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轉蠱毒 我的命本來就是慕人的。……

關燈
第55章 轉蠱毒 我的命本來就是慕人的。……

“轉到人身上?”紀慕人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他看向蕭歲溫,蕭歲溫卻無事人一樣吃完最後一口蘋果。

“對。”游桑解釋道:“紀府的蠱毒是對紀府所有人下的,因此同時產生效果, 創造了這個幻境, 蠱毒對人傷害很大, 凡體難承, 但若是一個神官, 或者一個精怪, 這蠱毒的作用就會消減。”

游桑望著紀慕人,道:“還記得萬妖谷內, 我對江滅用的控制蠱嗎?我們回到小茅屋江滅就追來了,因為這蠱毒在江滅這樣厲害的的妖身上,只能維持很短的時間。”

紀慕人擡眸, 問道:“如果換成尋常普通人,這蠱毒能控制多久?”

游桑嘴角一翹, 道:“少則半月, 多則一年。”

紀慕人震驚:“江滅這麽強......”

游桑本想說“你也不弱”,畢竟他給紀慕人下了同樣的控制蠱, 紀慕人只是跨出一道萬妖谷的門,那蠱毒就失效了,這麽說來,那個時候的紀慕人,比江滅更強。

但游桑一看蕭歲溫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知道他在想轉移蠱毒之事, 游桑便試探性解釋一番。

“其實紀府這蠱隨便換個神官來,都能受的住,因為蠱一旦轉了, 就能立誓封印,誓不破,蠱不發。”

紀慕人問:“立誓封印是何意?”

游桑道:“簡單來說封印蠱毒之時,需和蠱有個約定,在什麽情況下蠱毒可以重新覆活,不過轉蠱這事,一般都是情蠱,幻境蠱一旦生了,都是等人死了,蠱毒自己消散,我從沒見過轉幻境蠱的。”

這個道理,紀慕人能理解,“因為中幻境蠱的人都長眠不起,旁人很難判斷是不是中了蠱對吧?”

游桑點點頭,“紀府的幻境蠱之所以被發現,那是恰好——”游桑移眼看向蕭歲溫,想了想,問道:“請問大人是怎麽進入這個幻境的?”

蕭歲溫擡眸,看向紀楚衣。

紀楚衣一楞,塞著滿嘴蘋果肉,道:“看,看我幹嘛?我是叫我二哥,我可沒叫他。”

“什麽意思?”游桑不解。

紀楚衣指了指放在角落的那尊神像,“就是那個,我被人追到這裏,我以為那神像是我二哥,就對著神像祈求,讓二哥來救我,結果他......結果這個,這個神官哥哥就出現了。”

紀楚衣看蕭歲溫眼神淡漠,面上沒什麽表情,嚇得趕緊改口。

“神像?”游桑起身,走到神像邊,仔細一看,正是蕭歲溫的模樣。

紀慕人跟著起身解釋道:“這神像是我幼時,一個道人送來的,父親不要,被祖母留下了,祖母整日對著神像念經,每日燒香,不過......”

紀慕人想了想,看向裏間道:“這神像原本應該是在裏面,被誰移到這了?”

游桑摸了摸神像,道:“這神像是有靈性的,如果我猜的沒錯,神像裏面應該有東西,是那東西產生感應。”

“有東西?”紀慕人看向蕭歲溫,忽然想到了那玉枕內的字。

他滿腦子都是“嗜血山海”四字,他看著蕭歲溫坐在椅子上的背影,定睛仔細一瞧,一層濁濁黑氣顯現出來,和江滅身上的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江滅只有邪氣,而蕭歲溫還有神官靈氣混淆其中,那靈氣壓制著邪氣。

地府神官多少都會沾著精怪輪回中溢出來的邪氣,但蕭歲溫的,是他本身就有的。

蕭歲溫的心思好像不在這裏,他一直低著頭,想著別的事。

“這神像到底是誰啊?”紀楚衣起身,走到神像邊,這會兒才看的仔細,發現這神像特別眼熟。

紀慕人笑了笑,道:“他不正坐在那嗎?”

紀楚衣糊裏糊塗看了一眼蕭歲溫,恍然大悟,“是他啊!!他的神像為什麽在我們家?話說回來......”

紀楚衣湊近紀慕人,擡手遮住嘴,悄悄問道:“二哥,他到底是個什麽官啊?他不會就是那個什麽‘懸朝’吧?”

紀楚衣現在滿腦子都是懸朝,看誰都像懸朝。

“懸朝?”紀慕人驚訝問道:“楚衣怎知懸朝這名字的?”

蕭歲溫聽見,還以懸朝來找過紀楚衣,紀楚衣被蕭歲溫盯得一哆嗦,道:“我在話本裏看來的,天界最厲害的武神就是懸朝啊!他真的好厲害!”

蕭歲溫差點翻了個白眼。

紀慕人一笑,道:“懸朝的確厲害,但坐在那的比懸朝更厲害。”

蕭歲溫本來挺郁悶的,一直在想轉蠱的事,又冒出來的晦氣的懸朝,此刻聽紀慕人誇讚,心中偷偷一樂,低頭笑了起來。

紀楚衣驚訝不已,“比懸朝更厲害?那他是誰,難不成是扶櫻嗎??可扶櫻不是個叛徒嗎,他殺了天界武神,還在人間濫殺無辜,最後被天君處死。他已經不在了,還有誰比懸朝更厲害嗎??”

