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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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振崠從巴黎回來後比集訓時還要忙。
又是表彰又是各種活動。
顧黎盤腿坐在沙發上邊吃媽媽切好的水果，邊刷他在訪港澳的各種路透。
咯咯笑著，嘴角就沒放下來過。
“你們倆的事什麽時候定下來？”媽媽不論工作多忙，閨女的事也還是一直記掛在心頭，還嫌他們速度慢。
顧黎晃晃手上刺眼的大鉆戒，眼睛沒有離開手機屏幕：“這不是定下來了嘛。”
“這算什麽定下來。”媽媽一巴掌把她的爪子拍下來，“結婚不比戀愛，不是兒戲。”
“我親愛的吳部，”顧黎終於舍得從有他各種角度的短視頻中挪開眼睛，看向即將炸毛的母上大人，“他說不用我操心，一切等他從澳門回來，甩手掌櫃我當得自然開心。”
“你呀，又不是他一個人結婚，你這孩子也上上心。”親愛的吳部恨鐵不成鋼，給了閨女一個溫柔的爆栗。
“讓他多表現表現，您就等著女婿上門吧。”其實顧黎知道，他是想盡多彌補一些自己的缺席，她當然一切由他張羅。
“樂不思蜀了？”當晚，和樊振崠視頻，他肉眼可見的開心。
“不思蜀，思你…”從他嘴裏說出的情話總是黏黏糊糊，甜甜糯糯。
“什麽時候回來？再不回來我要去和祖國搶人了。”顧黎撇撇嘴，皺起眉頭誇張地嚇唬他。
“周六。”他笑出眼角紋，又話鋒一轉說起正事，“寶貝你問問叔叔阿姨什麽時間有空，等我回去後我父母想正式上門拜訪提親。”
“提親？”這兩個字真的從他嘴裏說出來，顧黎才覺得結婚這件事真的要提上日程了。
“怎麽，還猶豫？”他望著遲疑了一剎的未婚妻，揚眉勾勾嘴角笑道。
“不是，”顧黎搖搖頭笑了，“就是感覺不太真實。像做了一場巴黎的美夢。”
是啊，樊振崠剛求完婚就趕回了奧運村，顧黎第二天就回了國，他回國後忙來忙去二人甚至沒見到面。
這麽算起來，上次見面還是他求婚那天。
“一切等我回去，”樊振崠眉眼彎彎，湊近屏幕低聲細語，從屏幕裏都能感覺到他的深情，“等我回去認認真真把你娶回家…”
“那你可要趕緊回來，再不回來…媳婦兒就跑啦…”顧黎也湊近屏幕低聲道，只留一雙眼睛笑望他。
“跑了也給你抓回來，天涯海角，你跑到哪我追到哪。”
“哥哥…要是以後我越來越黏你怎麽辦，舍不得你出差太久怎麽辦…？”顧黎開始杞人憂天。
“那你直接調來總局吧，以後比賽正大光明看著我、管著我。而且你來丁哥肯定第一個舉雙手讚成。”他倒是腦子轉得快，早有預謀似的。
“誰要天天看著你，距離產生美，咱倆還是給對方留有一絲絲神秘感吧。”
“黎黎，我的關系現在在上海…”他遲疑開口。
“我知道，”顧黎打斷他，其實心裏早就想好了，“從巴黎回來後我去找了領導，了解了一下華東區總部的情況，如果想調過去隨時可以走。”
“可你父母朋友都在北京…”樊振崠驚詫於她的果斷，而且自己也不是要說以後想定居上海。
“你父母朋友也不在上海呀。我父母平時忙，本來也見不到幾面，過幾年退休後想去上海去就是了。至於朋友，你忘啦，我在上海讀的研，朋友多的是，不會孤單的。你幫我忽悠忽悠姜姜到上海找工作就行了。”
顧黎沖眨眨眼，輕輕松松說出這一堆話，想要消除他的所有顧慮。
“你不用擔心我是拋家舍業孤身一人陪你勇闖大上海，城市對我來說只是生活的載體，只要我做出了決定，一定是我已經為自己安排好了一切，包括事業、家人，甚至是退路。
“我很愛你，我也一樣愛自己。”
她如是說道。
樊振崠本就知道她的獨立和強大，具體在哪裏定居本來想結婚後再從長計議，今天就是話趕話說到了，沒想到她早有打算。
“唉…你總是想讓人心安理得、毫無負擔地接受你的付出，你就不能抱怨抱怨你的委屈、你的不容易麽？”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他的小傻瓜怎麽就不懂呢。
