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關燈
第62章

他回到房間。銀發的魅魔果然睡得正香甜。他伸手握住那對一看就非常方便的犄角,動作輕輕搖醒了他。

“啊艾文……我的角我的角,”風時迷迷糊糊醒來,抓住犄角不準他亂搖,“怎麽了呀?”

“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和您說。不然不會把您給喊醒啦,”艾爾文斯在他身旁坐下,向前傾身,神情嚴肅,“先生。您知道我之前為什麽會猜出您是惡魔嗎?”

“因為……”風時困得要死,但還是努力進行分析,“因為我的演技實在是太優秀了?”

艾爾文斯:“…………”

睡得迷迷糊糊還這麽有自知之明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這確實是其中一方面的原因,”他必須承認,“但它也可以導向其它可能的解釋,而不是直指您是惡魔。”

風時一時半會兒是猜不出來了。再不想再猜。他打了個哈欠。魅紫的眼眸蘊出淚水,護著犄角的手指無力下滑,虛虛勾住了他的手指,“……為什麽?”

“一個聖武士提醒了我,”艾爾文斯說,“他說我身上殘留著惡魔的氣息,先生。”

“聖武士……?!”

風時了解這個職業。為神祇服務,使用神聖魔法的武者。相比普通武者,確實更擅長偵測邪魔。

這讓他有點緊張,不自覺把精靈的手扣緊,“艾文,怎麽突然和我說這個?”

“今天基地通知安全檢查,”艾爾文斯點亮終端傾給他看了一看,“有聖武士在各處巡檢。”

風時便要坐起來,“那我要不要躲進中轉位面?……等等中轉位面也不太保險。要不艾文,你送我回去好了。”

然後想起了些什麽,忙又補充:“我現在身體已經穩定下來了……只是還沒來得及跟你講。”

艾爾文斯把他按回去。

“沒必要那麽緊張,先生。其實之前就已經檢查過好幾次,您就在這兒都不知道。其實它沒有什麽影響的。高級學員公寓這邊一向管得不嚴。

“之所以這次和您說,是因為您傷現在已經好了,擔心您覺得無聊出來走動,一不小心再和他們正好對上……”

他給他拉拉被子,把扁扁掉在一旁的紫色心心也給放回到被子裏去,“您只管接著睡就好了。只要不隨便出去就不會有事的。”

“好誒。”風時又開始迷迷糊糊。

“還有,今天的課程是對抗訓練,先生,”艾爾文斯又說,“所以如果沒有什麽特別重要的事的話,一定不要用精神鏈接。我現在還比較菜,不敢隨便分心。一不小心就輸了。”

“嗯嗯。”

風時乖巧答應,紫色眼睛緩緩闔上,轉眼又睡著了。

艾爾文斯離開房間,看向坐在沙發上等待的劍士學徒。

“走吧,雅克。”

“走吧,”雅克答應,但卻並沒有站起身的意思,“看在你把我們公寓收拾得這麽幹凈的份上,我好心勸你直接認輸——再次勸你。”

他草木灰色的眼睛深沈在湧動,“不然,你一定會後悔的。”

“……是多了什麽新手段嗎?”艾爾文斯低低束起了他淡金色的長發,“那就來試試看吧。”

……

不再是上次那鋒利的青芒,學徒的劍刃纏繞著不祥的黑色。

“暗蝕附魔,能夠抵制治療魔法以及強化流血效果,”二星的戰鬥法師頓了頓開了血槽的黑鐵法杖,“溫斯頓家的精靈,你確定要接受他的挑戰?”

