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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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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杜克奇區密道入口現已掌握。

——要全部精銳。

納撒尼的手在指揮桌桌沿扣緊,以至於關節處都發出了細微的聲音。

……還真是獅子大開口!

他看了一眼懸浮在桌上直觀顯示戰局的立體投影地圖。如今軍團所攻下的區域已超過九成,那些不太重要的犄角旮旯按下不提,他是馬上就能攻破中心區域的最終屏障,只要屏障一破,就可以直接摧毀那奧法之門。

然而現在。

珀維亞那家夥竟然問他要全部的精銳……

看出了他不願意。屏幕另邊的軍官小聲翼翼地說道:“這邊情況緊急。以那個魅魔以及其它眾多高手的戰力,以我們這裏的力量,根本便攔不住他們。”

“你們可以確定他們會從你們那裏經過?”納撒尼幾乎是在吼,“——只要攻破他們中心區域的最終屏障,毀掉那奧法之門,讓他們想走也走不了,我們大可慢慢搜!”

軍官被他給吼得向後瑟縮,卻還是說:“準將他說了要……”

“讓他來跟我說話!”

軍官斜過身往一旁看去,但並沒有去找人,而是很快便又轉向了鏡頭,“洛卡準將從……從最初就拒絕和您通話。他只說請您調來全部的精銳。”

……必不可能有什麽請字。納撒尼臉上肌肉抽搐,這家夥連面都不露。

他又看向實況地圖。

作為軍團統帥,就算珀維亞拒絕通話,還是可以把當前戰局給他強行推送過去。

不過,他終究沒有這麽做。

因為沒有意義——以珀維亞的銜級,哪裏需要他推送?他原本就清楚當前的戰局。

實在是太沒道理……納撒尼覺得,倘若他也有超凡能力,那指揮桌厚實的桌板早便已經被他給捏碎。

為珀維亞傳話的中層軍官還在另邊用催促的表情看著他。納撒尼狠狠地站起身,大踏步走向了一旁,不再看通訊畫面。

而是去看一面由光滑的銀白色合金造就的艙壁。

可是珀維亞·洛卡那張雖然英俊但卻讓人恐懼的臉卻仿佛出現在那裏,像黑夜一樣的眼睛滿帶譏誚地俯視著他。

旁邊又慢慢地浮現出一張淺藍色的圓胖臉盤,連額頭上那醜陋的鼓包也清晰可見。

得羅羅·察巴坎巴夫。

納撒尼咬緊了牙關。該死的異域人。一個準將,一個參謀長……頤指氣使可真是高貴,這明明是他的部隊!

他這個軍團長在他們面前,連屁都算不上,誰讓他是個澤坦人。

卑劣,下賤。合該當奴才的澤坦人。

視線從舷窗向下掠去。閃光與爆炸。不想當奴才的澤坦人在兇猛的火力下不斷收縮後退。

即使在高空也能看到一個個螻蟻般的黑點。

那是他們留下來的屍體。

納撒尼深深吸了口氣,然後又慢慢地吐出去,“調!”他說道,“既然他要那就調!然後高度下拉,用母艦補上那些缺失的火力。”

現在他就在母艦上。同坐指揮桌的其它高級軍官執行了向杜克奇區調遣精銳的命令。

高度緩緩下降。從舷窗不止能夠看到那些超凡者的屍體,甚至還能夠捕獲他們那躍躍欲試的表情。

軍團次長走到他身邊,臉色擔憂。

“駐留保衛的戰鬥集群之前就已經投入戰場。如今再拉低高度……我們的母艦也許會成為他們攻擊的目標。”

“還有什麽辦法?啊?”納撒尼大聲吼道,與珀維亞那邊的通訊已經結束,他恣肆把口水星子噴在下屬臉上,後者也是一個澤坦人,“他就非要!你來說,不這麽辦還能怎麽辦??”

軍團次長低下頭去。他哪裏又有什麽辦法。

……他只能感覺到不祥。

“不過應該問題不大,”納撒尼旋即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補救般地又換上了安撫的聲音,“那些澤坦老鼠破不了母艦的屏障。”

哪怕是隕石雨,只要不持續太久,也做不到把母艦給擊沈。

……除非是那道血光。

但他確定,那樣的血光不會再有了。

納撒尼微微瞇起眼睛。看著最精銳的戰艦與機甲的戰鬥集群向杜克奇區飛去。

……

“機甲集群!那好像……是他們的精銳?”

