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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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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清楚了

莊嚴肅穆的九霄雲殿上,氣氛有些微妙。

天界大大小小官職的神仙們左右林立,人人放緩了呼吸,不時眼神瞥一瞥大殿上首寶座上坐著的帝後二人,再扭頭瞧一瞧不遠處的大殿中央站著的夜神與水神等人,再偶爾與相鄰相熟的同僚們竊竊私語幾聲。

——他們心知天後與夜神之間早晚會有一場你死我活的爭鬥,卻沒想到會是在今日。

天後輕咳一聲,道:“今日陛下與眾仙都在,本座這兒有一樁事要請諸位評評理。”

天帝瞧了一眼她身上血跡斑駁的衣服,皺眉道:“天後要不先回紫方雲宮洗漱更衣一番,再回九霄雲殿評理?”這般臟亂,實在有損天家威儀!

“陛下,這身衣服上的血跡,可是潤玉他們謀害我的鐵證!”她也知此舉有損自己的形象,但若是能自此扳倒潤玉,除掉水神,清除潤玉的相關黨羽,為日後旭鳳登上天帝之位掃清障礙,損毀點形象又何妨?

“那隨你意吧。”天帝見她不聽勸也就不勸了,他轉頭看著下方站著的幾人:水神洛霖、夜神潤玉、花神錦覓、蛇仙彥佑,以及那個他不想再見到的人,“天後有何事需要朕評理?”

其實他在看到簌離那一刻,就對本次事件緣由猜到了七七八八,但他假做一無所知。

“水神洛霖包藏禍心,窩藏太湖餘孽簌離於洞庭湖幾千年;夜神潤玉為子不孝,不顧母子情分,忤逆犯上,欲要將我殺死在洞庭湖地界,花神錦覓與蛇仙彥佑就是他的同黨!”天後假模假樣的哭泣:“求天帝為我做主啊!”

“天後可真會惡人先告狀!”彥佑聽不下去,開口反駁道:“明明是你先要殺我們滅口,如今卻是倒打一耙,天後這厚顏無恥的做派可真令我大開眼界!”

“你敢說我方才所言不是事實?”天後避重就輕,“我若說得不對,身為太湖餘孽的簌離,緣何會出現在水神管轄的地界上?據我所知,她可是洞庭君!若不是她在洞庭湖盤踞上千年,又哪來的洞庭君這一稱呼?”

“再者說,我好歹養育了潤玉上千年,他今日卻絲毫不顧及母子之情,執意對我動手,這身血跡就是證據,還是你說這是我自己策劃的?”天後反問他。

天帝適時開口:“洛霖,潤玉,你們有何話說?”

洛霖:“我承認我救過簌離,那是因為我不願看到水族同胞生靈塗炭,其他的,我一概不認。”

“父帝,兒臣對天後動手是兒臣不對,但兒臣實不能眼睜睜看著天後殺害兒臣生母!”他行了一禮,“父母之恩,昊天罔極,試問哪個為人子,在那種情況下會無動於衷?”

他這話一落,大殿內議論的聲音都多了不少。

天後冷哼道:“陛下你聽到了吧?潤玉他確實是忤逆犯上。”

天帝暫時不予置評,他轉頭問錦覓:“花神今日剛從人間歷劫歸來,又怎會參與此事?”

錦覓向他行完禮後,先說前因:“天帝,錦覓在回花界途中恰巧得知天後下界,擔心她會對好友夜神潤玉不利,故而下界。”

再說後果,“我到得洞庭湖時,剛好碰到夜神苦苦哀求天後放過生母和義弟,天後絲毫不念及她與潤玉的母子情分,不僅執意要將潤玉的生母與義弟處死,甚至連同潤玉也要一並處死。我看不下去,當即出手阻止天後濫殺無辜。”

“花神真是會巧言令色、強詞奪理。”天後厭惡的看著錦覓,“方才在下界時,花神可是口口聲聲要和本座新賬舊賬一起算,這會兒怎麽不說了?”她的目光來來回回在錦覓與潤玉身上瞥,“什麽新賬舊賬,依本座看,分明是花神與夜神沆瀣一氣,想要趁機除掉本座,好為潤玉將來登上天帝之位掃清障礙,一切都是借口!”

“你我之間,存在著什麽新賬舊賬,待會兒我會一一說明,天後不必著急。”錦覓掃了一眼四周,殿內神仙們站的滿滿當當,“今日諸位仙友都在,也省了我日後將事情真相傳揚開的功夫。”

上天界這一路,錦覓已經想清楚了:自己和潤玉與天後已然公開撕破臉皮,不鬥個你死我活,今日這事都不好收場。既然事情已然發生,錦覓索性將一切都攤開來,她今日就要將天後的惡行公之於眾,為她的娘親、徒弟以及其他被天後害死的人們討個公道!

她和花界子民勤勤懇懇、認真努力修煉幾千年,為的不就是今日嗎?既然時機已到,事情真相也該揭露於人前了!

