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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臥房 蕭歲溫放下手,並捏起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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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臥房 蕭歲溫放下手,並捏起了拳。……

“無常大人?”冥鳳奇怪, 範無救是如何悄無聲息出現在不歸墟的,按理說不管是誰都不可能不被察覺地穿過江滅的結界。

範無救靠著假山,仰頭看了看灰蒙蒙的天, 道:“恰好來此地勾魂, 見幾位正忙, 沒出聲打擾, 無事, 各位請便吧。”

“大人在此處多久了?”

冥鳳忽然緊張起來, 不歸墟裏可還關著人,要是被黑無常瞧見了, 會不會告訴閻君......

“剛來。”黑無常懶懶地轉頭看向冥鳳,他拎起勾魂鏈晃了晃,鐵鏈發出叮鈴咣當的聲音, “這不剛要勾。”

黑無常是正兒八經的地府神官,身份在幾人之上, 冥鳳沒道理去問人家要勾誰的魂, 按照天律,神官到凡間有任務的, 他們這樣的妖都得回避。

冥鳳也沒在問,朝黑無常略作一禮,便帶著一行人進了廳堂。

無岸也沒多看,但無夕一直站在原地,冷漠地瞧著範無救。

範無救也盯著他,嘴角微微揚起, 兩個人就這麽對視著,誰也沒打算先移開眼。

無岸回頭,拉了一把無夕, “夕,走了,別惹事。”

無夕這才收回目光,轉身朝前走,“他身後還有別人。”

無岸一聽,楞了一下,足尖一頓,本想回頭,但忍住了,“你說還有別人?誰?”

無夕道:“不知道,邪氣很重。”

可無岸沒有嗅到別的邪氣,“江滅?”

無夕搖搖頭,“比他還要邪。”

無岸皺眉,心裏想了許多人,想不出有誰會比大魔頭江滅還要邪的。

無岸好奇想回頭,但冥鳳已將二人帶入客堂。

“二位請坐。”冥鳳引二人入座,侍女上了茶水,“不知二位姓甚名誰,原本是在什麽地方居住的?”

無岸接過茶,有禮貌地擡頭看向披鬥篷的侍女,揚起燦爛的笑,道:“謝謝好姐姐,這茶聞著真香。”

那侍女輕輕一笑,看向無岸時,臉頰半紅,嬌羞地退下了。

無岸低頭要喝,見這茶水是紅色的,他動作一頓,猶豫地將茶盞放回桌上。

“我叫無岸,我弟弟叫無夕,我們之前五湖四海到處去,沒什麽固定的地方。”無岸說完,見無夕看了他一眼。

無岸沒理解那個眼神,還繼續道:“本想永遠留在萬妖谷的,沒想到這裏成了這幅模樣,不知道萬妖谷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這次不僅是冥鳳,連不說話的淵鯉都擡起頭來看無岸,無岸覺得周圍眼神太多,不自覺擡起茶水,大膽地喝了一口。

但最終冥鳳也沒說萬妖谷的事,只命人給他倆準備了房間休息。

此時天色已經黑下來,無岸坐在窗邊,看著不歸墟內燈火通明,大量穿白色鬥篷的侍女在門前走來走去,無岸支著腮,百無聊賴道:“怎麽這會兒這些仙女姐姐多起來了,這不歸墟的結界不是很厲害的嗎,還怕什麽人進來不成?”

無夕坐在床榻上閉目,這會兒睜了眼道:“防你。”

無岸轉過頭,挑眉道:“夕,你這話說的奇怪,防我不就等於防你嗎,咱倆可是一夥的,再說了,我今日偽裝的這麽好,怎麽會防我呢。”

無夕又閉上眼,道:“漏洞百出。”

無岸較勁,“瞎說,我哪有漏洞。”

無夕道:“你說我們五湖四海到處游蕩,沒有固定的地方。”

無岸點點頭,又想了一會兒,道:“對啊,沒什麽問題吧,我要是隨便說個地方,那小子馬上就會派人去查。”

“五湖四海游蕩的人,會穿的這麽好嗎。”

無岸楞了一下,低頭一看,他和無夕穿的都是金雲門的衣服,錦衣華裳,連頭上都戴著上等的玉冠,這就好像兩位“王公大臣”穿著朝服一本正經說自己是“江湖俠客”。

“疏忽了,咱們出來的太匆忙,應該換身衣裳再來。”無岸皺眉,心想希望冥鳳那小子是真傻,沒有察覺。

無岸又將目光投向遠處,隱約見一頂大紅花轎搖搖晃晃被擡進來,但一搖晃就變得很模糊,他揉揉眼想再看,就被幾顆大樹遮住了。

他轉眸掃視窗外,見剛好一隊巡視的婢女走過去。

他打了個哈欠,眼角帶淚,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道:“好困,去上個茅房回來睡覺了。夕,陪我去茅房。”

“自己去。”

他撅了撅嘴,道:“無情。”

只得自己開了門正大光明往茅廁去,邊走邊道:“肚子好疼,疼死我了。”

