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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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戰局出現了變化。

超凡者們穿過廣場,將紋繡著家族及勢力紋章的旗幟在那如宮殿般宏偉的執政廳頂插下。

他們在過去曾做過類似的事,攻入政府的統治機構,留下用來宣稱負責的徵記,但卻從未像今天這樣,宣告土地已從敵人手中奪還,接下來將由他們進行管理。

盡管只是一個小小的郡縣。

拔期易幟並非只發生在這一處。

這場大覆蘇,讓一切都迎來改變,諸反抗勢力一夜間新增了大量的高手,而後來才覺醒的那些零散的超凡者,就算並無意向抗爭,卻也不斷擾亂著治安,客觀上為平靖增添了很大的壓力。

動亂遍地開花,令執政當局應接不暇,帝國的駐軍、自身最為精銳的軍力現在都被調往了海邊——澤坦的地理整體上是海洋包圍著陸地,因停車糾紛而與烏斯卡結上梁子的深海住民,拒絕承認軟弱人類與異域來客就位面治權達成的協議。怒海掀起波濤,他們對上迄今為止最為可怕、難纏以及離譜的敵人。

海妖,一種元素生物,擁有不死屬性,身體被打散之後當場就可以重組,而且不像如魅魔等會跌落境界,它們的死亡與重生不會給自身造成任何的損耗。

就像一滴水——被抽刀從中截斷,化作兩滴水,再重新流淌聚集到一起,就仍然還是之前的那滴水,海妖身體的解構與重組的精度可以達到元素的等級。

這意味著,他們被彈束貫穿,被炸成碎片,甚至被蒸成水汽,都不影響他們重組之後再鯊回來,而且還有海妖幹脆自我分解,參與人工與自然的水循環,直接把自己的覆活點設到敵後。

天上下雨可能會下出海妖。

水管擰開可能會流出海妖。

地下井水可能會滲出海妖。

最讓人無FUCK說莫過於一個戰地記者揭開了一盒泡面,結果開出了一只紅燒牛肉味的海妖舉著小叉子和他打招呼。

打完招呼就是一頓亂鯊。

……還能不能講點道理啊,就算是戰爭之神當年也沒有這樣吧,他們一度嘗試封鎖所有有水存在的地方,但隨即發現,由於含水量的緣故,自己的身體也可以混進海妖的時候,作戰官兵無不受到了巨大的打擊(精神以及物理)。

前線回報的戰況,即使是一向自負於帝國實力的烏斯卡將領也不由得開始懷疑,倘若回到那個古老世代,他們是否真的能夠征服這個世界。不過他們仍然懷有自信。海妖雖然麻煩,但並不是不可以解決的問題。他們只是需要母界提供更多的援助。

只是現在,魔力大爆發帶來的空間環境的改變及多連鎖反應,一舉報廢了他們所開辟的連接澤坦的位面航道。

形勢不是小好,而是一片大好。

排得上與排不上號的勢力,都在瘋狂地反推,對土地宣示占領。新的時代來臨,權力迎來洗牌,他們相信,自己當前所占領的地區,便是未來治權所能夠輻射的區域。

貪婪所帶來的非理性,讓很多人感到憂慮。他們分析提出,帝國只是暫時性地采取了收縮的戰略,待其對魔力爆發帶來的新局面有所適應,修覆被元素潮湧所損壞的武器與設施,便會重新恢覆以往的強硬姿態,以更殘酷更暴虐的手段來奪回他們所失去的土地。母界支援的航道報廢,這對反抗戰線而言確實是個重大的利好,但卻不可將其作為長期的倚仗。烏斯卡的發家史就是一部侵略與擴張史,在位面航路的開拓方面,他們有著豐富的經驗。

