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關燈
第70章

卡內基在把所有的屍體挑挑撿撿,該收起來的都收起來之後還在氣。

“居然敢把我畫成召喚獸!別讓我知道那究竟是誰畫的……我要拿他當活體研究材料!”

“可是那個畫師很有可能是幾千年之後的人,”風時展開分析並得出結論,“你就算知道他是誰也沒用啊,卡內基!”

“……我可謝謝你溫馨提醒哦,我會努力活到那時候的。”

血魔法師展開玄色的雙翼從礦洞裏滑行出來。

風時滿意地把他又裝了滿滿一空間的礦石清點了一遍,拍打了一下翅膀拉高高度追上了他,“卡內基卡內基,我有一個問題要請教你。”

他雙手張開畫出大大圓,“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卡內基伸手捋過用沈金色符文帶綁成細細一束的深紅長發,轉頭看向他,“你說?”

“你是怎麽做到一邊和西弗法爾享受性行為帶來的快樂,一邊還不忘堅持成為傳奇法師的夢想的呢?”風時眼睛亮晶晶,“你看,你現在不僅有了新裝備,還點亮了新技能!——成功離實現夢想更近了一步。”

“不是傳奇法師,現在我的夢想已經升級成法聖了,”卡內基糾正,然後琢磨了一下,感覺哪裏不太妙的樣子,“你問這個幹什麽?”

“我現在喜歡上我的小王子啦!”風時快樂地說,“我要回去就把他給睡了。”

卡內基:“?!?”

卡內基當時就一個跟頭從半空中栽下來了。

“餵卡內基!”風時趕緊也迫降下來,關愛友方脆皮法師,“……怎麽突然墜機,你還好吧?”

血魔法師爬起來看著他,那雙深紅色的雙眸瞳心在劇烈震顫,“風時,”他痛心疾首地說,“你變了!”

“我哪變了?……我只是喜歡上了一個人而已,”風時茫然地說道,然後又不停催促,“快快快說,我家小王子還在床上等著我呢。”

“什麽?——床上?!”

剛剛才撲棱著飛起來的紅發魅魔撲嗵一聲就又摔回去了。

“你是哪裏傷到了嗎?你看吧。這就是你非要得瑟的後果,”風時語重心長對他進行教育,“……我幾次說要給你幫忙你都不讓。”

卡內基:“……”

卡內基:“我是精神受到了巨大的沖擊!”

他把翅膀化作翼紋隱沒到了背後,決定不再飛了,而是改為大步流星地向前走。

風時一頭霧水地落在後面跟著他。

“那就快給自己施加一個心智強化的法術吧!”他提議說,又balabala地講:“我和你說哦!今天我受到了一點影響,心情可不好了。艾文過來安慰我,安慰著安慰著我們兩個就抱到了一起……當時氣氛什麽的都到位了,只可惜我的心情並沒有因為這個好起來。然後我想啊,第一次嘛,這麽有紀念意義,在心情不好的狀態下進行未免也太可惜了!所以我就用堅定的意志頑強地拒絕了他,並讓他把我給送回了這邊來,所以,他現在還在那邊等我……”

卡內基緊抿著雙唇不說話,風時於是轉到他的側邊,伸手抓住了他玄色的犄角搖晃,“現在我心情又好了,我要回去好好享受!——所以快告訴我你是怎麽做的,快快。”

卡內基抓住他的手,不準他亂搖。隨後停下腳步。

血金法杖底部的尖端鏘地一聲頓入地面。

“我和你說我和西弗法爾。”

“好哦好哦!快說快說。”

卡內基目光掃視四周,找了一塊看上去比較舒適的巖石坐了下來。

柔軟的法師長袍堆積在暗褐色的巖面。他把血金法杖暫且放到了一邊,低下了頭,像是在組織語言。

風時於是也便坐到了他身旁,雙手托著下頜等待,墨紫流光的桃心尾巴舉在後方歡快搖擺。同時還不忘用心靈鏈接為他的精靈發去消息,“艾文你等我哦!我很快就回去了……到時候你敬愛的導師大人會好好地疼愛你的。”

年輕的精靈立刻便給他發來回信。

良久的沈默後,血魔法師終於開口了:“你應該知道吧?我們的這位城主大人可是有不少的情人。”

“當然知道了……不然的話當時他怎麽會這麽爽快地就答應收了你呢?”風時回想當時情景,“而且當時他本來還打算把我也一塊收了,但是我有忠貞不移的美好品格,毫不猶豫地就拒絕了他。”

“是啊。不知道的人覺得他清冷又禁欲,對那方面的事根本不感興趣……但事實上,他只是不當一回事罷了,”卡內基說道,鴉血色的雙唇勾挑出譏誚的笑,“每天都忙著搞事業壓力也是挺大的,想要放松的時候就叫來個情人來玩玩。完全不當一回事。”

“但是,他比你過去找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垃圾玩意兒也好多了,”風時說道,“你看,你現在已經升到了八等,還重新拾起夢想並把它給升級了……而之前呢?”

