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窄石洞 兩人已經緊貼彼此。

關燈
第90章 窄石洞 兩人已經緊貼彼此。

這一眼給謝必安看懵了, 雖然只是匆匆一眼,但那眼神讓他十分不舒服。

就好像把他當成了犯人。

“二位為何如此看我,莫非那姑娘說是我殺了她?”謝必安說這話時, 神情頗為高傲, 眼眸輕佻, 目無下塵。

那眼神反而讓紀慕人後背一涼。

別說凡人見了白無常了, 就算是他忽然看見, 也得嚇得魂飛。

“那倒不是。”蕭歲溫轉身, 撤了水幕,上面的字跟著一同消散, “現在有件事,得要無常大人幫忙。”

“閻君有事盡管吩咐,說什麽幫忙, 就像方才,直接下令, 我這不就莫名其妙來了?”

這話說是怨言也不為過, 但謝必安說話一貫如此,冰涼冷漠, 倒不是他故意埋怨或找茬,但這話撞上蕭歲溫這塊同樣高傲的冰,怎麽都得裂條縫。

蕭歲溫垂眸看著他,手指摩挲,雙眸逐漸變了顏色。

周圍死士的嘶叫聲太過刺耳,蕭歲溫猛地擡臂, 一陣幽風橫掃,除了小女孩,其餘的死屍瞬時橫七豎八的睡倒一片。

謝必安眼眸一飄, 見那些殘魂都在往外散。

閻君做事果然不管不顧。

紀慕人沒拉蕭歲溫,他從蕭歲溫身後微移出半個身子,道:“事不宜遲,閻君下令吧。”

他其實不知道蕭歲溫要讓謝必安做什麽,但看了水幕上的字後,他希望蕭歲溫做點什麽。

紀慕人覺得害怕,除了蕭歲溫,什麽人都不可信。

“前些日子,段攬月拿走了殿下佩戴在身上的一串銅錢,勞煩無常大人走一趟,幫殿下取回來。”

紀慕人一聽,震驚地瞧了蕭歲溫一眼,但他沒有馬上問出聲。

謝必安的目光從蕭歲溫身上慢悠悠掃到紀慕人身上,又垂眸看了一眼紀慕人腰間。

的確少了一串銅錢。

那串銅錢紀慕人戴了很久,謝必安是知道的。

但這種事說來不在白無常的本職範圍內,要他去幹這事,多少有些勉強,一串銅錢而已,他手頭上還有不少更重要的亡魂要追,那邊要是耽誤了,那他真就失職了,說不定亡魂還會去惹禍,遭殃的是百姓。

紀慕人見他一直不回應,像是故意不給蕭歲溫面子。

紀慕人不想讓蕭歲溫發怒。

“那串銅錢上有個符咒,如果不小心被解開了,會釀成大禍,還請無常大人幫忙。”紀慕人勉強帶著笑說完,見蕭歲溫餘光掃向他。

謝必安一聽事態嚴重,也便就應下了。

謝必安走後,蕭歲溫轉身道:“抱歉哥哥,若不說是你的東西,謝必安未必會去追。”

紀慕人搖搖頭,“沒關系,只是我遺失東西,歲溫是如何知道的?”

“哥哥和我說過的。”蕭歲溫很快轉過身,低頭看跪在地上的小女孩,“哥哥也認出那水幕上的字了嗎?”

紀慕人清楚的知道,這件事他並沒有告訴過蕭歲溫,但蕭歲溫不說,他也不會追問。

“認出了,那‘雨’字應該代表雨神。”紀慕人蹲下身,又道:“萬妖谷一開始就是雨神設下的一個圈套,故意引我進去,如今他對萬妖谷的人趕盡殺絕,究竟又是為的什麽?”

“原因很多,但最有可能的就是萬妖谷的人知道了他背後真正的動機。”蕭歲溫走了兩步,道:“他藏著什麽事,咱們誰也猜不透,但現在只有一件可以確定。”

“什麽?”紀慕人回頭。

蕭歲溫對上紀慕人的眼睛,道:“他不會傷害哥哥。”

四周一片漆黑。

紀楚衣還沒尿,就從灌木裏掉下來,剛揉著屁股站起身,還沒看清周遭,踩在腳下的石頭忽然松軟,一個踉蹌,又順著斜坡往下滾,栽進了一個狹窄的石洞裏,這石洞逼仄,就比普通水井寬上一點。

碎石劃破了他的衣裳,手臂傳來陣陣刺痛。

他想伸手抓住什麽,但滾下去的速度太快,除了碎石什麽也抓不到,他的腿被近在咫尺的巖壁尖石刮破,他想踩住石壁,但腳上沒力氣,被崴了好幾下,心中的恐懼和緊迫的膀胱讓他顧不上身體的疼痛。

這裏仿佛一個無底洞,深不見底,紀楚衣全身不知破了多少處,他終於忍不住,張口大喊:“二哥,二哥救我!!二哥!!”

