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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白至雅 我要找的是真正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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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白至雅 我要找的是真正的美人。

“你是說國師?”紀慕人還想再問, 上頭的崔玉已經念了潘臣的名字。

“拜托公子了。”潘公子說罷,朝前走去。

紀慕人沒有多看,心中忐忑地出了判官殿。

他手裏握著紙條, 一路走, 心思枉死城與鬼城都這麽大, 如何大海裏撈白至雅呢?

既然別無他法, 幹脆交給老天, 走到哪算哪, 沒準就這樣讓他撞見了呢?

走了許久,耳邊傳來流水聲, 水花濺起發出灼燒的滋啦聲,他扭頭一看,左邊正是奈河。

紀慕人怔在原地, 望著湍急的奈河,心中十分覆雜, 不比之前懵懂闖入, 這次他很清楚,這條河, 便是他的誕生之地。

紀慕人轉身朝奈河邊走去。

這一段河水雖然窄,但落差很大,水流湍急,時不時還有黑紅色的水花濺到岸邊,紀慕人避開水沫,站在發黑的草地上, 抻頭想往奈河底看,河水深不見底,河中央源源不斷冒著邪氣, 那難以形容的氣味他再熟悉不過了。

這處人少,十分安靜,不像是會遇見什麽人的地方,他轉身要走,卻聽見遠處有人說話,擡頭一看,瞧見遠處河中央橫著一座純白色的橋,仔細看來,正是禾娘曾帶自己來過的“白骨橋”。

那白骨橋上站著三人,應該說兩人一妖......

背對自己的那個長手長腿,半彎著腰,脖子很長,身形十分奇怪,看不出是個什麽來,那妖正與迎面而來的兩位男子搭話,那嗓門又亮又尖,想不聽到都難。

“你們別不信,這地府裏的美女成千上萬,但姿色最好的還得是鬼城之主,鬼王暮啊!”

站在那妖面前的男子雙手環抱在胸前,一直歪頭看著橋下湍急的河水,不知有沒有在聽。

那妖說完,見沒動靜,剛想再重覆一遍,就見那少年笑起來,道:“鬼王?聽上去瘆得慌,我問的可不是這個‘美人’,我說的是年輕漂亮的......男子,就你們地府最漂亮的那個。”

那妖擡起手臂,抓了抓後腦勺,“漂亮的男人?看不出來小公子有這愛好啊,要說美男子,我倒是見過一位,就是那枉死城的城主司徒煙雨,那位可是狐族掌上寶,比女人還嬌艷,走起路來小腰扭的叫一個媚,不知道是不是您喜歡的。”

紀慕人低頭噗嗤一笑,心想那小狐貍雖然長得一副女相,全身一股香味,但性子卻十分直爽,大大咧咧又嘰嘰喳喳,完全是個開朗心大的小少年。紀慕人感嘆一番,又想起禾娘說過,她家就在白骨橋另一邊,的確是許久沒有見到禾娘了,不如趁此機會去看看。

一邊走著,又聽白骨橋上的少年道:“我找的不是騷狐貍,還有別人嗎?”

“嘶......”那妖仰首看了看天,道:“這地府怕是找不出比城主更美的男子了,不過傳聞中倒是還有一位,但這位啊常人都沒見過,不知傳聞真假,而且他性子冷,脾氣古怪,不好相與啊。”

那少年從河面收回視線,看向那妖,問道:“誰?”

那妖好像有些猶豫,遲遲不說名字,紀慕人剛上了橋,與幾人擦身而過,就聽那妖十分小聲道:“這位的名字,不可以隨便提,他就是這冥界之主,閻君大人啊。”

紀慕人步子頓了一下,又裝作沒事地朝前走,在與那少年擦身而過時,見到少年背後站著一個身著紅衫,面帶紅紗的男子,他被那身紅吸引了目光,不自覺擡頭一看,正與那男子四目相對。