他拿出了日記本,嘩嘩往前翻到就開始念:“火月26日,你錘胸頓足:‘卡內基啊卡內基!你怎麽能如此墮落!難道你已經把成為法師的夢想忘了嗎?’火月27日和28日,性行為。”

卡內基:“?!?!?”

卡內基湊過來看,當場火冒三丈,“你居然記錄我的黑歷史還把我叫23號??”

“咳,那個時候我們不是還不熟麽,”風時趕緊闔上,“我主要是說,西弗法爾雖然也不完美但是你跟著他總比之前好多了,卡內基!”

卡內基憤怒地試圖搶走他的日記本。然而這種近距離的爭奪戰他作為法師這麽柔弱必不可能贏過劍士……所以最後只能放棄。坐著又默了一會兒,然後才再次開口:“我並沒有怪罪你把我推給他的意思,風時。之所以告訴你那些,我只是想說……”

他緩緩擡起眼睛。深紅色的雙眸在黑暗裏流轉著光華宛如漂亮的龍血石。

“現在他當回事了。而且,他身邊也只有我一個人了。”

“哇——那豈不是很不錯!”風時激動得又抓住他犄角搖晃,“所以你是不是還有別的技巧?快快快,快也一起教給我。”

“不是,風時……你沒有明白我的意思,”卡內基試圖把犄角從他手裏掙出來,發現做不到,只好幹脆用幻形法術把角給變沒掉,如此方才不致破壞他臉上神情的嚴肅,“我是說——你必須要忍住。絕對不能現在就去睡了你的小王子。”

“……哈???”

風時整個人都不好了,“為什麽?”

“西弗法爾都發生了這樣的變化,更不用說你的小王子了。你的等階還比他要高!如果你們真的發生性行為,那種天生的吸引力……”

卡內基搖了搖頭,反手抓住他的犄角一頓搖晃,“他根本就頂不住你懂嗎?”

“啊……”風時懵懵地去抓他的手,“我的角……”

然而卡內基晃他晃得更兇了,“我全是靠西弗法爾一心搞事業餵我餵得少我還不敢給他戴綠帽所以每天都要忍著忍得多了才能克制住,而換作你們呢?你一個高階魅魔。你的小王子根本就頂不住,而且這事他自己說了都不算。然後呢,你需要像我這樣忍嗎?不!只要你想要,他就會給你……風時,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別晃我別晃我,這意味著……”風時想想,頓時就驚悚了,“到時候我一定會墮落……同時不止是我,就連艾文也會被我帶得墮落?”

“那當然了,而且還不止,”卡內基繼續搖晃,同時用一臉覆雜的表情看著他,“之前西弗法爾要隔好多天才會餵飽我一次,然而現在呢?有的時候我甚至還不餓他都開始餵我了。我有點高興,但也感到焦慮——這意味著我和他之間同樣隱含著墮落的危機!如果你還好,你還可以起到一層保險的功能,及時打醒我,再由我來正向影響西弗法爾,而如果你墮落了……”

“我就沒辦法打醒你……”都快要被他給晃出重影的風時更驚悚了,“到時候你和西弗法爾也會跟著一塊墮落?”

“是啊,”卡內基不再搖晃他的角,他放下了手,停頓了有幾秒又說,“西弗法爾身上是有王血的。”

“他也是王族?!”風時登時想起些什麽,“那……”

“對啊。那幅壁畫。從你的小王子那個時空來看是過去的事情。而從我們眼下來看則是未來要發生。”

卡內基說道,重新握起剛剛放到一旁的血金法杖。指腹因過於用力而微微泛白,在血色光輝的照耀下,對比那玄色的指甲顯得格外鮮明,“他是精靈王族。但卻不待在王庭。而是帶著一幫人在永夜之森這偏僻角隙折騰地下城。我一直覺得這裏面有故事,他不跟我說……後來果然是打起來了。”

風時握住自己犄角,肩膀縮了一縮。

“如果你們都墮落了,那麽未來那場仗,肯定是要贏不了……”

“是啊,該死,到那時候我居然還和他待在一起……”卡內基扶住額頭,“可見我想要成為傳奇法師、啊不,法聖是多麽不容易了。”

“——那場仗輸了,你們都會死。”

“是啊,如果我那會兒就死了,還能不能再活到幾千年後把那個辣雞畫師抓起來當活體材料了?”

