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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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2021年11月15日,星期一,天氣晴

來學校的時候我媽給我帶了一箱奶,但是我不愛喝純奶。

扔掉又不可能,畢竟花錢買的,本著說啥都不能浪費的原則我盯上了我的同桌,巧的是他也盯上了我媽給我送的奶。

沈逸群這個人,特愛喝純奶。

我估計他長這麽白就是喝牛奶喝的。

我倆早在聊小說混熟了以後就各自給自己賣的底朝天了。

比如他知道我不愛喝純奶但是特愛喝優酸乳,再比如我知道他喝不慣別的奶非得特侖蘇。

於是我倆一拍即合,他拿優酸乳換我的特侖蘇。

就這樣,我用16瓶特侖蘇換到了24瓶優酸乳,可喜可賀,這是一場我們兩個人都很滿意的交易。

我當然知道優酸乳不健康,但是我愛喝能有什麽辦法,總不能拿麥芽糖把我的嘴糊上吧?

對此魏奇的評價是:“你小子怎麽連吃帶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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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1月22日,星期一,雪

這是冬天的第一場雪,細雪從空中飄落,就連學校旁的煤廠都難得的停了工。

我伸手去接空中的一片雪花,它落到我手心,不多停留就化作一小滴水珠,帶來了絲絲涼意。

快過年了啊……沒由來的我這麽想。

看著空中愈下愈大的雪,我轉身進了教學樓,等大課間的時候就可以捏迷你雪人了吧?

一場雪所帶來的改變遠不止如此。

往常早自習班裏大多數人都在昏昏欲睡,可今天全都支棱起來了,靠窗的同學頻頻往窗外看,坐在裏面的同學也時不時轉頭打探。

我撕了兩張便利貼在上面寫:“大課間一起去堆雪人嗎?”然後分別丟給了林芷和魏奇。

課文還沒背幾句我就收到了他倆的回信。

——“去個毛線,屁大點雪,堆你媽呢?”這張一看就是魏奇的風格。

——“行,誰先喊冷誰是狗。”這是我的緋聞對象之一林芷的回覆。

看著旁邊認真背課文的沈逸群,我的壞心思就上來了。

我就是一個自己不好好學習還拉著別人陪我的壞家夥。

我用手指輕輕戳了戳他放在課本上的手臂,在他一臉疑惑的看向我時我禮貌的笑了笑。

“沈哥,大課間要一起去堆雪人嗎?”

他答應了。

其實在班裏叫他“沈逸群”的人不多,大部分人稱呼他都是“沈哥”,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最開始我覺得很不習慣,所以也沒叫過,直到有一次我收拾放在桌子上的書的時候意外碰倒了他的水杯。

嚇的宛若靈魂出竅的我應激般的猛地竄起來去撿杯子,一邊行動嘴裏還一邊道著歉。

這是我第一次喊他“沈哥”。

萬事開頭難,有一就有二,喊多了我反而覺得蠻順口的。

最開始叫他“沈哥”的人真是個天才。

就這樣大課間的時候我們四個人站在已經變得白茫茫的操場。

我看看一邊的沈逸群和林芷,再看看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的魏奇,一個白眼毫不猶豫的翻了起來。

“是誰說不來的?”

回應我的是魏奇比我還欠的表情,他給我一胳膊肘,開口道:“咋?我說啥你都信?你咋這麽聽話呢?”

事情的結果是我和魏奇倆人浪費了二十分鐘的大課間在操場上玩“你追我趕,被追上的人挨打”的游戲。

預備鈴響起的時候,跑的披頭散發衣服上一片一片濕的我和同樣沒好到哪去的魏奇才消停。

轉頭一看才發現林芷和沈逸群倆人一人手裏捧著一個巴掌大的雪人。

淦!打了半天雪仗錯失堆小雪人機會的我沒好氣的看了眼我的雪仗搭子魏奇,心裏默默給他記了一筆。

我覺得我記仇本上的名字如果能換錢的話那魏奇一定成了富豪。

他們的小雪人各有各的結局。

沈逸群堆的那個被他放在了室外的樹叢裏,最後到了哪我們也不清楚,中午下課的時候就已經不見了。

林芷那個被她帶到了教室,用一個剪開的大塑料瓶做底放著,兩節課後就化成了一灘水。

作業我現在已經不再記了,因為沈逸群終於能記住每天的作業了。

挺好的,省了不少便利貼,又能多傳很多紙條。

晚自習的時候我收到了張藍色的便利貼,上面寫著:“你打算學大文還是藝文?”

