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你現在可是有把柄落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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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你現在可是有把柄落在我……
林落承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林婧宸剛才對著梁思遠笑了一下。也是直到剛才他才知道，原來林婧宸是會笑的。既然她可以對著一個陌生人笑，那為什麽就不能對他這個親生兒子笑一笑呢？哪怕只是假裝的也好。
“媽媽是怎麽認識梁思遠媽媽的？”剛才林婧宸和梁緒美說的那些語意不詳的話, 讓林落承有些在意, 於是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林婧宸長得很好看, 周身卻散發著危險的氣場，光是坐在那裏就可以震懾住周圍的人。盡管林落承長得和她很像，但是因為年紀太輕，只讓別人覺得不好相處，還無法嚇住別人。林婧宸微微轉頭瞧著他, 道：“這是我的事情, 與你無關。”
坐在林婧宸的身邊, 林落承卻感覺室內要比室外還要冷，他終於懂得了當初無意間說出的話為什麽會讓季岸明那麽生氣，針只有紮在自己身上才會覺得疼。他幾次偷瞄了林婧宸, 卻發現對方完全不在意他，仿佛周圍的一切都是空氣一樣。
整個成人禮分為上下半場，上半場就是請幾個已經畢業的學長學姐給他們憧憬一下大學的快樂時光，外加讓學生們學會去感恩父母把他們養到這麽大。
拿到家長寫的信時, 林落承還小小的期待了一下會不會是他媽媽寫的。當他看到署名是林清讓時，心裏之間涼了半截。不用猜也知道信裏寫了什麽，無非就是讓他好好學習，考去商學院，學成歸來繼承家業, 娶個門當戶對的女人。這是他已經被規劃好的人生，早已經被劇透的毫無懸念的人生。
上半場結束後，學生們可以去樓上餐廳享受沒有老師沒有家長的成人禮, 家長們則繼續留下來聽如何陪孩子過完最關鍵的半年。
還沒等林落承動身，一旁的林婧宸起身走了出去。這讓林落承的心直接降到了冰點。
“媽媽！”林落承追出去叫住林婧宸。
後者沒說話，轉過身看著林落承，眼裏沒有絲毫的溫度。
“後面還有半場，會說高考的事情。”林落承解釋。
“既然每次你都是年級第一，那麽我也就不用浪費時間再去聽了。”林婧宸轉回去繼續往前走。
林落承雙手握拳，指甲嵌進肉裏，聲音有些顫抖。
“我的事情，就是浪費時間嗎？”
“是。”林婧宸沒有轉過來，背對著林落承說道。
一個意料之中的回答。
“都已經浪費了十八年的時間，再多浪費一點不可以嗎？”林落承覺得視線有些模糊，他看不見他母親臉上的表情，不過他猜林婧宸應該也是面無表情。
“原來我已經浪費了十八年的時間。”
“為什麽你可以對別人笑，就是不能對著我也笑一笑呢？我都已經這麽努力了，為什麽還是得不到你的誇獎，你就這麽恨我嗎？”
“你說的沒錯，我恨你。特別是在別人說你長得很像我的時候，看著你就像看到了從前的我，這只會讓我對你更加的厭惡。”
“明明都是你和楊予安的錯，是你們沒有能力脫離外公的掌控，你們為什麽要把錯誤歸結到我的身上！”
“因為你的出生就是個錯誤，你的存在就是我無能的證明。”林婧宸的聲音依然沒有溫度，說完這句，好像是真的覺得浪費時間，快步走了出去。
高跟鞋的聲音漸行漸遠直到消失，林落承松開雙手，眼眶無法再積蓄淚水，只能任由淚珠大顆大顆的滑落。
下半場其實還會對這一學期的成績進行總結，作為年級第一的家長，肯定會被其他家長羨慕。可是年級第一的家長並不會出席，甚至還覺得這是一件浪費時間的事。
林落承小時候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優秀，就可以獲得家長的愛，所以他拼命學習，努力做到最好。可是除了第一，他什麽也沒得到。