接受或者認輸,只有兩個選擇。

精靈的長劍挽出漂亮的花式,“毫無疑問。”

“那好。”

祖母綠色與草木灰色的眼眸同時炸開了宣示開戰的魔法焰火。

劍士學徒緊咬著牙關,劍刃撞擊聲裏夾雜著他仇恨的怒吼。被越階挑戰,還慘敗收場,連掉兩級直降到D級宿舍。他這輩子都沒有這麽丟人過。

同宿舍的D級學員們對他恭敬有加。但沒有什麽話語比那一口一個“學長”更能刺痛他的耳膜。先前的那一戰實在過分慘烈,他剛回去時甚至畏懼餐刀的刀刃。憤怨與仇恨支撐著他走出恐懼陰影。今天的這一場,是時候奪回失去的一切,讓可惡的精靈知曉狂妄的後果。

精工打造的暗蝕附魔一定可以幫他做到,不然……怎麽對得起他爆肝這麽多天?

他的積分果然沒有被辜負。

——精靈術士很快便嘗到了附魔的威力。

劍刃劃過左肋。鮮血浸染衣襟。傷口無法愈合。

陰暗的不祥在他傷口纏繞著。

劍士學徒牙縫裏迸出譏嘲的提醒:“拖沒用了。”

必須速戰速決。艾爾文斯當然也清楚這一點。還好,通用的元氣技他上次已經見識過了。這次不會再次打得促不及防。而相比之下,華麗繁覆的精靈劍術對於他的對手而言則有著不小的記憶難度。他的優勢便在這裏了。

可惜並不多。

他為對手制造出一道道傷口。但自身也付出了同樣的代價。胸腹。肩臂。後背。甚至還有耳朵。

療愈減慢。血流不止。附魔的效果教官其實還說少了。它很痛,那種痛……是上次同樣的傷口遠遠不及的。

消耗過大。精神緊繃。失血過多。他心中甚至流雨般劃過這樣的念頭——他的導師傷勢已經完全恢覆,身體狀態也已完全穩定住。再爭宿舍意義已經不大了……所以就算輸了應該也沒什麽?

但是。不行。

他的導師還在宿舍裏等他。他會穿著圍裙給他做沙拉。等到回去他會對上一雙惺忪朦朧的紫羅蘭色的漂亮眼睛。

……他要如何開口和他說他們要被趕出去了?

到時候他會要求回另一邊。一定會。他再沒什麽資格把他給留下來了。

長劍的單刃閃耀出雪亮的流光。側閃。還擊。精靈的敏捷人類難以相比。

分心就會輸是錯的。他腦海裏如涓流般淌過那麽多。

然而,他贏了。

劍士學徒躺在地上發出不甘的吼叫。艾爾文斯手裏劍刃嗆嗆啷啷落到地上,一個個黑洞在眼前浮動,似乎受到吸引,他一步踉蹌險些跌倒。

白發的醫師適時地上來扶住了他,他是比鬥到中途時接雷德的通知到場的。艾爾文斯順從地跟著他去了醫療區。

這一次蘇子斐沒有給他喝藥,而是先帶著他做了一套檢測。

然後有些難辦地壓下了眉頭。

“這一次事情變得有點麻煩了,艾文,”他把流淌著一排數據的投影虛屏翻轉過180度共享給他看,用光標圈點出其中的一些數據,“暗蝕附魔對你的身體造成影響。你原本趨近平穩的各項數據又開始變得混亂了。”

說到這裏,他略作停頓,“這所造成的後果便是,我這裏沒有任何推薦的外源性醫療手段。它們可能會讓你的身體變得更加混亂。”

……醫生的話音裏面夾雜著亂蜂般的耳鳴。艾爾文斯努力地凝聚起剩餘的精神。“這也就是說,我只能使用自己的療愈能力……”

毫無疑問這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蘇子斐對此也有同樣的判斷,“想要完全恢覆可能需要用掉好幾天。”

“……”

艾爾文斯並不介意憑借醫療能力慢慢恢覆,如果這是在之前的話。然而現在不行。他的導師還在房間裏等著他回去,他不可能好幾天都不見他。

必須即刻就讓傷口療愈。他想了一想,“那麽,無關魔法的常規醫療手段呢?我知道有一種聚合細胞型的智能修覆材料……”