看著這張紙條我大筆一揮,用我最狂野的字在上面回:“那肯定走大文啊!”

把紙條塞回去的時候我還拍了拍他的肩,笑著跟他說:“離分班還早得很,你現在想的怪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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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1月25日,星期四,天氣晴

每月必備的月考,今天下成績。

不出意外,我,桑岐,萬年老二。

第一還是我們班班長馬雨萱,乍一看我倆名次沒差多少,一看分數,好家夥,整整一百分。

好在她決定學理,不然我壓力山大。

再看我們班的第三名,和我差了七十多分,也算是一個小斷層。

再往後分數變化就緩和多了,幾分幾分的往下減。

我的同桌老沈,不出意外的,萬年老四。

就這樣,熟悉的人,熟悉的位置。

我、老沈、我們班長、我們班第二,原班人馬,原來位置,書也不用搬了,也不用起來等選座位了。

第三回了,老師也摸清楚我們四個什麽意思了,念名字都是直接從第五個開始念的。

不得不說同學們人怪好的,我們四個一直霸占著“黃金位置”不挪窩他們也不生氣。

感謝他們讓我打破了這麽多年來的刻板印象,原來很爛的學校也可以有好的同學啊……

之前看那些科普之類等視頻我都還以為自己要去的學校是什麽精神小夥社會人聚集窩呢。

結果我們學校雖然也有不少混的但都很好相處,也不像視頻裏的不講理,不分青紅皂白的就動手。

反而很護著同學。

果然刻板印象要不得啊,初中政治老師誠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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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1月30日,星期二,雪

我和沈逸群認識這麽久還沒生過氣到是個奇跡,畢竟用魏奇的話來說我是一個能把天聊死的人。

他的原話如下:

“誰能受得了你啊?也就是你哥我人好,不嫌棄你。”

“要不然以你的性子,要麽啥朋友都沒,一個人每天孤零零的;要麽有個朋友也讓你給氣走了。”

所以這兩個月來我倆什麽摩擦都沒起,每天聊天聊地耍的很開心這件事在我看來有些奇妙,有一種萬年詛咒給打破了的感覺。

我們照舊是早自習比誰背書背的速度快,上課互傳紙條聊著聊不完的天,晚自習買袋巴巴脆一起分著吃。

時不時合夥買幾袋奶糖放著吃。

因為一般我都桌兜比較空,裏面只有九本筆記本和當堂課用到的書,所以那些糖是默認放我桌兜裏的。

我也好奇的問過沈逸群:“你就不怕我全偷吃了?”

畢竟我的吃糖速度擺在那兒,曾創下一天幹完兩袋奶糖的記錄,有一種不顧自己死活的美感。

然後沈逸群跟我說他相信我。

媽媽啊,這就是被人全心全意信任的感覺嗎?淚目了家人。

我還是那句話,沈逸群,天下頂頂好的同桌!以後有我一袋巴巴脆就有他一口。

我覺得其實我們每天的生活都大差不差,無非是講課的內容不一樣,聊天的內容不一樣。

開學這麽久好像每個人都有了屬於自己的小圈子,魏奇也是,在一大片人群裏如魚得水。

舍友們也各自有了搭子。

莫名其妙的,在這種氛圍的襯托下我感覺自己孤零零的像個地裏黃小白菜。

我和誰都能說上話,但是我好像沒有什麽能稱得上“搭子”的朋友。

沈逸群算半個。

林芷也算半個。

換個思路想想上課的時候有沈逸群作伴,下課的時候有林芷陪著。

應該……也能算吧?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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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2月2日,星期四,天氣晴