他高中搬出去，其實也是希望獲得父母關註的一種方式。然而林婧宸不在乎，連一個電話也不會給他打。楊予安和林清讓會打電話，但也只關心他錢夠不夠花，有沒有需要買的。
他們不愛你，沒有人愛你，這些事情不是早就知道了嗎，為什麽還要抱有期待，為什麽還要哭呢。他們已經給了你足夠多的錢，你還想要得到他們的愛，林落承你也太貪婪了吧！
林落承抹掉臉上的水痕，可是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仍然一顆一顆的滑落下來。他的出生是個錯誤，他的存在是個錯誤，所以無論他多麽的努力，多麽優秀，在林婧宸眼裏也只是一個錯誤罷了。
理智告訴他，在這件事中，林婧宸和楊予安都是受害者，他們也並不想如此。可是自己又有什麽錯呢？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平白無故地就要背上這些不屬於他的罪孽。
楊予安好歹在他面前還知道裝一裝樣子，在他沒有發現楊予安有私生子這件事前，在林落承心中，楊予安就是一個好父親的形象，會對他笑，會關心他，會拍拍他的頭誇獎他。而林婧宸不一樣，她連裝都不裝，就這麽直白了當地告訴他，“你的出生就是個錯誤”。
手裏的暖寶寶早已不在發熱，他現在好冷，明明是在室內，居然比在室外還要冷。他感覺自己的血液，自己的心臟已經被凍住，為什麽眼淚就不能被凍住。林落承坐在地上，抱住腿將自己縮成一團，還是好冷。
“林落承？是你嗎？”
林落承好像聽到有人在叫他。應該是幻覺吧，現在誰會來找他呢。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是哪裏，他只是在林婧宸走後，隨便按照路標找了個安靜的地方。
“小承子。”
“林落承！”
好煩啊，就不能讓他安靜哭一會兒嗎。林落承擡起頭，發現這不是幻覺，叫他的人是季岸明，現在就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
季岸明心裏針紮一樣的疼。他不知道林落承發生了什麽，在餐廳沒有見到林落承，好不容易找到了，卻看到林落承那張滿是淚水的臉。
“你是怎麽找到我的？”林落承趕緊胡亂抹了一把臉，看了看他所處的位置，這裏好像是個半層平臺，巨大的彩繪玻璃窗嵌在墻壁上，周圍還有一些歐式的鐵柵欄環住幾個花圃。
“我剛才就一直沒看見你，問了一圈也沒人知道你在哪，手機也不接，你知不知道這地方有多難找。叫你半天怎麽不答應啊？這是受什麽委屈了，怎麽還哭了，來，讓哥哥抱抱。”季岸明坐到林落承身旁，把人拉到自己懷抱裏。
“我才沒哭。”
“好，沒哭沒哭。”季岸明掏出手帕，擦掉林落承流下的眼淚。“手怎麽這麽涼，我媽給你的暖寶寶呢？”
林落承搶過手帕，蓋住自己的臉不讓季岸明看，“它不熱了，沒用了，拿著也是浪費時間。沒有用的，什麽都沒有辦法改變，我就是個錯誤。”
“沒事，那我來當你的大號暖寶寶，我會一直發熱的。”
“不要，你放開我，你走開。”
林落承掙紮著，不想被人看到這麽狼狽的自己。但他的手腳被凍得有些僵硬，掙紮了半天也沒什麽用。而且，季岸明的懷抱真的好溫暖。
“我不會走的，我一直都在。”季岸明繼續道，“你才不是個錯誤，你是我唯一的小橙子。”
最後，林落承聽從了人類的趨熱性，靠在暖爐一樣的季岸明懷裏，他也顧不上什麽面子不面子的了，直接放聲大哭了起來。
季岸明什麽也沒說，只是抱著他陪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聽著懷裏人的抽噎聲漸漸小了，季岸明揉了揉他的頭，“好點兒了嗎？”
懷裏毛茸茸的腦袋上下動了動，蹭得季岸明脖子有些癢。
“想跟我說說發生什麽了嗎？”
這次是左右動了動。
“那……再抱一會兒？”
又變成了上下動。
這大號暖寶寶確實很管用，又溫暖又持久，關鍵是還很軟。林落承在季岸明的胸肌上了蹭了蹭，聽見這人笑道：“幹嘛呢，你可別在我衣服上蹭鼻涕。”
“……我沒流鼻涕。”
其實林落承也沒在季岸明懷裏哭太久，他之前已經哭了一會兒了，該發洩的也都發洩得差不多了。季岸明只是趕上了個尾巴，這麽長時間一直靠著，主要是哭完覺得太丟面子了，好歹都是舉辦過成人禮的人了，結果哭成這樣。現在整個人就像彩繪玻璃一樣，裂成一塊一塊的，他希望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最好拖到季岸明失去這段記憶。
