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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緣自有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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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緣自有天定

潤玉走到錦覓跟前,鄭而重之地向她道謝:“覓兒,若是沒有你當日贈送我的琉璃葡萄墜,今日我娘他們可能就會慘死在廢後的琉璃凈火之下;若是沒有你站出來,替龍魚族說話,我的母族也不可能這麽快平反昭雪,太湖更不可能重新成為龍魚族的領地!覓兒,今日之恩,他日結草銜環以報!”

“不過是說句公道話的事,談不上什麽恩不恩的。”錦覓拍著他的肩膀,推辭著說:“你我乃是好友,幫你是應該的,你要是再說報恩這類話,就太見外了。”

“自古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在覓兒眼中無足輕重的一句公道話,卻是許多人一生也說不出來的。”潤玉笑容諷刺。看看這滿殿神仙,又有多少人站出來為冤死的龍魚族說過一句話?

錦覓聽出了他話裏的嘲諷,聯想到被滅族的龍魚族,心裏也是忍不住嘆息:掌權者為人不正,受苦受罪的人就會永無止盡。她嘆息了一聲,安慰他:“沒關系,別人不幫你說話,我幫你;別人欺負你,我幫你打回去;有我在,我看誰敢讓你吃苦受罪!”

潤玉聞言,臉上露出粲然的笑意:“覓兒真的會一直站在我這邊嗎?”

錦覓也笑,但她也沒有把話說死:“當然前提是你沒有害人之心。”她認真嚴肅的說:“我可是講原則的,被我幫的人,一定不能是惡人,不能有害人之心。”

“這是自然!”潤玉理所當然道。

站在九霄雲殿上首寶座前的天帝,驚覺花界的戰力可能遠超鳥族那刻起,他心裏就在擔心花界有朝一日會與天界為敵,可現在看著潤玉和錦覓二人相處親昵的一幕,天帝心裏忽然就放心了一半。

“萬萬沒想到,花神錦覓竟是水神洛霖之女。”天帝一開口,殿上本有些嘰嘰喳喳的議論聲,頓時鴉雀無聲,眾人不由自主擡眸看向天帝,只聽他對洛霖說:“洛霖,當年你與風神臨秀大婚時我曾說過:‘倘若二位上神婚後誕下長子,可與我長子義結金蘭,倘若誕下長女,便與本座長子結琴瑟之好,吾輩之情誼,倘若能夠在後輩之中延續傳承,也是天大的美事’。今日你與錦覓父女相認,錦覓即是你的長女,那她與我兒潤玉便是有一樁婚約存在。洛霖,依我看,不妨趁著今日,就把婚期給他們定下吧。”

此話一落,知道旭鳳對花神情根深種的丹朱暗中跳腳,恨不得當場下到凡間親自將二侄子帶回天界:“旭鳳你個傻鳥,當初聖女死時,你若是不聽她的話,乖乖殉情跟著她回天界,如今你就可站在大殿上為你自己爭上一爭了!可你倒好,聽從她留給你的話,在人間兢兢業業的當明君,她呢,都快搖身一變,成你嫂子了!”

潤玉一臉狂喜,趕緊擡頭去望錦覓,想知道她願不願意,卻發現她神情呆怔,潤玉心裏立馬緊張起來:覓兒她……是不願意嫁我為妻嗎?

夜神的心上人是覓兒這事,洛霖許久之前就已知曉,當初在他還不知曉覓兒是水神長女的身份時,就甘願舍棄天界繁華,甚至不惜違抗天帝旨意,也要爭取和覓兒長相廝守的機會,就沖這點,夜神潤玉當自己女婿的資格就有了。可成與不成,還得看覓兒自己的心思。

洛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回過頭問女兒的心意:“覓兒,嫁與夜神為妻,你可願意?”

錦覓:“???”

她一臉驚呆的表情,逗樂了一旁吃瓜的眾神。

“哎喲,今兒這還是認識花神這麽久以來,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驚呆了的表情。”酒神樂呵呵道:“要不是老夫親眼看到,老夫都要以為花神一直是遇事處變不驚的世外高人模樣呢!”渾然忘記他與花神錦覓見面也才見過寥寥幾面。

聽到他這話的其他神仙,都不約而同笑出了聲。

“花界若是能與天界結秦晉之好,實乃兩界之福啊!”太上老君對花神錦覓嫁到天界、成為夜神之妻非常樂見其成,當初花神贈予自己的那組九轉神丹的丹方,他現在已快摸索清楚了,但還是希望能與花神這等丹藥高級別的同道中人多加探討,互相借鑒學習一二。

丹朱咋咋呼呼出聲:“不可不可啊!這花神許配給了潤玉,那鳳娃可咋辦啊?”

