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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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風時在這時方才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麽。

他是有點兒醉了,但醉得並不厲害。只不過是一定程度上影響了思考的能力,以及有點格外地亢奮。在明白過來回到家裏所宣示著的事情之後,他激動的情緒一下子便撥高升到了頂點。

艾爾文斯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人就已經被他向後推,砰地一聲按到了偌大的別墅空間裏用來隔斷的,由不規則的魔法水晶所壘砌的幕墻上。

動作是有點粗暴。掠食的魅魔壓迫上來,好像鋪天蓋地全都是這個妖孽的種族身上所特有的那種魅惑極致勾人的味道。銀色王冠葉形的裝飾撞在水晶質地的墻體上發出叮當清脆的響。半強制式的,精靈與他換過了一個像是火焰在澆淬著冰刃的吻。

等到一吻結束,稍稍地向後退開,風時方才註意到他的一個不小心,惡魔尖銳的犬齒在精靈的唇瓣上刺出了血來。

有些歉意地,而同時更又有些幽怨地,他說:“我餓了實在是太久太久了,雞尾酒會,晚宴……歡歡快快的那麽長的時間,你們都吃到了不少的好吃的,可是那些對我們都沒有意義——我和卡內基都喝酒喝多了是有原因的!”

一邊說著,一邊瞪大了眼睛一臉委屈地看著他。飽滿的唇瓣原本便帶著一絲紫色調的偏光,此刻在血意的暈染之下,更是流轉著一種宛若玫瑰花瓣般的色澤。

艾爾文斯感到他的心靈在飄蕩,忽而像是在此地有一種確切的實在,忽而又迷離地飄游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一如窗外所縈繞著的那浪漫而宛轉的旋律。

“是啊……實在是太久太久了,遠遠不止酒會和晚宴。”他說,“所以,先生,我們……”

他甚至沒能說出完整的話。別墅很大,他們站在陽光房的隔斷墻的地方,一剎那間,置身的地點就已經換到樓上的臥室了。

今天的臥室是白與金的色調,婚床也換了一張——同樣是在漫長的準備期間所置辦的。相比之前所使用的那張要更大且更奢華,十分相稱使用者的地位。索瓦澤隆古精靈王國最後的王子毫不客氣地就被推著向後摁上去了。

艾爾文斯在過程中扶了扶發頂將要滑落的王冠。實際上他原本是想要把它給摘下去的——因為並不習慣頭上多出這麽一個個重重的金屬制品。但是旋即他考慮到,他的新郎可能會喜歡。

風時那可真是太喜歡了。他的指尖按在精靈的胸膛,首先把他給欣賞了一遍。“……哦,我的王子殿下,”他喃喃地說,太久的渴望一朝終於能夠得到滿足,感動的淚水都快要從唇角流下來了。

類似的情景他們過去並不是沒有表演過。然而今天所在他面前的卻是真的。不止是因為精靈身上相比之前都要更加華麗、更有王族氣派的裝束;更是因為他的身份於今日在全澤坦面前進行了官宣——索瓦澤隆精靈帝國的艾爾文斯王子!而在此同時,溫斯頓家的姓氏則是從他的正式名字上拿掉了。

如果以黑暗精靈古帝國的傳統,艾爾文斯還應該再冠上王姓。但是光明精靈不同於他們生活在地底的同胞,當然也有可能是太多分裂的原因,他們並不重姓氏的傳承,絕大多數是只有名字而沒有姓氏的。

艾爾文斯自己甚至都沒有更多地意識到這一點。他把婚禮當時對王子身份進行宣稱的決定認為是導師想要藉此為他們之間地位與實力的差距作出解釋……赤野之王希恩德林的後代,如此便可以在婚禮上享有足夠的風光而非純粹淪為陪襯,而同時還可以把他同不喜歡的溫斯頓家族順理成章地分割開來。以及,還有一些關於他自身勢力的組建以及在澤坦反抗陣線影響力方面的考慮……所以,他並不知道愛人為他王族身份的恢覆是多麽地高興,以及,因他的王子的稱號所產生的……那一點兒別樣的興奮。

完全是單方面的壓制,邪惡的魅魔猙獰尖利的漆黑雙翼在背後張開,將英俊儒雅的光明精靈王子牢牢禁錮。他將占有、不,他將吃掉他,在這奢美一如宮殿的裏明亮房間裏,行下不可饒恕的背德之事。

作為獵物身處在極致的危險之中,艾爾文斯的精神如弓弦般緊繃,把即將降臨的一切細微感受都毫末不差地捕捉。他感到雨絲般的涼意,那是惡魔向一旁稍稍地偏過了頭,螺旋扭曲的尖銳犄角旁,有銀色的發卷垂落。

一向是嫵媚如妖蛇。

冷白的指尖劃過他的喉結,帶給他宛如過電般的觸摸。

心臟在一點點地向上提起來,而同時呼吸也不知不覺地停住了。燈架上帶來宮廷氣氛的華麗魔法火焰好像也不再搖曳,時間如停止讓畫面在這一刻定格。

然而……!