那男子比他高上一截,垂眸掃來的時候,有一股隱隱的淡漠,一對眉微微蹙著,總有種悲涼到讓人心疼的錯覺,但他卻彎眼一笑,又讓人十分溫暖,紀慕人覺得這眼神熟悉,楞了一下,也還了一個笑。

“閻君?”前面那少年語氣不屑,說話時還回頭撇了一眼紀慕人,“我要找的也不是蠢笨的妖獸,我要找的是真正的美人。”

紀慕人忽然站定,心頭一驚,不知這少年到底什麽人,為何知道歲溫是一只妖獸。

“呦,閻君哪能是妖啊,他可是與天君齊位的神官啊。”那妖說話的聲音依然很小,小到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恰在這時,奈河不知怎地,忽然翻起猛浪,浪花拍打在白骨橋上,將白骨灼成黑色,河水好像發出了某種低鳴,那聲音是千萬亡魂的魅惑之音,常人不容易聽見,紀慕人卻聽得清楚。

他盯著奈河看,見河面出現一張人臉,那人臉扭曲著不停變換,但每一張都張口說了話,紀慕人聽不清他們在什麽,他仔細辨著那些唇形,依稀解出幾個字。

“回來,留下,殺......”

紀慕人看著看著轉過身,手扶在橋欄上,身體逐漸向下傾,他不受控地翻身想要跳河,忽然手臂一痛,神志才清醒,他發現自己半個身子已經懸在河面上方,在墜一毫,濺起的河水都會碰到他臉上。

他倒吸一口涼氣,發現懷裏的東西正往下滑,趕緊一手捂住,回頭一看,那少年緊緊抓住了他另一手的手腕,少年揚唇一笑,將他拉了上來。

紀慕人心有餘悸,面上微紅,他立馬俯身謝過對方,那少年卻擡手摸了摸下巴,道:“我要找的,就是這樣的美人。”

紀慕人眉心一蹙,沒想到是個不正經的人,他擡起頭,重新打量少年。

見少年衣著板正,裝束有點像武學世家,嚴肅清潔,但一手拿著折扇,另一手負在身後,面上有幾分輕佻,整個人透露著“我是紈絝”的散漫,他忽然想到什麽,猛地一喜,問道:“請問這位小公子,可是白至雅?”

那小公子秀眉一挑,道:“看來,您就是紀公子了?”

旁邊那妖見沒自己什麽事,手裏拿著白至雅給的銀子,就往鬼城方向去了。

“當真是您,真叫我給遇到了!”紀慕人趕緊拿出那張紙條,遞給白至雅,道:“這是一位姓潘的公子托我給您的。”

白至雅接過紙條,打開看了一眼,然後眼神微妙地看向紀慕人,紀慕人不知那紙條上寫了什麽,雖然好奇,卻沒打算問。

白至雅指尖一轉,將紙條翻轉過來給紀慕人看,紀慕人眼眸一掃,發現裏面一個字也沒有。

紀慕人還以為是那位潘公子遞錯了紙條,心想糟了,不知潘公子是不是已經入了地獄,現在要找人得到地獄去了。

“看來國師說的沒錯,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白至雅揉了紙條,扔進奈河,又對紀慕人道:“紀公子,咱們找個地方,好好談談?”

這番話完全在紀慕人意料之外。

這下他忽然明白了。

那國師安排人送了張空紙條,實際目的是讓紀慕人來找白至雅,難道國師有什麽話要對他說?既然如此,何不讓活著的段攬月來說,偏要讓幾個死去的人來說。

紀慕人疑心難道這些話是不能在人間說的,怕給人間的誰聽了去?