天帝莫名:“丹朱,休要胡言亂語!花神錦覓乃是潤玉的未婚妻,他們二人成婚後,錦覓就是旭鳳的長嫂,你莫要胡言亂語,汙了二人名聲。”

“可鳳娃他……”旭鳳不在,丹朱就算想為他爭取,也名不正理不順,更不會有人相信自己所說的話,恨鐵不成鋼的丹朱再次為旭鳳的不爭氣而生氣。

潤玉見她這麽久都沒回答,忐忑地問她:“覓兒,你可願嫁給我?”

“阿玉,先不說我願不願,單就人選一事,你們就已弄錯了。”錦覓看了看天帝和洛霖,將方才聽到的天帝那話重覆了一遍後,她疑惑道:“我沒記錯的話,方才天帝那話中所說的水神長女是‘水神洛霖與風神臨秀’二位上神所出之女吧?”她雙手指了指自己,再向外一攤,“我乃水神洛霖與先花神梓芬之女,非水神洛霖與風神臨秀所出,所以,我根本就不是那樁婚約中所說的夜神未婚妻人選啊。”

當年定下天界與水族婚約,卻沒料到存在巨大漏洞的天帝後悔莫及:自己幹嘛那麽多嘴多舌?剛剛若是沒說那話,這樁婚約說不定就能往下進行了!!

剛得知錦覓是自己未婚妻,以為自己與心上人長相廝守這一心願進度條即將達成一半的潤玉:我這心上人該不會要飛走吧?!

今日剛被錦覓幫助良多,對錦覓這一未來兒媳/大嫂萬分滿意的簌離&彥佑:我這六界好兒媳/有本事大嫂,該不會要沒了吧?!!

剛剛聽說花神錦覓是水神長女,是夜神未婚妻的眾神臉上俱是目瞪口呆的神情:“花神所言,好像也很有道理。”

錦覓這話對於丹朱而言,簡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拍著手出列:“花神所言甚是啊!陛下,你當年定的是水神與風神所出長女,可沒說是水神長女,這三字之差,差的可是天差地別!”

眼神若是能殺人的話,丹朱早已被他這當天帝的哥哥殺死個千百回了。天帝剜了他一眼,厲聲:“你給朕閉嘴!”

洛霖聽錦覓這話,以為她不願意,但未免自己會錯意,他說:“覓兒,不論你是我與梓芬之女,還是我與臨秀之女,你都是我的長女,也會是我此生唯一的孩子。”他看了一眼潤玉,“你若是心悅夜神,那我便答應天界這門婚事,你若是不喜歡夜神,那為父就幫你退了這樁婚事,你只需按你自己的心意選擇就好。”

錦覓好笑道:“爹爹,若是我心悅夜神,但我不想與天界結親,你又待如何?”

洛霖想了一想,很認真的說:“那為父就幫你把夜神從天界擄過來,讓他給你當上門女婿。”

錦覓一臉錯愕:“爹爹,你還真的是……”夠寵我的。

她心裏為他這心意感到暖暖的,忍不住想,若是自己當初知曉身世時就與爹爹相認,自己就能早一日感受到爹爹這滿腔父愛了。

洛霖裝作沒看到潤玉臉上緊張不安的神情,氣定神閑的問女兒:“覓兒,你意下如何?”

錦覓轉過頭看了看在場眾人,又轉頭定定的看了神情焦躁不安的潤玉幾秒,歉聲道:“阿玉,我知曉你心悅於我,但我如今還不懂何為喜歡?我不想貿然對你、對我的終身大事做下決定,這婚約我們還是先不定了吧。”

此時仿佛有一道驚雷劈裂了潤玉臉上的表情,也順道劈裂了他的心,他只能呆呆的、被動的接收她口中說出的話,大腦卻對此做不出一點反應。

錦覓誠懇道:“姻緣自有天定。阿玉,若是我們有緣,將來定能喜結連理。”若是無緣,你也莫要強求。

彥佑被這急轉直下的劇情給弄楞了:“不是,剛剛不是還要定婚期嗎?怎麽一眨眼的功夫,就變成取消婚約了?”

簌離上前輕輕拍著潤玉的後背安慰他:“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鯉兒莫要灰心。”

潤玉緊抿著雙唇,悶聲點頭。他在心中給自己加油鼓氣:潤玉,沒什麽好喪氣的,一切不過是回到剛開始的時候,只要你繼續努力,覓兒定會喜歡上你的!

上一秒還在唉聲嘆氣,感慨旭鳳這瓜娃子拖後腿的丹朱,下一秒喜得都要忍不住放幾個煙花慶祝慶祝了:本以為這事都要板上釘釘了,沒想到都能峰回路轉、柳暗花明,看來鳳娃這臭小子運道不錯哇!