蘇子斐從善如流地拿了修覆材料過來。

這是一種乳白色的凝膠。帶著一種適意的微涼,凝膠覆上他手臂的傷口。

然後便卷曲,萎敗,化作了灰白色的類石膏類物質。

艾爾文斯抽著涼氣看醫生重新把它從傷口上撕下來。大滴的血點落在地板。

“——無關魔法的常規醫療手段根本無力對抗暗蝕附魔的減療。補充說明,之前我給你喝過的那種溫和型魔法藥水也是。”

蘇子斐把剩餘的修覆材料放回到原來的位置,然後又取了幾卷寬大的繃帶出來。

“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為你簡單包紮。通過物理壓迫的方式止住流血。然後你回去讓它慢慢好。”

他冷銀色的眼睛霎了一霎,“我知道你不喜歡這個。但我們如今也沒有別的辦法,不是麽?除非……”

說到這裏就打住了,艾爾文斯等待,等了半天沒能等到下文,只等到了招牌式的欠扁笑容。

“蘇醫生,有必要對您進行友情提醒,”精靈禮貌地說,“您這樣的風格人身安全是很容易受到威脅的。”

“好吧,”醫生攤了攤手,“我只是打算開句玩笑——你這樣的情況想要揮揮手就治好,除非你召喚出一個古代精靈德魯伊?”

看著精靈那平淡表情之下卻在微微顫抖,或許也可解釋為疼痛與疲勞所致的右手食指,他漫不經心地又補充了一句:“……就像你之前從哪找的魔精以及那些古代食物一樣?”

艾爾文斯靜靜地看著他。醫生轉過桌子,在機械朋克風格的人體工學椅上坐下。

繃帶被他隨手留在白金色的金屬托盤裏。他並沒有幫他包紮傷口的想法。

“好吧,”艾爾文斯笑了一笑,“真是個不錯的提議,也許我回去確實應該嘗試一下。”

他離開了蘇子斐的工作間。

但接下來卻並沒有回去,而是去了醫療區的盥洗室。

明亮的水龍頭噴出因分流細密而呈現出淡淡冷白色的水柱。艾爾文斯簡單清洗傷口。

……古代精靈德魯伊。這位凡人之身的首席醫師到底都知道些什麽?聯系起那個預言。他的愛人。關於他的事情,他所知道的也許比他本人還要多。

可他也只能先這麽放著。被稀釋的血液在洗手池弧形的內壁上緩緩爬行。這是被洗掉的。而傷口處鮮血還在不斷向外沁出。他原本打算換身衣服。儲物空間裏就有新的。但是看這狀況,這麽做全無意義。

所以,要考慮醫生的建議麽?幹脆直接回去找導師。作為強大的精靈德魯伊,他一定可以為他提供幫助。反正,這是無論如何也瞞不住了……

但艾爾文斯卻在猶豫。之前他還和他說過希望能夠坦城相對。因為能夠感覺得到他有什麽事情在瞞著他。可是現在,這樣的事情,他也想要瞞著他……

不過很快,他便不需要再猶豫了。

意識海裏的精神鏈接給人的感覺依舊是那麽地安定而且平和。但是他卻能夠感覺得到有熟悉的氣息正在快速接近。他愕然擡頭。

惡魔之翼流轉著魅紫色的幻光,魅魔的銀發在中轉位面那水流般的魔法介質中飛揚。他懸停在他身前,驚憾與痛惜沖淡了那惑人的艷色,“艾文!——你還好麽?”

“沒事的先生,”艾爾文斯忙說,“都只是些淺表的外傷,看起來可能有點嚇人,但實際上並不嚴重。”

……確實只是些外傷,風時踏出空間快速檢查了一遍。真正麻煩的是那纏繞在傷口上的暗蝕之力——高度純凈的暗蝕之力。極大幹擾著傷口止血痊愈。

“是怎麽回事,”他聲線寒冷,即使是惡魔同族也要為之感到懼怖,“對戰訓練居然能到這種程度?還專門給你安排暗蝕屬性的對手?基地這邊又不是不知道你身體情況特殊。”

“不是對戰……而是挑戰,先生,”至此事情已經再瞞不過,艾爾文斯只能實話實說,“基地這邊挑戰是無限制的,可以使用附魔。雷德教官提醒過我,而且戰前還施加了防護魔法。”

風時當時就撥劍了,“誰挑戰你?”