“覓兒你不必為我做這麽多。”潤玉以為她將眾人的矛盾焦點都攬到自己身上是為了他,趕忙勸道,“覓兒你對我的好我知曉,但你不必為了我成為眾矢之的。”

“阿玉,我此舉不只是因為你,也是為了我,為了花界。”錦覓神色堅毅,“我與天後之間的恩怨,也該了結了。”

聽到此言的潤玉幾人都不明所以地望著她,彥佑湊到潤玉身旁,小聲說:“大哥,看來錦覓與天後之間的事也不小。”

潤玉心中擔憂,可眼下也只能靜默不語。

“諸位想必都很好奇,我與天後只見過寥寥幾面,談何新賬與舊賬?”錦覓先賣了個關子。

酒神沒壓住自己的好奇心,問出聲:“花神你與天後之間到底有什麽仇怨?不妨說出來,我們也可評判一二。”

“那我先謝過諸位仙友了!”錦覓先向他們拜謝,接著就說:“我與天後之間,實乃血海深仇!天後她不僅縱容手下用滅靈箭射殺我在人間時收的徒弟雙華,致使她再無投胎轉世的機會;還用琉璃凈火逼死我母!”

在場眾人:???

他們都是你瞅我一眼,我看你一下,大家臉上都是驚訝、疑問之色。

酒神:“滅靈族不是早就被滅族了嗎?這哪兒來的滅靈箭?天後又怎會有魔界的手下?”

精衛:“天後為何要指使手下去殺一個凡人?”

哪咤:“花神你真身不是天生天養的葡萄果子精嗎?哪來的母親?總不能是天後弄死了生養你的那株葡萄藤吧?!”

破軍:“不管是何原因,但導致人姑娘再也轉世投胎的機會著實是太惡毒了!”生前是凡人,死後因功德位列仙班的破軍星君很為人鳴不平,心中第一次感受到“凡人如螻蟻”這句話的悲哀。

……

貪狼很感念錦覓當初在招兵時給他們當翻譯,他才能這麽快就當上星君之位,“花神你且將緣由細細說來。”

“我在人間歷劫時,天後派遣那名魔界手下欲用滅靈箭殺我,不料事與願違,他沒有殺死我,卻誤殺了我徒弟雙華。”錦覓沒有過多廢話,只說,“此事只需拿出觀塵鏡一窺便知。”

話音一落,殿內如同熱鬧的菜市場,到處都是嘰嘰喳喳的討論聲。

天帝大手一揮,殿內上方出現了一面觀塵鏡,裏頭畫面飛快閃過,僅僅一會兒的功夫,錦覓歷劫最後一刻的事情便顯現於上。

潤玉越看,雙拳攥得越緊。

他那日趕去的晚,沒有瞧見事情經過。之後他也問過彥佑,但他們都不知黑衣刺客的身份,所以一直不知要刺殺錦覓的人是誰。今日他聽錦覓說對方殺她徒弟時還沒想那麽多,這會兒看著觀塵鏡中的種種,潤玉只恨當時沒有下手更狠。

“砰”的一聲,天帝一掌狠狠拍在桌案上,怒聲:“天後你好大的膽子!朕說過花神下凡歷劫一事眾仙不得參與其中,你卻違反朕的旨意,蓄意屠戮上神?你眼裏還有朕這個天帝嗎?”

天後跪在天帝面前,“陛下明鑒!我那也是事出有因的!”

彥佑諷刺一句:“我看她還想如何狡辯!”

天帝:“講。”

“陛下可還記得旭鳳當初險些涅槃失敗差點隕落一事?”天後回身惡狠狠瞪了一眼簌離與彥佑,“當初對旭鳳動手的幕後之人,就是蛇仙彥佑及妖姬簌離!她為了報覆我,想要殺死旭鳳好讓潤玉當天帝。而潤玉早已與簌離團聚,陛下你敢相信潤玉與簌離沒有合謀要害旭鳳嗎?”

盡管天後對錦覓動手時並不知道此事,也不知道潤玉是何時與簌離相認的,但這不妨礙她用三言兩語讓人誤以為潤玉早已與簌離等人密謀暗害旭鳳,她就不信眾人會認為潤玉他還是當初品性高潔的夜神。

她說:“我沒有證據證明此事,只能想著如何能引蛇出洞,讓對方主動暴露。”

天後緩聲道:“我想著潤玉是簌離的兒子,花神又是潤玉的好友,若是花神有難,潤玉不會袖手旁觀,他一出手,我再從他這裏入手調查,就能找到證據。”

“天後還真是會混淆視聽!明明是你派滅靈族人用滅靈箭來殺我,卻謊稱說是為了找證據;明明是一副蛇蠍心腸,卻說得自己愛子情深,為了火神情有所原?如若這般,是否天界人人都可在沒有證據之下,直接將人殺了,再來說自己是為了‘引蛇出洞’搜尋證據?”錦覓目光犀利:“難道貴為天後,就可以只因自己的一點懷疑,就可越過法理與證據,直接對上神性命動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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