他們說歸說。高漲的興奮中迎頭潑來的一桶冷水從來是不受歡迎的。

有人提出相反的論點,魔力爆發帶來的不適應,及元素潮湧導致的武器及軍事設施的損壞,前所未見的敵人帶來的威脅,多點開花的動亂施加的壓力,以及烏斯卡到澤坦的位面航道的報廢,這帶給了戰線正處於自古以來所未有的大好時機。他們毫無疑問應該把這個時機給抓住。

另外,主張停止圈地行為的,很多所屬勢力都擁有大片的領土,然而他們這些中小型的勢力,要麽是與其它方面共用一塊安全空間,要麽是只有那麽小小的幾處據點,且在未來,他們還要面臨著大型勢力擴張的擠壓,以及與精靈與矮人等遲早要像海妖一樣出現的異種族所提出的領土主張。他們不可能允許整個澤坦大陸都被人類所占據。

有地的勸沒地的不要再去圈地,真可謂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慷他人之慨,諷刺至極。

當面還是要維持禮貌的,網絡上兩邊已經撕起來。

【你們不是說不要搶嗎,那好,把你們的領地分給我們啊。】

【……分給我們我們就不搶了,就是不知道你們願意嗎?】

【那好啊,你們去搶,去大搶特搶,關鍵是,你們搶再多,到時候又能守得住嗎?】

如果事情像他們所說的那樣,那當然是守不住,現在搶地完全是時間與資源的浪費,如果不想接受這個浪費,那麽便要付出大量的犧牲。

他們當然不傻。之所以仍然選擇這麽做,是因為他們並不覺得事情未來真的會如此發展。

因為他們有戰爭之神。

阿修琉斯帶來了魔力的覆蘇,當這場覆蘇完成,大概也就是精靈與矮人等魔法生物悉數出世,然後衪便會帶領他們,全位面、全種族,在堪比傳說中黃金世代的環境加成下,向烏斯卡帝國發動總攻。

這一次他們一定可以驅逐敵人,一定可以奪回家園,一定可以取得輝煌的勝利。

他們想不出有什麽理由會失敗。

——確實沒有理由會失敗。

有的只是,戰爭之神沒有像他們想象中那樣回來。

其它的魔法種族也沒有按照他們的劇本走,像海妖那樣大規模地現世。有的只是零星聽到的哪裏發現了疑似遠古種族蹤跡,以及誰誰又覺醒了遠古血脈的傳言。龍族倒是給他們帶來了希望——他們孵化了大量的幼龍,但是緊跟著就又讓他們絕望:“什麽,你們想要我們的崽崽上戰場?”“——這些無恥的人類!”

“不不!”“我們只是迫不及待想要見識一下巨龍的力量。”

“哦。”

“那就小等個幾千年,讓幼崽們長大。”

“?????”

“——幾千年!!”

巨龍可確定是不會參與這場戰爭了。其它的族群看情況也難講。短期內他們似乎很難迎來全澤坦種族並肩作戰的盛景了,而這樣的話,戰爭之神衪會在什麽時候回來?

“衪應該很快就會回來的吧?”

“再不回來,我們這邊都要支撐不住了……”

海妖現在在對抗各類無人戰械,新研發的過濾裝置能夠很好地攔截水體中的魔法元素。這給他們的登陸創造了難度。

海洋的應用率反正也不高,帝國決定暫時就這麽將海域讓給他們,具體等母界的支援來到了再講。

重點重新移轉到大陸。

先前狂熱的超凡勢力不得不再將吐出他們所圈到的土地。執政當局的殘酷鎮壓持續帶來大量的災難。很多地區被照射死光。海妖在死光裏能悠哉游哉洗個死光浴,然而,奈何不了海妖難道還奈何不了你?