今天我好像鬧了個大烏龍。

事情的起因是我找沈逸群聊天他不理我了,所以我覺得他應該是生氣了。

我就是覺得他生我的氣了,所以上課的時候腦子裏飛速回憶這幾天自己都幹過些什麽。

想來想去我還是不知道,我覺得我啥也沒幹,但我就是覺得沈逸群生我的氣了。

整整一個上午我們沒有說過一句話。

有些心慌的愧疚的我盡量避免和他接觸,於是兩個桌子我硬生生給自己寄到了一個小角落,留給他四分之三的桌面。

中午放學的時候我沒有跟他道別,自己和林芷走的。

在去食堂的路上林芷問我:“你和沈逸群怎麽了?”

好像我們倆鬧別扭很明顯的樣子,不只是她,還有我的舍友都在問我發生了什麽。

“你們之前不是玩的很好的嗎?”

我也不知道因為什麽,所以我只是跟她們說:“我惹他生氣了,所以現在他不想理我。”

一上午沒人和我聊天讓我感覺很委屈。

這次事件被我單方面命名為:“同桌冷暴力。”

常言道:“男人的心,海底的針。”

有什麽事你倒是說啊,我做的哪裏不對你倒是告我我才能改啊。

你一上午不吱聲就讓我一個人在那裏猜猜猜的,我怎麽知道我哪裏沒幹好啊……

我討厭猜猜樂。

我舍友說我們倆鬧別扭就和小情侶吵架一樣,誰也不讓著誰,誰都不想先低頭。

雖然我不認可這個比喻,但是是事實,他真的就一上午沒找我說過一句話。

最後是我先低的頭。

我真的受不了一天沒人跟我聊天,我們今天上課都沒有傳小紙條,直接痛失上課的樂趣。

晚自習的時候忍無可忍的我去小賣鋪買了很多吃的。

包括但不限於:巴巴脆、玉米腸、餅幹、薯片……

上課前我拎著一大包零食上了四樓放到了他桌子上。

“沈逸群,如果我哪裏做得不對你可以直接告訴我……”

一開口我就覺得自己特委屈,特不容易,聲音也不自覺的帶上了哭腔。

“但是你別不理我啊,今天一整天我都超無聊,你這是冷暴力!”

這就是我今天幹的最大的烏龍。

被莫名安上“冷暴力同桌”名頭的沈逸群估計整個人都是懵的,他的第一反應是:“我什麽時候冷暴力你了?”

第二反應是:“啊?不是你先不理我的嗎?我看你不和我說話我一天都沒敢找你聊天。”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顯得比我還委屈。

第三反應是把零食給我推回來:“你留著自己吃吧。”

就這樣,困擾了我一整天的事件落幕了,是一場我們兩個人都誤解了的大烏龍。

以後不長嘴的通通不準做朋友!

事情的結果是我把那一包零食放到了我倆桌子中間當晚自習的零嘴。

反正買的那些東西是我倆都愛吃的,也不用挑,抓到哪個算哪個。

面對回宿舍路上舍友問我:“你們和好了?“的時候我有些尷尬的解釋了一遍前因後果,但是她們看起來好像完全不信。

也不怪她們,這事我自己說出來都覺得玄乎,怎麽可以巧成這樣?!

一個人慫的要命,說話聲音小對方沒聽到就以為人家生氣了一整天不敢說話。

另一個沒聽到,看對方一整天沒理自己也怕打擾所以硬生生沒找對方聊天。

好在這件事沒有影響我和沈逸群之間的友誼,話說開了後,晚自習我們又回到了瘋狂傳紙條的日子。

課上,我們不約而同的遞給對方一張便利貼。

——“抱歉”。

——“對不起”。

看著桌子上一粉一藍兩張不同的便利貼上類似的內容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幸好我的同桌是沈逸群,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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