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夜幕 今日不管犧牲多少人,都必須殺死……

關燈
第125章 夜幕 今日不管犧牲多少人,都必須殺死……

躲在蕭歲溫身後的人輕聲笑了笑, 移步走出來。

“游公子好啊。”

游桑盯著這人看了半天,又不可置信的看向蕭歲溫,忽然道:“這事我可能會說漏嘴......”

蕭歲溫原本沒有反應過來, 見游桑陌生地看著紀慕人, 他才想到, 現在紀慕人不是原身, 游桑一定以為他和別人......

不過蕭歲溫無所謂, 他道:“你剛才說有什麽事要問我?”

游桑清了清嗓子, 看向頂著稚嫩臉龐的紀慕人,道:“還請這位小朋友回避一下。”

紀慕人笑道:“游公子, 是我啊,慕人。”

游桑又一楞,恍然大會道:“啊, 紀公子你怎麽占了別人的身體來這裏,那你自己的身體呢?是楚衣在幫你看著嗎?楚衣他還好嗎?”

“楚衣他挺好的, 他和我大哥在一起。”紀慕人沒將自己身體在哪告知, “既然游公子有事找歲溫,那我就先走了。”

“哥哥等等。”蕭歲溫喊了一聲, 沒有碰紀慕人這副身體,“有什麽事哥哥一起聽,順便我還有件事要告訴哥哥。”

紀慕人一聽,轉眸看向游桑,問道:“可以嗎?”

游桑其實也不知道可不可以,但事情緊迫, 他只好擺擺手道:“紀公子是自己人,當然可以。”

說罷,游桑攤開掌心, 道:“請問閻君,這個東西是不是只有地府才有?”

二人低頭一看,一眼就認出這是開在地府的彼岸花。

蕭歲溫點頭,道:“是,怎麽了?”

游桑又小心問道:“我沒記錯的話,這花是有毒的對吧?”

蕭歲溫點頭,一旁紀慕人倒是頭一次聽說彼岸花有毒。

游桑收起掌心,問道:“普通人能將這東西帶到人間嗎?”

蕭歲溫望著游桑,疑惑道:“可以,但進了地府的凡人不會再回到人間,若是神官,沒有我的允許也不能離開地府。“

游桑臉色不太好,他垂眸想著什麽,又忽然聽蕭歲溫問道:“有人把彼岸花帶到了人間?”

游桑不安地擡起頭。

他當時站在深坑旁看見彼岸花的第一反應,以為這一切是蕭歲溫的傑作。

不僅是彼岸花,那深坑下面的邪氣強大駭人,什麽人能將這樣厲害的妖獸封鎖在地下。

又為什麽要封鎖一只這樣的妖獸在那?

他很難判斷眼前的蕭歲溫會不會在裝樣子。但若是蕭歲溫做的,他現在應該說有很多人都可以將彼岸花帶到人間......

見游桑沒有回答,紀慕人察覺出游桑的謹慎,聽兩人這麽一分析,現在的結果好像是除了蕭歲溫沒人能把彼岸花帶出來。

彼岸花既然有毒,那些出現在人間就是禍害。

有人在嫁禍歲溫。

紀慕人上前,問道:“游公子在什麽地方找到這花的?”

游桑望向紀慕人道:“我今日陪同兩位武神去除妖,在京城附近一座山上找到的,那出現了個奇怪的坑,坑下面有這花。”

“你為何會與武神一同去除妖?”蕭歲溫問。

游桑頓了頓,本不想說,但一想如今蕭歲溫被關在天界,紀慕人深陷人間險境,來看蕭歲溫都不能用真身,他二人都似甕中之鱉,等著被人活宰,又怎麽會有閑餘去別做的。

且蕭歲溫貴為閻君,斷不會做傷天害理的事,扶櫻更加不可能。

於是他打消疑慮,說自己離開萬妖谷,恰好碰到天君在與妖獸大戰,而他僅僅用蠱術控制了妖獸,就將妖獸制伏,天君因此將他帶了回來。

又將之後與武神除妖的經過大致細說了一遍。

蕭歲溫沒什麽表情。

紀慕人道:“去那個地方是天君的命令嗎?”

