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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我是渣女,我變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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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我是渣女,我變心了,……

許星雪兩杯小酒下肚, 眼一閉直接睡到隔天。

早上九點,來電鈴聲在腦子裏跟蒼蠅似的響了兩圈,這才吵得她從被子裏探出一只手臂, 迷迷糊糊地摸去聲源,抓住手機, 再像倉鼠一樣“唰”一下縮進被窩。

話筒那邊傳來王清霞的聲音, 她餵了一聲沒個回應,就知道自家閨女應該還在睡懶覺。

“你今天不是回平江嗎?幾點的飛機?還不起床。”

許星雪把話聽進耳朵,沒聽進腦子,不怎麽理解, 也不知道要怎麽回答,草草地“嗯”了一下,發出一聲茫然無知還帶著點啞的應和。

“這都幾點了, ”王清霞嘆了口氣, “在別人家還跟在自己家一樣?”

許星雪翻了個身, 嗚噥兩聲:“江見川又不是別人。”

“那小川也是男生啊!”王清霞無奈地說,“非得讓人男孩子去掀你被子啊?”

許星雪皺了皺眉,想說一句“他又不是沒掀過”。

但腦子短暫地思考了一下,又想起來江見川上次掀她被子好像都還是很多很多年前他們剛上小學的時候。

那時候江見川的媽媽還在,為此時還特地把江見川壓到許星雪家裏道歉。

許星雪本人倒是沒什麽關系, 稀裏糊塗地就給原諒了。

後來王清霞專門找她談了次心, 說的就是性別相關的問題。

那是許星雪第一次接觸到“男女有別”這個意識, 腦子裏過了一遍, 轉頭就忘了。

再後來, 日子一天天過去,許星雪慢慢長大了。

初中那會兒,男生和女生的關系變得敏感, 只要稍微有一些接觸,都會口口相傳成疑似早戀。

許星雪和江見川是最初的那批受害者,因為兩人一起上下學,所以有關他倆的風言風語傳得滿學校都是。

許星雪一個姑娘家,年紀小臉皮薄,從此之後離江見川遠遠的,見著人恨不得都繞道走。

不過也就表面生疏,一旦脫離了學校,還是有話說話。

特別是江見川的父母離婚之後,雖然許星雪怕江見川難過有意接近,但江見川也多出一些“狗咬呂洞賓”的白眼狼舉動。

許星雪把那一切都歸為他們這個年齡段男生令人討厭的通病:臭屁。

他們那時候還在一起,低頭不見擡頭見的,學校統共就那麽大點地方,就算一個星期不說話也不覺得有什麽。

不像現在,如果不說話,就好像斷聯似的,就真見不到了。

“……”

許星雪握著手機,就這麽華麗麗地睡著了。

王清霞這邊講不通,就轉手打給了江見川。

江見川正關著廚房門做菜,抽油煙機嗡嗡作響,沒聽見臥室裏的動靜。

不過許星雪的航班班次他都知道,也算過路程。

因為距離不遠,就算中午吃一頓飯,下午開車也能不急不慢地趕過去。

王清霞稍稍放心了一點。

“自己做飯還是健康的,”她在放心的同時又忍不住多說了幾句,“雪雪天天在學校裏也不喜歡吃食堂,一個星期能有五六天都往外跑,我都擔心她吃壞身體。”

提到許星雪,江見川的聲音也輕松不少:“她一直不都喜歡吃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過阿姨你就放心吧,錢花完她就老實吃食堂去了。”

這簡直跟許星雪高中的時候一模一樣,零花錢多的時候海吃胡喝,沒錢了就知道五毛五毛的掰著算了。

王清霞笑得不行:“你是了解她,不過她吃也就吃了,吃個兩三年總歸吃不出毛病來。不像你,容易過敏,就少在外面吃那些東西。即便雪雪不去你那,也要經常自己做飯吃,把身體養好才是最重要的。這個五一你要是有空,就和雪雪一起回平江來,阿姨給你們做好吃的。”

從兩個小孩初中開始,王清霞就一個人操著兩份心。

許星雪的成績就像過山車似的,人還不怎麽聽話,咋咋呼呼的喜歡跟她唱反調。

雖然相對而言江見川乖巧了不少,但到底不是自己的孩子,心裏有事都藏著,王清霞也不好直接幹涉,所以就讓許星雪多關心關心對方。

一來二去六七年,王清霞其實早就把江見川當成自己的孩子。

而那些類似母親的叮囑,近幾年江見川也只在王清霞的口中聽過。

他勾著唇角,輕聲應下,說知道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星雪再次從夢中醒來。

她的手機還保持原樣握在手裏,瞇著眼再看一眼時間,已經十點多了。

她迷茫著爬起來,感覺自己的天靈蓋還沒打開。

在床上坐了一會兒,低頭掀開被子,發現自己的衣服褲子都嚴嚴實實地穿在身上。

哦,她昨天喝醉了。

怪不得這麽熱。

許星雪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出了門。

江見川正蹲在陽臺邊餵貓,聽見身後有動靜,擰著上半身回頭看,許星雪亂著頭發,蓬頭垢面。

“醒了?”他話裏帶著點笑。

許星雪笨重地點了一下頭,拖著雙腿往衛生間裏走:“你怎麽沒喊我?”

