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見客人 咱們和京城的人打過交道嗎?……

關燈
第34章 見客人 咱們和京城的人打過交道嗎?……

擡轎的小鬼小細腿前前後後瞪的參差不齊, 金燦燦的轎子上上下下亂飛,但紀慕人在轎中穩坐如山,十分愜意, 甚至有點犯困。

就在眼睛將閉不閉之時, 小鬼對著簾子細聲細語說了句:“大人, 到, 到了。”

紀慕人手杵下巴, 撩起眼皮, 打了個哈欠。

他下了轎子一看,竟直接到了自己房門前, 鬼侍早早候在這裏,背上還背著那少女。

“怎麽站在門口,快進去。”紀慕人回頭叫了個路過的下人, 本想讓人去請大夫,他想了想, 這大半夜應該難找, 或許紀楚衣路道粗,知道在哪找, 於是讓下人去找紀楚衣,告訴紀楚衣,他這裏需要一個大夫。

下人沒敢擡頭多看,轉頭就去了。紀慕人領著鬼侍進屋,把少女放到了床上,血水馬上染紅了床鋪, 還在不停往外滲。

“這樣下去不行。”紀慕人不知道少女的傷口在哪,也不好去查看,索性轉身出門, 想叫兩個婢女來。

剛跑出去,又探頭回來,對鬼侍道:“你先走吧,告訴小......告訴歲溫,這裏沒事了。”

鬼侍點頭,瞬間便消失在原地。

紀慕人找了幾個婢女,給那少女檢查傷口,又換了一身幹凈的衣衫,那換下來的衣裙,已經被染成了紅色。紀慕人守在門口,左思右想,他總覺得當時從他身後跑過的黑影有一股特別的味道,而那味道和這個少女散發出來的一模一樣。

但那黑影跑過之時,影子落在他身前,儼然一個龐然大物,想必蕭歲溫也看到了,所以才猛地跑來護著他。

“二哥!!二哥你怎麽了!!”紀楚衣遠遠就大聲喚著他,紀慕人聽見趕緊跑過去,在轉角處伸手堵了紀楚衣的嘴。

紀楚衣嚇了一跳,又瞪著眼好好看了紀慕人一遍,支支吾吾說著什麽。

紀慕人松了手,把紀楚衣拉到房門前,“大夫找到了嗎??”

紀楚衣點了點頭,又轉到紀慕人身後看了看,道:“二哥,你這也沒事啊?要大夫做什麽。”

“裏面裏面。”紀慕人指了指屋內,又問:“大夫呢??”

紀楚衣想了想,道:“莫非是和你在一起的地府神官受傷了?你們後來遇到了什麽?”

紀楚衣忽然恍然大悟道:“你們是不是遇見那白無常和閻王爺了!?”

“白無常?”紀慕人看向紀楚衣,見紀楚衣眼神閃躲,一臉後怕,但他那樣子明顯不想在回憶,紀慕人也沒再問,只道:“我在路上救了個人,傷的有些嚴重,現在需要大夫。”

“救了個人?什麽人?”紀楚衣說著就去推門,紀慕人攔了一下,“是個女子,我讓人給她檢查傷口呢。”

“哦。”紀楚衣點了點頭,道:“大夫去請了,應該快來了,我著急呢,就先趕來了。”

紀慕人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紀楚衣忽然拉著他的衣角,將他拉到柱子後,悄聲道:“二哥,你,你真是神官嗎?什麽時候的事?這幾日你在外面到底遇上了什麽事,怎麽就發生了這翻天覆地的變化?”

紀慕人一笑,道:“我哪裏是神官,這事你別到處亂說。”他擡眸一想,又道:“楚衣,之前那嚴公子中毒之事,你可知情?”

