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會情郎 我當公子是來找我們了,原來是……

關燈
第98章 會情郎 我當公子是來找我們了,原來是……

人間入了春, 天氣終於回暖。

紀慕人聽見耳邊有窸窸窣窣的聲響,不算太大,但也聽的清楚。

是誰在穿衣服。

“是歲溫嗎?”紀慕人心想。

忽然有人推了推他的背, 他困倦難忍, 不想睜眼, 迷迷糊糊道:“歲溫, 再讓我睡會兒......”

啪——

後背被重重拍了一掌, 這一掌很用力, 他大驚之下睜了眼,竟見一個滿身白肉的漢子坐在長鋪上穿衣服。

紀慕人猛地坐起身, 轉頭左右看,見十來個男子都在笨拙地穿戴。

“還睡呢!”身後傳來一聲怒吼,紀慕人轉過頭, 見一個胡子拉碴的士兵蹲在他身後,手裏拿著短鞭, 比劃著要抽他, “新兵蛋子狗屁本事沒有,還貪睡, 趕緊給老子起來操練去!”

紀慕人當下就反應過來,原來那老板娘給他們賣軍營裏來了!

但正規軍營怎會到處賣買人口呢,這裏定有問題。

眼看周圍這些人眼神驚恐,動作慌張,有的背上已經有好幾條血痕,看來都是被賣來的, 他跟著乖巧穿衣,偷偷將人挨個看過來,卻不見楚衣他們。

“動作麻利點!”士兵一鞭子抽在了地上, 嚇得幾個年紀小的提著褲子就往外跑。

天色還在半黑,門前有一隊十來人的隊伍列隊整齊,出發往北邊的山上跑,紀慕人這一隊剛好十二人,他排在最後。

北邊的小山坡光禿禿的,沒有什麽綠植,隱約能看見不少移動的人影,有的已經跑回來在校場上啃饅頭了。

“楚衣他們不知道有沒有在一起。”紀慕人正想著,忽然聽見身後隊伍裏有個熟悉的聲音。

“不是吧大哥,就一個饅頭,我飯量大,得十個。”

紀慕人倏地回頭,看見一個身形纖長,雙手叉腰的少年在隊伍最前面,嘴裏叼著半個饅頭。

正是無岸。

紀慕人稍稍放了心,看來大家都在此處。

他跟著隊伍繞小山坡跑了一圈,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此時能看清楚周圍的人,但密密麻麻實在太多,又都穿的一樣,極其難找。

“列隊!!”一個帶頭盔的將領擡手大喊,這一聲勢如雷鳴,在場百人瞬時閉口不語,只有輕微急促吞咽的聲音。

“我,我們還沒吃呢......”與紀慕人同在一隊的少年低頭怯懦道。

“起這麽晚,你他娘的還想吃。”拿鞭子那士兵不知從哪冒出來,一嘴的油汁,定是在偷著吃好東西。

小少年別了別嘴,低著頭擠到隊伍裏面。

“註意了,咱們東門校場三日後就要與北門的比試,這可是關系重大的比試,都得給我豁出命去贏,要是比試輸了,不僅你們腦袋得丟,連你們妻兒父母的命都得丟!”

那副將說的慷慨激昂,並承諾若是贏了,想回家的人便可回家,想參軍保家衛國的就留下。

這一番話說了半個時辰,眾人聽累了,但效果奇佳,大家都把這次比試看的十分重要。

“從今日起,咱們就以新老兵兩個陣營為基礎,進行試煉。”將領指揮道:“咱們老兵五百,五十人一隊,新兵一百,二十人一隊,隊伍確定好之後,跟著你們的頭兒練個一天,明天正式開始比試,最終勝利的十人,代表咱們東門校場去應戰北門!”

紀慕人越聽越糊塗,心裏琢磨著:“這到底是什麽軍營,為何只有幾百人......再者實在沒聽說過,自己人要和自己人拼命分勝負的,將士不應該齊心協力抵抗外敵嗎?”