游桑這才意識到什麽,“紀公子的意思......”

誰也沒有往後再說,恰在此時,屋外傳來神侍說話的聲音。

“參見天君。”

游桑和紀慕人一驚,倏然望向門口。

而天君已經站在門前,推開了門。

游桑慌亂轉身,背對天君,想制造正與蕭歲溫要那道令的假象,卻見蕭歲溫和紀慕人一動不動站在原地。

這兩人一個面無表情,一個表情過於誇張......

加上他一個明明聽到天君來了,卻不轉身,一看就有問題的人,這場面明顯就是三人密謀被抓現行。

做什麽都晚了。

果然,天君就這麽悠閑自得的走進來,就好像進的是自己的屋子,也不看別人,一提衣擺,坐在了桌前,望著滿桌熱氣騰騰的飯菜,溫和說道:“閻君沒怎麽動筷,是天界的飯菜不好吃嗎?”

天君說話沈穩柔和,但天君一貫威壓四方,總讓人覺得這蜜話說完,他就該殺人了。

游桑嚇得後背冒冷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蕭歲溫臉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他像一塊棺材板一樣,垂眼看著天君,道:“又來一個不敲門的。”

天君撿起桌上的茶杯,自顧自倒了一杯,就著手中杯子敲了桌沿三下,說道:“我現在補一個。”

那茶杯裏的水,一點都沒灑出來。

蕭歲溫看著那個杯子,倏然間,杯中燃起一簇鬼火,那鬼火竄起的瞬間,天君沒有任何反應,鎮定的像只石獅子。

“扶櫻來了怎麽也不去找我。”天君放下杯子,任鬼火燃燒,“這麽些年不見,怎麽生分了。”

紀慕人走上前,俯身向天君行禮:“天君。”

多一個字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麽,過去幾百年裏,在面對天君時,他都是這樣卑微,一句“天君”說罷,就等著對方下令,好像再也改不過來了。

游桑見事情敗露,他也只好跟著轉過身,但他不敢直視天君。

“想見面直接和我說就好了,正大光明上來,咱們好好聚一聚。”天君站起身,走到紀慕人身前。

蕭歲溫擡手一擋,沒讓天君再往前,“天君來是找我的吧?哥哥你先回去吧。”

天君轉頭,與蕭歲溫四目相對。

兩人的眼神能擦除風來,空氣有幾分焦灼之味。

“不巧,我是來找扶櫻的。”天君轉身,朝門口走,道:“扶櫻,和閻君的悄悄話也說完了吧,跟我來。”

紀慕人道:“是。”

紀慕人低著頭從蕭歲溫身前走過,蕭歲溫沒有制止,游桑見狀,上前跟跟去,被蕭歲溫拉了一把。

直到紀慕人跟著天君出了屋子,走遠了,游桑才道:“就這麽讓紀公子去嗎?會不會有什麽危險?”

“不會。”蕭歲溫坐了下來,拿起筷子,又放下筷子,問道:“你剛才說的那個地方在哪?”

紀慕人跟著天君來到天界一處花園,這裏開著人間最好的花。

“扶櫻,你想留蕭歲溫的命嗎?”天君站在一簇月季花前,直白問道。

紀慕人也答的快:“想。”

天君轉過身,面對紀慕人道:“那就回天界吧,你還是天界太子,武神之首的令牌還是屬於你。”

“天君想要我做什麽?”

天君嘆了口氣,道:“我想讓你做我的眼睛。”

“你的眼睛,還不夠多嗎?”

