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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寵溺 若我不來,你打算在這凍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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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寵溺 若我不來,你打算在這凍多久?……

大夫人見那王道士跑了, 天將也走了,就想帶著紀楚衣先溜,剛轉身走了兩步, 就聽紀慕人道:“母親, 我不在的幾日, 家中好像發生了大事, 這門前的東西是為誰掛的?”

大夫人慢慢轉身, 皮笑肉不笑道:“那個啊, 是,是給你掛的。”

沒想到她連謊都不編一個。

紀慕人就這麽看著她, 她被盯得渾身不自在,捏著帕子低頭四處看,再擡頭又對上那雙溫柔又吃人的眸子, 大夫人全身一抖,甩了甩帕子, 道:“既然你已經回來了, 那就不提這事了。”

她又沖一院子的下人道:“散了吧,散了吧, 這一院子的爛葉子怎麽都沒人掃,趕緊動起來啊。”

話說完了,下人們卻沒動,都低著頭偷偷打量紀慕人。

大夫人怒道:“怎麽著?我現在說話不好使了?”

紀慕人見一排下人裏,有一個小廝在發抖,於是轉頭指了指那小廝, 道:“你說,為什麽我回來,大家都說見鬼了?”

那小廝驚恐萬分, 顫抖著聲音回道:“二......二公子,您不是已經死......死了嗎,怎麽會,回來呢?”

紀慕人朝那小廝走,那小廝嚇得後退。

“我何時死了?屍體你可見了?”

大夫人忽地在旁邊嚷嚷:“紀慕人!你別問了,這事就這麽過去了,既然回來了,那就趕緊去鋪子裏對賬,鋪子裏的事情還多著呢!”

紀慕人道:“父親與兄長不在家,這家,就是我做主,該做什麽,我說了算。”

大夫人瞪大眼睛,道:“你這是什麽意思?好啊,幾日不見你倒是變得多啊,那你現在是要把我趕出去還是怎麽著?”

紀慕人不理大夫人,只問那小廝:“何時見的,在哪見的?”

那小廝戰戰巍巍擡頭看了大夫人一眼,道:“是,是大夫人說讓我去山上找您,說就在東邊萬山坡的茅屋那裏,我去的時候,就見您和阿午已經死了,我就先把您背回來了,後來,後來又叫了一些人去把阿午帶回來的,我們明明看著您被下葬的,您怎麽會又回來了......“

紀慕人道:“你是說,你帶回來的那個,和我長得一樣?”

小廝點頭,“是啊,那分明就是您啊......”

紀慕人又看向大夫人道:“母親又是如何得知我在那山上的?”

大夫人眼睛眨了好幾下,不敢擡頭看紀慕人,“我,我也是別人告訴我的,我哪知道真假,只讓人去看看。”

這樣的小把戲就算不說真話,紀慕人也知道個大概。

人間的易容術雖然並不廣泛,但只要有錢,就能找到做這行的人,隨便找個體型相似的屍體,換上他的面容,這事也不至於太難,只是阿午那具他不確定是不是真的阿午。

“開棺。”紀慕人道。

大夫人楞了半響,“你說什麽?開,開棺?為何要開棺?”

“那棺材裏的既然不是我,當然得弄清楚是誰家丟了兒子,這事還得報官。”

“不行!”大夫人心慌起來,要是報官,她做的事沒準都會被抖出來,到時候會牽扯到紀楚衣,還會影響她父親的名聲,她斷不能讓紀慕人報官,索性軟下性子來,“慕人啊,你都已經回來了,這事就別在追究了吧?就算那棺材裏的是別人,我們也是厚葬他的,也算是對得起他家人了。”

“對得起他家人?”紀慕人重覆。

紀慕人有些許吃驚,看來她找來的不是屍體,而是活人,她將一個活人殺死,偽裝成紀慕人。

沒想到這個外表嬌柔的“母親”,為了趕走他,竟能如此狠毒。

在一旁的紀楚衣見紀慕人一直咄咄逼人,終於看不下去了,他擋在大夫人身前,趾高氣昂道:“紀慕人,你懂不懂長幼尊卑,還這個家你當家,你只不過是紀家撿回來的一條狗,為紀家看賬的狗,你得意什麽。”

紀楚衣從小不好讀書,說話顛三倒四,他想不出罵紀慕人的狠話,瞎說了句:“皇帝老子撿來的蟲崽,真把自己當太子了?”