天帝已被眼前這與自己所想截然相反的事實弄得心累,他嘆息道:“強扭的瓜不甜。既然花神錦覓不願與潤玉成親,那這樁婚約就此作廢,往後,諸神也莫要再提了。”頓了頓,他仿佛疲累極了,“若是無其他事,那便散了吧。”

眾神向天帝行完退朝禮,三三兩兩的湊到一起,一邊往外走,一邊小聲議論著今日吃到的幾個大瓜。今天這爆出來的瓜汁水充盈,還一個接著一個的,真是給他們無聊的日子增添了不少談資!

花神與潤玉的婚約被取消,鳳娃便有了追求花神的機會,今日這事就算是圓滿成功了。丹朱心中高興不已,既然鳳娃在人間當帝王當的好好的,那便不著急將他弄回來,那就繼續讓他在人間當帝王積攢功德吧!

他高高興興往外走。卻不想,才走出殿外,就被潤玉喊住:“叔父,侄兒心中有一事不明,還望叔父能為我答疑解惑。”

丹朱想起自己在殿中的表現,聽到他的話音就覺得無顏面對他,丹朱語氣心虛道:“潤玉啊,你找叔父有何事?”

“叔父,潤玉心中不明,我與旭鳳皆是你的侄兒,為何你總是偏寵旭鳳良多?”潤玉舉著丹朱剛剛在殿內的表現,“好比方才在殿中時,叔父你明知我心悅覓兒,明知我與覓兒之間存在婚約,甚至連父帝都承認覓兒是我的未婚妻,可你仍然偏幫旭鳳,想要拆散我與覓兒,撮合他們在一起。叔父,我想知道,在你心中,我究竟比不過旭鳳什麽?”

丹朱面色尷尬:“叔父知道剛剛在殿中叔父有些對不住你,但叔父也沒說錯。那花神瞧著就是位秉節持重、沈沈穩穩之人,而你是位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你們倆這樣的性子類似的人一起生活,那生活多無趣啊?”他越說越覺得自己說得對,語氣也愈發足了起來,“潤玉啊,你瞧瞧人間的話本子裏都說,過日子最好是找與自己性情互補之人,這樣的兩人在一起生活才有滋有味。”

“所以旭鳳在叔父眼中就是這樣生活有滋有味之人嗎?”潤玉冷不丁發問,丹朱面容僵了幾秒,訥訥道:“他的性子,確實比較熱情有一些。”

潤玉忽然沈默著不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他。

丹朱被看得心裏毛毛的,他又不敢問他看什麽,只能盡力忍著心裏慌張的感覺。

“我在父帝眼中可有可無,是個不被他重視且期待的庶子,我在廢後眼中是一枚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早早將我處死的障礙物,我本以為叔父你是我在天界的三位長輩中,待我與旭鳳最不偏不倚之人,不料叔父卻還是偏寵旭鳳多些”好半晌後,潤玉自嘲的笑著,“我在這天界生活了幾千年,每日裏謹小慎微,活得戰戰兢兢,能支撐我活下去的,不過是與我感情不錯的同父異母的弟弟,和我以為待我與旭鳳一視同仁的叔父,不想竟是我自作多情。”

他瞧著不遠處有說有笑的在階梯上往下走的洛霖與錦覓父女二人,心裏頭忽然被一陣難過與失望填滿,他語氣哀戚:“這天界,果然不是我的家。”這一刻,他對這偌大的天界,若說還有什麽感情與念想的話,那便只剩下旭鳳與璇璣宮了。

他大步流星的往外走,身影決絕,再無半點期待。

丹朱說完那段話後很是心虛,覺得那話很對不起潤玉,故而後頭潤玉說什麽他都沒打算反駁,卻沒料到潤玉後頭字字句句都是在控訴自己偏心旭鳳的話語,聽得丹朱頓時心頭火起,很想大聲為自己辯駁:“五根手指有長有短,心臟都是偏的,我有點偏心怎麽了?”

可他這話還沒說出口,潤玉又改了話頭,說天界不是他的家,丹朱霎時更生氣,甚至想跳起來指著潤玉的額角破口大罵他:“你這臭小子說什麽傻話?天界不是你的家,哪裏是你的家?還是你就那麽白眼狼,連父帝和叔父都不認了?”但這一切不滿的情緒,都在看到他那孤傲冷寂的背影時煙消雲散,甚至像是有無數根鋒利的銀針,不停對著自己身體裏那顆嬌弱的心臟戳了一遍又一遍,痛徹心扉,那一瞬間,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究竟幹了一件特別重大的錯事:他把這個乖巧懂事的好大侄,給作沒了。

丹朱呆怔在原地,良久,他愧疚道:“潤玉,是叔父對不住你!”

一陣風吹過,九霄雲殿外除了丹朱和兩名站崗的天兵外,早已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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