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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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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法師們當然理解他的考量,而且對此也都持相同意見,但是,當他們將情報向盟友們共享出去,拿不拿出來用就不再是他們所能夠控制。

他們在這裏被關了有好幾天——被炸毀的地牢須得人類重新修好,在精靈們過來驗收過關後,八國的精靈及西弗法爾的使者在離開時將他們給一並帶了出去。再次回到主物質位面那真切的溫暖的陽光下,他們立刻便與其它勢力取得了聯系。

原本並沒有必要這麽積極。但在得以成為精靈寶藏官方意義上的所有者之後,幾乎所有的相關勢力都派了法師來加入學會。這次參與接收的許多法師實際上便是這樣的人,出來之後他們第一件事就是向所屬勢力進行匯報。這種情況下再遮遮掩掩“先內部研究”什麽的已經完全沒有意義,所以學會直接通過官方渠道,就相關情況向所有的盟友進行了通告。

那一刻,所有勢力因之而產生的憤怒,其極值絕不亞於學會法師們踏入宮殿的那刻心生的狂喜——“精靈王不承認我們對寶藏的所有,艾爾文斯還拒絕交還三個廣域空間?!”

“他們說要按澤坦的規矩。”

“按澤坦的規矩我們現在已經得到允可使用武力強行對他們進行驅逐!”

“精靈王等級少說聖階,尼甘·金還好心召喚了他老情人——同在聖階的惡魔血法,哈倫卓耿法師學院院長,在位時間從建校直到今天。你們想試試看,我猜這兩位大概是沒意見。”

“…………”

大議長艾略特這天在睡夢中被吼起來。“一場世紀騙局!”,人類如此描述這起事件,要求聯盟必須給以滿意的解決,還有莫爾迦瓦一事也被再次擺到桌上,“我們咽下同伴離開的苦痛最終就得到這樣的結果。”“前後兩件,我們有理由要求一並進行清算!”

艾略特富有技巧地進行了應對,承諾聯盟一定會極盡所能來為他們維護權利,並考慮到澤坦傳統的規矩與精靈或涉嫌欺詐造成的爭議,建議他們一並提請審判庭進行裁決,“我這就找精靈王就此事相談。”

當天他就去了精靈們那裏。

“你信這家夥是給我們解決問題的嗎?”

“你當我是愚鈍怪嗎?”

“——這些無恥的政客!”

隨著消息傳出去,現澤坦各方面都在尋求與精靈王的接觸。一應證據盡皆表明,對於那場漫長的枯竭,以及他們所面對的敵人,精靈族是備而來——所有人都渴盼著他們或將帶來的驚喜。至於這些討嫌的人類?沒有人想要理會。或者說,就算理會,也要等精靈那邊一應情況明了了再看。

他們催再急也沒有用。而審判庭的反應從來只有比議會這邊更慢。他們得不到交代,也就無法向公眾進行交代——不知道是誰,總之當信息分享給的人太多,那麽出現這樣的情況便是難免的——事情被對外公開了。

畫面堪稱慘不忍睹。全澤坦都在嘲笑,一如當初對待莫爾迦瓦一事(他們還幫大家額外又回憶了一遍)的喜聞樂見。網絡上,酒館裏……哪怕走在路上隨便碰到的人,臉上仿佛都帶著幸災樂禍的揶揄。

“一個字,該。兩個字,活該。三個字,非常該。四個字,該到不能更……噢,求仁得仁。”

“這個故事告訴小盆友們,一定不要貪圖本不該屬於自己的東西。否則的話,不僅想要的得不到,怕是還要付出既有的作為代價。”

“阿修琉斯屍骨未寒,就觍著一張臉拿那屑家族的假文件來找精靈索要寶藏。人家勢單力孤沒辦法只能一退再退,拿著協議書得意洋洋的時候怕是沒想到今天吧?”

“謝謝你們那三個空間。多虧有它!不然精靈們還真難度過剛剛醒來時那段困難時期。”

“這必須得為學會的慷慨點讚。”

“學會?單靠他們哪可能夠,作為講文明懂禮貌的新一代澤坦人,讓我們誠摯感謝所有相關勢力為此作出的貢獻。”

“恭喜艾爾文斯白賺三個廣域空間。”

“歡迎精靈王再次回到澤坦世界!以及,我聽說,因為尼甘·金的一套神操作,他還得以和他失散多年的愛人重新見面?”

“噢,那位魅魔法聖!阿修琉斯的摯友,與龍族共同創辦了哈倫卓耿的偉大院長……”

大家對此津津樂道,吟游詩人甚至已經編出了詩篇傳唱。他們竭力掙紮,指出事實占有遺跡的不是別人而是精靈王,“這種情況下澤坦傳統的規矩已經不再適用!難道所有人都打算對這一點視而不見嗎?”

