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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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就連哈倫卓耿也受到影響,空氣中充滿了躁動與不安。

外界的輿情是不能全數傳進。但是他們在島上,相比外邊是可以知道一些額外的情況,比如時空聖殿一直在投入使用。

為什麽時空聖殿一直在投入使用?它的唯一用途就是為時空通道服務。也就是說,時空通道它其實一直在打開,於是問題來了,為什麽時空通道一直好好的,校方,以及戰士的院長卻對外宣布說時空旅行從此停止了呢?

宣布可以是對外宣布。他們是哈倫卓耿的學生與教師,自己人應該不影響的。可是現在,卻連他們也用不了了。

拉斐爾現在已經辭去了教授的職務(莫桑迦德特別開恩沒有問他要提前終止合同的違約金),艾爾文斯也早已不需要再去上課或者外出任務。得益於此少了很多的與外界的接觸,但是還有人主動地來找到他們,然後不停地問。

究竟是戰爭之神的旨意還是他們的決策,明明一切都正常為什麽突然間就停止了……“就很有一種感覺——他們詢問帶著這樣的一種預設——戰爭之神與祂的傳承者,棄澤坦之於不顧的混蛋至少沾一個。”

風時對此的應對是把兩個飛快地全給弄回到古代去。

“管它呢管它呢,我們玩得開心就好了。”

但是他們怎麽可能開心得起來,無論結論誰是混蛋,那不都是他們敬愛的導師嗎?

“——我永遠也無法原諒這些貪婪無恥的人類!”

艾爾文斯恨恨地說。拉斐爾表示同意。

“呃……那你們要怎樣?”風時問道,“要回去把他們都給殺了嗎?”

殺人是解決不了問題的。而從來只會帶來更多的問題。那個媒體人的死,對其宣稱負責的彌爾查納戰爭教會一度被他們懷疑是否也是那一派的人。現在的輿論之所以沸沸揚揚無疑背後是那些人在充當推手。讓撰稿者因言而死去,把他的文章推到新的高度,帶來的結果實則對他們大為有利。

而除此之外別的呢?艾爾文斯發現有這樣一個難題擺在眼前。如果他們可以成功地改變公眾的觀點,讓他們重拾對戰爭之神的尊敬,那麽信仰之力就會更快地向導師身上凝聚;而如果想要盡可能地延緩神明化的進程,那麽他們便要容許……甚至有意識地擴大那些非議。

就像某位前神明本人所做的那樣。

“這也太憋屈了,先生。”艾爾文斯說,“如果是一般的也就算了。他們還顛倒黑白,暗示說您對康華裏做了什麽。事實明明是康華裏他不安好心,把您給轉化成魅魔!那些蠢貨……他這麽說,他們還就真這麽信了。”

他的衣服在這時被撩開。紫色心心咻地滑進去。

用尖尖在他脅下戳啊戳。艾爾文斯被它給弄得癢癢的。他反手嘗試按住它。可是它飛快地又滑到另一邊。

“……先生!”

他花了好一翻功夫方才把某顆搗蛋心心給抓了出來,緊緊地扣住它不準它再作怪。小桃心在他手裏鼓了一鼓。風時說:“你看它不可愛嘛。”

艾爾文斯:“……”

小心心再可愛也不意味著他就要原諒康華裏把導師給變成魅魔。可是他又真的沒有辦法,就算氣到不行。

風時帶著他們在古代躲風頭。在一個冒險者小鎮待了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甚至買了一幢房子,帶一個漂亮的庭院。等到膩了打算換一個地方的時候,直接打開了空間,而沒有再回到哈倫卓耿中轉。後續也同樣。

等到終於回去的那天,在時空聖殿一落地,風時就非常驚喜地說:“哇,信仰之力的濃度下降了很多耶。”

他把手舉起在空中,晃動手指認真地感知。拉斐爾看到一些空靈的光塵在他的指尖浮動。他向他走去,風時高興地轉過身,“真的有效果。”

“那,”拉斐爾與艾爾文斯的區別就在於這種時刻他就會幹脆問,“如果我們再努力一點兒,把您的風評徹底地敗壞掉,讓他們不再對您產生信仰,您神明化的進程是否就終止了呢?”

問的同時已經形成了非常可行的計劃。但是風時搖了搖頭。

“一旦神明化的過程開始,那就沒辦法再逆轉了……因為這涉及到生命形式變換的過程。”

他抱抱安慰了他們。然後去給卡內基送了魔藥。血魔法師為他一去許久而感到非常惱火,“你再不回來!”他喊道,高高舉起紅色心心(風時一度還以為要貼貼),追著用力地拍打了他。

輿論風波至此已經被躲過去了。生活重新恢覆了平靜的常態。

這一天艾爾文斯收到了來自邁特蘭鎮的消息。發信人無疑是他久不聯系的溫斯頓家族。他們告訴他,他的父親的生命已經即將走到終點。他希望他能夠回家去,陪他度過最後的這段光陰。

漢默只是一個普通人。他的壽命被家族用各種手段來延長,但到現在也已經到了極限。

艾爾文斯本不想回去的,但風時覺得他最好還是回去看看。“我和拉斐爾會在島上等你啦。等你回來之後我們再去古代。”

拉斐爾也說:“你盡管放心地走吧,我保證等你回來就發現你的墻角已經被我抓住機會給撬了。”

艾爾文斯:“???”