艾爾文斯連忙拉住了他。毫無疑問不這麽做的話他下一句話就是“我去把他鯊了”。

“上次的那個B級學員,”他說道,“我們搶走了他的宿舍。”

說到這裏,他擡起眼眸,明綠的瞳孔躍動起喜悅,“我贏了,先生!”他又重覆一遍,“這次我也贏了。”

“……”

風時收起長劍,用魔翼把他虛虛攏起。翼膜柔軟。他向一旁轉過了頭。艾爾文斯能夠看到他眼尾似乎有碎鉆的燦光在閃爍。

“為什麽一個人在這裏清洗……蘇醫生沒辦法幫你,對嗎?”

“是的。他帶我做了檢測,”艾爾文斯用濕巾壓住臉頰的一道傷口,“告訴我的身體又變得不穩定了,外源性的醫療手段會讓混亂程度進一步增加。”

“那好,”風時擡手,輕輕地把濕巾接過,“我們回去吧。”

他用魔力包裹起他,將他帶入中轉位面。

艾爾文斯看著他魔翼展開,沈黑的翼骨浮起炫紫的流光。尾巴的桃心在他身後時隱時現。他帶著他穿過一面面墻壁。

這是第二次被導師帶著在中轉位面飛行。他於是順理成章地展開了有關第一次的回想。當時他蒙起了他的眼睛,帶著他逃脫桑裏斯·布朗,快速回到宿舍床上……然後他一伸手撈到了一顆心心。

“先生。那天我撈到的,其實是您的尾巴?”

“……變成魅魔比較方便啦,艾文。”

公寓裏沒有人。不過這也無所謂。風時帶著他穿進房間,把他放在床上。

“鞋子,先生,鞋子!”艾爾文斯掙著要下來,“鞋子那麽臟。”

“別動。”

魅魔的雙翼隱沒,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文身浮上欲飛的蝴蝶骨。他在床前傾下了身體。

鞋帶被抽開。精靈腳背的肌腱因之而緊繃。腳踝處能夠感受到手指的柔軟。他屏住呼吸。

他的導師為他將兩只鞋子先後脫了下來。

然後是衣服。正常脫下來無疑會刮到傷口,所以被用魔力一點點割開。碎片全部取下來,到處都是血汙,風時使用了一個小範圍的清潔術。

遍體的劍傷因而猙獰暴露,傷口處又有新的血液湧出來。誘人的美味彌蕩在空氣裏。然而魅魔卻垂斂了那雙漂亮的眼睛,仿佛是被他的傷口刺痛。

“我的傷早就好了,身體也完全穩定了下來。後者你臨走之前我還和你講,”他的聲音沈沈緩緩的,“你不用這麽拼的,艾文。根本不用這麽拼的。”

艾爾文斯把臉微微偏向一旁,盡管導師並沒有與他對視。

他無比驚訝於他剛剛居然還敢去問心心的事情!現在別說接話……他連大氣都不敢出了。

不過,他並沒有等來導師的責備。

實在是太過安靜。他在這仿若凝固般的安靜中一點點轉過頭。

然後便在窗前逆光看到了一個悲傷且又自責的剪影。黃昏的霞色透過單視向玻璃,為彎曲的犄角鍍上了一層淡金的光邊。

艾爾文斯怔了一怔。

然後恍然。

心靈瞬間變得輕快。

“先生,您為什麽要去找我,”他說道,“我不是和您說了嗎?今天基地裏,聖武士要檢查。”

風時腳步輕輕走到他身旁坐下。

“那會兒我剛剛醒來,意識不太清醒。但後來我清醒了想想……不對啊,我為什麽要害怕一些菜雞聖武士啊?”