“來,都過來集合。”拿鞭子的頭兒啃著一個蘋果,招呼著人。

紀慕人跟著過去,又見另一邊一個皮膚黝黑的瘦弱男子,帶著八個新兵過來,“老李頭,我這八個就交給你了,剛好湊齊,我就先撤了。”

“滾吧滾吧。”老李頭猛啃了一口蘋果,臉色極其難看。

進來的八個人裏,沒有紀慕人認識的,且都是些十分瘦弱的男子,有的看著連兵器都拿不動。

看來這裏實在缺人,是個年輕男子就買。

“這裏有二十把劍,一人拿一把,兩人一隊互相打。”老李頭將蘋果核隨手一扔,眼睛看向校場另一邊,看著那些老兵逍遙自得地正在曬太陽,老李頭啐了一口,“都他娘的是廢物。”

地上的劍看著又臟又破,紀慕人站在一旁,等眾人拿剩了他再去拿。

“這劍好沈啊,這是真家夥吧,萬一不小心劃傷,會出人命的吧!”一個書生氣的男子雙手拿起一把劍,顫顫巍巍說道。

“廢話!這當然是真的,一劍下去能割斷喉嚨,我從小就玩這東西,這劍太輕了。”

紀慕人循聲而望,見搭話的是大塊頭,這男人臉上有道疤,看起來不像新傷,他單手拿劍,在空中揮了揮,那劍發出破風之聲,引得一旁幾人拍手稱讚。

“別他娘的說廢話,動手!”老李頭撿起地上最後一把劍,猛地刺劍逼向刀疤男,刀疤男目光一凜,橫劍格擋,老李頭動作幹脆,一招一式幹凈利落,那刀疤男也不是吃素的,兩人過了三十招,竟打了個平手。

周圍圍觀的看的目瞪口呆。

“我要練成這樣,得十年吧!”

“我是這輩子都不可能達到這樣的水平......”

“你小子有點東西,做什麽的?”李老頭先罷了劍,問道。

刀疤男也收劍,道:“幹鏢局的。”

李老頭奇怪道:“鏢局?怎會被帶進來?”

“我自願進來的。”刀疤男隨便指了一個人,道:“過來吧,與我比試,早點分出勝負。”

被點名的正是那柔弱書生,書生嚇得劍拿不穩,咣當掉在地上,那刀疤男嘲諷道:“哼哼,百無一用是書生!劍都拿不起來,是不是男人,就你這樣的,一輩子都娶不到老婆,誰敢嫁你!”

那書生一聽,火氣上來了,一手負在身後,正身道:“你這人蠻不講理,你學武是為了謀生,我讀書卻是為了考取功名,為國家效力,你說書生沒用,更是荒謬,打江山雖然用的是刀劍,治理國家守江山用的可是腦子,我還沒說耍刀劍的都是莽夫,自古文人統治武將,你手裏的刀劍又能殺得了位高權重的皇——”

紀慕人忽然拉著他的肩,捂了他的嘴道:“這位仁兄原來是打算考功名的啊,辛苦辛苦。”

紀慕人慌的也不知道說啥,只是他再不說點什麽,這口無遮攔的書生恐怕要命喪當場。

周圍許多將領都已經轉頭看著書生了,好像就都等他說完,好來抹他脖子。

那書生胸口猛烈起伏,好像十分受不了別人侮辱,但那刀疤男卻似乎一點不氣,他將劍扛在肩上,指著書生道:“書生就愛說屁話,我一個字不想聽,來打!”

刀疤男出劍殺來,書生驚嚇地撿起劍,紀慕人心叫不好,他迅速擡手在書生腕上送了一把,而後轉身佯裝躲避,書生瞪大眼睛,身體不受控地沖出去,兩劍迎面相擊。

刀疤男更是一驚,因為書生的劍出的比他慢,速度卻比他快,且劍氣鋒利,他是斷斷不能接這一劍的。

刀疤男只得收劍,側身躲開書生一擊。

眾人還以為是書生深藏不露,都起身鼓掌,歡呼喝彩,只有刀疤男看向紀慕人。

紀慕人沒接那目光,看著地上,對李老頭道:“頭兒,我沒有劍。”

