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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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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

二人約在顧黎家樓下的小花園,她下樓時樊振崠已經到了,背對著她,在月色下顯得有些落寞。

“東哥…”顧黎小跑過去牽起他的手。

樊振崠不著聲色地將手抽出,握住顧黎的小臂:“今天回家了麽?叔叔阿姨那邊…”

顧黎感受到他的疏離,火氣蹭一下上來,但覺得他剛輸比賽心態不好,還是別跟他置氣。

“回了,我父母都好,我單位也沒什麽事,我爸爸讓我轉告你不要自責,我們沒有錯,一起解決問題就好。”她刻意加重了“一起”這兩個字。

“那就好…”

顧黎等他接下來的話,卻只等來了風聲:“…沒了?你不問問我好不好?”

“因為我你經歷了太多無妄之災…”樊振崠今晚一直低著頭不敢直視顧黎的眼睛。

“所以呢?”顧黎真的生氣了,雙手本拽著樊振崠的衣角,此刻失望地落了下來。

隨著顧黎胳膊的下墜,樊振崠的手也被迫離開了她的雙臂,他的手在空中停滯了一下,便被他塞進了口袋。

“你有前途光明的工作,你父母德高望重,卻因為我的問題不得不面對這些,我覺得很愧疚,但又不知道以後該怎麽避免。”

樊振崠見顧黎不吭聲,閉上眼睛繼續絕望地說:“我只是你的男朋友,你們不值得為了我承受這麽多…”

顧黎被氣笑了:“只是?樊振崠,大家都說你邊界感極強,我以前當是個優點,沒想到你邊界到自己女朋友身上了啊?”

工作性質使然,她懟起人來嘴皮子比樊振崠利索多了:“你是不是覺得我跟你談戀愛是因為你的光環、你這張臉,或者是你的錢?我沒有能力也沒有資格跟你面對困境?”

不等他答話,顧黎繼續輸出:“你給自己畫了一條又寬又深的護城河,小打小鬧的事情,我還能勉強入城,遇到大風大浪,你就城門緊閉。你當我是什麽啊?”

“呵…只是我男朋友…樊振崠你真夠可以的,對你我不敢說掏心掏肺,情真意切總是有的吧?我拿你當愛人、家人、戰友,結果換來你一個只是?”

“樊振崠,你今天是來和我說分手的麽?”

顧黎這次是真的被他傷心了,其實她明白,他不想連累自己。

但連累二字,只是一方單方面替另一方做了決定。他說是連累,要她說這便是彼此依靠、彼此攙扶。

愛情其實就像他們的雙打一樣,需要兩個人不分彼此,共擔輸贏。顧黎把他視作伴侶,是可以共度一生、榮辱與共的伴侶。

樊振崠可以打好球,卻不懂愛情。

“我…”樊振崠吭吭哧哧,只說出一個字。

他居然不否認??顧黎更生氣了。

“樊振崠,你別後悔!”顧黎雖氣得發抖,但哪裏舍得真的離開他,為了給他個教訓,她扔下這句話轉身上了樓。

居然不追上來?她進了樓道偷偷順著窗外看了一眼。

北京已經深秋了,樊振崠站在原地沒有動彈,夜裏的風吹得他有些搖搖欲墜。

運動員身體素質好得很,不知道在操心些什麽——顧黎這樣安慰自己。

從家裏看下去,他還在原地站著,坐立不安一個多小時,顧黎終於認栽,抄起條毯子沖下了樓。

“神經病啊你,在這兒凍著。”她使出吃奶的勁兒將毯子砸在樊振崠身上,她覺得已經很用力了,人家卻立在那裏巋然不動。

“…你不用管我…”他還撅起嘴傲嬌起來?