“時間還早,”江見川把貓條一股腦擠進貓碗,起身走過餐桌,順手把桌上深綠色的杯子端過來遞給許星雪,“頭疼嗎?喝點。”

許星雪還有點懵,別人給什麽她就接什麽。

接到手裏低頭看看聞聞,是一杯果汁。

“沒刷牙呢,”她嗡裏嗡氣的,“刷完再喝。”

一夜宿醉,許星雪的頭還是有點疼的。

不過她喝得不多,疼痛感尚且可以忍受,主要是怕一會兒在飛機上會不會暈,所以許星雪洗漱完畢捧著那杯橙汁仰頭“咕嘟咕嘟”就是一通喝,喝完了,咂咂嘴,覺得不錯,杯子往江見川面前一遞:“還有嗎?”

江見川接過來,去廚房給她切橙子去了。

許星雪跟過去,順著牛腩的香味跟個餓死鬼一樣飄去爐竈,把鍋蓋一揭,水蒸氣迎面撲來,她“哇”了一聲,不僅酒醒了,甚至口水直落三千尺。

江見川處理完橙子,又去盛飯。

榨汁機“嗡——嗡——”緩慢地轉著,許星雪抽了雙筷子,從鍋裏率先夾起一塊牛腩,吹吹吃進嘴裏,又用舌頭炒了一遍。

“好吃好吃!”

她含糊著發出讚嘆,沖江見川瘋狂豎著大拇指。

江見川把一碗飯放下,又去盛第二碗:“有這麽好吃?”

以前做飯沒見許星雪這麽捧場,分開一年人倒變得虛偽了起來。

“真這麽好吃,”許星雪又回頭夾了一塊,用另一只手托著遞到江見川的嘴邊,“你這次絕對超常發揮。”

對方有點高,她得擡著手臂。

江見川一手拿著碗,一手拿著飯勺,稍微停了那麽一下,但很快就從善如流地歪了一下身子,偏過頭從許星雪舉著的筷子上把那塊牛腩給叼走了。

“怎麽樣?”

許星雪把手按在操作臺邊,滿懷期待地看著江見川,就像這鍋肉是她做的一樣。

江見川挑了下眉,慢條斯理地點了點頭:“是不錯。”

“我就說吧!”許星雪樂顛顛地找盤子盛菜去了,“你現在做飯真是越來越好吃了。”

她好滿足得很,痛快地玩或者吃頓飽飯就能快樂得忘記一切煩惱。

等到吃飽喝足坐上去機場的車,許星雪和江見川之前那些恩怨已經一筆勾銷了。

路上,她收到了田杉月的信息,問什麽時候到校。

許星雪回覆過去,兩人一來一回聊起了天。

江見川開車之餘斜過視線,看她捧著手機劈裏啪啦地打字,便隨口問了一句是誰。

許星雪突然想起自己還未完成的使命,登時來了勁,熱情地向江見川介紹她的親親好室友。

江見川冷著臉一路上再也沒說話。

到達機場,還有半個多小時檢票,江見川和許星雪來的還是有點早了。

“你有毛病,”許星雪在安檢口外的等候區找了個座位坐下,“我不就提了一句嗎?你至於又不理我嗎?”

她覺得江見川這一年的脾氣真是越來越壞了,以前沒見他這麽容易就生氣。

“不是不理你,”江見川坐在她身邊,“我只是不知道說什麽。”

“你就說你不願意唄——”

“我不願意。”

好家夥,這次接話接這麽快。

“為什麽?你之前不是還說今年努力?”

“我努力,不是你努力。”

許星雪:“……”

好像是這個理,但隱約又覺得哪裏不對。

她並不是覺得江見川就一定要和田杉月談戀愛或者怎麽樣,畢竟愛情這玩意兒不是個講理的東西,那得看緣分。

但江見川這個抗拒的程度有點太劇烈了,許星雪覺得但凡他真想找個對象都不會反應這麽大。

“我把陳柏介紹給你你願意嗎?”江見川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許星雪都沒轉過來彎:“啊?”

“陳柏,”江見川強調一遍,“他前兩天問我你有沒有對象。”

許星雪瞪大了眼睛:“啊?!”

“啊你個頭,”江見川歪了下膝蓋,磕在許星雪的腿上,“我替你拒絕了。”

許星雪:“……”

就挺突然的。

“怎麽拒絕的?”許星雪問。

“說你有對象。”江見川已經可以完全昧著良心睜眼說瞎話了。

“神經病。”許星雪白了他一眼,“你怎麽還跟高中一樣替我拒絕別人?就像隔壁班的宋胖子,雖然我不喜歡,但拒絕總應該讓我自己去吧!”