“你說得容易，適應新城市、新生活，與父母相隔千裏的不安全感，這些別人也許體會不到，但我都知道。”
樊振崠自小離家，獨自在外打拼的辛苦，他比誰都清楚。
顧黎歪頭楞住，這難道不是他想要的麽？
他早就在上海隊發展，交大的學也還沒上完。大力哥和上海的領導對他很好，各種資源傾斜都比在北京公平合理，在上海是最好不過的選擇。
“你不希望我去嗎？”她皺皺眉不明白，自己哪裏做錯了。
“黎黎，我是希望你別再為了滿足別人而委屈自己，我知道你的性格使然，這些不計回報的付出或許已經成為你下意識的動作，但我希望以後你首先想的是，做這件事你自己開不開心，而不是做這件事能不能讓別人開心。”
“你還沒有足夠愛自己，更愛自己一點吧。”
“北京還是上海，還不到做決定的時候，我也想為你付出一些。”
他溫柔地說出這些話，沒有半分責怪的意思，滿滿的都是疼惜。
顧黎明白了他的意思，甜甜一笑：“那你呢，有沒有足夠愛自己？”
“沒有，”他搖搖頭，“前面十幾年，好像更愛祖國，後面幾十年，就讓我們一起在被給予的愛裏越來越愛自己吧…”
今天說愛尤其多，像繞口令。
但顧黎知道了，要多些愛自己，才有能力去愛對方。
那他究竟要不要去上海呢？
回來一定要記得問問他…
她入睡前想。
樊振崠回北京後馬不停蹄安排了父母登門拜訪。
他父母特別了解了北京的訂親習俗，大包小包上了門，滿滿當當堆了一客廳的禮物。
他們鮮少到北京，顧黎之前也只和他們吃過一次飯，並不似他和自己父母同在一個城市生活那樣熟絡。
但她卻在他母親和他極像的笑眼盈盈中迅速找到了親切感，一口一個“阿姨”叫得親熱。
小情侶牽著手坐在一邊，靜靜聽著雙方父母熱火朝天說著訂婚怎麽安排、婚禮怎麽安排、什麽黃道吉日、訂幾桌婚宴……
聽得顧黎頭都要大了。
“我現在反悔還來得及麽？”她湊近他，保持優雅的表情管理，從齒縫裏擠出這句話。
“晚上回家，我好好聽聽你想怎麽反悔。”樊振崠皮笑肉不笑，大臂一展，狀似攬上她的側腰，實則捏了下她腰間的軟肉。
顧黎彈了一下，別人看來像是往樊振崠懷裏湊了湊，實際則是他在腰間的癢癢肉上不停摩挲，惹得她想笑又不敢笑，難受極了。
“…錯了哥哥，錯了錯了…”好女不吃眼前虧，“你這人，真不禁逗。”
“歐呦？”他揚起眉，手上動作停了，真的用力攬她入懷，“顧老師倒是很會倒打一把。”
顧黎仰頭沖他吐吐舌頭，晾他也不舍得拿自己怎麽辦：“恃寵而驕唄！有恃無恐唄！”
眼見他開心地彎了眼角，卻沒等他開口，就被媽媽的聲音打斷：“你倆！別黏糊了！”
被點到的二人立刻斂了笑，坐直身子。
顧黎依依不舍離開他的胸膛：“咋了媽？”
“我們看著，最近有幾個好日子，你倆先把證領了。”老顧開口。
顧黎沒說話，轉頭看看樊振崠。
忽然要成為法律意義上的已婚，她突然有點害怕。
樊振崠像是看出了她的無措，接過話茬：“好的叔叔，我們倆回去研究研究。”
“黎黎這孩子，自己一個人過慣了，結了婚不比單身，生活上的事你們倆互相照應著，知道嗎？”聽到媽媽的囑咐，顧黎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點鼻酸。
“媽…”她吸吸鼻子，有點說不下去。
樊振崠第一時間察覺到顧黎的情緒，拍拍她的手，站起身鄭重其事對顧母道：“阿姨，您放心，我會照顧好黎黎的。”
雙方父母見狀也起身，互相做著些承諾，顧黎傻楞楞坐在原地，仰頭看著他們。
樊振崠牽她起來，俯到她耳畔，輕柔沈穩的聲音撫平了她所有的不安：“不急，等你做好準備，什麽時候都可以。”
“我沒有反悔…”顧黎呆呆的，怕他真的誤會。
樊振崠低頭笑了，一只手攥拳擡上來掩住嘴唇的笑意，清了清嗓子：“我當然知道，所以不急。”