李老頭在一旁心不在焉地看了會兒閑,又心不在焉地將手中的劍扔給了紀慕人。

紀慕人佯裝沒接住,那劍在地上彈了兩下,紀慕人嚇得往後一躲,才俯身雙手撿劍。

刀疤男看著紀慕人的動作,皺起眉來。

這日眾人就這麽漫無目的的比試,書生挑了紀慕人做對手,兩人在校場角落看似比試,實則拿著劍在地上畫畫,還閑聊了一些別的,互相訴說了過往經歷。

紀慕人聽著,眼光四處打探,校場上兩兩對峙打得塵土飛揚,朦朦朧朧更是找不到人,但他忽然想到,別人找不到,莫溶溶是一定能找到的。

因為他手腕上戴著靈草。

莫溶溶一定就在紀慕人附近。

紀慕人和書生互換了個位置,看向校場另一邊,果然在最近的人群裏,看見一個正玩得高興的少年。

那少年耍劍耍的十分認真,跳上跳下打的一眾人睡翻在地。

......

紀慕人不知道莫溶溶原來劍術這麽好,一招一式不拖泥帶水,而且一擊便中要害,以一敵多,如此輕松,還把握力度不至於殺人。

“奇怪......莫溶溶不過十幾歲,怎麽像個久經沙場的將軍似的......”

“你在說誰?”那書生順著紀慕人的眼光看去。

“沒有沒有,我瞎說的。”紀慕人擺擺手。

這比試一直持續到了晚上,消失大半日的李老頭才出現,他眼神偷偷摸摸的,好像在找什麽東西。

“吃飯去吧。吃完飯去冷泉泡澡,鍛煉鍛煉你們那弱不禁風的身子骨。”

李老頭說完,轉身朝小山坡去了。

說是吃晚飯,其實還是饅頭,紀慕人在大桶中拿了一個小的,起身找了個安靜偏僻的地方,咬了幾口,見沒人,他才拿出懷中木令,用手指叩了三下,悄聲道:“歲溫,你在嗎?”

本以為等不到蕭歲溫的聲音,畢竟這木令傳聲他沒用過幾次,況且蕭歲溫這麽忙,哪有時間聽木令。

沒想到他剛問完,木令那邊就傳來蕭歲溫的聲音,“哥哥,怎麽了?”

紀慕人一驚,站直了身子,“歲溫!你在哪?”

蕭歲溫頓了頓,道:“我在地府,有些事要處理,哥哥到京城了嗎?”

“京城?”紀慕人一想,原來蕭歲溫原本是打算將他們直接送到京城的,定是不想讓他在半路再生差池,才讓鬼侍擡鬼轎相送。

沒想到還是因為楚衣的一泡尿出了變故......

“到了。”紀慕人回答,“歲溫你先忙你的事,不同擔心我,我就是......就是想你了,才叫叫你。”

紀慕人忽然聽到蕭歲溫那邊傳來一陣坍塌爆炸,轟地一聲,震耳欲聾。

“歲溫??你那邊發生什麽事了嗎??”

蕭歲溫的聲音很平靜,“沒事哥哥,鬼城出了點動亂而已,放心吧,我處理完這裏的事,就去找哥哥,哥哥等我。”

蕭歲溫說完,木令的光就滅了。

紀慕人很擔心,要是知道蕭歲溫在哪就好了,他肯定馬上就去。

他失落地收起木令,轉身就撞上一個人,紀慕人大驚,後退了幾步。

無岸手叉腰,開朗笑道:“我當公子是來找我們了,原來是在偷會情郎啊。”

紀慕人的臉唰一下就紅了,“什麽,什麽情郎,無,無岸,你怎麽來了,你何時看見我的?”

無岸手扶下巴,仰頭回憶道:“嗯......今早拿饅頭的時候,看見公子跟著幾個衣衫不整的男人從屋子裏出來,我當時——”

紀慕人忽覺手中木令有點燙,低頭一看,木令又頻頻閃光。

他趕緊伸手捂住無岸的嘴,將木令塞到懷裏,推著無岸往校場走,道:“你在瞎說什麽呢無岸,你說的是楚衣他們吧,哈哈哈,快走啦快走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