“吼?是!只是男朋友嘛,沒準很快男朋友都不是了!我鹹吃蘿蔔淡操心唄,真是多餘管你!毯子還我!”樊振崠又給顧黎拱一肚子火,她上下其手要從他身上把自己的毯子扒下來,他卻裹住不松手了。

“幹嘛?耍無賴?”顧黎搶不過他,只能站在他面前“無能狂怒”。

樊振崠把毯子從自己身上取下來,展開,裹住了他們倆。

顧黎還沒消氣,掙紮著要離開,但她這小勁兒怎麽掙得過他。

“樊振崠!你一會兒要分手一會兒又來貼著我!你沒事兒吧你?!”顧黎放棄掙紮,卻因為他忽冷忽熱的態度委屈得想哭。

“黎黎你聽我說。”樊振崠終於開口。

顧黎冷笑一聲想,呵…這個男人今天晚上終於開口說了句人話。

“說!”顧黎很久沒有這麽暴躁了,人設崩塌…但她氣得也顧不上了。

他們在一張毯子裏貼太近了,她突然的咆哮嚇了樊振崠一激靈。

扳回一城,顧黎爽了一下。

“輸了比賽,他們批評我,指責我我認,我自詡可以強大到將這些全部吸收。但波及你們,我發現我還是無法掌控這一切,我甚至保護不了你…你手機開飛行了吧?是不是也被人打電話s擾了?這些你都不告訴我。”

確實,顧黎的手機號不知道怎麽洩露出去,這兩天不停地有人打電話來罵她,她索性開了飛行模式,想著反正微信也都能找到自己。

“我沒有想瞞著你…”顧黎其實不是刻意瞞著他,這兩天發生的事太多,這種小事她沒想到要特別告訴他。

“黎黎,我可以承擔失敗,承受紛擾,外界或好或壞的評判我也可以泰然處之,因為欲戴其冠必承其重。但你們沒有得到任何紅利,卻要遭受這些,這不公平。”

顧黎既氣他分得太清,又心疼他把一切看的太透,不知道這些年經歷了什麽才會變成這樣通透:“我從未懷疑過你的強大,也請你相信我們的強大好麽?”

她被他裹在毯子裏,從並排的身位走到與他面對面,直勾勾看著他:“你告訴我,你還願不願意跟我在一起?只要你親口說你想跟我分開,我不會糾纏一個字。”

“我還可以嗎?在賽場上我可以堅定的說出我可以,可對於你,我不想綁架你。”在賽場上威武如雄獅的人,在喜歡的人面前卻像水汪汪的貓咪,眼神裏充滿患得患失,以及想給她最好的卻反而傷害了她的無力感。

“你可以,樊振崠你當然可以。我需要你的堅定,你的不動搖,你的非我不可。因為我也非你不可。”顧黎拉住他的手,對他第一次說出了那句話。

“樊振崠,我很愛你。”顧黎淚流滿面。

原來宣之於口的愛意不會經過深思熟慮,是情到深處的自然流露。

當下的顧黎,只想告訴這個男人她的愛意,以話語,以淚水。

她的淚水夾雜著擔心、委屈、氣憤,近些天積壓的情緒,對他今天冷漠的慌張,都化作眼淚噴湧而出。

樊振崠終於丟盔卸甲,什麽偽裝也不要了,揚開毯子緊緊抱住顧黎:“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太怕他們傷害你了…”

這個堅實溫暖的懷抱顧黎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感受過了,他的氣息也恍如隔世…眼淚更兇了,鼻涕眼淚全都蹭在了他的衣服上。

“嗚嗚…那你還說…分手…不?”顧黎哭得有些抽抽。

“天地良心,我啥也沒說,是你說的!”他晃晃懷裏的淚人,心甘情願給她當擦鼻涕工具。

“但但但…你沒否認…就是動了心思了…”顧黎蹭鼻涕也不解氣,伸手擰上樊振崠的側腰。

“嘶…疼疼疼…”

顧黎聽到他喊痛趕緊放下手去掀他衣服:“對不起,是不是我碰到…”

“沒有,”樊振崠把她拽回緊靠著他胸膛的姿勢,“讓你疼疼我…”他耍無賴,又認真起來,“我確實想過離你遠遠的,想著這樣會不會能保護到你,但我錯了,我的顧老師比我想的強大得多得多,你既可以保護好自己,也可以保護我。”

顧黎甜甜一笑:“對,我也可以保護你。”

又忽然想到什麽,捏捏他薄薄的外套,問道:“冷不冷呀?和我上去吧?”

樊振崠揉揉顧黎的腦袋:“不了,我回隊裏了,這件事情…不能任其發展了…”

“你要幹啥?”她被他裹住了雙臂,在他的外套裏探出毛茸茸的腦袋望著他,可愛得緊。

“不告訴你,”樊振崠用鼻尖蹭蹭她的鼻尖,“走吧,我送你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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