進了茅廁,無岸一笑,他早知無夕不會與他一起來,他轉身拆了茅廁後的木板,悄悄跳了出去,躲在墻角,張望著來來去去的侍女。

“對不住了仙女姐姐,掌門要我來查看,我可不能什麽消息也不帶回去。”無岸壓低身子,偷偷摸摸貼著墻角,隱進了灌木裏。

不歸墟真正迎客的地方叫做百夜堂,這地方能容納上百人,原本匆忙進出的侍女此刻都嚴陣以待立於兩側,冥鳳站在臺階之上,身後一片紅燭火光。

淵鯉貼著冥鳳,擡眸看著被緩慢擡進來的紅轎。

“淵鯉,你可以不用在這的。”冥鳳悄聲說。

“不,你在哪我就在哪。”淵鯉道。

大紅花轎落地發出“砰”的一聲,擡花轎的侍女緊張跪地,前面兩個害怕地發抖。

冥鳳見狀,下了臺階沖上前,俯身道:“冥鳳攜不歸墟上下三百人恭迎姥姥。”

見轎子內沒動靜,冥鳳才上前,低頭掀開了轎簾,一只水晶手杖忽捅了出來,撞在冥鳳膝上。

“臭小子,怎麽整這麽幾個瘦瘦弱弱的姑娘擡轎子,晃得我頭暈眼花,都到地方了還震我一震。”

“是冥鳳的不是......”冥鳳腰彎的更低了。

可這些人都是江滅布置好的,誰敢隨意安排改動。

“對,就是你的不是。”姥姥杵著水晶手杖,佝僂著腰出了轎,小步小步往臺階上去。

冥鳳在一旁扶著姥姥,給跟著身邊的淵鯉一個眼神。

淵鯉上前給姥姥行禮。

姥姥沒看淵鯉,揮了揮拐杖,往宴桌處走,坐上了主位。

這椅子上鋪了好幾層獸毯,體態臃腫的姥姥坐上去,幾乎與整個椅子融為一體。

“你們可都吃了?”

偌大的宴桌,只有三張椅子,冥鳳沒有坐,只站在姥姥身邊,“還沒有,姥姥您先吃,我們不打緊。”

宴桌上另外兩把椅子,一把是江滅的,另一把是重要客人的,冥鳳總是站在一旁。

姥姥點點頭,瞇著眼看了桌上的菜,布滿褶皺的嘴顫抖著,看著像是老人家無法自控的顫抖。

但其實姥姥是在念咒。

幾句咒畢,姥姥後頸爬出一只全身赤紅的蜘蛛,蜘蛛溜到桌上,順著每一盤菜走了一圈,又回到姥姥身上。

姥姥這才拿起勺子。

“人抓的怎麽樣了?”姥姥喝了一口湯,全身一暖,舒服地閉上了眼。

“送行者實在是太多了,一時半會兒也抓不完,可能還需要些時間。”冥鳳怕姥姥責怪,但又不敢不說實話,最後補了一句:“不過姥姥放心,我們有送行者的動向,不會放跑任何一個。”

姥姥夾了一塊軟爛的燉肉,在嘴裏嚼了許久,忽然道:“小江不是說拿到了金珠嗎?拿出來我看看。”

姥姥擦了擦嘴,見冥鳳不動,她笨拙地移動身子,擡頭看冥鳳。

冥鳳搖搖頭,“您說的是什麽金珠?我沒聽江大人說過。”

姥姥不耐煩,用那水晶手杖敲打桌子,將一桌子的碗都推到了地上,碟碗碎裂,湯汁四濺,姥姥嘶啞著聲音吼道:“金珠金珠,金雲門的掌門金珠,快去拿來我看看,趕緊啊!!!”

姥姥一生氣,所有人都跪下了,淵鯉在旁邊拽了拽冥鳳,悄聲道:“江大人帶回來的盒子,說是裏面的東西不讓動,是不是那個。”

冥鳳這才想起來,於是讓人去取。

侍女端著托盤,將那金燦燦的盒子送到了姥姥面前,姥姥滿臉歡喜,搓著雙手打開那盒子。

“這金珠啊,我最懂了,是真是假我一試便知。”姥姥小心翼翼取出金珠,自顧自地說道:“這東西啊,拿在手裏是要有分量的,並且這東西有靈性,你讓它幹啥,它就幹啥。“

姥姥將金珠托在掌中掂了掂,道:“分量差不多。”

冥鳳和淵鯉望著著金燦燦的珠子,不知道究竟是做什麽用的,江滅還真沒說過,只是吩咐不許碰。

姥姥滿臉歡喜,用手摸著金珠,像捧著個寶貝似得,樂呵呵道:“哎呦,我的寶貝珠子,被那死老太婆拿了這麽多年,終於到我手上了,金珠啊金珠,我知道你靈性強,就按照姥姥說的,在這屋子裏飛上一圈給姥姥看看。”

這金珠待在掌中一動不動,姥姥疑惑地湊近一看,發出“嗯?”的疑問。忽然那金珠滾了滾,竟真的飛起來了。

冥鳳望著金珠,道:“姥姥,這珠子真的聽您的話啊!”