卡內基一邊說著一邊又開始氣了。

風時:“…………”

雖然十分無FUCK說但他還是害怕起來,感到自己小小的一團都要被比腳下的礦山還要更大的責任感給壓垮了。

“好的,我知道了,卡內基,”他小聲地說,但卻語氣堅定,“我會忍住。忘掉之前那危險的想法。在我成為劍聖之前,絕對不會和我的小王子做到最後一步的。”

“嗯,”血魔法師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卻又意識到哪裏不對,“那現在呢?現在你們兩個到哪一步了?”

“我們現在還只是親親!只是接吻,”風時分說道,“而且我還不是本人親,而是假裝成安心入眠小助手親的,並告訴他那只是幻境——總之可以說是非常地優秀了。”

“……”卡內基默默地看著他,“真的嗎,我不信。”

“真的!!”

風時急得錘大腿,然後垮下來,“……好吧。並沒有那麽優秀。我已經翻車了。就在回來之前……雖然可以甩鍋成那是他主動的,但是被親到之後熟悉的反應應該已經足夠讓他推斷出那個小助手就是我了……”

他心虛地把目光轉向一旁,“所以我該怎麽辦哦。而且,而且……我剛剛還讓他等我,告訴他我馬上就回去……”

他看著意識海裏亮閃閃的心靈鏈接,都快要後悔死了。他本來可以推說有事在這邊待好久,偏偏他還發消息,說馬上就回去!

……還用那種特別甜特別甜讓人聽了都快要變成糖塊兒化掉了的語氣。

事到如今,他只有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某位天才法師。

“不知道,”卡內基攤了攤手,“天才法師從來不會將自己置於如此慘烈的翻車場景。”

風時:“……?!”

風時當場就又把他的翻車人設圖覆現出來給他懟了過去。

卡內基看完立刻就又雙叒被氣死了,但是風時卻很難像上次那樣調整好心態。他糾結了半天,最終說道,“就這樣吧。我先不回去了。就留在這邊。也好讓雙方都冷靜一下……至少先破壞掉那過分叆昧、仿佛下一秒就要進行性行為的氣氛。”

“可以。如果你覺得這麽做會有幫助的話。”

兩個魅魔在沈默中站起來,重新展開了流光的雙翼。風時努力把精神焦點從意識海的心靈鏈接上轉開。他的精靈又問了一遍他什麽時候回去。可他現在已經不敢再回覆他的消息。

向返程的方向飛了一段距離,風時想起件事,“我屋子被矮人們給砸了。沒地方可以讓我回去了。”

他看著他的朋友,而後者看起來似乎正在思考要不要向他提出借住他那裏的邀請。於是他便在前面開口說:“我以後要多待在這邊,不能再留到艾文那裏。所以我要搭建一所新的房子。”

“我可以幫你。”卡內基說。

“好哦,”風時開心地回答,“不過我不想再繼續住那兒了。要換個地方。我想……我幹脆搬到精靈們那邊你覺得怎麽樣?”

說到這裏他又有點難過,“我要努力轉移註意力!多看看別的精靈,也許就不會一直在想我的精靈了 。”

“……我剛剛就是在糾結這個。”

卡內基突然停下來,懸浮在空中看著他。

風時被他給嚴肅得緊張起來,忙也跟著停下,“怎麽了?”

“我剛剛有想讓你到我那兒住……這樣我就可以征收租金讓你定期給我上交研究材料,”卡內基非常真實地說,“但是我又害怕西弗法爾去我那裏找我。不能讓他看到你。”

“?”

風時頭頂緩緩冒出問號並理性分析,“你是擔心我漂亮可愛又犀利結果把你的城主閣下給吸引走嗎?”

“——不!!”

血魔法師發出不忍直視的聲音。

然後他靠近他。撩起他隨意披散的長發。順著他那影暗分明的美人筋一路向下,深深聞嗅。

風時感到柔軟,那是他的鴉血色的雙唇擦過他的鎖骨。

“???”

他頭頂冒出更多的問號,並瘋狂分析,“難道說,你是擔心你自己被我給吸引走嗎?”

這讓他大受震撼:“醒醒啊卡內基,魅魔和魅魔是不可能有什麽好結果的……這得分一個人到外面當零啊!”

“?????”

卡內基頭頂冒出一串比他還要更長的問號,“不是,你在想些什麽,”他向後撤開了一些,又開始抓住風時犄角瘋狂搖,“你現在渾身上下都是光明精靈的味道啊,風時!!”

