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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縫殘衣 他往後挪了挪,遠離蕭歲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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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縫殘衣 他往後挪了挪,遠離蕭歲溫。……

蕭歲溫沖到門前, 一眼就看到了滿身是血的紀慕人,他大驚,蹲下身扶著紀慕人的肩膀晃了晃:“哥哥?”

紀慕人沒反應, 蕭歲溫低頭一看, 整個手心都是濕熱的血。

他二話不說, 推開游桑, 將紀慕人抱起來往院中跑。

紀楚衣站起身跟著去, 但回頭一看, 游桑還在門口躺著,他見蕭歲溫跑遠了, 想想也就沒管門口那個,緊跟著蕭歲溫去,但沒跑兩步, 他“哎”一聲,又跑回去, 背起游桑, 追上了蕭歲溫。

紀楚衣跟在後面,發現蕭歲溫繞了好大一個圈, 他低著頭背游桑,只盯著蕭歲溫腳後跟,也不知道他認不認識路,於是他喘著氣問道:“餵,你要把人帶去哪?”

蕭歲溫沒有回應,紀楚衣站在原地擡頭一看, 只見蕭歲溫面前時不時撲過來幾個婢女,這些都是父親母親院中的婢女,不知為何各個狂躁彪悍, 蕭歲溫一腳一個輕松把人踢開。

紀楚衣有點震驚了:“你不是說這些人你也對付不了,讓我拼命跑,這不是明明可以對付嗎!!合著你在玩我?”

蕭歲溫根本沒回頭,他好像很生氣,每一腳都踢得十分用力,毫不留情。

眼看被踢開的人重新追上來了,紀楚衣嚇了一跳,趕緊背上游桑小跑著追過去。

蕭歲溫一直跑到紀老夫人院中,原本迷茫的婢女們見有人來了,都回頭慢慢靠過來,蕭歲溫四下找著,在屋門前見到了紀老夫人的身影,他跑上前,先將紀慕人抱進屋內,輕放在床上,又出來拉著紀老夫人的肩膀將人提起來,火急火燎道:“你快來救他!!”

紀老夫人慢慢轉頭,看向蕭歲溫,又悠悠看向紀慕人:“他是誰?”

“你別管他是誰!去救他!!”蕭歲溫扯著紀老夫人的衣領,將人往屋內拖。

門前的紀楚衣驚呆了,“餵,你對......”他本想說對他祖母禮貌點,但一想,這裏是幻境,裏面的都不是真實的人,他也就沒吭氣,低著頭把游桑背進去,放在了另一旁的榻上。

他靠著榻沿滑坐在地上,累的上氣不接下氣。

紀老夫人被蕭歲溫扯到紀慕人身邊,看著一身是血的紀慕人,她笑起來:“他要死了,死的好啊,哈哈哈哈。”

這幾聲笑,蒼白無力。

紀楚衣聽了,覺得奇怪,他起身跑到蕭歲溫身邊,一手搭在蕭歲溫肩上,被蕭歲溫無情的讓了一下,他搭了個空,差點摔了。

他倒也沒脾氣,重新站好,問說:“不對啊,我祖母向來最喜歡的就是我二哥了,怎麽會想他死呢。”

蕭歲溫冷著臉,道:“幻境是現實的反面,現實越愛的人,幻境中越想置他於死地。”

紀楚衣恍然大悟:“啊!怪不得我娘一直念叨著要給我二哥煎藥,還喊他喊的這麽親!原來如此!”

轉瞬,他又想不通了:“那為什麽不帶我二哥去我娘那裏!?來這裏不是白搭嗎!”

