也很快。”

所以我是你的替代品嗎?找一個跟他很像的人來填足心裏的空缺?而我正好是這個人,是嗎?

江燃越講越高興,白欲越走越快。

騙子,你就是個大騙子。

白欲埋著頭往前,他發覺每一步都好艱難,眼睛好熱,但不敢眨眼。

“欲兒,大俠——”

二貨!你看不出我在吃醋?

白欲突然聽不到江燃在說話,他回頭看江燃,發現他驚訝的看著他。

這句話是吼出來了?以什麽方式?

白欲想接著往前邁步,但他邁不出去。

江燃把紙巾遞給他:“眼淚。”

白欲沒接,江燃也不敢動。

他沒想到他這樣說會讓白欲流眼淚,他不該沈浸在相遇裏。

“那個人你認識……你比我還了解他……讓你吃醋絕不是我的本意,那是你,大俠。”

白欲愕然,他剛剛沒有認真聽江燃講的每一句話,只知道這個大俠跟他太像了,他甚至以為,江燃把他當替身看待。

誤會剛解開,白欲的電話就響了。

賀涵在電話那頭吶喊:“我的好朋友!你們去哪了!我們找不到路了!”

糟糕!把客人忘了!

白欲的眼淚在流,因為他大吼的原因,聲音有點沙啞:“你,咳咳咳,你們在哪?”

賀涵扯著嗓子喊:“小白,江燃是不是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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