“如果事情只過去了幾百年……幾千年,你說是精靈合夥坑你們,那行,我們信。然而現在,幾萬年過去了……”

“年份長短很重要嗎?——精靈可是擁有無限的壽命!”

“但中間還經歷了一場如此漫長的枯竭。”

“艾爾文斯完全可以不知道精靈王的存在!如果你們想要讓大家相信這是一場欺詐,那就拿出證據,不然,就按一向的規矩來辦事。”

就像那天法師們所討論的那樣。大家向他們索要證據,除此之外是一概不買賬。對此他們拉出來卡內基——“他無疑知道這一切!”但不日卡內基便攜西弗法爾公開露面,並接受了一場專訪。

公眾由是得以知道了許多歷史秘辛:戰爭之神在失去了神格後真的逃進了時間長河,他重生在地底的卡斯特羅,西弗法爾治下的古代城市。某位擁有堅定意志孜孜追求奧術學識的天才法師因而得以認識了一位同不走尋常路的魅魔劍士,他們因為爭奪魔法材料而結下深厚友誼,並通過一場熊孩子營救行動獲得了地下城主的賞識。“實不相瞞那會兒西弗本打算把我們兩個全都收入後宮!”血魔法師爆出驚天猛料,“……但他並沒有這麽做,因為那會兒風時已經有了他的小王子。”

很多人被繞暈。花了好一番功夫方才理清糾纏的時間線。然後他們也便能夠理解,西弗法爾的黑暗軍團曾被召喚到現代,參與了塔列克半島的自治領保衛戰。

“請容許我向您——向黑暗精靈一族致敬!”主持人肅然站起身來,“最早反抗烏斯卡侵略者的英雄,從古至今卻承擔了太多的罵名。”

“……正是那個時候我意識到,風時那不同尋常的身份。當澤坦眾神中最為強大的一位站在你的面前,你可以選擇頂禮膜拜,也可以選擇坑他一把……”前地下城主眨了眨眼睛,“於是,卡斯特羅得到了一位戰爭導師。”

暗影國度視戰爭之神為最高信仰。但他們對待神明的態度卻與一般的宗教國家不一樣。神明曾真切降臨在他們身邊,如朋友般與他們相處。而這一切的原因皆在於未來的衪已經死去,並失去相關的記憶。他們因而得以知道即使是勝利的主宰也會失敗,也會犯錯誤。神明的力量存在其極限。衪也許願意提供幫助,但凡人自身一定要拼盡全力。“歐洛拉卓無法理解那些背棄神明之人。與其責怪阿修琉斯能力不逮,何不反省一下你們自己?”

大眾首度了解了精靈為贏取這場戰爭所付出的努力,地底王國的崛起,光暗同盟的建立,研究與綢繆……這場跨越萬年的布局。“說服希恩德林同我們合作著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在雙方曾打過一場——為了避免打這一場我還對他展開過刺殺的情況下。最終我用他的某位子孫——想必你們知道他是誰——來搞定了他,然後他出面搞定了餘下六國。我們進行了大量的預言與計算。在得知精靈族不可能以沈眠方式全數度過枯竭之年的情況下,赤野之王選擇了率領他的不敗軍團繼續守護精靈帝國直至迎來終末,而我……

“我們沒有沈睡。母樹為我們營造了一片生息之地。不需要長眠來保存生命能量,讓我們得以從事一些工作——當然,相關內容在這裏並不適合講太過詳細。”

他旋轉扶手椅,換了一個更加舒適的姿勢。卡內基適時地接過話題。

“……我倒是可以講一講有關哈倫卓耿建校的故事。

“而這一切,都要從某個坑爹之神給我畫的大餅說起……”

他與西弗法爾肩負著不同的任務,故此不得不兩地分離。在鏡頭面前,他毫不掩抑地訴說了漫長的光陰裏對愛人的無盡思念。

“我是真沒想到,居然會有人那麽體貼地——直接召喚了我到他跟前!尼甘·金,在這裏我再次向你表達感謝,我沖上聖階,一直徘徊在一種特殊的狀態裏面……如果不是你,真不知道我又要晚上多久才能和西弗見面。啊,奪取精靈寶藏什麽的真是太讚了!但有一點必須得說,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簡直就是十級廢物,白霸著索瓦澤隆王室藏書,那麽長的時間硬是什麽都沒破譯出來,非得等到黑暗精靈出來給你們帶路。你們但凡能再爭氣一點!我也不至於餓到這個話題有點少兒不宜考慮到這是一個面向大眾的節目我最好還是就此打住不要再談了的程度……”

尼甘·金:“………………”

你這是在感謝嗎?有這樣的感謝嗎?