“——拉斐爾!!”

天使被他給瘋狂追殺。但他最終還是回到了邁特蘭鎮。安塞爾與喬恩因為任務的緣故已經在家裏,他們去傳送點迎接了他。一路看過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色,艾爾文斯回到闊別多年的家。

母親院子裏的樹徑圍又擴大了幾圈,在行道上灑滿了落葉。而房間裏面一片的空空如也,再也不是當年他所熟知的樣子。

漢默自從再婚後就不再居住這裏。艾爾文斯在他和詹妮的房子裏見到了他。老人躺在床上,看起來衰邁而又虛弱。再也無法與當年精明幹練的家主的形象兩相重疊,他幾乎都要認不出來了。

杜維在這裏照顧著。值得一提的是他同父異母的這位弟弟多年前就已經從哈倫卓耿畢業(他和朋友們都保留了學生的身份,但對杜維而言,這座古老學府並不是一個快樂的地方)。在發現他的到來之後法師臉上露出仇恨而又譏誚的神色。“我們高貴的王子殿下居然舍得回來!”他洋腔怪調地說,打算開啟一番嘲諷。但是漢默聽見他的聲音,並從中意識到是長子回來了。

他掙著要坐起來。即使是整個兒的狀態已經枯敗到像是一段朽木,但他還是掙紮著要坐起來。杜維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想要攙扶他,但在明白過來當前的情境之後動作生生地在半途止住。

“你還不快過來!”他喊道。

艾爾文斯加快了腳步走到床前去。漢默看到他顯得很激動。嘴唇翕動著說不出話,但是眼淚已經滾落了下來。他想要拉住他的手。艾爾文斯順從地伸出手去,讓他握住。

想了一想,他最終還是喊了一聲:“父親。”

漢默的情緒劇烈波動。以至於全身都在發顫。杜維原本在向外走,有些擔憂地又回頭看了一眼,但父親的眼睛,哪怕只是餘光,此刻也沒有一點兒在他的身上,他的腳步頓了一頓,最終還是決絕地走了出去。

只留下了兩個人在這個彌漫著魔藥氣息的房間裏。

艾爾文斯十分耐心地等待著漢默的心情平息。時間對人類來說真可怕,他忍不住想,尤其是對一個普通人而言。漢默·溫斯頓,已經做了所能做的一切並都已做到最好,但是現在他還是老了,衰老與死亡永遠無法被他給打敗。

“你回來了,”漢默說,“你的丈夫……”

“他現在不能離島。”艾爾文斯說道,並沒有和他長敘別來之情的打算。他從儲物空間裏取出了一瓶華光流轉的魔藥。

錐形的藥瓶是精靈的風格,無論是剔透的水晶還是秘銀的把手都有著極度精美的紋飾。“這是精靈族的永恒之水。由於時常會有精靈愛上短壽的人類,所以,他們發明了這種魔藥。”

艾爾文斯把藥瓶打開。老人的喉結滾動,視線緊緊地追逐著它,看著他將自己的手指咬破,滴落了血珠如雲霧般逸散在那神異的藥水裏。原本透明無色的液體由淡紅轉成黃金般的色澤。

“精靈希望能夠與愛人分享永恒。但是,這是違背自然的法則而不可能實現的。服下魔藥,人類確實將可以得到漫長的壽命,不過這是以精靈的一半壽命作為代價。當魔藥被飲下即視為契約的結成,原本永生不死的精靈將也會衰老死去。不再有人擁有永恒,但偏偏它卻仍然以此為命名,我想這應該不是反諷,而為了歌頌永恒的愛情吧。這瓶魔藥我可以給你。你需要它嗎?父親?”

漢默當然需要。從所有的延年的手段都不再有效,衰老開始侵襲,他已經品味過太多的苦痛。

他迫切地向上伸出手去,想要從他手中接過那散發著奪目亮光的水晶瓶。但是精靈卻把藥瓶舉起到了他所夠不到的地方。

“可是我卻不能這麽就給你。”艾爾文斯說,“我是精靈王室的後代,我需要保證我的一半壽命的付出是值得的,也就是能夠為精靈族換回足夠的利益。精靈在未來將再次出現,並重建偉大的國度,由是我們需要傳承與資金。我的母親的遺產,關聯精靈王室的寶藏,在她離世之後,你和我各繼承了一部分。我需要你把你的那份兒轉交給我。”

他拿出紙筆,“由你出具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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