風時被他給搖得像卡殼的磁帶,“啊-啊-啊-啊-啊——”

“你帶著一身光明精靈的味道,去黑暗精靈面前晃不停……甚至還和他們住到一起!”卡內基猛地放開他,臉上是像極了老父親的恨鐵不成鋼,“你是生怕自己死得不夠快?……如果是的話我可以幫你的哈。其實我也缺魅魔充當研究材料。”

風時:“……”

他弱弱地開口,“明明之前還……”

明明之前他在光明精靈和黑暗精靈之間來回躥還不會有事。

不過想想也可以理解,他現在和他的小王子已經進行到這一步,身上自然沾染得滿滿都是他的氣息,“那我、那我不去精靈們那裏……”

“你也不要去別的地方,風時,”卡內基認真建議道,“你想,前段時間你是天天到他們那裏,直到他們打仗去了,你被召喚走了。現在他們回來了,你也回來了,天天在地下城裏亂跑,但卻跑哪兒都不再往他們那兒去了,豈不是顯得很可疑?”

“嗯,你說得對誒……”

“一定要小心,”卡內基強調,“這場仗打得怎麽說呢?也不是沒有贏。但總之特別慘。很多你認識的戰士都在這一仗中死掉了。你知道的,他們精靈和咱們不一樣。死了就是死了。沒辦法再覆活。現在他們對光明精靈是空前仇恨。”

“……嗯。”

風時再次答應。然後更加發愁,“那麽這麽一來,我該去哪兒呢?”

他仔細想了一想,“要不。我幹脆去地上城鎮,給我的小王子補充一下食物……還有其它用得著的物資。”

“我覺得不錯,”卡內基點點頭,“正好變現一下從矮人們那裏得的東西。”

“那,可以傳送到坎貝拉鎮的奧法之門……”

“不要用精靈的門!我看你最好也別去坎貝拉,”卡內基說道,“——換別的人類城鎮。”

風時告別卡內基,前去通往地表的裂隙。隨後悲傷地發現上次的那條已經不能用了,他需要再找一條新的。

……然後,再尋找並前往遠離黑暗精靈勢力範圍的地上城鎮。

這個過程當然需要用掉很多天。

艾爾文斯心神不寧。

發現了真相的那天,那個過分美好,但卻又被突然中斷的夜晚……中斷之後。他的導師隔了段時間傳回消息。

告訴他馬上就回來。

——用的是那麽甜美,那麽引人期待的語氣。

可是他卻並沒有回來。而是又隔了很久很久,才用慌亂的語氣,告訴他他手頭有一些事情,他要在那邊多待上一些時間。

說好要回來的導師卻又突然遇到事情。像極了各種虛構作品中立下大大的Flag然後強行發刀的爛俗套路。

然而他會為此感到擔心嗎?

他一定會非常擔心。如果沒有從那表示突然有事的語氣中聽出心虛的話。

……說完還掛上了勿擾牌子。

他無數次想要問問。勿擾狀態不是拉黑狀態。他可以發消息,導師那邊也是可以接受到。但是他卻不敢發。因為他有一種感覺,只要他頂著這勿擾牌子發去消息,哪怕只是裝作無意地道一句晚安……勿擾狀態立刻就會被轉成拉黑狀態。

什麽都不能問。什麽都無法說。他只有自己猜。

心緒的煩亂在訓練課程的數據中體現出來。

倒也並沒有因此遭到批評,而是收到了一條通知消息——阿莫斯·萊蒙德想要和他談談。

艾爾文斯在懸掛著戰神聖徽的辦公室裏見到了先前的那位黑袍神官。不過這次他沒有再穿那身職業長袍,而是以像極了一位尋常高管的打扮坐在辦公桌後操作著折疊光腦。看到他進來,神官擡起了頭。

“孩子,你最近心情似乎不太好。”

“呃……”艾爾文斯垂下頭去,“是有點。”

阿莫斯闔上了光腦屏幕,“原因是什麽?”

“……”

艾爾文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總不能告訴尊敬的神官先生他在糾結男朋友(現在應該還是男朋友?)的事情吧。

“你也找不到?”

阿莫斯看著他,微微向前傾身,幽深目光滿是探尋,“——是那天參觀了戰爭神殿之後開始的嗎?”

艾爾文斯意識到他應該誤會了些什麽。

“這個……這個……啊,這個,我……”

他其實很想誠實地說他在煩惱感情的問題。但是一旦這麽說的話必然要被追問起另一半的事情。他的另一半又不像千原和蘿西婭一樣能夠坦坦蕩蕩地亮出來……

期期艾艾了半天所導致的後果就是,神官先生看著他的目光越發明亮。

然後,就把他給再一次帶到了戰爭神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