“你祖母懂醫術。”蕭歲溫道。

“哦......啊?”紀楚衣瞪大眼看著祖母,“我祖母哪會什麽醫術,你聽誰說的,瞎說的吧。”

蕭歲溫擡眸,見紀老夫人直勾勾盯著紀慕人,好像在回憶什麽,但她想不起來。

紀老夫人懂醫術這件事整個紀府都不知道。

但蕭歲溫查過。

雨神當初不是隨便選一戶人間安置紀慕人的,選擇紀府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知道紀老夫人是醫藥世家,只不過在她父親那一代出了變故,父母一死,她就被賣了,但她自幼聰慧,十幾歲就救過不少人,名聲不小。

只是嫁人之後,她就再沒有提起過這事。

“你要怎麽才肯救他。”蕭歲溫的口吻不像是在求人,倒像是在逼命。

紀老夫人轉過身去,不再看紀慕人,她步履蹣跚朝外走,只說:“要把衣服都縫完了,縫完了才行啊。”

說罷,院中婢女拿來好多布料和針線,就在紀楚衣以為蕭歲溫要沖過去把祖母再拖回來時,卻見蕭歲溫接過了針線,紀楚衣瞪大眼,道:“你真要縫啊!?”

蕭歲溫盤腿坐下,撿起布料一看,發現這些都是上好的衣服,但是被人把袖子全都剪下來了,蕭歲溫將手上的綠色衣裳扔給紀楚衣,又從一堆五花八門的殘缺中找了兩只袖子一並扔去。

“動作快點。”

紀楚衣呆了呆,看得出來,蕭歲溫非常著急,既然蕭歲溫這麽做了,一定是這個方法可以救他二哥,於是他從婢女手中接過針線,低頭穿好針線,然後把袖子接到衣服缺口上,他眉頭一皺,道:“你這粉袖子和綠衣服也不是一對啊?”

他擡起頭,看著蕭歲溫背對他十分認真的身影,心想算了,自己起來去找吧。

紀楚衣站起身,跑到蕭歲溫跟前,在布料中翻找,好不容易找到“原配”,擡眸卻見蕭歲溫一手拿針,一手拿線,齜牙咧嘴就是穿不進去,那線頭像是和他做對,總往兩邊跑,蕭歲溫滿眼怨氣盯著那線,面色逐漸漲紅。

紀楚衣嘴角抽了抽,遞出自己穿好的針線,道:“穿針這種小事不勞煩您了,給......”

蕭歲溫伸手,都沒看紀楚衣一眼,就拿過他手中的針線,開始縫衣服,猛地一針下去,深深紮進手裏,他眉頭都不皺一下,急切地去紮第二針......

紀楚衣心想,看來神官也不是什麽都會的,他嘆了口氣,坐了回去,他沒好意思笑蕭歲溫,因為他也半斤八兩。

兩個人坐在地上縫了好幾個時辰,天色已經黑的徹底了,紀楚衣腰酸背痛,又困又累,關鍵是他還很餓,肚子一直咕咕叫。

“安靜點!”蕭歲溫擡頭看了看躺著的紀慕人,見他依然面色蒼白,他手上的速度又更快了。

紀楚衣也不敢起身去找吃的,只得低頭幹活,百無聊賴幹了許久,他困的不行,身體左搖右晃,終於額頭砸在蕭歲溫背上,蕭歲溫回頭滿面怒氣,一下子就把他嚇清醒了,他往後挪了挪,遠離蕭歲溫,想了想又覺得要是肚子再叫,蕭歲溫又要罵他了......

