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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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從基地裏離開就是幽暗之谷,超凡者們藉著異重空間來躲過烏斯卡人的追殺。

在山谷裏也發生了很多的故事。但是風時沒有提。艾爾文斯更加不會說。

兩個人默契地把這一段往事給跳過。

“搭乘著空間航船,我們來到了哈倫卓耿。”

“是呢是呢。”

艾爾文斯覺得這時就可以實地模擬一下。兩個人手拉著手出現在了雲港。

他突然又把手給松開。

風時疑惑地看過來。

“您現在不能在這邊呢,先生。”艾爾文斯提醒,“有康華裏。”

“啊對哦。”

風時想了一想,向後藏到了雲團裏面。

艾爾文斯看了看他,向前走去,獨自把當年的路又走過了一遍。首先是去哪裏,然後……那時他和蘿西婭等暫別,先和亞瑟去送了阿曼達見默林·海曼。時至今日,出身在普通人家庭的前女醫學生現著名學者已經把自身的意識轉化成了數據。生命形式的更疊讓她得到很多隱秘的知識,其中也包括她那位生死一別音信杳然的前導師的情報。艾爾文斯曾經嘗試把它從她的嘴裏挖出來,但是卻宣告失敗。

他把他的思緒從這些無關的事情上拉回來。

入學的過程讓他深切見識到這座龍族的古老學府是多麽坑錢。他的金手指老爺爺在那邊堅持要過來送錢給他,但是卻被他更加堅持地拒絕了。不過現在……

“艾文快召喚我召喚我召喚我,明明是兩個人的劇情,為什麽只有你一個人出鏡,”風時大翅膀撲棱撲棱地在催,他實際上已經從中轉位面跟來了他的身邊,“快快!不能被人看見那麽就去盥洗室!”

艾爾文斯尋找到當年,武者們考場那邊,按理說他應該會去的盥洗室把他給召喚了出來。

飛揚的長發是華麗的流銀,他又像是一大顆星星落進他的懷抱。纖細尾巴勾住他的腰,紫色心心尋找貼貼他的腹肌。

他交攏魔翼把精靈給圈了起來。

艾爾文斯有些許的無所適從,這場對時光的回溯一直是他在采取主動。他向上擡起頭,“先生?”

風時抵住他的額頭。精靈的視線聚焦在他那流轉著淡淡紫色偏光的妖嫵的唇瓣。

唇瓣輕輕開啟,“其實,艾文,那個時候我在那邊受傷了。黑暗精靈德魯伊對我的傷口進行了處理。沒有什麽大礙了,但是……我還是想要吃點好的。”

艾爾文斯楞了一下,扣住他的手。

“那你為什麽不和我說,先生?——您傷到了哪裏?”

風時搖了搖頭。這個問題是沒有必要進行解釋的,那道傷口也毋須擔心,畢竟都已經過去那麽多年了。

他降低了懸浮的高度,尋找一個方便的角度。艾爾文斯用目光再次確認過隔間的房門已經被他給鎖好,舉起手掐住了他的腰。

隔間門外,年輕的武者們來來去去,漸漸地,開始有人停下他的腳步。

“你有沒有聞到……好像哪裏……”

“呃……?”

“……香氣?”

盥洗室裏為什麽會有香氣!這裏的循環系統可有精妙的魔法來確保清潔無味。但這魔法也並不是對一切氣味都有效果,就比如……“我知道了!”一個狂戰士暴怒喊道,“有孫子又在這裏亂倒魔藥!”

是如此地美妙,甚至帶給他們以恨不能卷鋪蓋住到這裏的誘惑。作為武者院系的優秀學生,他們都接受過良好的安全教育(魔法院系的同學們友情任教),“這藥絕對有春天的效果……”“媽的,快跑!”

不知道多少人直接使用了沖鋒。偌大的盥洗室一剎那清空。

“!!”風時震驚,“怎麽都跑了。”

精靈不鹹不淡的聲音響起在他的耳邊。

“你不想讓他們跑嗎,先生?”

某個魅魔現在撐在水箱上,他一只手攬著他,另一只手則則捂著他的嘴巴——沒錯剛剛這貨是通過心靈鏈接來和他交流。艾爾文斯就想不通了。按照他們所博覽過的一切相關作品,這種場景下,難道不應該是他的雙手正常使用,而承受方則緊張羞恥,緊緊按住自己的嘴巴?