他一個八等的魅魔。

妖紫的唇線彎出自嘲的幅度,但旋即卻又收回,“……你知道嗎?你走後我接著睡。然後,就做噩夢了。”

他再次去看他那一身的、有些地方甚至深可見骨的劍傷。暗蝕之力並未消褪。它依然是那麽不祥。

現實與夢境兩相疊合。他的肩膀因心悸而不自然地向內微縮。

這讓精靈沈金色的眼睫搖顫出歡喜的驚愕,情不自禁地抓住了他的手。

但風時卻把手抽了回去,仿佛突然想到了些什麽。

“根本沒有什麽聖武士,”他看著他的眼睛,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艾文,你騙我。”

艾爾文斯繼續追逐他的手在半途頓住。是極地的寒石直接把喜樂的焰苗凝凍至冰結。傷痛在這一刻都不重要了,剩下的感知唯有沈重惶然與無措。

他的唇瓣在顫抖著,“先生,對不起……”

但他的導師卻又打斷了他的道歉,“沒什麽。算了……沒什麽。”

風時垂下了頭。

……他又哪裏有資格來責備他呢。

他的心虛被精靈解讀成了無措。

“先生,”他重新抓住他的手,“蘇醫生好像知道你了。”

“嗯?”風時頓時留意,“怎麽說?”

“他說這次情況比較麻煩,想要一下治好不太現實,”艾爾文斯把當時情況具體給他描述了一下,“……除非我召喚出一個古代精靈德魯伊。”

“古代精靈德魯伊?”風時一臉茫然,覺得他說話好像有點前言不搭後語,“你剛說他好像知道我……?”

“也有可能不知道。他知道的是我和古代存在著某種聯系,不僅可以搞到古代的食物,還可以從古代召喚來活物,同時又有很多精靈是德魯伊……所以就幹脆提出建議,讓我試著召喚古代精靈德魯伊,”艾爾文斯說,“先生您覺得呢?哪個可能性更大一些?”

“當然是第二個了,第一個邏輯根本就不通嘛,精靈德魯伊和我又有什麽關……不對等等精靈德魯伊竟是……!!”

……竟是我自己。

風時猛地打住,並瞬間驚悚——他這些天來本色出演魅魔太多,以至於竟然把艾文最初設定給他的這個職業忘了!

艾爾文斯頭頂緩緩冒出問號,弄不懂他為什麽會是這種反應,“先生,先生?”

“咳,他如果真說是我,不應該、不應該說精靈劍士麽?”

他結結巴巴地說。

這是倉促間想到的解釋。但不得不說這個解釋還是很有說服力的,艾爾文斯楞了一下,“對哦!!”

高明劍術。詭譎武技。這是他身上最紮眼的東西,而其來源一向是個謎。就算認為他身旁有高人存在,猜測中也應該將其往劍士方向靠攏,而不大可能是德魯伊。

“所以說他其實並不知道!畢竟先生您沒有留下任何外在的有關德魯伊的信息。”

他大大松了口氣,又道,“實話說,有的時候我都忘了您其實是德魯伊……實在是太不像了,無論是風格還是別的什麽。之前也就看起來像一點,現在您把直發變成了卷發,賢者長袍也換成現代的衣服了,哦對了,還有那個最能宣示德魯伊身份的聖白法杖!話說它也就開篇的時候出來了一下,後來就不知道丟到哪裏去了,我還一度懷疑這是被……”

……被作者給寫丟了。

風時:“…………”

別說了別說了,德魯伊本伊都忘了。

“不過先生,現在終於有機會讓您證明您是一個如假包換的大德魯伊了!”

艾爾文斯快樂地說,綠色眼睛亮亮地看著他,“——您是不是可以使用德魯伊法術,給您的學生治療一下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