兵荒馬亂卻熱鬧溫馨的提親，在雙方父親喝得稱兄道弟，雙方母親滿面笑容的一片祥和中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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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振崠從巴黎回來後比集訓時還要忙。
又是表彰又是各種活動。
顧黎盤腿坐在沙發上邊吃媽媽切好的水果，邊刷他在訪港澳的各種路透。
咯咯笑著，嘴角就沒放下來過。
“你們倆的事什麽時候定下來？”媽媽不論工作多忙，閨女的事也還是一直記掛在心頭，還嫌他們速度慢。
顧黎晃晃手上刺眼的大鉆戒，眼睛沒有離開手機屏幕：“這不是定下來了嘛。”
“這算什麽定下來。”媽媽一巴掌把她的爪子拍下來，“結婚不比戀愛，不是兒戲。”
“我親愛的吳部，”顧黎終於舍得從有他各種角度的短視頻中挪開眼睛，看向即將炸毛的母上大人，“他說不用我操心，一切等他從澳門回來，甩手掌櫃我當得自然開心。”
“你呀，又不是他一個人結婚，你這孩子也上上心。”親愛的吳部恨鐵不成鋼，給了閨女一個溫柔的爆栗。
“讓他多表現表現，您就等著女婿上門吧。”其實顧黎知道，他是想盡多彌補一些自己的缺席，她當然一切由他張羅。
“樂不思蜀了？”當晚，和樊振崠視頻，他肉眼可見的開心。
“不思蜀，思你…”從他嘴裏說出的情話總是黏黏糊糊，甜甜糯糯。
“什麽時候回來？再不回來我要去和祖國搶人了。”顧黎撇撇嘴，皺起眉頭誇張地嚇唬他。
“周六。”他笑出眼角紋，又話鋒一轉說起正事，“寶貝你問問叔叔阿姨什麽時間有空，等我回去後我父母想正式上門拜訪提親。”
“提親？”這兩個字真的從他嘴裏說出來，顧黎才覺得結婚這件事真的要提上日程了。
“怎麽，還猶豫？”他望著遲疑了一剎的未婚妻，揚眉勾勾嘴角笑道。
“不是，”顧黎搖搖頭笑了，“就是感覺不太真實。像做了一場巴黎的美夢。”
是啊，樊振崠剛求完婚就趕回了奧運村，顧黎第二天就回了國，他回國後忙來忙去二人甚至沒見到面。
這麽算起來，上次見面還是他求婚那天。
“一切等我回去，”樊振崠眉眼彎彎，湊近屏幕低聲細語，從屏幕裏都能感覺到他的深情，“等我回去認認真真把你娶回家…”
“那你可要趕緊回來，再不回來…媳婦兒就跑啦…”顧黎也湊近屏幕低聲道，只留一雙眼睛笑望他。
“跑了也給你抓回來，天涯海角，你跑到哪我追到哪。”
“哥哥…要是以後我越來越黏你怎麽辦，舍不得你出差太久怎麽辦…？”顧黎開始杞人憂天。
“那你直接調來總局吧，以後比賽正大光明看著我、管著我。而且你來丁哥肯定第一個舉雙手讚成。”他倒是腦子轉得快，早有預謀似的。
“誰要天天看著你，距離產生美，咱倆還是給對方留有一絲絲神秘感吧。”
“黎黎，我的關系現在在上海…”他遲疑開口。
“我知道，”顧黎打斷他，其實心裏早就想好了，“從巴黎回來後我去找了領導，了解了一下華東區總部的情況，如果想調過去隨時可以走。”
“可你父母朋友都在北京…”樊振崠驚詫於她的果斷，而且自己也不是要說以後想定居上海。
“你父母朋友也不在上海呀。我父母平時忙，本來也見不到幾面，過幾年退休後想去上海去就是了。至於朋友，你忘啦，我在上海讀的研，朋友多的是，不會孤單的。你幫我忽悠忽悠姜姜到上海找工作就行了。”
顧黎沖眨眨眼，輕輕松松說出這一堆話，想要消除他的所有顧慮。
“你不用擔心我是拋家舍業孤身一人陪你勇闖大上海，城市對我來說只是生活的載體，只要我做出了決定，一定是我已經為自己安排好了一切，包括事業、家人，甚至是退路。
“我很愛你，我也一樣愛自己。”
她如是說道。
樊振崠本就知道她的獨立和強大，具體在哪裏定居本來想結婚後再從長計議，今天就是話趕話說到了，沒想到她早有打算。
“唉…你總是想讓人心安理得、毫無負擔地接受你的付出，你就不能抱怨抱怨你的委屈、你的不容易麽？”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他的小傻瓜怎麽就不懂呢。