……大概這就是他的導師吧。艾爾文斯滿足他,把他帶出來。

“這是衛生間。”他在他的耳邊說,“不可以在衛生間裏吃飯,先生。”

原本高高興興在他身邊轉來轉去的魅魔動作猛地頓住。

然後高高舉起了魅紫色的心心。

——啪!

完成報名後就該去宿舍了。術士學院的宿舍,這麽多年一直還留著,只是裏面東西很多東西後來被拿到別墅裏了。

於是他們拿回來,就像當年那樣,把宿舍重新布置了一遍。

風時滴溜溜轉圈圈一路轉到裏間,跳上堅果床。剛剛拍過他的小心心又歡脫地拍著床面。

“我們好久都沒有睡過這個床了耶。”

“是啊。”艾爾文斯走過來按了按,巨大的果仁依然很好地保持著彈性。

風時把他給拉到床上來。

“接下來您該感到難過了,”艾爾文斯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於是我提出要幫您,可是您卻找理由逃走了。”

風時怔了一下,推開又開始向他連接的信仰心念,對當年進行回想。

“——那能怪我嗎?”他又氣得打他,“我跟著你吃個飯多麽不容易,你還讓我往外吐!”

艾爾文斯笑起來,按著他的肚子,去看那顆被繁覆魔紋承托在中央的桃心。

持續好多天了,華麗的桃心一直是滿的,很多時候吸收不了的能量都從下面溢出來了。

“……那現在?”

風時用實際的行動給出了回答,收攏起魔翼成蝴蝶骨的魔紋,向後挪坐到他的懷裏。

精靈誠意滿滿地向他提供了幫助,而後用掌心抿過下巴上滴落的香氣舌尖輕輕地卷去。

銀發的魅魔癡戀地看著他,傾身贈予了他一個吻。

艾爾文斯揉了揉他的頭發。

“那會兒您還因為這個和我吵架。”

“剛都說了那是因為$#!@*%……”

風時滿床亂滾。但卻又突然翻回來抱住了他。

“我知道這是因為你尊重我,和康華裏不一樣。”

“所以您很喜歡我。”

“——我最喜歡你啦!”

艾爾文斯要的就是他說出來這句話。

“那麽,您一定會樂意和我接著做完全套的,對吧?”

“誒……”

灰青色的堅固外殼閉闔上。巨大的堅果搖搖晃晃。漂亮的流沙在精美的沙漏裏緩緩流淌。

精靈把他的導師從堅果裏抱出來。汗水濕結了那奢麗的銀發。

風時攀著他的肩膀,用口形來問他要去哪。

“我們去泡澡啦!”

黯色的火山巖中打著旋兒聚起恰到好處的溫水。有著溫柔色彩的浴球飛快地溶化。艾爾文斯把他在浴缸裏放下。

隨後他也跨進來,風時的眼睛亮起,倒倒騰騰的從儲物空間裏端出了一個果盤。

艾爾文斯挑選出一枚青甘薊(德魯伊學院種植版),笑著坐到他的身邊。

“——現在是我在後進班蹭課的時間。”

後進班的考場,就算是重新演,風時也不能進去。艾爾文斯回想,蹭課的那段日子,好像除了最後拉斐爾血脈覺醒,最值得一提的就是浴缸裏發生的故事。

在相當一段時間裏,一聽他提起洗澡就恨不得連夜逃離這個星球,“我真是不知道那會兒我是怎麽想的先生。感到大腦它好像就……完全短路了。”

風時的表情凝滯了一下,然後趴在浴缸的邊沿瘋狂地笑起來。紫色心心在水裏到處亂拍。

艾爾文斯理解他笑,因為這事他現在想著也感到非常地好笑,但是……

某人這笑得未免也太久了。艾爾文斯剛開始是感到羞恥,然而看他笑著笑著就開始感到不對了。

尤其是一邊笑著一邊還時不時地悄悄看他,緊抿的雙唇透露出他有話想說,但是最終還是決定憋著不說。

“……先生?”他湊過去,“你想說什麽?”

“沒有!”

“我不信。”

“真的。”

“先生?”

