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退讓 冥界臣服的不是閻君,而是蕭歲溫……

關燈
第83章 退讓 冥界臣服的不是閻君,而是蕭歲溫……

懸朝立馬擡手, 不讓後面的天兵再往前。

蕭歲溫喘著氣看向懸朝,但見懸朝並沒有立馬殺過來的意思,而是像根柱子一樣站在原地, 眼眸一斜, 又看了一眼天君。

蕭歲溫哼笑一聲, 覺得懸朝就像條貪生怕色的狗, 無論做什麽都要看天君的眼色。

可曾經扶櫻還是武神之首時, 懸朝也是這樣看扶櫻眼色的。

蕭歲溫最討厭這樣趨炎附勢的人。

被鬼火焚燒的天兵無聲地懸在空中掙紮, 鬼火不會燒傷他們的皮膚,但會像毒蟲一樣, 鉆心蝕骨。蕭歲溫皺著眉,恨不得再加上一把火,但他下意識垂眸看了紀慕人一眼, 終於咬著牙,一揮手, 撤了熊熊燃燒的幽綠火焰。

蕭歲溫松開手, 紀慕人轉過身看見的只是躺倒一片的天兵,他們呼吸微弱, 痛苦呻吟。

紀慕人不知道蕭歲溫做了什麽,又回頭看了一眼蕭歲溫的手,見他手裏什麽都沒有,才又看向懸朝。

懸朝身後跟的是西方武神,他見天兵受傷痛苦,於是不等懸朝發令, 足尖一點,直奔蕭歲溫。

蕭歲溫凝神,擡手燃起一簇火。

“歲溫, 讓我來。”紀慕人搶在蕭歲溫之前迎了過去,與武神雙劍相撞。

“哥哥!”蕭歲溫沒能拉得住紀慕人。

奈河劍劍身流動的血讓西方武神大為震驚,如今的奈河劍比之上一次他看見之時,更加狠厲陰暗,氣味也大不相同,以前的奈河劍只有無盡的血腥,現在好像多了幾分清冽的香氣,這香味變化萬千地迷惑著他。

就在他走神之時,紀慕人收劍,一掌將他推開,隨即旋身一掃,奈河劍淩厲地劃出一個圓弧,劍光如白鳥飛掠而過,刺眼的白光虛空一閃,左右天兵只覺雙眼被灼燒得疼痛,閉眼之時,白光消散,光線暗下來,但眾人還沒來得及睜眼,腹部就遭巨力撞擊,全都被震飛出去。

奈河劍的威力不似尋常,四周天柱竟晃了起來,碎屑嘩啦啦往下落。

天柱若是坍塌,會危機人間。

四方武神見狀,立馬豎劍,於四個方位朝天布結界,四色神獸赫然顯現,結界立馬相連,將整個天界都包圍起來。

如此一來紀慕人和蕭歲溫也就出不去了。

只是四方武神得一直蓄力維持結界,身體動不得半分,此刻其餘武神已將太和殿團團包圍,蓄勢待發。

紀慕人方才一劍橫掃上萬天兵,他在揮劍的同時也在收力,將奈河劍的威力控制的恰到好處,只是將人撞飛,沒有下殺手。

可他也累的上氣不接下氣。

他很久沒有如此大動幹戈地揮動奈河劍了。

他的身體本就不太好,如今一劍不比當年的扶櫻,他的臉肉眼可見的失去血色,他強撐著重重的暈眩感,身體不由微微靠向蕭歲溫。

蕭歲溫撐著紀慕人,湊到他耳邊道:“哥哥,我馬上通知地府,派手下上來對付這群人,這個結界不好破,我只能以天君作挾,一會兒你先走,我隨後便——”

“歲溫。”紀慕人打斷了蕭歲溫,道:“如果這變成冥界與天界的鬥爭,遭殃的是人間,如今萬妖谷有蹊蹺,人間還有禍亂,不可讓有心之人坐收漁翁之利,冥界與天界不可正面沖突。”