然而風時卻突然間從他身上離開了。

他把他帶到臥室,將他推倒在那裏有多快,那麽他此刻的離開也便有多快。再也不去看他,他把自己拋到旁邊一坐。

艾爾文斯對此無疑是一臉的懵逼,有涼涼的猜測已經開始從心底冒出來。但在這時他聽到某人說:“不對哦,為什麽恰飯還要我自己動手,顯而易見的,應該是你來餵我。”

一邊說著,一邊叉起了腰,“——作為學生,就應該主動服務尊敬的導師!”

像極了一位成熟穩重的導師在新婚之夜所應該有的樣子。年輕的精靈從一臉懵逼切換成目瞪狗呆。該怎麽說,他已經用長長一天的時間來讓自己接受了丈夫的身份,而由愛人來主動(某人一向是這麽主動),對他的難度相比也是是更低的。然而,主動方的角色突然就被拋給了他,同時“尊敬的導師”身份還被專門拋出來強調了!

……不過還好,他又不是沒有主動以下犯上過他的導師。他都習慣平時讓尊敬導師這樣那樣了,今天只不過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而已,艾爾文斯如此心想,他怎麽可能會做不到——

某人他借著床墊的彈力又把自己一拋。

剛剛那一拋是坐著的姿勢,而這一次拋完就是躺著了。非常標準的鹹魚躺,銀色的發卷像是扇子一樣鋪開灑滿了一床。

“我還是神明呢,”風時理直氣壯地說,“作為神明,那當然就更加地不能動了。”

艾爾文斯:“…………”

有這樣的神明嗎?不對如果他的聲音再尖一點兒的話,就完全和某個大爺之冠一個樣子了……所以某些神明衪真的就是這樣子的。

他的額角緩緩地滑下黑線,原本都已經坐了起來,但在此刻卻開始感覺到越發地難以下手了。沒錯就是“下手”這個詞,就很有很有一種罪惡感。“你們都已經結婚了啊!”他的內心有那麽一個小精靈在喊道,“想想某個先祖根本不認識就敢上去套路人家的殺伐之劍,你們都已經官宣結婚了!”

然而他膽大包天的先祖也不過只是套路了戰爭之神的殺伐之劍,他倒好,連戰神本神都給搞到手了。艾爾文斯感到他的良心受到了更加沈重的壓迫。

看著他停在那裏延挨,戰士的神明開始暴躁了。

“你是不是不行!”

他問,紫色的心心超兇地在床上一拍。

“沒有,先生……”

“——叫我阿修琉斯!”

艾爾文斯:“………………”

救。

他真的要不行了。

不行。他得證明自己能行。作為升級套路爽文的龍傲天主角,總能達到一界的頂點,和神明什麽的在一起難道不是基操嗎?至於在一起之後該發生的事情,雖然作者總因為神秘力量而不能詳細描寫但總歸都會發生。艾爾文斯接著想道,然後便看到導師的神情逐漸呆滯,並猛地把枕頭給按到了頭上。

努力壓抑的笑聲從枕頭下面傳來。艾爾文斯呆滯,而後抓狂,撲過去丟開了枕頭抓住惡魔的犄角瘋狂搖晃:“——先生!!”

要完了。他的新婚之夜這是要變成沙雕之夜了。所以導師都給聽到了是嗎按道理雖然有外掛但這種類型的心理活動他不應該能聽到的吧,一下子就變得好尷尬好尷尬……當然了他也有可能是嘲笑他坐在那裏遲遲不敢行動,但不管怎樣他最好還是補救一下,“先生,”高貴純情的精靈王子用他極具魅力的聲線溫柔地說,“抱歉讓您見笑了,只是想到,我居然能和您這樣一位偉大的神明走進婚姻的殿堂……這種感覺,真的就像是氣運之子、小說主角一樣啦。”

風時:“……”

風時:努力地憋笑。

考慮到這是他的新婚之夜,讓場面一路向沙雕的方向狂奔好像不太好,他緊緊閉著嘴巴用力點頭,在稍微壓下了笑意之後立刻催:

“快點給我脫!!”