“……嚶。”

嚶就說明心虛了。艾爾文斯盯著他。

風時開始變出魔翼,試圖把自己給藏起來。但是浴缸的空間實在是太小了,巨大魔翼根本伸展不開。

他還被精靈一把給捏住了心心。

“是這樣的,”風時的目光轉來轉去,“你先把心心還我。”

艾爾文斯把心心還給他。風時首先把小桃心給嚴實保護起來。

然後老實交代。

“其實,當年,你作出短路行為是我策劃的。

“從一起洗澡,再到故意纏著你鬧個不停,非要用心心給你擦身……哦還有那盤水果!一切一切,全部都是我的陰謀——我一定要吃到好吃的!

“你做什麽,我都知道,還假裝成不知情的樣子來和你聊天……完事我把自己給沈到水裏。你慌得催我出去,但我就不出去,就不出去哎嘿。

“然後還一臉茫然地問你好好的水它怎麽就不幹凈了。”

艾爾文斯:“?”

艾爾文斯:“?????”

風時慫慫地向後縮去。把他的小桃心在手裏捂得更緊了。同時覺得自己是如此地機智,不止當年完成了這麽完美的謀劃,並在今天把一切都合盤托出的時候記得先保護好了心心尾巴。

但他忘了他剛剛變出了魔翼。

魔翼是那麽大,被精靈給一把直接抓住,向後一用力就把他給扯進了懷裏。

“哎呀……哎呀,”他四處亂躲,濺得周圍到處都是水花,“你要對你的尊敬導師做什麽啊?”

“可真有你的,”艾爾文斯一字一頓地說,“我尊敬的導師。”

魅魔發出短促的驚叫——他的腳踝被精靈架在浴缸兩側的邊沿,從而把身體呈一字打開。

“你不是想吃嗎?”

水滴如珠玉般砸落在地板,綿密的泡沫像是羽毛也像是雪片向外飛出來。

冷白的面頰逐漸泛上如若淺醉的嫣紅,纖密的羽睫翕動,風時甩去冶艷雙眸迷離的水汽。

作為講文明有禮貌的魅魔,對於精靈那瘋狂的報覆行動,他當然應該說——

“謝謝款待。”

他們在術士宿舍裏住了幾天,順便還原“應該在契主身邊度過的關鍵時期”。

接下來的事件,艾爾文斯還想如先前那樣無聲息地跳過,但是這天風時卻突然提起:

“考慮到該做的不該做的從一開始我們就都已經做了,這次知道了我的真實真份,你還會對我建立起信仰麽?”

艾爾文斯楞了一下。

“……不會。”

“你要是會,我是真不知道該拿什麽過來救場了,”風時捧著心口,“那我們就繼續相親相愛相親相愛,但這樣的話你也要把我的神格給我搶回來。”

“當然。”艾爾文斯不假思索地說,無論怎樣他都會為他去奪還神格,但他旋即發現,在導師的語境裏這只是前提而非重點。

重點是,“接著你的眼睛就不能用啦!——而我的存在同時在學校裏暴露了。”

沒必要再重現躺屍養傷流程。劇情直接快進到恢覆階段。

風時翻出條符文帶,把他的眼睛如前先那樣纏著蒙了起來。

艾爾文斯置身在一片黑暗裏,突然產生不祥的預感。

他立刻開啟了感知。就算眼睛看不見,超凡者運用感知的能力同樣能夠獲知周邊環境的信息,但緊跟著,他的感知也被封閉。

“要盡可能還原啦!”風時說。

說著拉起了他的手。艾爾文斯竭盡可能地把自己給釘到這塊地板上,“您是不是想欺負我?……先生?您是不是想欺負我?”

“我怎麽會欺負你呢!——我這麽善良。”

能相信一個惡魔所說的他很善良嗎?艾爾文斯可信他個鬼。

然而風時只是把他帶回到別墅。溫柔體貼地照顧了他一天。

至多也就是讓他蒙著眼睛然後相親相愛——看不見的情況下感官的敏銳程度會得到極大的提升,可以說是非常愉快的體驗。

艾爾文斯幾乎都要試著他了,但也只是“試著”,沒有一下相信是因為他再清楚不過某人的惡劣——

果然,他第二天就開始了。

“艾文,今天風和日麗,萬裏無雲,所以我們出來散步哦!”

艾爾文斯冷漠。

“散步?”

“對呀。”

“只有散步沒有別的?”