“你說得容易，適應新城市、新生活，與父母相隔千裏的不安全感，這些別人也許體會不到，但我都知道。”
樊振崠自小離家，獨自在外打拼的辛苦，他比誰都清楚。
顧黎歪頭楞住，這難道不是他想要的麽？
他早就在上海隊發展，交大的學也還沒上完。大力哥和上海的領導對他很好，各種資源傾斜都比在北京公平合理，在上海是最好不過的選擇。
“你不希望我去嗎？”她皺皺眉不明白，自己哪裏做錯了。
“黎黎，我是希望你別再為了滿足別人而委屈自己，我知道你的性格使然，這些不計回報的付出或許已經成為你下意識的動作，但我希望以後你首先想的是，做這件事你自己開不開心，而不是做這件事能不能讓別人開心。”
“你還沒有足夠愛自己，更愛自己一點吧。”
“北京還是上海，還不到做決定的時候，我也想為你付出一些。”
他溫柔地說出這些話，沒有半分責怪的意思，滿滿的都是疼惜。
顧黎明白了他的意思，甜甜一笑：“那你呢，有沒有足夠愛自己？”
“沒有，”他搖搖頭，“前面十幾年，好像更愛祖國，後面幾十年，就讓我們一起在被給予的愛裏越來越愛自己吧…”
今天說愛尤其多，像繞口令。
但顧黎知道了，要多些愛自己，才有能力去愛對方。
那他究竟要不要去上海呢？
回來一定要記得問問他…
她入睡前想。
樊振崠回北京後馬不停蹄安排了父母登門拜訪。
他父母特別了解了北京的訂親習俗，大包小包上了門，滿滿當當堆了一客廳的禮物。
他們鮮少到北京，顧黎之前也只和他們吃過一次飯，並不似他和自己父母同在一個城市生活那樣熟絡。
但她卻在他母親和他極像的笑眼盈盈中迅速找到了親切感，一口一個“阿姨”叫得親熱。
小情侶牽著手坐在一邊，靜靜聽著雙方父母熱火朝天說著訂婚怎麽安排、婚禮怎麽安排、什麽黃道吉日、訂幾桌婚宴……
聽得顧黎頭都要大了。
“我現在反悔還來得及麽？”她湊近他，保持優雅的表情管理，從齒縫裏擠出這句話。
“晚上回家，我好好聽聽你想怎麽反悔。”樊振崠皮笑肉不笑，大臂一展，狀似攬上她的側腰，實則捏了下她腰間的軟肉。
顧黎彈了一下，別人看來像是往樊振崠懷裏湊了湊，實際則是他在腰間的癢癢肉上不停摩挲，惹得她想笑又不敢笑，難受極了。
“…錯了哥哥，錯了錯了…”好女不吃眼前虧，“你這人，真不禁逗。”
“歐呦？”他揚起眉，手上動作停了，真的用力攬她入懷，“顧老師倒是很會倒打一把。”
顧黎仰頭沖他吐吐舌頭，晾他也不舍得拿自己怎麽辦：“恃寵而驕唄！有恃無恐唄！”
眼見他開心地彎了眼角，卻沒等他開口，就被媽媽的聲音打斷：“你倆！別黏糊了！”
被點到的二人立刻斂了笑，坐直身子。
顧黎依依不舍離開他的胸膛：“咋了媽？”
“我們看著，最近有幾個好日子，你倆先把證領了。”老顧開口。
顧黎沒說話，轉頭看看樊振崠。
忽然要成為法律意義上的已婚，她突然有點害怕。
樊振崠像是看出了她的無措，接過話茬：“好的叔叔，我們倆回去研究研究。”
“黎黎這孩子，自己一個人過慣了，結了婚不比單身，生活上的事你們倆互相照應著，知道嗎？”聽到媽媽的囑咐，顧黎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點鼻酸。
“媽…”她吸吸鼻子，有點說不下去。
樊振崠第一時間察覺到顧黎的情緒，拍拍她的手，站起身鄭重其事對顧母道：“阿姨，您放心，我會照顧好黎黎的。”
雙方父母見狀也起身，互相做著些承諾，顧黎傻楞楞坐在原地，仰頭看著他們。
樊振崠牽她起來，俯到她耳畔，輕柔沈穩的聲音撫平了她所有的不安：“不急，等你做好準備，什麽時候都可以。”
“我沒有反悔…”顧黎呆呆的，怕他真的誤會。
樊振崠低頭笑了，一只手攥拳擡上來掩住嘴唇的笑意，清了清嗓子：“我當然知道，所以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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