——這明明是在公開處刑好嗎!?

不過他已經顧不上感覺丟人。卡內基的這番話證明了他並不知道西弗法爾的所在與索瓦澤隆王室寶藏之間的聯系。他們當然也知道他不知道,之所以那麽說是賭他不會出來就這一點進行澄清,或者說就算是出來澄清也未必能夠被人采信——畢竟這裏是輿論場而不是審判庭。而他也確實沒有澄清,只是再次向他表達了感謝,但卻極好地起到了側面證實的效果……順便還附贈了滿分的嘲諷。

“我猜大概是,索瓦澤隆王室藏書中有關精靈王與生息之地的記載,隨著時間的拉長,信息缺失,理解產生偏差,最終被誤認為了傳給後人的寶藏。”

“那肯定的——思維的慣性!想祖先特地傳下來,讓你回頭去挖的東西,得多大的腦洞才會覺得那其實是祖先本先?……寶藏,肯定是寶藏嘛。”

“索瓦澤隆的王室藏書一直被這些法師給霸著,‘精靈寶藏’那可是他們自己說的,現在又在這兒嚷嚷自己被騙了。噢,當初是艾爾文斯騙著你們去找他生要一半遺產的?”

“這就不得不提他們還拿出來一份早幾百年前的文件!說什麽精靈遺族同意用王室寶藏來支付安全開支。這文件真假不說,打那會兒他們就堅信那是寶藏,現在又非賴著艾爾文斯負責,真就是一點兒臉也不要了。”

對此學會不得不站出來說明,與過去簽訂的文件無關,重點在於,這是與艾爾文斯之間的交易——他們是錯以為精靈王室的遺產便是通俗意義上的寶藏,而也正是基於這樣的認知,他們才願意以三個廣域空間來交換艾爾文斯放棄他的繼承權。但艾爾文斯在明知那並非寶藏、他們終將一無所獲的前提下,不僅不作出提醒,反而聲稱願意“放棄全部的寶藏”,誤導他們達成了協議。鑒於交易的一方存在惡意欺瞞之行為,這紙協議應被裁定為無效,且他們有理由為此提請索賠。考慮到目前澤坦局勢,及精靈族為抗爭事業所作出的貢獻,他們願意放棄索取賠償,僅僅要求艾爾文斯歸還他所騙取的三個空間,“精靈們現今有了一座遺跡——由母樹所庇護的生息之地,已不再像先前那樣,離開空間便無處可去。學會的訴求完全合理。”

“……話一套一套的。乍聽上去倒是還挺能糊弄人的。”

“似乎很有道理,但是——艾爾文斯怎麽就明知道那不是寶藏,你們註定一無所獲了?”

“說話要講證據明白嗎?”

“你證據呢?”

話到最後又繞回來了。“我們當然有證據——正因有證據,我們才能夠如此理直氣壯地說話:艾爾文斯,你是否有涉欺詐你心裏清楚,沒必要把一切都擺上明面弄得那麽難看。戰事本就持續緊張,審判庭也有大量工作堆積,我們希望爭端能夠盡快得到解決,讓大家的時間與精力都回到澤坦人共同的事業上。”

這樣的回應沒有問題。問題在艾爾文斯那邊完全不予理會。只剩下一群不嫌事大的吃瓜群眾在那裏起哄。

“有證據是嗎?”

“那就拿出來啊。”

“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打算拿一些見不得人的東西私底下脅迫人家答應——從你們對戰神所做的事情上來看,這絕不是不可能。”

“我倒希望這就是精靈在套路他!不要上當,艾爾文斯!他們根本就沒有證據,這是在打心理戰,想要詐你主動承認。”

“就不承認。氣死他們。想當初答應把寶藏全都給他們,我在一旁看著都要憋屈死了好嗎?!”

“同。不過現在想想那為的一定就是今天,只要穩住,就不承認,那麽他們拿他就毫無辦法……”

沒必要再去理會這些低級而缺乏營養、更多只是在發洩情緒的亂糟糟的聲音。學會的法師們還再次達成了共識:真正的證據並不適合公開,他們計劃到了審判庭上再把它拿出來。

……但。

這已經不是他們所能控制。

總會有人忍不住,輕易被撩撥起憤怒,帶著一種打臉的快感,將“阿修琉斯曾向溫斯頓家索要王室遺產”的事情通過媒體向外甩了出來。

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絕對不會這麽做。

——沖動所帶來的後果,是從未想象過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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