希娜呼地一聲站起來,就要再次沖進她來時的密道。

然而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嬌小身影拖住了她。

是一個沒有任何超凡能力的普通女醫學生,然而她是十項全能的萊蒙德家核心的女武者。

可她拖住了她。

“希娜女士。您不能再戰鬥了——您已經耗盡了。”

“放開我……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希娜試圖掙脫,雖然體內每一束肌肉都在以劇痛進行抗議,“他們把精銳給派了過去!杜克奇區……密道入口……”

女醫學生扣著她的手卻是絲毫也無放松。

“餵!”希娜轉過頭,這時看到了醫學生胸前的工作牌,“阿曼達·格林……你是蘇醫生的學生!你的導師可還在那裏!”

“導師他不會有事的,”阿曼達平靜地說,“他發現情況不對就會撤。之所以把您騙回來,就是因為這樣更方便撤。雖然是普通人……但只是想要撤走的話,他還是可以做到的。”

一邊說著,一邊也仰頭看了看飛過天空的戰鬥集群。

“您也說了,精銳集群被調往那邊去,說明密道入口必然已經被發現,而密道入口被發現,他現在肯定已經撤走了……現在就正在往我們這邊來。”

希娜說不出話。

阿曼達向回踢了踢險些被她起身時撞飛的醫藥箱,“請繼續休息以及治療吧,希娜女士。敵人所使用的暗蝕之力比較特別,您的這些傷口其實並沒有得到很好的恢覆。不及時處理的話後果會很嚴重……我可不希望等導師回來之後挨罵。”

“你可、你可真是淡定啊,小妹妹!”希娜被她給氣得笑了,“就算蘇醫生不會有事,艾文也還沒有回來!”

“我相信,就算那邊的密道已經失陷,吉爾伯特、安妮塔還有雷德大師他們也能硬頂著敵人,改取另處密道或是別的什麽地方把送他回來,”阿曼達說,“杜克奇區距離這邊已不太遠。”

“——除了艾文還有後面的那些民眾!”希娜剛剛恢覆了些的聲音又啞了,“那些民眾……金海椰區,還有別的地方,他們要怎麽回來?”

年輕的醫學生微微偏過了頭,紅茶色的長發從頰邊垂落。

“總有些生命要離開。這是導師告訴我的。”

女武者沈沈地看著她。

“我命令你,放開我。”

“好吧,”阿曼達聽從了她的命令,松開了手向後退開,“既然您堅持那就請去吧。我不該攔阻您的……果然還是不夠理性。傳送不可用的情況下我們不可能快過戰艦的速度,就算支援,也已經來不及了。”

……

地底密道。

某個神秘的虛假精靈被一群人給圍住。

“我們看到了隕石雨!從天上劈裏啪啦地直往下砸啊……就那樣的空島平臺,艾文從後面炸了他們一下子,我們這才好不容易打掉一個,那隕石,這一砸就是一片!我了個媽耶……這是怎麽做到的?”

“我用鷹眼術,看到了一道道的血光,還有一些黑色的影子……那些又都是什麽?”

“是我危急時刻召喚出來的遠古戰魂在危急時刻召喚出來的隕石和放的大招啦,”風時擺了擺手,“你們可以到那邊問他們剛我已經說過一遍了。”

“哈哈……我們那當然還是想要聽當事人親口講一遍啦!”

“話說回來,您往我們這邊走,是打算和我們說……?”

“沒什麽,”作為惡魔,風時擁有熱情奔放的美好品格,“我只是來和大家認識一下啦。”

“哇——”

“受寵若驚受寵若驚!您好您好,我是馬維爾家的雅各!”

“倫特群島的亞歷克夫!”

“哈裏遜家的傑裏米。”

“好哎好哎——我是風時,艾文的男朋友哦。”

完成自我介紹,風時離開了這群超凡者,接著往隊伍後面走。都是些逃難的民眾,他們用新奇敬畏抑或恐懼的目光打量著他。他沒有在意他們。一直走到下一個維持秩序的超凡者小隊。

這個小隊就比之前那個乖覺。沒有纏著他問那場戰鬥的事情,而是更關註他的身份:

“是精靈嗎?”

“天哪。這位精靈劍士……”

“餵——劍士大師!請問您是?”

他當然是爽快地給出回答:“我是風時。是艾文的男朋友哦。”

然後繼續向後巡視。

快樂的聲音於是便在密道裏不停響起:

“……艾文的男朋友哦!”

“艾爾文斯·溫斯頓的男朋友!”

“我是……”

某個依然在昏迷的精靈王子的小夥伴們對此是懵逼的。

亞瑟:“風時先生真的是好……好……”

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他和艾文的感情真的是好好哦。”

提著長弓走在一邊的梅卡:“恨不得讓全天下都知道他們是一對。”

“啊——所以我們是怎麽被咕這麽久的,從剛認識那陣兒一直到現在!”蘿西婭對此非常無法理解,“甚至差點兒還沒見過他就死了。”

沈默的潛行者解除隱匿狀態一頓點頭。

“只能說……”亞瑟說道,“他之前確實是一直有事在忙……”

聲音在回蕩。

“是艾文的男朋友哦!……”

不得不說,到這一步就有點過分,過分到某個白魔法師都要從臉色開始轉變為黑魔法師了。

“尤金先生,您怎麽這麽生氣……?”