讓季岸明失憶是不現實的，做了良久的心理建設，林落承終於鼓足勇氣從季岸明懷裏擡起頭，一副沒事兒人的模樣，“今天，謝謝了，手帕我會幫你洗幹凈的。我們回去吧。”
“就這？”季岸明看林落承轉身就要走，趕緊上去摟住對方的腰。
林落承一臉茫然地看著季岸明，如果不是眼圈有些紅，誰都不知道他剛才哭過。林落承茫然地問道：“你想怎樣？”
“你現在可是有把柄落在我手上了，怎麽著你也要賣個萌，再用那種可可愛愛的語氣說‘拜托哥哥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然後再晃著我的手撒嬌，一直到我同意為止。”季岸明順勢腦補了一下這個樣子的林落承，眨巴著眼睛，腦袋上還有一對兒毛茸茸的耳朵，像一只求主人多給自己開個罐頭一樣的可愛貓貓。
草！
這個畫面光是想象一下就已經要噴鼻血了好嘛！
“你愛說不說。”不能搭理季岸明，否則他會得寸進尺，這是林落承總結出的經驗，他扒拉開季岸明的手往前走去。
“我可真說了啊，你別以為我不敢。我現在就公之於眾，揭露冰山學霸的真面目！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知道冷酷的年級第一是個愛哭鬼！”
林落承轉頭像看傻子一樣看了眼季岸明，露出一副冷漠貓貓的表情。
季岸明只是口嗨，他才舍不得讓別人看見這麽動人的林落承呢。
“林落承，你不能把我當成暖寶寶一樣用完就扔啊，你個渣男。”
“我錯了我錯了，你不是渣男，你就管我叫聲岸明哥哥總可不可以。”
“別走別走，就笑一下，給我笑一個好不好。”
季岸明抓住林落承的手腕，眼睛做作地眨了幾下，整個人委屈得像一只可憐大狗狗。
林落承知道他其實是在哄自己開心，也不好意思再蹦著，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握住季岸明溫暖的手，小聲說道：“謝謝……岸明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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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落承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林婧宸剛才對著梁思遠笑了一下。也是直到剛才他才知道，原來林婧宸是會笑的。既然她可以對著一個陌生人笑，那為什麽就不能對他這個親生兒子笑一笑呢？哪怕只是假裝的也好。
“媽媽是怎麽認識梁思遠媽媽的？”剛才林婧宸和梁緒美說的那些語意不詳的話, 讓林落承有些在意, 於是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林婧宸長得很好看, 周身卻散發著危險的氣場，光是坐在那裏就可以震懾住周圍的人。盡管林落承長得和她很像，但是因為年紀太輕，只讓別人覺得不好相處，還無法嚇住別人。林婧宸微微轉頭瞧著他, 道：“這是我的事情, 與你無關。”
坐在林婧宸的身邊, 林落承卻感覺室內要比室外還要冷，他終於懂得了當初無意間說出的話為什麽會讓季岸明那麽生氣，針只有紮在自己身上才會覺得疼。他幾次偷瞄了林婧宸, 卻發現對方完全不在意他，仿佛周圍的一切都是空氣一樣。
整個成人禮分為上下半場，上半場就是請幾個已經畢業的學長學姐給他們憧憬一下大學的快樂時光，外加讓學生們學會去感恩父母把他們養到這麽大。
拿到家長寫的信時, 林落承還小小的期待了一下會不會是他媽媽寫的。當他看到署名是林清讓時，心裏之間涼了半截。不用猜也知道信裏寫了什麽，無非就是讓他好好學習，考去商學院，學成歸來繼承家業, 娶個門當戶對的女人。這是他已經被規劃好的人生，早已經被劇透的毫無懸念的人生。
上半場結束後，學生們可以去樓上餐廳享受沒有老師沒有家長的成人禮, 家長們則繼續留下來聽如何陪孩子過完最關鍵的半年。