艾爾文斯那還不是只能恭敬不如從命。然而在這時,他卻發現導師的外觀突然又變了。

並不是像平時那樣非常省事地直接化作了魔霧散去。恰恰相反,帶給他的麻煩還更進一步地增加了。原本只是亮黑色的幾片皮革,遮著的沒有露出來的多,然而現在,則是變成了一套黑色的閃亮的、金屬質感的鎧甲。盡管依然將冷白的肌膚暴露出了大片,但更多的地方都在裝甲的背後很好地防護住了。而且因這鎧甲不是正常穿上的,所以在結構上非常地不講道理,別說他了,恐怕換成一個魔導技術與機械部專精裝甲的工程師在這裏,都得仔細研究一會兒這種咬合固定要怎樣才能打開。

“?????”

艾爾文斯的小問號一下子多了很多的朋友,“……先生?”

“哼,讓你半天楞著不動。現在當然要給你增加難度了。”

風時理所當然地說,說完還把他往旁邊一揮,並用魔翼把自己裹成顆團子藏起來了。

艾爾文斯:“………………”

——所以你這飯究竟是著急恰還是不著急恰!

風時要說急當然也是很著急的,這從精靈並沒有用上太大的力氣便即把他合攏的雙翼給打開了便即可見。但是,當一切都已確定,他得到了那份安心,所想要的在今日便即能夠擁有,他便又有耐心,先額外地做上一些其它的事情。

艾爾文斯把他的魔翼攤開在兩邊的床上,又把他的手放到身體的兩旁。然後他稍稍地向上直起身,來打量他的導師身上穿著的這一套新裝。

說是新裝,是因為魅魔作為最善變的種族(各種意義上),他見過導師各種各樣的形象(角色扮演游戲裏),但是卻從未看到他有曾穿過這一身鎧甲。不像一般的鎧甲給人的感覺似有一種龐大的沈重,這身裝甲極致突顯出他秾艷的五官與美好的身形,可在這同時,又極致宣示著淩厲又危險的攻擊性,完全可以想象,倘若再多出一柄單刃長劍在他的手中,會是怎樣的威嚴。不再僅僅只是一個特別的魅魔。那種感覺……艾爾文斯下意識地想到了魔王。

至高無上,凜然而不可犯。

這樣的外觀不是隨便就可以變出來……好吧以魅魔的能力什麽變不出來,更確切地說,在變出來之前首先也是需要進行一番設計的。導師一下就變出到了他的眼前,他設計的靈感究竟是來自於哪裏呢?

風時舉起手臂,假借遮擋燈光的動作遮住了眼睛。但是餘光依然可以看到精靈修長的輪廓。代表著王族身份的纖細金鏈在他的肩下冷閃動著細碎的光芒,在旁邊便是索瓦澤隆精靈王國的紋章。其實那個紋章旁邊還應該另有一個,精靈聯盟的繁覆的徵記。他的唇角向上悄悄揚起,思緒已經飄飛到又是無數年之後,統禦深淵的魔王與精靈族至高君主再次踐行神聖婚姻契約的場景。

就像是那年,而那年就像是今天。胸膛在起伏,他的呼吸漸轉急促,再也無法平靜。

艾爾文斯最終把他這套外觀的設計靈感歸結到之前戰神形態的那套鎧甲。兩者在咬合與交界處的結構存在著很大的相似性。再考慮到戰神作為戰士騎士這類武者職業的崇敬的神明,知識素材庫中必然存在著許許多多各種各樣的鎧甲,導師說搞出來一身就搞出來一身其實也是非常符合情理的。

有了這樣的解釋他也就不再多想了。戰神身份的再次提醒倒是並沒有額外地為他增加心理負擔。因為隨著他研究拆解他的戰甲,導師一直在發出聲音。

——他可最怕他發出聲音了!在過去關於這方面他就曾無數次進行提醒以及嚴正提出抗議。那種斷續的,帶著一點兒鼻音,正是因為一種失控的脆弱,帶來的感覺才格外地誘人。

為了角度方便,導師已經被他從床上撈起來,以折疊的魔翼支撐著,半倚靠在他的懷裏了。他找到關竅,把裝甲部件一塊塊地卸除下來,瑩白的肌膚呈現,並因他時有些過重的力道而留下玫瑰碾碎般的紅痕。

野望在升騰著,即使是按在一邊的另一只手指尖也被傳導去隱秘的顫栗。有何不可呢?這畢竟其實也是他所欲想以久的——

完完全全地剝出來了。已經無法再為主人提供防護的裝甲部件堆積在一旁,裊裊化為煙霧散盡。

魔翼遮蔽不住身體。銀發的美人團在他的懷裏。鴉羽般的眼睫微微垂斂著,美麗而又脆弱。

艾爾文斯不受控制地回想起當年。還是在邁特蘭鎮,他所不喜歡的溫斯頓家,唯一留戀的地方,母親的房子自己的房間,同一位銀發的美人,不過當時他還是精靈的形象,也如這樣,乖巧而又安靜地等待在他的床上。