紀楚衣一楞,臉色明顯一白,他訕訕低下頭,心一橫道:“二哥,我實話告訴你吧,那是我娘......那是我一時糊塗,想要害你滾出紀家,就與那姓嚴的謀劃,用帶毒的紅綢害他娘子,誰知那衣服讓他自己穿上了,白白死了......”

紀慕人倒也沒在追他責任,又問道:“你當時有沒有給過我一張黃紙,上面沾著毒。”

紀慕人沒說那黃紙上寫了字,紀楚衣一聽連忙擺手道:“沒有!皇天在上,我可沒有做那事!”

紀慕人點了點頭,恰在這時,下人帶著一位胡須花白的老大夫趕來了,那大夫雖年紀大,但一路跑來卻也沒怎麽喘氣,只盯著紀慕人問:“是哪位傷了?”

那老大夫還將紀慕人全身上上下下看了個遍。

就在那一瞬,紀慕人就察覺到,這位老大夫不是普通人,他全身散著純凈的靈氣,神官的靈氣。

“在裏面,大夫請稍等。”紀慕人剛說,婢女就開了門,抱著換下的血衣出來。

兩個婢女身上也都沾了血,紀楚衣一看,嚇了一跳,“這血都流幹了吧??人還活著嗎??”

紀慕人對這那大夫道:“大夫,麻煩您進去給那姑娘看看傷勢。”

老大夫點頭,摸著長須往屋內去,紀楚衣呆呆跟著進去,忽然問道:“大夫,您是不是出來的著急,怎麽把藥箱忘記了?”

紀慕人拉住了他:“讓大夫在裏面看吧,我們在外面等著。”

紀慕人怕紀楚衣在場,那老神官施展不開,於是與紀楚衣一同在門口等著。

紀楚衣倒也聽話,他就靠著廊柱沖打瞌睡,眼睛閉上又趕緊睜開,紀慕人見了,道:“楚衣,你先回去睡覺吧,我守在這就行了。”

紀楚衣也實在熬不住了,於是道:“行,二哥你是神官你精神好,我是遭不住了,我先回屋了,有什麽事再來叫我。”

“好。”紀慕人點了頭。

紀慕人看著紀楚衣小跑著離去的背影,想起小時候紀楚衣把他帶去山上,扔他在原地後,也是這麽小跑著離去的。

紀慕人笑了笑。

盡管如此,他知道紀楚衣不是真的壞,因為紀慕人好不容易下了山,回到家中,就看見紀楚衣擔心地跑出來問:“回來了嗎!?”

見到紀慕人狼狽的樣子,紀楚衣才松了口氣。然後紀楚衣就會被大夫人恨恨地瞪一眼。

其實兄弟兩是喜歡在一起玩鬧的,紀楚衣幼時哪懂什麽家業繼承,那些陷害紀慕人的詭計全是大夫人教的。

夜風越發涼起來,紀慕人裹在蕭歲溫的氅衣裏,一點寒意都透不進去,他想拿出木令,身後的屋門開了。

那老大夫走出來,見只有紀慕人站在這,於是跑上前膝蓋一彎,猛地跪地。

紀慕人一驚,忙俯身扶人:“您這是做什麽,快起來。”

那老大夫擡起頭,濁目帶淚,“我已經百年沒見到扶櫻殿下您了,您......可好?”

紀慕人手一頓,回憶了一下,“您是?”

老大夫顫抖著手,低頭掀了偽裝的法術,那蒼老的皮膚起了變化,搖身一變,跪地的換成一個青衫磊落,雅致如蘭的青年,他玩笑般提唇一笑,壓著嗓音裝老道:“是我呀,殿下,您的禦用天醫呀。”

看清了人,紀慕人手一松,也跟著笑起來。

“卿掖。”紀慕人喚了聲,“你怎麽偷偷下來了,誰告訴你我在這的?”