紀慕人聽到這句話,頭皮一陣酥麻。

幾百年前在天界,有人也對他說過這句話,可是時間太久了,他已經不記得是誰說的了,但他還記得那句話。

“天君撿來的小傀儡,還真把自己當小太子了。”

說完這句話,那人笑了好久,他已經不記得那人長什麽樣了,卻清楚地記得那笑聲。

紀慕人笑道:“口說無憑,若我說你是撿來的,你也信你是撿來的?”

紀楚衣卻道:“那簡單,滴血認親啊,看看我倆誰是父親親生的!”

紀慕人以前見過滴血認親,這東西靠不住,於是道:“好啊,要是發現你不是父親親生,我才是,你那便卷鋪蓋走人?”

“要是你不是,你便走,滾出陰陽岳,永遠別回來!”

紀慕人道:“一言為定。”

大夫人聽著二人對話,臉色一下子就白了,眼神四處游移,紀慕人在大夫人那驚魂不定得慌張中察覺到什麽,他微驚地向紀楚衣。

難道這紀楚衣真不是......

“什麽滴血認親啊。”大夫人吞吞吐吐道:“都是一家人,一家人,既然老爺和楚臨不在,那這家理應由慕人做主。”

“娘,你怕他做什麽,咱們——”

“住嘴。”大夫人面頰微紅,緊緊拉著紀楚衣手臂,“叫你好好讀書,你整天與那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說出來的話都不經過大腦,趕緊和你二哥道歉。”

“我道歉??”紀楚衣震驚。

大夫人推了紀楚衣一把,“還楞著幹嘛。”

紀楚衣雖然頑劣,卻也聽母親的話,於是皺眉,不耐煩地隨便糊弄了句:“對不住。”

說完,紀楚衣氣沖沖走了,大夫人緊跟了上去,像是去哄兒子了。紀慕人也沒揪著這事是不放,他趕著去紀老夫人屋中看望,於是隨便叮囑下人兩句就走了。

紀老夫人沒什麽大礙,只是太累,等紀慕人的時候睡熟了,紀慕人沒讓婢女叫醒老太太,就這麽悄悄坐在一旁陪了許久。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紀慕人才出屋子,讓人去給老太太頓了補湯和幾味藥。

他無心吃飯,想去院子裏吹風,還沒轉過拱門就聽見薄墻背後傳來紀楚衣的聲音。

“你可千萬別告訴我娘我出去了。”

一個下人回道:“放心吧三公子,不過您真要找人來收拾二公子啊?他今日才說拜了高人做師父,萬一他真會什麽本事,反傷了您可怎麽辦?”

“你聽他吹!”紀楚衣道:“他從小到大什麽樣,我不知道啊?瘦的跟猴子似的,沒走幾步就累得氣喘,學什麽本事!”

下人道:“二公子與您一起長大,還是您清楚,那您快去快回,我去您書房守著。”

二人說完,一前一後走了,紀慕人笑了笑,從拱門後走了出來。

他嘆了口氣,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望著天。

這天一黑,看著就和地府有些像,紀慕人托腮,拿出了懷裏的木令,翻來覆去的看。

“之前‘哥哥哥哥’的總叫,怎麽現在這麽久了都沒聲。”