“多,卻不明。”

天君一番苦口婆心,說的婉轉又哀切,幾近落淚,他把蒼生,把天地說的至高無上,他雙手托舉著眾生,但他托不住了,因為暗中湧動的黑色力量太多,光靠天界那幾個武神,不管用。

所以他要新的力量,要妖獸的力量,要蠱術的力量。

他要三界和平,要度凡間苦厄。

“天君需要我的時候,我會幫忙,但我不想做天界太子,我從來都不該是天界太子。”紀慕人說話聲很平靜,但在天君眼裏,他似乎一貫如此。

“為何這麽說?”天君像個即將失去兒子的老父親,眉頭一緊,眼角都是悲涼的褶皺,他伸出手,又不敢抓紀慕人的手臂,只將手懸在半空,“你是吟光的兒子,就等於是我的兒子,沒有差別,起碼......我們拯救天下的心,從未變過。”

紀慕人其實心思很純,他最大的算計都用在保護蕭歲溫的事情上了,說到這樣沈重又偉岸的使命,他就光滑的就像被河水沖刷萬千遍的石頭,誰都可以在他身上刻點什麽舍己為人,造福蒼生的願景。

紀慕人低下頭,問道:“您要我做什麽?”

天君好像就在等這句話似的,立馬道:“殺了莫撚。”

紀慕人倏然擡頭,道:“為何?”

那莫撚不是天君在人間的“手”嗎,再者,殺莫撚對於天君來說是再簡單不過的事了,為何不隨便派兩個武神,或是將莫撚召到天界來殺。

“因為他野心太大了。”天君這麽說著,好像筋疲力竭,扶著一棵神樹樹幹,道:“你如今不是在他身邊嗎,你動手比較方便,我相信你也不會失誤。”

紀慕人現在才明白,為何天君一開始就問自己:“想留蕭歲溫的命嗎”。

兜了這麽大一個圈子,原來是在這等著,紀慕人若是不按照天君說的做,那蕭歲溫就活不了。

紀慕人皺眉。

那國師用天君之令威脅自己聽命於他,天君用蕭歲溫的命威脅自己殺了國師。

天君究竟是要國師活,還是死?

這是不是天君安排好的一步棋。

紀慕人回憶著將軍府的四尊神像,那神像是懸朝放的,也就是天君的意思。

但將軍府的陷阱,國師是知道的。

紀慕人擡眸,他很明白,將軍府這個陷阱是為他設的。

天君設下幻境,原本是給紀慕人一個打擊,讓他救下將軍府,但幻境中,他不可能救成功。

那時天君就會出手幫一把,送個人情。順便告訴紀慕人,沒有天君,他不行。

可偏偏紀慕人發現了那是個幻境。

按常理,天君之力布下的幻境,誰能瞧的出來?那分明是國師故意露出破綻,讓紀慕人看見幻境之眼,找到了符咒所在的地方。

國師是給紀慕人一個展示的機會,讓紀慕人在百姓面前露真本事,告訴大家“扶櫻殿下”回來了,天下有救了。而這麽厲害的扶櫻,是聽命於國師的。

如此,大家會更尊重和仰望國師,他的令幾乎可以等同於天君。

難道是天君發現了?

“如果國師做了危害百姓的事,我會殺他的。”紀慕人低頭這麽說完,以為天君還會再啰嗦幾句。

天君忽然揮揮手,道:“百姓有難,你快去吧。”

紀慕人一楞,馬上就回地府換了原身,去了人間。

紀慕人一走,天君立馬讓人封鎖了天界,他親自設下一個密不透風的結界。

懸朝把劍擦得很幹凈,他看了看身旁和蕭歲溫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心裏頭發怵,他轉頭問天君道:“這人真的可以冒充閻君不被扶櫻殿下發現嗎?”

天君換了身新的盔甲,看著意氣風發,他手中的神劍按捺不住,躁動著金色的光。

“只要天底下只有一個蕭歲溫,那便誰都發現不了。”天君站起身,道:“人手都準備好了?”

懸朝點頭。

天君低頭一看,人間夜幕中星河璀璨,那明朗的月就掛在天界崖便。

“走吧,今日不管犧牲多少人,都必須殺死蕭歲溫。”

懸朝蹙起眉心,一言不發跟在天君身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