還沒等林落承動身，一旁的林婧宸起身走了出去。這讓林落承的心直接降到了冰點。
“媽媽！”林落承追出去叫住林婧宸。
後者沒說話，轉過身看著林落承，眼裏沒有絲毫的溫度。
“後面還有半場，會說高考的事情。”林落承解釋。
“既然每次你都是年級第一，那麽我也就不用浪費時間再去聽了。”林婧宸轉回去繼續往前走。
林落承雙手握拳，指甲嵌進肉裏，聲音有些顫抖。
“我的事情，就是浪費時間嗎？”
“是。”林婧宸沒有轉過來，背對著林落承說道。
一個意料之中的回答。
“都已經浪費了十八年的時間，再多浪費一點不可以嗎？”林落承覺得視線有些模糊，他看不見他母親臉上的表情，不過他猜林婧宸應該也是面無表情。
“原來我已經浪費了十八年的時間。”
“為什麽你可以對別人笑，就是不能對著我也笑一笑呢？我都已經這麽努力了，為什麽還是得不到你的誇獎，你就這麽恨我嗎？”
“你說的沒錯，我恨你。特別是在別人說你長得很像我的時候，看著你就像看到了從前的我，這只會讓我對你更加的厭惡。”
“明明都是你和楊予安的錯，是你們沒有能力脫離外公的掌控，你們為什麽要把錯誤歸結到我的身上！”
“因為你的出生就是個錯誤，你的存在就是我無能的證明。”林婧宸的聲音依然沒有溫度，說完這句，好像是真的覺得浪費時間，快步走了出去。
高跟鞋的聲音漸行漸遠直到消失，林落承松開雙手，眼眶無法再積蓄淚水，只能任由淚珠大顆大顆的滑落。
下半場其實還會對這一學期的成績進行總結，作為年級第一的家長，肯定會被其他家長羨慕。可是年級第一的家長並不會出席，甚至還覺得這是一件浪費時間的事。
林落承小時候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優秀，就可以獲得家長的愛，所以他拼命學習，努力做到最好。可是除了第一，他什麽也沒得到。
他高中搬出去，其實也是希望獲得父母關註的一種方式。然而林婧宸不在乎，連一個電話也不會給他打。楊予安和林清讓會打電話，但也只關心他錢夠不夠花，有沒有需要買的。
他們不愛你，沒有人愛你，這些事情不是早就知道了嗎，為什麽還要抱有期待，為什麽還要哭呢。他們已經給了你足夠多的錢，你還想要得到他們的愛，林落承你也太貪婪了吧！
林落承抹掉臉上的水痕，可是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仍然一顆一顆的滑落下來。他的出生是個錯誤，他的存在是個錯誤，所以無論他多麽的努力，多麽優秀，在林婧宸眼裏也只是一個錯誤罷了。
理智告訴他，在這件事中，林婧宸和楊予安都是受害者，他們也並不想如此。可是自己又有什麽錯呢？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平白無故地就要背上這些不屬於他的罪孽。
楊予安好歹在他面前還知道裝一裝樣子，在他沒有發現楊予安有私生子這件事前，在林落承心中，楊予安就是一個好父親的形象，會對他笑，會關心他，會拍拍他的頭誇獎他。而林婧宸不一樣，她連裝都不裝，就這麽直白了當地告訴他，“你的出生就是個錯誤”。
手裏的暖寶寶早已不在發熱，他現在好冷，明明是在室內，居然比在室外還要冷。他感覺自己的血液，自己的心臟已經被凍住，為什麽眼淚就不能被凍住。林落承坐在地上，抱住腿將自己縮成一團，還是好冷。
“林落承？是你嗎？”
林落承好像聽到有人在叫他。應該是幻覺吧，現在誰會來找他呢。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是哪裏，他只是在林婧宸走後，隨便按照路標找了個安靜的地方。
“小承子。”
“林落承！”
好煩啊，就不能讓他安靜哭一會兒嗎。林落承擡起頭，發現這不是幻覺，叫他的人是季岸明，現在就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
季岸明心裏針紮一樣的疼。他不知道林落承發生了什麽，在餐廳沒有見到林落承，好不容易找到了，卻看到林落承那張滿是淚水的臉。
“你是怎麽找到我的？”林落承趕緊胡亂抹了一把臉，看了看他所處的位置，這裏好像是個半層平臺，巨大的彩繪玻璃窗嵌在墻壁上，周圍還有一些歐式的鐵柵欄環住幾個花圃。