蕭歲溫皺起眉,生氣咬唇,隨即道:“哥哥如今不再是武神,也不是太子,為何還要為——”

說到這又覺得自己沖動,不該再說這話,他及時打住,卻見一武神指著二人道:“嘀咕什麽!如今你們是逃不出這天網了,快快束手就擒,大家都省力,免得又一場激戰,一會兒不小心又將誰打個魂飛魄散了。”

一聽這話,蕭歲溫憤怒咬牙,眼睛直直瞪著那武神,若不是紀慕人還靠著他,他早就沖出去了。

沒想到的是,身後一陣冷風掃過,眨眼間,一柄劍架在了那武神肩膀上。

紀慕人和蕭歲溫瞪大眼,只見雨神神姿颯颯,白衣輕飄,手中銀劍流光更甚,鋒利的劍刃還未觸及武神皮膚,就清晰看見一道血痕。

“當年你們四十幾人對扶櫻殿下一人,還被打的滿地找牙,扶櫻殿下不想殃及人間,遲遲未出奈河劍,才不慎中了你們的圈套,以多勝少,你好自豪。”雨神說話的語氣跟蕭歲溫一樣帶著無盡寒霜。

只不過蕭歲溫向來說話是漠不關心的涼,雨神此刻是恨之入骨的冷。

那武神也不敢對雨神不敬,喉間吞咽,想說又不敢再說,面上表情幾變,又看了看雨神手中的劍,終於還是怯了。

雨神擡眸,緩慢掃視一眾武神,道:“今日誰敢動我兒和閻君,就是和我吟光過不去,你們想好了,閻君背後是整個冥界,你們區區四十幾個武神,對付你們也就是喝口茶的事。”

花神聽了一笑,小步跑上前道:“何止啊,還有我,我花界三十三靈手下各有三百仙,若不夠我還有個老友,他執掌千花錦的整個狐族,不然我現在便把人叫齊了,咱們痛痛快快打一場,是不是啊閻君,您那冥界少說也有十萬小鬼吧,再加上整個鬼城,嘶......不知道這天界裝不裝的下啊。”

這些武神一聽,有的面面相覷,有的憤怒叫囂。

蕭歲溫應了句:“不止十萬。”

花神又重重地嘶了一聲。

雨神放下劍,轉身望著天君,道:“今日站在這太和殿的,可不再是孤身一人的扶櫻殿下,您想清楚其中厲害,若仍要一意孤行,您必定損失慘重,三界大亂,生靈塗炭在所難免,若您覺得無所謂,那就出劍。”

紀慕人楞在原地,回頭看著身後三人,此刻的他與天君之間,隔著正在替他說話,為他拔劍的三人,眼前實現忽然有些模糊,他悄悄低下頭,吸了吸鼻子。

蕭歲溫聞聲本能地要回頭,但意識到紀慕人在哭鼻子,他又將頭轉回去,裝作沒聽見。

天君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也不敢肯定雨神會不會真的什麽都不顧。

這麽多年,他一直在等扶櫻背後的人現身,這個人是誰都好,為什麽偏偏是雨神。

但事情已經到如今地步,他怎麽放得下臉面退讓。

他是天君,每一句話都會被大家記住,每一句話也都代表著天界威嚴,神官威嚴。

就在天君進退維谷時,一名神侍從太和殿外疾跑而來,也顧不得考慮場面形勢,朝雨神急忙行了個禮,又奔向玉座,跪地稟報:“啟稟天君,人界各地發生疫病與暴亂,土匪襲城,窮人偷盜,還有人揭竿而起叫囂推翻皇帝,寺廟人滿為患,各位神官殿中的祈願文已經溢出來了。”

剛說完,又一神侍沖進來,道:“啟稟天君,陰陽岳以北有妖邪作祟,妖物大量往京城而去,人間大亂啊。”

“什麽!!”紀慕人立馬站出來,問道:“是什麽妖物??陰陽岳不是有神官在嗎,現在情況如何了??”