卿掖站起身,將散下來的長發擼到背後,道:“雨神告訴我的,說是已經遇見你了,但你身子弱,這恐怕是離了我的原因,讓我來照顧你。”

最後這句是他自己加的。

紀慕人雙手抱在胸前,正想調侃他幾句,話到嘴邊,不知怎麽就說不出來了,紀慕人表情一淡,道:“裏面那女子怎麽樣了?”

卿掖不知道紀慕人救了個什麽人,也沒多問,他沒有隨便幹涉扶櫻的習慣,說看傷勢就只看傷勢。他是天上地下第一神醫,只要靠近對方就能知道對方傷在哪,是以卿掖只是離著三四步看了那少女一眼就知道了。

“無礙。”他道:“就是被什麽抓傷了而已,我給她渡了層靈氣,保證馬上生龍活虎。”

說罷,紀慕人點了點頭,卿掖卻搖頭道:“殿下還是改不了見人就救的毛病,您也不能什麽飛蟲走獸都救吧?”

紀慕人目光落在地上,良久才道:“我從來都只想救一人。”

卿掖看著紀慕人,先是沈默,他知道紀慕人說的是誰,卻又扭頭看了一眼屋內,調笑道:“放心吧,那人命大。”

紀慕人擡起頭,笑道:“多謝。”

“這個給你。”卿掖朝紀慕人丟了個瓷瓶,紀慕人接在手裏看了看。

“你現在魂魄不穩,很容易再被打散。”卿掖道:“這次也就是碰上個道士加小神官,要是下次碰到正兒八經的武神,你難對付。吃了我的靈丹妙藥,助你一步登天。”

紀慕人有點驚訝,問道:“你一直都在這看著?”

卿掖咧嘴一笑:“我當然不在,雨神告訴我的。”

紀慕人在心中揣摩,又聽卿掖道:“藥給你了,眼見你沒事,我就放心了,天界最近查得緊,我得快些回去。”

紀慕人點了點頭,又一次謝過。

卿掖走後,紀慕人把藥丸吃了,又進屋看了一眼那少女,少女平靜地躺在床上,臉色還有些慘白。紀慕人起身倒了口水喝,然後趴在桌子上才閉眼就睡著了,天大亮時,還是紀楚衣跑來,見門半掩著,直接推門而入。

晨光照在紀慕人臉上,他眼皮一動,睜了眼。

“二哥,你在桌子上趴了一夜啊?”紀楚衣問著,指了一下屋內,“那小姑娘怎麽樣了?”

紀慕人揉了揉後脖頸,站起身道:“應該沒什麽事了,等她醒來問問她家在哪,給她送回去就行了。”

“哦哦,那要不你去我屋裏躺床上再睡會兒,要是這小姑娘醒了,我讓人把她送回去。”

“不用。”紀慕人道,“我送就好。”

紀慕人說著,撇掃了一眼那少女,那少女微微轉頭,好像剛剛一直盯著他們在看,現在才忙不疊扭頭回去。

紀慕人假裝沒看到,正想打發紀楚衣先離開,屋外卻有兩個小廝跑來,在門口喊著:“二公子,三公子,老爺回來了!說是讓二公子快收拾一下,隨老爺出門。”

“啊??”紀楚衣先慌起來,“我爹回來了?這麽快!!不是去京城得兩個月嗎?怎麽剛回來就著急帶我二哥出門,去哪??”

紀楚衣問了一連串,給小廝問懵了,那小廝抓了抓後腦勺,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要去見京城來的客人。”

“客人?”紀楚衣看向紀慕人。

他心思來的一定是長期往來的人,否則他爹不會帶著紀慕人去見,他問紀慕人道:“咱們有和京城的人打過交道嗎?”

生意上的事,紀楚衣都不太管,他們家的貨物運往哪裏,他一概不知,也不是他沒興趣,只是他爹只帶著紀慕人一人出出進進,他想知道也不敢問。

紀慕人點了點頭,道:“嗯,咱家唯一打交道的,也就這麽一個地方。”

“哪裏?”

“皇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