“我剛才就一直沒看見你，問了一圈也沒人知道你在哪，手機也不接，你知不知道這地方有多難找。叫你半天怎麽不答應啊？這是受什麽委屈了，怎麽還哭了，來，讓哥哥抱抱。”季岸明坐到林落承身旁，把人拉到自己懷抱裏。
“我才沒哭。”
“好，沒哭沒哭。”季岸明掏出手帕，擦掉林落承流下的眼淚。“手怎麽這麽涼，我媽給你的暖寶寶呢？”
林落承搶過手帕，蓋住自己的臉不讓季岸明看，“它不熱了，沒用了，拿著也是浪費時間。沒有用的，什麽都沒有辦法改變，我就是個錯誤。”
“沒事，那我來當你的大號暖寶寶，我會一直發熱的。”
“不要，你放開我，你走開。”
林落承掙紮著，不想被人看到這麽狼狽的自己。但他的手腳被凍得有些僵硬，掙紮了半天也沒什麽用。而且，季岸明的懷抱真的好溫暖。
“我不會走的，我一直都在。”季岸明繼續道，“你才不是個錯誤，你是我唯一的小橙子。”
最後，林落承聽從了人類的趨熱性，靠在暖爐一樣的季岸明懷裏，他也顧不上什麽面子不面子的了，直接放聲大哭了起來。
季岸明什麽也沒說，只是抱著他陪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聽著懷裏人的抽噎聲漸漸小了，季岸明揉了揉他的頭，“好點兒了嗎？”
懷裏毛茸茸的腦袋上下動了動，蹭得季岸明脖子有些癢。
“想跟我說說發生什麽了嗎？”
這次是左右動了動。
“那……再抱一會兒？”
又變成了上下動。
這大號暖寶寶確實很管用，又溫暖又持久，關鍵是還很軟。林落承在季岸明的胸肌上了蹭了蹭，聽見這人笑道：“幹嘛呢，你可別在我衣服上蹭鼻涕。”
“……我沒流鼻涕。”
其實林落承也沒在季岸明懷裏哭太久，他之前已經哭了一會兒了，該發洩的也都發洩得差不多了。季岸明只是趕上了個尾巴，這麽長時間一直靠著，主要是哭完覺得太丟面子了，好歹都是舉辦過成人禮的人了，結果哭成這樣。現在整個人就像彩繪玻璃一樣，裂成一塊一塊的，他希望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最好拖到季岸明失去這段記憶。
讓季岸明失憶是不現實的，做了良久的心理建設，林落承終於鼓足勇氣從季岸明懷裏擡起頭，一副沒事兒人的模樣，“今天，謝謝了，手帕我會幫你洗幹凈的。我們回去吧。”
“就這？”季岸明看林落承轉身就要走，趕緊上去摟住對方的腰。
林落承一臉茫然地看著季岸明，如果不是眼圈有些紅，誰都不知道他剛才哭過。林落承茫然地問道：“你想怎樣？”
“你現在可是有把柄落在我手上了，怎麽著你也要賣個萌，再用那種可可愛愛的語氣說‘拜托哥哥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然後再晃著我的手撒嬌，一直到我同意為止。”季岸明順勢腦補了一下這個樣子的林落承，眨巴著眼睛，腦袋上還有一對兒毛茸茸的耳朵，像一只求主人多給自己開個罐頭一樣的可愛貓貓。
草！
這個畫面光是想象一下就已經要噴鼻血了好嘛！
“你愛說不說。”不能搭理季岸明，否則他會得寸進尺，這是林落承總結出的經驗，他扒拉開季岸明的手往前走去。
“我可真說了啊，你別以為我不敢。我現在就公之於眾，揭露冰山學霸的真面目！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知道冷酷的年級第一是個愛哭鬼！”
林落承轉頭像看傻子一樣看了眼季岸明，露出一副冷漠貓貓的表情。
季岸明只是口嗨，他才舍不得讓別人看見這麽動人的林落承呢。
“林落承，你不能把我當成暖寶寶一樣用完就扔啊，你個渣男。”
“我錯了我錯了，你不是渣男，你就管我叫聲岸明哥哥總可不可以。”
“別走別走，就笑一下，給我笑一個好不好。”
季岸明抓住林落承的手腕，眼睛做作地眨了幾下，整個人委屈得像一只可憐大狗狗。
林落承知道他其實是在哄自己開心，也不好意思再蹦著，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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