“對啊對啊。感覺風時先生每說一句您都要變得更氣一點。”

“怎麽回事……難道說,你們溫斯頓家不支持他們兩個在一起嗎?”

“不要啊!您看風時先生他那麽強……”

尤金·溫斯頓握緊了他的銀色法杖。

“女大當婚,男大當嫁,”他憤憤地說道,“他們兩個的事我們才不管!不管!”

“那您為什麽要氣成這樣……”

尤金:“…………”

是啊所以說他為什麽要氣成這樣呢他也好想知道哦。

然而這時,前方的隊伍卻是回傳來騷動。

驚懼與混亂。凝固了這邊歡樂而又輕快的氣氛。

“怎麽回事?”尤金問道。

“前面……完了,前面……”

“前面的路被軍團給截斷了!!”

隊伍停下來。超凡者們向後傳遞消息。民眾們驚惶無措甚至想要退回。

“——軍團就在前面等著我們!”

快樂的自我介紹事業慘遭打斷。

“風時先生!”吉爾伯特從隊伍最前面親趕了回來,“杜克奇區的地下密道……”

他把事情簡明扼要說了一遍,如今自治領絕大多數區域都已失陷,許多密道也坍塌被毀,除了杜克奇區再無他路,軍團攔在前面,事情可以說是相當之棘手。

“我也不知道啊,我對你們這邊又不了解,”風時無奈地攤手,“你非要問我的話……把他們全給殺了,那他們不就不攔著了?”

……

魅魔與精靈真的從杜克奇區經過,珀維亞·洛卡真的截住了他們。

納撒尼·查頓坐在指揮室裏癡呆。

癡呆中打了一個寒戰,他回想起這個準將最初時的高高在上,當面辱罵他和得羅羅愚蠢。然後,就不顧攔阻帶人下了母艦,說要自己去抓捕精靈,以及,會會他的那位老熟人。

但實際上到了下面,卻又突發奇想般地改而開始收集屍體,亂來到簡直不能更亂來,以至於膽大包天的精靈還冒充受他指令,駕駛軍艦炸毀了金海椰區的作戰空島。

著實讓人頭痛無比。如果再有一次機會,他死也不和這種家夥共事!

誰知……

先是好整以遐地收集了做實驗所需要用到的遺體。然後,又輕而易舉地揭穿了老熟人的陰謀將他擊殺,同時,更精準無比地截到了那銷聲匿跡的魅魔與精靈!

游刃有餘。盡在掌控。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認,這家夥那無禮竟然是誠懇。

相比之下,他和得羅羅真的是太過愚蠢。後者蠢到甚至丟了性命,而他……

納撒尼看向桌面上空的實時投影。畫面顯示,反抗者的陣線如今已經收縮到了最後的屏障。然後戰況便陷入膠著——最關鍵區域的最後屏障,想也知道哪那麽容易啃下來,偏偏他還覺得,馬上就能到手,珀維亞向他索要精銳純粹是無理取鬧!

還好他剛剛有聽話把精銳給派過去……這樣的話,應該可以把目標給抓到手吧?得羅羅死了,他必須得討好這位純血異域人準將,把精靈打包魅魔一起抓住送給他,萬萬沒想到,最後居然是這位準將自己……

納撒尼搓了搓手,揉了揉眉心,又按了按兩邊太陽穴。

尷尬得坐都坐不住,忙又安排屬下向杜克奇區抽調更多的兵力。但這些兵力趕到需要時間,他所能做的只有密切關註著杜克奇區的畫面,時不時安排幾句什麽,好讓準將大人能夠直觀感受到他的殷勤。

而這時,他看到一道銀光猛然沖上畫面——!

火焰翻滾成細膩的巖漿狀,正前方的大型機甲轟然爆炸,但爆炸被遠遠地甩在身後。

快到堪稱詭譎,就仿佛一道真的光線,在光滑如鏡的金屬外殼表面彈射,他一瞬又沖向了斜側的第二臺機甲!