“你自己去?”江見川嫌棄道,“萬一那些人惱羞成怒得不到就毀掉呢?”

許星雪聽完這話跟被雷劈了也沒什麽兩樣:“你在擔心這個?”

他們好歹也是接受過義務教育的新青年,心理還不至於陰暗這樣。

“偶爾,”江見川恢覆正常,“反正你對他們又沒意思,少顯露善意比較好。”

許星雪還是覺得不對:“憑什麽你要管我的事啊?我對誰有意思你都知道?”

“知道啊,”江見川玩味地一擡眼,“謝昭,你對他有意思,我也沒看錯吧?”

許星雪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你不是喜歡他嗎?為什麽那時候不答應?”

許星雪抽了下唇角,理不直氣也壯:“我是渣女,我變心了,不行嗎?”

但江見川卻非常認真地聽她說完,然後一點頭,確認道:“不喜歡了?”

許星雪瞇了瞇眼睛:“你套我話?”

江見川一攤手:“冤枉。”

江見川其實想問這個問題很久了,之前過年回去的時候許星雪還在跟他生氣,他就沒繼續追問。

不過主要還是這個問題他曾在半年前得到過謝昭的回答。

答得有點讓人想入翩翩,那些話跟鎖鏈似的繞著江見川,這幾個月他越想越難受,最終還是忍不住想在許星雪這也要一個版本。

“就是這樣,”許星雪一錘定音,“我的問題,和謝昭無關。”

江見川沒再說話,只是看著她。

許星雪也瞪回去,皺著眉,撅著嘴,小巧的鼻尖揚著,有一股少女不自知的嬌嗔。

她是漂亮的,江見川身邊的男生沒一個不說許星雪漂亮,他聽著,從不參與討論。

大概是聽的時候臉太臭了,後來就沒人在他面前討論許星雪。

從小學到高中,江見川偷偷給許星雪處理掉無數爛桃花。

有的長得不行,有的人品堪憂,有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還有的命裏克江見川。

反正都不行。

但唯有謝昭這朵,江見川不僅沒處理,甚至還幫忙牽線搭了橋。

因為許星雪喜歡。

一票肯定權,許星雪的喜歡比什麽都重要。

矮子裏面挑將軍,醜鬼裏面拔高個。

如果許星雪身邊非要站一個除他以外的男人,江見川寧願是個知根知底的,最起碼是自己交心的哥們,人品那關過得去。

不誇張地說,他都快手把手地去教了,結果謝昭竟然都沒把許星雪追到。

江見川真是匪夷所思。

“她根本不喜歡我。”

元宵節那天,謝昭仰頭看著漫天的煙花:“你知道我倆為什麽沒成嗎?”

他說著,從天上收回目光,偏頭看向江見川:“因為你。”

江見川一頓。

“我說我介意你們的關系,她就特別幹脆地放棄我了。”謝昭無奈地聳了下肩,或許覺得自己挺可笑的,“甚至前幾天她聽到我有女朋友之後也沒什麽反應。你猜如果有女朋友的換成你,她也會這樣嗎?”

江見川並沒有接這個話茬。

“我爸媽幾年前離婚了,初高中那段時間是她陪我走過來的,你拿我跟你比什麽?”

他們有太多旁人不知道的秘密,謝昭可能不明白江見川之於許星雪,或許更多的是責任和同情。

“哪個男的會允許自己女朋友心裏有個更重要的異性?”謝昭苦笑道,“換成你你樂意嗎?”

江見川動了動唇,沒有說話。

“除非你和她慢慢淡了,你們總歸不是一路人。只是江見川,你舍得嗎?”

謝昭看著他笑,仿佛這個問題根本不需要回答。

“舍得啊,”江見川也跟著笑,“這不正淡著嗎?”

兩千公裏的距離正一點點把他們分開,時間的問題,每說一句都是漫長的別離。

他們的感情會慢慢淡掉。

或許。

“你要點臉吧,”謝昭笑著罵了一句,“別得了便宜還賣乖,真淡著你回來幹什麽?看我來了?我可去你媽的吧。”

“……”

或許時間和距離根本沒有用。

許星雪有的是手段,就不會讓他們淡了。

江見川看向安檢口立著的身影,微微張開雙臂。

“許星雪。”

如果她回頭——

江見川只想了這句話的前半段。

他都還沒來得及去想接下來怎麽樣,許星雪就驚喜地“啊!”了一聲,像坐在彈弓裏彈射起步的小鳥,風風火火朝他沖了過來。

江見川迎上去兩步,俯身將她抱了個滿懷。

少女的發上帶著香,他把側臉貼上去,下顎感受到薄薄的耳廓,一觸即分。

許星雪什麽都沒感受到,她只想著快要登機了,便用力地在江見川的腰上勒了一下,甚至還頗為不自量力地想把這個一米八六的巨型豪豬抱起來。

努力了,但失敗了。

江見川按著她的手臂,都給抱笑了。

“走了走了,”許星雪松開手也不忘臊一下他,“多大人了,還要抱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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