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乾坤顛倒 三界重合,百鬼夜行

關燈
第134章 乾坤顛倒 三界重合,百鬼夜行

蕭歲溫閉著眼, 越吻越重。

周遭的天很亮,不知哪來的熱氣逼的人直冒汗,紀慕人任由蕭歲溫擺弄, 只是大庭廣眾, 多少有些羞。

“餵, 你們現在還有閑工夫做這種事!把我當做什麽了!”黑珠拖著長裙, 咆哮而來。

紀慕人索性也閉上了眼。

這是他的夢境, 他一定可以隨意扭曲任何東西, 一定......

紀慕人腦袋裏想象著這個周圍的建築,想象著風, 想象著隱藏在每個角落的蟲子,想這這所有的一切坍塌,不覆存在。

原本這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 但在蕭歲溫懷裏他有絕對的信心,他半睜開眼, 瞧見蕭歲溫緊閉的長睫, 又想起蕭歲溫被天君殺死的畫面,那一瞬, 愛意與仇惡交織,綿密又鋒利的摧刺穿空氣,紮破雲層。

黑珠在縱身一躍,黑風呼嘯著襲來時,只聽見“哢嚓”一聲,大地震顫, 屋舍崩塌,天空傾斜,四周扭曲成碎片。

黑珠襲來的妖力被撕碎, 一塊塊漂浮在空中,兩個宮娥身體被扭斷,驚叫不已。

黑珠慌張地在空中打轉:“怎麽回事!紀慕人你做了什麽!!”

蕭歲溫始終沒有睜眼,他撫著紀慕人的後脖頸,聽著周遭呼嘯的風,墜落的雨,灼燒的烈陽聲,驚炸的雷鳴,他將暖意全都註到了紀慕人身體裏,甚至自己僅剩不多的靈氣,一並流了進去。

“歲溫......”紀慕人喊不清名字,他額頭上都是水。

腳下是渾濁的盤繞的天,頭上是碎裂的土地,屋檐化作灰塵灑滿天地,顛倒的樹木將兩人包圍,葉子在紀慕人身上掃來掃去,很癢。

紀慕人全身像被煮沸了一樣,意識好像被別的東西漸漸拉遠。

要醒過來了嗎?

他緊緊拉著蕭歲溫的手,要把他帶出夢境,他感覺身體很沈,有東西拉著他下墜,他睜開眼,低頭看見一張猙獰的面孔那面孔一半向上扯出憤怒,一半向下墜成哭泣。

那眉眼和蕭歲溫很像,他一眼就瞧出,是江滅的臉。

“放開我。”紀慕人沒什麽力氣的喊了一句。

隨即他的手被蕭歲溫牽住,蕭歲溫將他往上猛地一拽,周遭頓時一片黑暗。

“哥哥。”

紀慕人閉著眼,聽見蕭歲溫叫他,除了蕭歲溫的聲音,他還聽見了別的。

“二哥怎麽還不醒,要不要潑水??”紀楚衣好像拎起的什麽東西。

蕭歲溫擡手擋了一下,又回頭輕輕搖了搖紀慕人:“哥哥。”

紀慕人用力睜開了眼。

蕭歲溫松了口氣。

“出來了嗎。”紀慕人問。

蕭歲溫點頭:“出來了,哥哥感覺怎麽樣?”

蕭歲溫扶著紀慕人坐起身,一旁紀楚衣湊上來,道:“太好了!二哥你終於醒了!!”