“……”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如果出現別的那我就立刻瞬移回家。”

“你現在受傷不可以瞬移!”風時指出BUG,又拉著他的手搖晃,“艾文,艾文……艾文!你快答應我嘛。”

艾爾文斯是真受不了他這樣。

而這也導致後續他無數次後悔居然就這麽答應了他。

風時帶著他先找了一片廣場散步。

廣場上有很多的人,看到他蒙著眼睛被這麽攙著慢慢地走,紛紛很關切地過來詢問。

風時給出如下回答:“是呀。”“對對。”“……艾文他現在又受傷啦。”“所以這些天我們才消失……”

眾人送給他如潮的關懷與祝福。艾爾文斯:“……”

不要這樣消費大家的同情好嗎??

事實證明消費同情是某個魅魔所做的無數惡劣事件裏面最不惡劣的一件。他帶著他去了黑石堡的院長辦公室。

“艾文,還沒告訴你,我現在是戰士學院的院長了!”風時大聲宣布,從他身左邊滴溜溜地轉到右邊,“這本來是康華裏的辦公室——現在,我們要宣示主權!”

一個魅魔會怎樣宣示主權呢?這是不用問的。這是康華裏的辦公室,但也不止是他的。艾爾文斯深深地懺悔,這龍族創辦的學府中,有著悠久歷史,一代又一代戰士學院偉大院長、而且在之後還會由新的偉大院長使用的辦公室,就這樣被他們汙染。

這個過程中他非常地緊張,因為風時不怎麽來辦公室,可是現在,他卻來了,而且持續地待在這裏,副院長與教授包括一些學生聽到消息,都專程趕來拜訪。

艾爾文斯無比感謝那扇厚重的石門把他們給攔截在外。

但是後續,他就沒有這麽好運了。

風時把他帶到各種各樣公共地方,然後纏著向他索取。對於他所提出的,會被人給發現的擔憂,他告知他用幻術把他們隱藏了起來。

“要是路過有幻術大師呢?”

“我的技術和他們不是一個級別的!他們發現不了。”

風時信誓旦旦。

可艾爾文斯都聽到有人在向他們啐口水了。

他是那麽想要這麽結束。但是卻又艱澀地說不出口。因為剩下的……能夠回溯重現的事情已經不多。每結束一個階段,都意味著他離那無比殘忍的、不願去面對的現實越來越近了。

有一種虛幻感,隨著時間的推進在不斷變得強烈。他開啟這場回憶,最初是想要通過對往事的重現,喚回導師越發遠去的自我。似乎很有效果,但這效果未免也太好了,讓他幾乎完全變回了過去的樣子……還持續了這麽多天。

這怎麽可能,信仰之力可是不斷在累積。這要麽是他在特意陪著他演戲,要麽就是他屬於自己的生命逝去之前的回光返照。

……以他一貫的優秀演技,第二種可能性要更高一點,但艾爾文斯不願意去多想。

他一遍遍地告訴自己,導師變得如此正常,還重新熱衷於進食,說明這麽做對緩解他的狀況是有幫助的,就像拉斐爾所主張的那樣,用魅魔的本能來和神明的特質進行對沖……可是,他並不能永遠地將自己給騙下去。

他不斷地拖延時間,但是關鍵的時候風時會主動將劇情向前推進一把。時間的車輪滾滾向前,在這天,再次駛到了他收獲信仰之力,將要重回神位的節點。

原本是可以繼續像先前那樣逃避,但是風時想要借著這次機會,把他還會回來給再次強調一遍。

……大概是以為這樣他就會更加安心。艾爾文斯緩緩地搖頭,不知道他應該對導師的情商作出怎樣的評價。

心潮在澎湃著,再也壓制不住。深藏了多日的痛苦一剎那迸發,他的情緒直接崩潰。

風時靜靜地坐在躺椅上,身上是湖水所反射的波光。艾爾文斯沖過去,緊緊地抱住他,完全顧及不到自己表現得是多麽幼稚……簡直就像是一個要大人不許上班在家陪伴自己的無理取鬧的孩子。

“先生……先生!您可以不離開嗎?您能不能永遠待在我的身邊?……您看,我們在一起的日子是多麽幸福多麽開心。”

“不能。”他的導師輕聲地回答,“因為,我是戰爭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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