誰知姥姥忽然皺眉,看向冥鳳道:“傻子,金雲門的金珠雖有靈性,但只有金雲門掌門才能使喚得動,這珠子斷不會聽我的話。”

姥姥眼神犀利地掃視一圈,道:“這裏有金雲門的奸細。”

說罷,姥姥倏然看向端珠子來的那個侍女,瞇眼問道:“你是金雲門的人?”

那侍女趕緊跪下,搖了搖頭。

冥鳳正想替侍女說話,沒想姥姥居然扔出手杖,手杖變成一把利劍,刺向侍女,那侍女低著頭,在地上一滾,鬥篷帽子滑了下去,露出一張少年臉來。

無岸見暴露,嘴角一笑,躍身從往門外跑。

“你是今日——”冥鳳還沒說完,見姥姥一擡手,掌中出現一只赤蛛。

“豈有此理,敢在姥姥我眼皮子地下耍心眼,金雲門的狗崽子,給我站住!!”說罷,姥姥開始念咒語。

赤蛛猛地竄出,追上無岸。

無岸邊跑邊大喊:“夕,救命啊,殺人啦,快來救我啊。”

那赤蛛依然追上無岸,無岸只覺得身後很熱,一回頭,見身後的地板燃起熊熊烈火,火浪猛地朝他撲,他淡定轉身,提唇笑著,看著遠處跑了兩步就氣喘籲籲的姥姥。

無岸雙手環抱,道:“姥姥,您年紀大了,腿腳不好,我等等您啊。”

“哼,這龜孫子躲不了赤蛛的火焰。”姥姥站在原地信心滿滿。

說完就見無岸身前豎起一道冰墻,那幾乎通天的冰墻將火焰阻擋,赤蛛的猛火轉瞬即滅。

冰墻融成煙霧,散在空氣中,整個不歸墟寒冷凍人。

“你們倆......”姥姥回憶著道:“是無夕與無岸?”

無岸沒想到姥姥會知道自己的名字,怔了一下,下一瞬就見冥鳳一聲令下,穿白色鬥篷的侍女執長劍從四面八方圍攻。

對付這些侍女,自是小菜一碟,但糟就糟在,這裏是不歸墟。

而他們兩正好站在不歸墟陰氣最重的地方。

相傳不歸墟會吃人,那“吃人”的東西其實是一個血池,血池的血與奈河一樣,會瞬間融化白骨,江滅為了打造一把與扶櫻一樣的奈河劍,滋養了這個血池,而二人就站在血池之上。

這些侍女並不是要與二人拼殺,只是打算將二人封鎖在此,好讓血池吞噬他們。

“夕,悠著點,別殺人。”無岸說完,往後退了十幾步。

當利劍刺來那一刻,無夕眼中霜寒四溢,十步之內萬物成冰,兩個沖進來的侍女變成了冰柱,無夕張口,哈出霜氣,四周頓時雪霧彌漫。

姥姥凍得瑟瑟發抖,她慢悠悠回頭對冥鳳道:“回去回去,扶我回去凍死姥姥了。”

冥鳳焦急萬分,生怕萬妖谷出什麽差錯,他扶著姥姥轉頭對淵鯉道:“讓守衛去追,別放他們出萬妖谷,關閉所有大門!”

淵鯉正點頭,姥姥又顫抖著聲音大喊:“先過來扶我啊,哎呦,這把老骨頭都要凍散架了啊。”

淵鯉不敢違背,看了冥鳳一眼,只得過來扶著。

姥姥邊嚷嚷,邊回頭悄悄朝遠處看了一眼,見兩個披著鬥篷的少年趁亂出了不歸墟。

無岸和無夕出了萬妖谷,扔掉了鬥篷,萬妖谷的門雖然都關了,但他們搶來了鬥篷和腰牌,說是奉命去抓送行者,這就順利出來了。

“快,快去找掌門,我這拿到了好些蹊蹺東西,不知道什麽是有用的。”

無岸抱著一堆順手牽羊來的物件,開心得很,無夕垂眸看了一眼,問道:“這荷包有什麽蹊蹺?”

無岸不好意思地一笑,道:“這香味挺蹊蹺的,別管這些啦,快去找掌門,掌門在哪?”

無夕沒在多說,他拿出金雲門的追蹤符,說了句:“找掌門。”

追蹤符在空中化成雪瓣飛舞,飛著飛著成了螺旋而上的暴風雪,四周狂風呼嘯,無岸閉上了眼,雙腳騰空,不大一會兒,風雪漸消,落地時只剩那片雪瓣在空中打了個旋,緩緩落下,在地上融成水漬。

無岸不知追蹤符將他們帶到了哪,只覺得周圍暖和得很,還有一股淡淡的花香。他剛睜眼,就瞧見面前站著兩人,那兩人面對面,一人纖長的手指拖著另一人下巴,好像剛要湊近。

無岸眨眨眼,聲音不可控地從喉間溢出來,“掌,掌門?”

無夕早已背過身,低下了頭。

紀慕人聞聲,轉過頭來,明顯一驚。

蕭歲溫放下手,並捏起了拳。

無岸喉間吞咽。

完了,怎麽給帶掌門臥房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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