又是一聲爆炸,這時彈束開始從後面追上來。

可是根本就追不上他。

沖撞。回旋。劍光在閃耀——

一如他那頭華麗的流銀。

彈束在身側在後方爆炸,也有些落在他身上,但是並沒有打破用以防禦的光障,明亮的光障——比起之前,他身上好像多出了一些超凡戰備。

護持著他徑直沖上了一艘懸浮在低空的戰艦。

由B3129號礦星特產的合金打造的艦甲被他的劍光給撕碎,旋即這艘戰艦開始向艦隊傾瀉彈雨。

艦群旋即將叛艦擊落,然而濃霧與彈火的混亂之中,越來越多的戰艦反水。

毫無疑問是因為那雙勾魂攝魄的紫羅蘭色眼睛。

而艦隊受到攻擊時所作出的反應——尤其是防禦與掩護的目標,足夠這雙眼睛把最為重要的一艘戰艦鎖定。

入骨的寒涼讓納撒尼忍不住懷疑他置身的這指揮室已成冰窯。接著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竟兩眼發直地著看這畫面,大張著嘴巴半天沒能發出聲音。

現在已經到了必須要發出聲音的時刻,“洛卡準將!!”納撒尼大喊,“你小心——”

他喊晚了。

如瀑垂落的長發如旌旗被抖開般猛地搖蕩,黑色的眼睛一點點下轉,目光最終停留在從胸前透出的雪亮劍刃。

珀維亞·洛卡一向冷漠的臉上終於流露出訝異。

“……哈,”他不無感慨地說,“要死了啊。”

劍刃抽出。鮮血狂濺。

沈黑色的手術刀叮叮兩聲掉落在地。

銀發的魅魔沒有過多留戀。在他身後,目光空洞的駕駛者調出了自爆指令。

——而這艘艦艇被重重保護。

那是把半邊天幕都濺成火色的連環爆炸。

爆炸的同時是靜寂——母艦指揮室,所有人都呆若木雞。

良久之後,軍團次長才結結巴巴地說了一句:“洛、洛卡準將他……”

納撒尼下巴簌簌,把因大張了半天而變得僵硬的嘴巴一點點向上闔去。

珀維亞·洛卡——盡管是技術人員,卻官拜準將,不僅擁有高強的身手,更擁有絕倫的智慧,對於這場戰事從一開始就有著自己的謀劃。他的目標是捕獲精靈,然而上場卻在收集生物樣本,即使發現精靈的消息頻傳,也絲毫不為所動,後續果然證明那幾次發現沒有任何意義。等他終於出手,也是唯一一次出手,直接就揭穿了敵人的詭計,卡住了交通的咽喉,在那裏坐等精靈以及意外現身的魅魔自動送到他手裏,而考慮到敵方戰力太高可能打不過,即使是戰局正處在關鍵時刻,也毫不猶豫且無比堅決地索要了軍團的全部精銳……

但很可惜,還是沒打過。

那個魅魔……

納撒尼就想不通了,為什麽會有這樣的魅魔?!

“……還要抓他麽?”一個參謀試探著問,“軍團長您看,洛卡準將……”

軍團這次所要執行的任務是抓捕精靈。抓捕精靈是為了滿足準將研究的需要。

然而現在,珀維亞·洛卡已經死了。

納撒尼眉頭擰起,沒有答言。軍團次長卻是立刻接口:“不抓,這還抓什麽抓?!”

他狠狠地說出了他早就想要說的話,“——咱們現在就開始對自治領、不,安全起見,對整個半島照射死光!”

但話一說出來立刻便有人搖頭:“就此結束抓捕,而開始照射死光的話……總感覺咱們軍團……”

“是啊。察巴坎巴夫參謀長死了,洛卡準將也死了。我們還折了那麽多的弟兄損失了那麽多的裝備……手裏再空空的,這回去沒法交代啊。”

“雖然損失重大但抓到了精靈和魅魔,和損失重大什麽都沒有……”

“如果真能抓住的話,像這樣的魔法生命……高傲的精靈,靡蕩的魅魔,應該會有貴族老爺……烏斯卡那邊不知道,澤坦這邊絕對有貴族老爺想要——而且還不少。”

似乎是大多數人都傾向繼續抓捕,尤其是看到軍團長也沒有否定他們的意見。毫無疑問,他們這些下屬軍官還好,就這麽回去的話,納撒尼·查頓必然要擔負起最多的責任。

主張結束抓捕的見狀便稍微提高了一點音量:“現在照射死光是及時止損!接著抓……你是還嫌咱們死的人毀的裝備不夠?”

更有人冷笑:“那魅魔就在下面!那麽想抓就下去——去啊!”

這場討論直接被這句話給終結。

一片寂靜中,納撒尼緩緩把目光轉向投影屏幕。

那道銀色依然在閃耀。

不會再有血光。這一點他依舊確定。但就算這樣,他又能夠抓住他嗎?

“算了,就這樣吧,”納撒尼嘆息道,“照……”

他的聲音突然打住。

一條消息直接跳出在屏幕,最高的優先級表明這是來自上級的命令。

發信人的名字,讓他的瞳孔驀地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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