骨節分明的手指勾著一縷流銀般的長發輕輕繞成蓬松的圈。圓潤的腳趾慢慢蜷縮,而後放開……

他提出要和他一起睡覺。等他等得百無聊賴。

那實在是、一場太過漫長的等待。這麽說也許太過狂妄,但事情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便是這樣,他的導師,他的愛人,他的新郎,從最初就在等他,已經等了他太久、太久了。

紫羅蘭色的眼睛流轉著夢幻般迷離的光暈,無聲地催促著他,順從地任由他把他的身體打開。

但在這時,精靈的動作卻是又一次停了下來。

“真的可以嗎,先生?”艾爾文斯在最後的時刻還是決定再度確認一下,紫色心心氣得當場便舉了起來,他連忙趕在它用力拍下來之前一把將之抓住。

“不是,不是為了確認您,先生!”他飛快地分說,“而是卡內基——卡內基他這次不會在關鍵的時候突然出現嗎?”

上一次卡內基突然出現,還掀了兩個人的被窩,屬實已經給他留下心理陰影了。如果這一次——在這新婚之夜——讓這家夥再這麽搞一次……

這就不是簡單把他寫到記仇小本本上所能輕易解決的問題了。艾爾文斯想想,決定穩妥起見,還是提前問好。

風時聽到他的問題,不由呆了一下,而後道:“怎麽會……他不會這麽不懂事的啦!”

然而艾爾文斯卻無法輕易相信。可能是這些天來一直在因此而擔心,回來後原本沒再顧得上去想,但卻被導師突然間中斷氣氛導致不祥的預感再一次從心底升起來。卡內基可是一個血統純正的惡魔——像是這樣邪惡又混亂的種族是能夠用“懂事”這個詞來形容的嗎?

更不用說前段時間回到了地底,和西弗法爾幾乎一墻之隔但卻未曾相見,一度讓血魔法師不惜和最好的朋友動手,幾乎瘋魔。

“他不會來橫添阻礙?”

“對啊,他都看著我們結婚了,還送了那麽大的禮物。”

“——他把有精靈城主手跡的箱子都昧了下來!”艾爾文斯說,“他看著我們結婚,不代表就允許我們——”

“誒。”風時沈吟著,“那要怎麽辦呢?所以你要再撥個通訊過去問問他嗎?”

銀色的發卷在他的鎖骨上蜿蜒著,越發強調了那從肩到頸明暗清晰的線條輪廓。靡麗到無可覆加,非人的妖冶驚心動魄。

精靈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想起上一次——如果不是他畫蛇添足多此一舉,如今天這般美好的時刻早便到來,且已盡享無數次了。

不再去作多餘的提問,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近乎於冒險的決斷。他把他的導師猛地拉進懷中。

不再辜負他無盡光陰的等待。

那一瞬,是以通用語,精靈語,惡魔語,部分學會的龍語以及一向不屑乎去使用的烏斯卡語,各種各樣的語言及詞匯都無可形容的奇異的美妙。

他的手緊緊地按在懷中魅魔雙生翼骨的光潔背脊。

魅紫色的桃心剛剛被他放下,便一直在身邊的床單上扁著。但現在,它猛然間一個激靈向上舉了起來。

隨著主人輕輕地抽氣。圓潤飽滿的桃心一點點地向上。像是一有一個逐漸地慢慢在感受過程,纖細的尾巴一點點地順著精靈有著流暢肌肉線條的腰窩攀了上去。

艾爾文斯想到他第一次見到它……不,那是意外地抓住它。然後他便記得尊敬導師身上會掛著一個可可愛愛的小心心了。那個心心究竟是怎樣的材質,怎樣的顏色,怎樣的樣子呢?在離開他之後,他一直在想著。

後來他拿出來給他看了……摳摳搜搜的。剛拿到手裏就又被要回去。當時他只覺得導師好小氣!全未想到那根本不是掛飾而是他魅魔形態的尾巴。

艾爾文斯把它給扣住,再一次笑起來。他指尖緣著桃心薄薄的邊沿輕輕地抹過去,又在中間最厚的地方用力捏了一捏。滿意地聽到銀發的美人音調陡然地撥高。

“你怎麽這樣!”風時血淚控訴道,“——你怎麽可以同時還欺負我心心呢?!”

“為了更好地餵給您食物啊,先生。”

艾爾文斯認真地回答道,充分地體現出作為學生對導師所應具有的尊敬。

紫色心心憤怒地在他的手裏彈跳起來。

“你再這樣我不讓你餵我了!”

“可是,先生,有一句古話,叫做不可以因噎廢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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