於是紀楚衣起身,一次性拿了好些衣服,跑去游桑的榻邊,靠著榻沿繼續縫。

果不其然,肚子又發出響聲,他擡頭看了看蕭歲溫,見蕭歲溫沒反應,看來那邊聽不見,他才放心地稍微揉了揉肩膀。

不知過去多久,紀楚衣肚子叫聲越發響烈,他很想起身去找吃的,祖母這邊有單獨的小廚房,但又怕耽誤了救他二哥,幾次三番他都忍了下來。

他縫得頭昏眼花,使勁眨眨眼睛,又撿起一件新的開始縫。

就在肚子又一次鑼鼓喧天傾訴不滿時,身後游桑緩緩睜了眼。

游桑皺著眉頭,感覺耳邊在打雷,他微微扭頭,看見有人靠在旁邊伸懶腰,伸完了又扭了扭脖子,然後手一上一下不知道在幹什麽。

游桑手指動了動,想要發聲,卻沒有力氣,他的五藏六府被江滅震得太狠,現在還覺得昏沈。

他半睜著眼,看著紀楚衣動來動去,一會兒換一個姿勢,撓撓後腦勺,伸伸腿,又甩甩手腕,就是沒有回頭,游桑不知看了多久,又沈沈地睡去了。

紀楚衣餓了一夜,撐到實在撐不住了,擡起頭才發現,破破爛爛的門窗處,熹微漸透,但是衣服還沒縫完。

他的手指已經起了水泡,他便將衣袖繞在手指上,這樣能減輕疼痛,那頭蕭歲溫忽地站起身,到他跟前撿了他沒縫完的衣服,紀楚衣瞧見蕭歲溫手指血跡斑斑,比他的還慘烈。

紀楚衣就是在那一刻,好像明白了他二哥對於蕭歲溫來說有多重要。

他張口想問蕭歲溫“不要緊吧”,忽然又覺得不太合適,那種奇怪的感覺難以形容,他低頭閉了嘴,加快速度縫。

天大亮的時候,蕭歲溫又站起來了,他看著紀楚衣,問道:“做完沒?”

紀楚衣放下針線點點頭,蕭歲溫才跑出去找紀老夫人。

紀楚衣終於松了口氣站起身,卻發現腿麻到幾乎失去知覺,他坐在地上敲了好半天腿,見蕭歲溫又進來了,身後跟著祖母。

但他實在站不起來了,就坐在這邊靠著榻沿想休息會兒,這一不小心閉眼就睡著了。

他的頭枕在游桑手臂上,游桑慢慢整了眼,扭頭看見紀楚衣憔悴的面容,紀楚衣微張著嘴,嘴角還有幹了的血跡。

游桑閉上眼,想喚蠱蟲,卻發現無用,如此一來,自己療傷是行不同了,他想起身,但聽見蕭歲溫說話,他趕緊閉了眼。

紀老夫人顫顫巍巍到紀慕人床邊,身後有婢女提著藥箱,老夫人從藥箱內拿出不少銀針,從把脈到紮針,又用奇怪的銀器探了紀慕人的傷口,又掏出瓷瓶,倒了不少粉末,灑在紀慕人傷口上。

蕭歲溫就站在旁邊好好看著。

紀慕人身上的每一處傷口都讓他觸目驚心,蕭歲溫一直捏這雙拳,盯著紀慕人血肉模糊的雙手,問紀老夫人:“這些傷多久能好?”

紀老夫人呆滯又陰森森地搖搖頭,道:“煎藥,吃藥,藥能救命,也能殺人......”

紀老夫人糊裏糊塗說著往屋子外走去,蕭歲溫給紀慕人蓋好被子,跟了出去。

紀老夫人在小廚房翻找著藥材,這裏幾乎沒有什麽食物,但藥材卻很多,蕭歲溫等了好久,又聽老夫人不緊不慢道:“全身是血,得換衣服,得洗幹凈,汙血不除,舊傷難愈。”

蕭歲溫一聽,轉身又跑進屋內,他把睡著的紀楚衣晃醒,沖迷迷糊糊的紀楚衣道:“快去燒熱水。”

紀楚衣眼睛都沒還完全睜開:“啊?我二哥醒了??他要喝水嗎?”說完他才覺得自己也口幹舌燥,需要喝水。

“洗澡水。”蕭歲溫把他拎起來,推著他往屋外走,心急地補充道:“照你祖母說的做,才能救你二哥。”

紀楚衣一聽趕緊往廚房跑,沒跑幾步聽見蕭歲溫喊了一聲:“你二哥屋子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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