凡人再一次向他們的神明祈禱。

“傳大的阿修琉斯啊……”

然而他們的神明卻再也沒有給他們以回應了。

盡管之前神明也不是每每都回應,實際上衪回覆得非常少,但是,感覺上他們能夠明顯地體會到不同。在過去——此指戰神再次出現之後,祈禱發出他們可以確認到它被接收,塵地的自己與遙遠的神國中,那位至高主宰冥冥間有著一道聯系,然而現在,聯結的鏈條發出,緊跟著就消散了,心靈領域籠罩著一片黑暗與虛無的死寂。

……

玄甲的騎士持劍肅立在神殿的門前。沈默宛如一尊雕像,半分沒有戰神歸來、魔力覆蘇,局勢或將扭轉的喜悅。

這源於他所身處的環境、那不斷疊加的壓抑。

他所守護的這處殿群,是戰爭教會最高權力機構所在地。這些天來,教皇與各地主教,地位斐然的神官,包括一向被他們認為是褻瀆與異端的研究神明的學者,在不斷地各地趕到。

他們的神情,無不充滿了可怕的不確定的甚至還帶有著悲傷的焦慮。

究竟發生了什麽?疑問在騎士的心頭敲打著。來客們進入大殿,然後就再也沒有出去。他守在外面,即使是隔著重重的禁制,很多時候也能夠感覺到群體釋放的超階神術在物質與心靈的領域所帶來的漣漪。

是非常不好的事。恐怕正與他們敬愛的神明有關。魔力的覆蘇與遠古種族的再現,背後怎麽可能會沒有一點代價。騎士的心中基本上已經有了答案。只是他不敢也不願去確信。

但是這天,卻被走出神殿的聖職者與學者們無情地證實。

他們向世界宣布了經過這些天來無數次尋找與驗證的結果——

戰爭之神不在了,徹徹底底地不在了。

即使是在過去,衪在烏斯卡人炮火中隕落到星海,衪被康華裏等人召喚然後背叛……都從來沒有達到今天的地步。

他們不敢保證,衪還會再次回來。

言辭可以說是非常地委婉。委婉到公眾可以選擇不去相信話語所導向的結論。也有人公然將結論給喊出來——“戰爭之神為了改變澤坦的魔力循環已經死了!”緊跟著便遭到了排山倒海的攻擊。

……其實很容易想明白,如果戰爭之神既能帶來魔力的覆蘇與遠古種族的回歸,還能率領全澤坦向敵人發動總攻,那麽衪上一次為什麽不這麽做,為什麽要一個人單槍匹馬地沖過去呢?是覺得烏斯卡人不配,純粹是因為傻嗎?

但是,就算明白了這一點,他們同時也知道,戰爭之神隕落在星海,然後衪回來了;緊跟著又被背叛剝奪了神格,然後衪又回來了……從中可見神明是不會死的,衪不在了,還說再不會回來了,那麽衪究竟是去哪裏了?

他們必須要知道戰神究竟去哪裏了。伴隨著討論,一個新的問題被推上視野,得到廣泛的關註。

有人在最初的時候,那片心靈領域還沒有聚集起多少代表信徒的光點的時候,所看到的戰爭之神,並非是他們所熟知的樣子。

而是另一個形象——關鍵在很多人還知道這個形象——哈倫卓耿戰士學院的院長。

風時院長是一個光明精靈。但是他們所看到的,卻是一個魅魔,無論是螺旋的犄角,桃心的尾巴還是那魅惑的氣質,都無不在昭示著他的種族。

為什麽呢?

——那樣的時刻,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呢?

如果只是一個人說,無疑會被歸為邪念導向的幻覺,人也應該判瀆神罪處以死刑。但是,提出同樣問題的人實在是太多太多了——而且他們過往大多還都被蓋章是對戰爭之神最為忠誠的。

看似不可饒恕的問題得到正視。尤其是這裏面說不通的地方還不止一個。

戰神最初為什麽會是哈倫卓耿戰士院長;精靈院長為什麽會被看到是一個魅魔……隨便哪個問題留下來都能當世紀之謎,但是,兩個問題都共同牽涉到一個地方,再聯系起過往的時空通道,戰爭之神與那裏的關聯不可謂之不深。

那就是哈倫卓耿。

他們所想不通的,這座古老而神秘的第一學府,一定能夠給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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