紀慕人又嘆了口氣,用手指撫著令牌玩。這地府的木令他沒用過,每次都是蕭歲溫傳話過來,他也不知道怎麽才能傳過去,想著下次得問問蕭歲溫。

夜風帶著涼意刮在他臉上,院子裏有一股微微的潮濕氣,紀慕人打了個噴嚏,他附身趴在桌上,將木令擁在懷裏。

兩只小灰雀前前後後繞著廊檐飛,嘰嘰喳喳又停在了墻頭上,紀慕人望著小雀,輕輕說了聲:“你怎麽這麽忙呢。”

紀慕人猶豫著,要不要回地府,紀家的賬本也送到了,他確實也該走了。

可以想到走,他卻真的舍不下祖母,他明明活了好幾百年,卻割不舍不下這區區二十幾年,這倒叫他想不通了。

樹頭的白花被風掀落,輕輕從紀慕人眼前滑過,又被一陣風猛地擡起,白花在空中翻了好幾圈,遲遲沒落下,紀慕人看了許久,愁思上眉,他伸出手,指尖輕擡,“唰”地一劃手指,那小花重重墜地。

小花將將要落地,忽地被一只手接住了。

紀慕人看著那只手,忽地坐直身子,擡眸看向那人。

“小東西......你怎麽來了?”

蕭歲溫俯身輕輕接了白花,身子一頓,又直起身子走到紀慕人身前,把白花放在石桌上。

他將手中抱著的氅衣披在紀慕人身上,道:“若我不來,你打算在這凍多久?”

這厚氅披上來時,還帶著餘溫,紀慕人身體一暖,心裏都舒服了許多,“我不冷,這天兒挺舒服的。”

蕭歲溫站在紀慕人身前,垂眸看他,“是,舒服到打噴嚏了。”

他的聲音柔化在夜風裏,散了滿院寵溺,紀慕人望著桌上的白花笑起來,“既然落了,就落到底好了,你怎麽還給它撿起來。”

蕭歲溫道:“因為我見不得花落。”

紀慕人擡眸,撞上蕭歲溫炙熱的目光。

兩人就這麽互相看了許久,連風都被看暖了,墻頭的小雀靠在一起,安靜地歪著頭。

紀慕人忽然覺得燥熱,他想脫下氅衣,伸手時卻反而將氅衣拉的更緊了,他站起身,與蕭歲溫一同站著,“地府的事都處理完了嗎?”

蕭歲溫搖搖頭,紀慕人心中生愧,正要說讓他快回去,卻聽蕭歲溫道:“不想處理了。”

紀慕人一怔,這實在不像蕭歲溫會說的話,他以為蕭歲溫遇到了什麽麻煩,問道:“怎麽了?”

蕭歲溫又靠近了些,微微傾身,輕聲道:“無心處理。”

紀慕人的心像被一只手撓了一下,他額頭滲出薄汗。

蕭歲溫個頭很高,紀慕人微微仰頭,蕭歲溫在紀慕人微亂的呼吸間聞見了那股熟悉的花香。

蕭歲溫喉間吞咽,他緩緩擡起手,忽然聽見墻頭一陣響動,兩只小雀受了驚,撲騰著翅膀飛走了。

紀慕人和蕭歲溫一同看過去,見那墻頭伸出一只手緊緊扒著雜草。

緊接著紀楚衣壓著嗓音,道:“推我一下啊,上不去!”

下邊有人道:“三公子,咱就不能走正門進去嗎?您進自己家怎麽還翻墻。”

紀楚衣道:“門口有人守著啊,蠢材,你們上來可別忘了帶家夥,今天一定要好好收拾紀慕人。”

紀慕人站在院中,眸子輕掃向蕭歲溫,蕭歲溫察覺到目光,看了回來,紀慕人忽垂下眸子,擡起手心,道:“今日那王道士說我是惡鬼,現在連楚衣都不信我是人了......”

蕭歲溫看向紀慕人手心,那有一片灼燒的痕跡,他眉間生硬起來,擡指輕撫傷痕:“回屋待著。”

紀慕人手心酥癢,傷口被蕭歲溫一觸,好像連痕跡都淡了,“嗯?”

蕭歲溫轉眸,看向墻頭,“外面冷,回屋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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