忽然間,不知什麽東西咬住了他肩膀處的衣裳,紀楚衣身子被墜在半空,他趕緊伸手抓著兩旁的巖石,但這些潮濕的碎石根本抓不住,好在肩頭那東西咬的緊,雖然搖搖晃晃,但一時半會兒掉不下去。

紀楚衣這才低頭,看向自己的肩膀。

這一看,差點沒把他嚇暈。

他和兩只藍色的眼睛撞個正著,那眼睛在漆黑的洞裏像兩顆藍寶石一樣流光溢彩,眼睛下面不知道是什麽毛茸茸的東西在蠕動,那地方仿佛生出了牙齒,正緊緊咬住他的衣裳,紀楚衣“啊”地一聲叫出來。

這一叫,震的兩旁碎石嘩嘩往下落,他吃了一嘴灰,也不長教訓,還在大喊著“二哥”。

“別出聲。”

頭頂傳來頗為熟悉的聲音,但不是他二哥,紀楚衣聽見這個嗓音,心頭一動,立馬閉了嘴,小心翼翼擡頭看。

見游桑正雙腳踩著左右巖壁,一只手抓著一塊凸起的尖石,另一只手中纏著一根幾乎看不清的線,那線連到自己的肩頭。

那應該是一根蜘蛛絲。

“游公子!!”紀楚衣終於卸下驚恐,身體不再緊繃。

游桑擡頭,見頭頂幾乎已經看不到天光了。

“現在已經上不去了,我們只能往下走,你試試看,你能踩住兩邊的巖壁嗎?”游桑很小聲地說。

“別別別,我踩不住,我不行的,我的腳剛才崴了,現在使不上力!”紀楚衣說話之際,又震的碎石滾落,游桑腳下一松,兩人一同下滑。

紀楚衣嚇得快尿了。

游桑拼命找準支點,好不容易抓住石塊穩住身子,那蛛絲纏在他手上勒出了深深的血印。

“楚衣,你聽我說,這周圍的石壁是濕的,下面肯定有一條暗河,我們下去順著暗河出去是最快的辦法。”游桑有點堅持不住,額上不斷滲汗。

紀楚衣低頭看了看,下面一面漆黑,陣陣冷風湧上來,伴著某種似嘆氣的聲響,紀楚衣全身打冷顫,“游公子,你,你不也是神官嗎?神官不是都有神力,咱,咱們不能飛上去嗎?”

游桑臉頰的汗從下巴滴落,“我哪裏是什麽神官,楚衣,你往後靠,我先下去。”

游桑盡量避免說更多的話,他小心地收著蜘蛛絲,慢慢往下滑動,因為怕落腳處的碎石掉在紀楚衣身上,他不用腳去踩石壁,而是用膝蓋往石壁上?,盡量不讓石頭滾落。

紀楚衣緊緊靠著凹凸不平的石壁,剛才滑下來時,後背已經被刮得全是血痕,這會兒聽游桑說要下來,他慌忙往後一貼,一塊尖石插進他傷口裏,疼的他緊咬嘴唇,身上一陣冷一陣熱的,他聲音發顫,道:“游公子,你,你慢一點。”

“好。”

游桑已經滑到紀楚衣上方,他雙掌向前撐著,背靠巖壁往下一點點移動。

“楚衣,你把手松開,讓我下去,放心,你不會掉下去,我拉著呢。”游桑說這句話時很吃力,但他盡量用平和的語氣和紀楚衣說話。

這下面是什麽,他也沒底,不僅如此,他還能嗅到飄上來的陰風裏有腐臭味,還有一股奇怪的酸味。

紀楚衣應了聲好,慢慢收回了撐著身體的手臂。

游桑看準了紀楚衣的位置,手上蜘蛛絲越收越緊,“楚衣,還能往後靠點嗎?”

紀楚衣搖搖頭,“我已經貼的很緊了,前面這位置應該夠了,游公子你試試。”

游桑的汗幾乎透濕了衣裳,他低頭看了一眼紀楚衣身前狹窄的空隙,又移眸看向紀楚衣的臉。

紀楚衣好像很疼,一直皺眉咬著牙。

不知道紀楚衣傷到了哪,如果流血太多就要及時止血才行,他還慶幸身上有止血的藥。

游桑趕緊移掌往下,因為耗力太多,身體有些不聽使喚,膝蓋不小心碰到了紀楚衣的額頭。

“抱歉......”

“沒,沒事!”紀楚衣閉著眼,盡量用力貼著身後的墻壁。

游桑抓緊往下,等到了與紀楚衣身體相貼,保證紀楚衣不會掉下去時,他收了蛛絲,紀楚衣肩頭的小蜘蛛閃電般一躥,跑到了游桑身後。

游桑松了口氣,但手掌又濕又黏,隨便一動便是鉆心的疼。

他輕輕甩了甩手,打算趁著這間隙喘口氣,但忽然就覺不太對勁。

他轉過頭,鼻尖擦到了紀楚衣的眼睫,這才意識到,兩人已經緊貼彼此,中間沒有一點縫隙,他看不見紀楚衣的表情,但能感受到紀楚衣的不自在,因為紀楚衣身子崩的很緊,好像還在發抖。

游桑喉間吞咽,此刻不知道說句什麽,臉頰一燙,只得悶聲繼續往下滑。

但似乎此處石壁變得更窄,某個位置卡住了,不用些力他擠不下去,於是游桑側過頭,避開紀楚衣的臉,用力往下移,紀楚衣忽然悶哼了一聲,游桑趕緊停住。

“怎麽了?”游桑問。

“後面,後面有東西......”紀楚衣聲音帶著啜泣。

“什麽東西?”游桑以為紀楚衣說的是碎石,剛才可能用力過猛,石頭劃破了紀楚衣的後背。

游桑曲臂,雙掌撐在紀楚衣脖頸邊,用力往後推自己,盡量和紀楚衣保持微小距離。

“有東西......”紀楚衣眼角滑下淚來,“有東西在摸我。”

游桑一聽,倏然轉頭,看向紀楚衣身後的巖壁,忽然間,嘴唇有溫熱柔軟的觸感,游桑睜大眼,眼眸前是紀楚衣又驚又慌淚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