紀楚衣雖然激動,但是說話聲是壓著的。

紀慕人揉了揉腦袋,不知為何,身體十分疲累,好像被人用手掏空了內臟,整個人都虛飄著。他低頭見自己躺在一張大通鋪上,游桑正坐在破爛的桌前,用手沾了水,在桌子上畫著什麽。

“這是什麽地方?”紀慕人問。

蕭歲溫搖搖頭,四處打量,他也剛從夢境裏出來,甚至不知道游桑和紀楚衣怎會在這。

“這就是一間屋子!”紀楚衣道:“我和,和游桑出來的時候,門口有人說話的聲音,但是這屋子很奇怪,沒有門,也出不去。”

紀楚衣說“游桑”的時候,游桑的手頓了頓。

紀慕人起身,下床查看。

“我們已經離開閻鶴殿了。”游桑道:“可能是睡著的時候,被人送了出來,我讓赤蛛挖土出去看了看,這裏是一片林子。”

“林子?”紀慕人看了一圈,果然連個窗戶都沒有,他拿出百花王的木枝,木枝在他手裏成了奈河劍。

看來這裏不是幻境。

紀楚衣見了奈河劍,又不自覺哇了一聲,哇完就見他二哥把奈河劍收了回去。

“二哥,你不是要劈開這間屋子嗎?”紀楚衣問道。

紀慕人忽然轉身道:“歲溫呢?沒在這嗎?”

紀楚衣忽然反應過來,之前跟著的那個假蕭歲溫沒在這,但沒在更好:“二哥,你不知道那個假閻君在裏面有多狠,他差點一口把我吃了,你要相信我,那不是閻君,根本就是一只妖怪!”

紀慕人皺眉,好不容易歲溫的獸魂能在身邊,現在又弄丟了。

還是說,天君已經知道歲溫還活著了?

正想到著,屋頂上有人踩過輕響,紀慕人和蕭歲溫都擡頭去看,游桑專心在桌子上畫著。

“什麽?天上有什麽嗎?”紀楚衣跟著擡頭看。

屋頂上那人走了幾步,選了個位置,忽然一劍刺下來。

屋頂碎了個小洞,天光照了進來。

那人又捅了幾下,石頭塊撲簌簌往下落。蕭歲溫護著紀慕人往後退。

緊接著,司徒煙雨探了個腦袋下來,“殿下!你沒事吧??”

“城主!”

司徒煙雨一腳踏空那處的磚瓦,跳了下來,他的大氅勾在了磚瓦上,撕裂了一道口子,上面的烏子寒出劍斬斷了他的氅衣,然後跟著跳了下來。

司徒煙雨瞪大眼睛看著烏子寒:“你有毛病吧!!你就不能伸手——”

“殿下。”烏子寒給紀慕人行禮,道:“我們見您進宮這麽久都沒回來,就去找您,恰好在宮門口看見一輛馬車鬼鬼祟祟,就跟了過來,果然車裏是您。”

“這屋子是怎麽回事?”紀慕人問道。

司徒煙雨識趣地拍著衣服上的灰,不再計較。

“這屋子本來就在這裏,國師把你們送進來以後把門窗都卸了,讓人重新封死。”

紀慕人皺眉道:“為何要這麽做,封死之後又不加法術,那不是白封嗎?如果一開始的目的就是這裏,為何又要帶我去閻鶴宮......”

屋子裏的人都沈默了。

天色漸暗,四周昏暗,屋子內沒有燈,瞧人都有些模糊了。

“無論如何,我們先帶殿下離開這裏。”烏子寒說罷,就要轉身上屋頂。

“等等!”紀慕人叫住他。

烏子寒回過身來,見紀慕人滿面驚訝望著墻。

紀楚衣本想說話,但他看了一眼游桑的背影,想起游桑的話,他低下頭,把出口的話又咽了回去。

蕭歲溫貼在紀慕人身前護著他。

“哥哥,來了。”

游桑也擡起了頭。

烏子寒倏地轉身,豎劍面對一面墻。

“這麽大的邪氣,是什麽東西。”司徒煙雨退到烏子寒身後,盯著那面墻。

紀楚衣什麽都感受不到,見眾人都警惕地望著那面墻,他忽然感受到自己的無能為力,他看著紀慕人的背影,覺得自己就像二哥的一個累贅,一個包袱,一塊甩也甩不掉的面糊。

在他身前的人都是神官,除了那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少年,但他看著也不賴,就連游桑也是送行者,他還是苗疆皇室。