他這話說完,整個屋子裏的人都安靜了。

蕭歲溫當即起身,差點要過來掐住紀楚衣脖子,紀慕人上前一步拉著他雙臂道:“歲溫,我們商議一下轉蠱毒之事,解了這幻境,我還有一件大事要做,”

蕭歲溫這才作罷,他惡狠狠瞪了紀楚衣一眼,轉身坐了回去,那神像之事也就不了了之。

紀楚衣見蕭歲溫反應這麽大,當即就確定蕭歲溫就是扶櫻,他嚇得不敢說話,緊緊貼在他二哥身側,生怕“扶櫻”一言不合對他下手。

幾人圍桌而坐,游桑道:“那麽誰來承受這個蠱毒?”

“我。”

“我!”

蕭歲溫和紀慕人異口同聲。

游桑早猜到了,於是道:“這樣吧,交給它來做決定。”

游桑閉眼,嘴中默念著咒,不一會兒,一只栓著藍線的蜘蛛從他背後爬出來,又順著他的手臂,爬到了桌子上。

紀楚衣本就怕這些,一見蜘蛛,嚇得連連後退,險些跌坐地上,游桑見紀楚衣臉色都白了,便用手撥了一下小蜘蛛,道:“上那邊去。”

小蜘蛛往右走了幾步,靠近另一邊的蕭歲溫,忽然生了害怕似的,不敢再走,猶豫著在原地打起轉來。

游桑道:“轉蠱毒的事,還得拜托這小家夥,那就讓它來選,他能嗅氣味,看看誰的身子更適合。”

紀慕人搖頭,道:“我肯定比歲溫適合,就讓我來吧,再者,這蠱毒下在紀府,那本就是我家中的事,與歲溫無關,怎能要他來承受。”

游桑看向蕭歲溫。

蕭歲溫有點不太開心,但隨即又撐起個笑來,看著紀慕人道:“三界眾生和我都有關系,哥哥別搶。這是我的責任,你現在魂還不穩,身子又弱,更何況,你不是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這種小事讓給我。”

蕭歲溫說罷,扭頭伸了手,直接抓起那小蜘蛛,問道:“要怎麽做?吃了它?”

紀楚衣一聽,嚇得面色蒼白,抓著紀慕人的衣袖道:“二哥,我,我還是去門口待著吧......”

說罷轉身就跑,不僅是他,就連那小蜘蛛聽了,也害怕的不行,不停掙紮想要回到游桑身邊。

游桑趕緊伸手,接過小蜘蛛,道:“閻君大人,這可開不得玩笑,這小家夥可是我的家人。”

游桑站起身,看了看四周,讓蕭歲溫幫自己一起把桌子移開,在中間空出一塊地方來。

游桑放下小蜘蛛,蜘蛛拖著那根藍線,圍著游桑繞了一圈,劃出一道藍色的結界來,游桑示意,讓蕭歲溫進來。

蕭歲溫要跨進結界時,被紀慕人拉了一把,“等等,這事還沒有說清楚呢。”

紀慕人臉色不怎麽好,他擔心地問游桑:“這蠱毒會永遠留在體內嗎?如果誓言一破,會有什麽結果?”

游桑道:“是,會永遠留在體內,誓言一破,中毒而亡,誰也逃不脫。”

紀慕人把蕭歲溫拽到身後,自己跨進結界,正要說話,身後的蕭歲溫忽然擡了手,掌中幽光一現,螢火蟲像一道閃電,在紀慕人眼前一劃,紀慕人身子瞬間癱軟,閉眼倒下。

蕭歲溫伸手接住了他,把他抱到床榻上,蓋好了被子,重新走回結界中。

他忽然慶幸紀慕人受了傷,身體還弱,否則剛才那一下不一定管用了。

游桑眼見這一切,心中不解。他曾聽說過,扶櫻和蕭歲溫是最大的仇敵,但後來也聽說,扶櫻為蕭歲溫而死,他不知道孰真孰假,只知道兩人關系匪淺。

但他始終不能理解一個人為何願意為另一個做到這種程度,更何況蕭歲溫身份尊貴,又手握重權,他可是地界之王,就跟一個皇帝會為一個妃子去死一樣難以理解。

他問道:“閻君為何願意承受蠱毒?”

蕭歲溫看著游桑的眼睛,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好像什麽樣的回答,都太過膚淺。

自從他坐上閻君之位,冷眼旁觀著世間生死輪回,也逐漸看透了。

一個人如何做,會做什麽,都由因果支撐。說‘愛’太潦草,因為‘愛’不可靠,他見過多少相愛遭受背叛妻離子散,多少真心赤忱隨時間消退最後笑說曾經,承諾不實,嘴裏說出來的虛無縹緲。

他低著頭,輕聲道:“因為世間一切難逃因緣。”

游桑怔了怔,他好像看見一根無形的線,在蕭歲溫和紀慕人之間,時緊時松,他突然低下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只小家夥,又看了一眼小家夥身上藍色線。

“開始吧,要怎麽做?”蕭歲溫盤腿坐下,曲臂杵著臉頰,伸手逗弄了一下腳邊的小蜘蛛。

游桑也跟著坐下來,他望著蕭歲溫道:“閻君的誓言,如何立?”

蕭歲溫擡眸,道:“有什麽規定說法沒?”

搜桑搖搖頭,道:“什麽都可,只要誓言一破,蠱毒就會成倍發作,我說的不假,那是要命的,閻君也逃不過。”

蕭歲溫垂眸,道:“那就......以慕人為誓,一旦他在世上無跡可尋,徹底消亡,蠱毒便可發作。”

游桑擡起頭,本想問蕭歲溫值得嗎,其實這誓言大可以用自己立誓,若是自己死了,蠱毒發作,也就等於終生禁封蠱毒。

用別人太冒險了。

就好像把自己的命交到了別人手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