他點了頭本想邀白至雅到臨香臺,白至雅卻說已經在鬼城找了地方。紀慕人跟隨而去,進了鬼城一家酒樓,這裏人人妖妖,相處還算和諧,彼此見怪不怪。

白至雅說選好了地方,紀慕人本以為是找了個雅間,沒想到這座位就在一樓最中間,旁邊喝酒的鬧事的,十分吵鬧,但白至雅好像不在意,他入座後,就給紀慕人倒了一杯酒,遞過來道:“別看這裏吵,這裏才不容易洩密,安靜的地方全都隔墻有耳。”

“白公子說的對,那我們便在這裏說吧。”紀慕人想把酒推回去,換成茶水,但又怕拂了對方面子,於是接過酒盞,他擡頭看了一眼坐在身側的那位紅衣公子。

那公子正襟危坐,始終垂眸望著桌面。

旁人來來去去都打量紅衣公子,盡管在這五光十色的酒樓,他也一樣如此顯眼。

見紀慕人的目光時不時掃向紅衣公子,白至雅便說:“我這朋友會作畫,不如讓他給紀公子畫一幅?”

紀慕人剛想推辭說不必了,但他腦子忽然“嗡”地一聲,想起崔判官說,扶月這一世是京城畫師,他倏然轉眸,看向這位紅衣公子。

紅衣公子微微移眸,也看了紀慕人一眼,隨後又是溫潤一笑。

紀慕人心頭猛跳,這才意識到,這個眼神與天君幾乎一模一樣。

“那就麻煩這位公子了。”紀慕人呆楞楞看著他。

紅衣公子點了頭,起身向酒樓要了紙筆,就在一旁畫起來。

紀慕人心中激動,他從沒見過扶月,只是在傳聞中聽說,他曾想過千百次若是扶月還活著,會是什麽樣子,如今只是看見那雙眼睛,就生出親近之感了。

但他總不能一直盯著人家畫畫,於是打岔問白至雅道:“白公子所說的國師,究竟是何方高人?”

白至雅就這麽看著紀慕人,半響,他擡起酒杯,仰頭一口喝幹,道:“與其說是高人,不如說是惡人。”

這語氣多少帶點怨氣。

紀慕人想到之前的猜測,白至雅和他的手下都是國師殺害的,如今看來,真相不僅僅是如此。

白至雅忽然從懷裏掏出一只錦袋,遞給了紀慕人,紀慕人以為裏面裝著什麽是要給他的,打開一看卻是空的。

“這是什麽?”紀慕人又翻了一遍,依然找不出任何東西。

“我看紀公子身上東西挺多的,這個錦袋是我從國師那順來的,裝多少東西都沒問題,就是萬丈高空墜落,東西也不會損壞,我也用不著,便贈給紀公子吧。”

紀慕人這才反應過來,應該是自己墜橋時,懷裏東西差點要掉出來,被白至雅看到了。

“我正好需要,多謝白公子了。”紀慕人將身上的東西全都翻找出來放在桌子上。

白至雅看他一件件拿出來,想到過紀慕人東西多,沒想到有這麽多,什麽木牌,破樹枝,幾枚銅錢,揉的很皺的黃紙,一條紅色錦帶,一個繡工精致的小荷包,一塊好像用了很久的女人帕子,一只看似普通的木杯,甚至還有一條被結界包裹的小蛇。

白至雅目瞪口呆,“紀公子身上是怎麽塞下這些東西的?”

紀慕人尷尬一笑:“沒辦法,指不定什麽時候就需要這些。”

紀慕人把東西全都塞進錦袋,發現裏面還很空,這東西果然神奇,他把錦袋緊緊系在腰間,十分滿意地拍了拍錦袋。

白至雅看笑了。

“紀公子果真如國師所說,是個實在人。”

這句話不知是誇是損,紀慕人笑了笑,道:“這麽說,國師認識我?不知這位國師究竟是誰?”

白至雅也到直接,開口就道:“國師真名叫做莫撚,紀公子應該認得。”

紀慕人大驚,疑惑道:“莫撚??莫撚不是剛被帶回天界嗎??怎麽會是他??”

白至雅搖搖頭,道:“紀公子所說的我不清楚,不過國師有話讓我帶給紀公子。”

“什麽話?”

身旁嘈雜聲越來越大,但他依然能清楚聽到對坐白至雅的聲音:“國師說,雨神要謀反,他想殺害天君,將您推上天君之位,然後再利用您除掉閻君,從而控制您掌三界之權,您就是他的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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