那神侍擡頭,看見紀慕人的臉卻以為是扶櫻,先是一驚,心道扶櫻殿下怎會在這,難道是長得相仿之人,但再看身後站著的閻君和雨神,他才確定這一定就是扶櫻殿下,也不管人是怎麽活過來的,回稟道:“都是些小妖,一直搞破壞,現在處處人心惶惶,凡人無力抵抗,都在求神......”

紀慕人心急如焚,身後的蕭歲溫和雨神卻十分鎮定,他們面上無波,但心中都在想如何讓紀慕人避開人間。

“各武神聽令!!”天君大喊道:“本君命你們即刻到人間,守護自己地界!”

四方武神立馬撤了結界,所有武神回應之聲響徹天際,一眨眼紛紛四散,方才劍拔弩張的緊張,像煙一樣散的悄無聲息,文神也低著頭紛紛退下,回各自神官處理凡人祈願。

太和殿一下子空蕩蕩。

雨神仍望著天君,天君此時心平氣和,他正視雨神,道:“請雨神以天界為主,以蒼生為主,個人恩怨暫放,先處理人間暴亂。”

他這話說的一點也不真心,眸中的不甘被雨神盡收眼底。

天君這是在等待時機,來日方長。

雨神頷首,道:“那我可以帶走我兒與閻君了吧?”

天君深吸一口氣,也沒再談論紀慕人身份之事,擡手做出“請”的示意。

雨神在沒多言,轉身喚紀慕人與蕭歲溫走。

花神跟在後面走了幾步悄悄回頭看天君,回眸時,見天君一雙泛紅的眼像一只受傷的惡狼,他第一次見天君如此落魄。

往日的天君身披霞光,神采奕奕,正聲嚴詞,一聲號令,天界無敢不從,此刻他滿身傷橫,臉色淒白,身子因疼痛而坐不直,他強忍怒氣一手搭在膝上,一手緊抓扶手。

花神的步子緩了下來,他回頭,見走出去的雨神微微回眸。

雨神像是知道花神的心思,他什麽也沒說,沒催促雨神,轉過拐角就朝雨神殿去了。

花神站立原地,站了好久也沒聽見天君喚他的名字。

太和殿裏的兩人安靜的就像不存在,天君忍不住疼痛咳出聲來,花神轉身,擡手劃出一道紅光,清風夾花香在四周纏繞,他再一揮手,那風化作紅煙,柔緩飄向天君。

那是花界療傷用的蜜粉,香氣沁脾,天君撐了許久終於放松下來,他看著花神的動作,眸中泛淚。

“你在可憐我?”天君說話的聲音不似之前這麽鏗鏘有力,方才的神威現在都化作綿軟的自嘲。

花神擡起頭,道:“這蜜粉只能緩解,您得請藥神回來為您好好看看。”

天君眼角滑落一滴淚,搭在膝上的手僅僅握拳,“我好的很,花神請回吧。”

花神站在原地,面上少有的看不見任何表情,他清亮的眼眸有片刻神傷,他不想讓天君看出,於是慌忙看向地板,隨即轉身,道:“您放過慕人和閻君吧,他們對您不會造成任何威脅,可與他們為敵便會攪動三界,天下難以安寧。冥界如今已經認定了蕭歲溫,您要是換一位過去,必會造成動亂,您還看不出來嗎,冥界臣服的不是閻君,而是蕭歲溫。”

天君喉間吞咽,又有幾滴淚從面頰滑落。

花神往前走了一步,想了想,又道:“您放心吧,雨神不會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說罷,花神沒再回頭,直直出了太和殿。

天君倏地低下頭,用手撐著額頭,緊緊閉上眼,眼中清淚肆無忌憚融進嘴角的血跡中,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擡頭,道:“來人,去人間把莫撚叫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