而他......到底算什麽,從始至終只在拖累每一個人,他憑什麽得到這麽多厲害的人的關照和愛護。

紀楚衣鼻尖酸痛,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什麽邪氣,是什麽味道,為什麽我聞不見......”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做點什麽,為這麽愛他的二哥,做點什麽。

“不對。”紀慕人道:“這東西沒動,只是邪氣散開了,應該就在附近。”

話音一落,游桑桌上的陣法也成了,赤蛛在桌子中央不動,周圍的水往赤蛛身上凝聚。

游桑瞪大眼,撿起蜘蛛身上水凝的彼岸花,他猛地站起身,道:“我知道了......“

屋內眾人回頭。

“游公子你發現什麽了?”紀慕人問道。

游桑將手中的彼岸花遞給紀慕人:“殿下還記得我在天界問閻君,彼岸花能不能被帶到人間,就是這個!”

紀慕人接過彼岸花,那水做的花在他手裏遽然變得鮮紅,好似活過來了一樣。

“我記得。”

游桑道:“那日我發現了一個巨坑,坑低有彼岸花和邪氣。我方才做了個法陣,看這邪氣是哪來的,就是那個巨坑,我們應該是在坑附近。”

紀慕人皺眉道:“可歲溫說過,彼岸花不可能被帶到人間。”

“不,有一種可能。”身邊的少年蕭歲溫似乎又長高了一點,他轉眸回來的時候,眼神和以往的蕭歲溫一模一樣,游桑楞了一下,轉瞬就明白眼前這人是閻君。

蕭歲溫走過來,看著彼岸花道:“三界原本就是連通的,只是神插手阻斷了三界,分別管轄,只要破了三界的入口,那麽三界就會重合。”

“三界的入口??”紀慕人道:“三界有什麽入口,你說的是鬼門關那樣的入口嗎?”

“不。”蕭歲溫的臉隱在昏暗裏,他眉頭皺的很緊,“人間,天界,地府就像三個圓球,它們的任何邊緣都是入口,神將這些邊緣布上結界,封鎖起來,只有神才能隨意出入,這個結界有一把鎖鎖著,只要鎖開了,三個圓球的結界就會一同消失,三界便會重回。我想這把鎖應該放的很隱蔽,一般情況是不可能開的。”

蕭歲溫的聲音越來越沈:“國師把哥哥帶入閻鶴殿的目的,應該就是解開這把鎖。”

周圍的人默不作聲,他們像在聽一個離奇故事似的,全都在想象三界重合是什麽樣子。

“你的意思是,我與這把鎖有關系?”

蕭歲溫點點頭,道:“哥哥的魂魄是神木滋養幻化,代表天界,體內又有奈河之血,代表地府,哥哥的肉身就是人間,三界都在你的體內,所以,那把鎖或許就在哥哥體內。”

蕭歲溫說完這一句,游桑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所以國師把殿下帶到閻鶴殿,是為了用那裏的陰氣喚醒這把‘鎖’,這把‘鎖’在......殿下的夢境中!?”

“不錯。”蕭歲溫點頭,對紀慕人道:“哥哥出夢境的時候,是不是將天地顛倒,時空扭曲了。”

紀慕人喉間吞咽,“所以,那個時候,就是我把鎖打開了......那,三界重合是什麽樣子。”

“我也並未見過,只是幼時聽祖父說過。”蕭歲溫望著紀慕人的眼睛,神色擔憂道:“三界重合,是百鬼夜行,生魂入地,死靈升天,乾坤翻轉,萬物消竭。天界和地府影響不大,但凡間失序,時空錯亂,召來別的時空的東西會帶來前所未有的災難,那比天劫嚴重百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