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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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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毒

人間三年,天界三日。

錦覓在人間經歷的三年時光,放在天界,也不過是區區三日。

可恰恰是這三日,暮辭正正好用他的骨血,煉成了一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滅靈箭。

滅靈箭一出,立即引來幽冥之怒。這一異兆,直接震動六界。懷有不軌之心的魔界,當即派人前往人間,打算按照計劃伺機奪取滅靈箭。

洞庭君簌離經過這幾年和兒子的團聚,心態發生了不少變化。雖然她仍不忘滅族之仇,但已不再時時刻刻想著除掉旭鳳,她如今更珍惜的是和兒子的相處時光。

這次滅靈箭的出世,她也派遣彥佑去為她爭奪滅靈箭。但目的與魔界大相徑庭。

魔界奪取滅靈箭,為的是神不知鬼不覺除掉火神旭鳳;而簌離的目的,卻是不讓人拿這利器去危害潤玉,她甚至還有另外一層用意:盡管這幾千年來,她不擇手段的修煉,但她心中很清楚,現在的自己仍不是荼姚的對手,若是有了這能屠神戮鬼的殺器,自己或許還能有點勝算!

彥佑聽了她的理由,神情很是詫異:“幹娘,你不想用它趁機除掉火神?”

“我是很想殺了火神,讓荼姚也嘗嘗這親子離喪之苦!”簌離毫不掩飾自己對荼姚的痛恨,“族人被屠、全族覆滅之仇,我一日也不敢忘!”

“幹娘又為何改變了想法?”彥佑不解。

“因為潤玉。”簌離跟他解釋,“潤玉跟我說了很多他在天界的往事,他說火神是他在天界感受到的為數不多的溫暖之一。為了潤玉,我不能對火神下手。”

“幹娘果然很疼惜大殿。”彥佑眼中微羨,心裏面又忍不住泛起一股醋意:幹娘從沒對我這麽好過,親兒子就是不一樣。

“好孩子,這事我只能拜托你了。”簌離察覺到彥佑心裏的醋意,擡手輕撫著他的頭。

或許是母子團聚的這幾年給簌離帶來了莫大的安慰,也可能是潤玉這幾年幾次三番的提醒她:對待兄弟幾人不要顧此失彼,簌離的心態變得平和許多,也漸漸能察覺到親子、義子的心理變化。

雖然在對待幾人的態度上還無法做到一碗水端平,但也不會相差太多。

彥佑像是一只被順毛捋的動物,心裏一下平衡了,他點頭保證:“幹娘放心,我就算奪不來滅靈箭,也會設法毀了它,決不會讓其有機會傷害到大殿!”

簌離一臉欣慰:“好孩子,此事就拜托給你了。”

***

熠王宮。

察覺自己時日無多後,錦覓驟然心驚,跌坐在床。

連她都沒察覺到自己何時中毒,可見下毒之人手段高超,她擔心雙華也同自己一樣中招,急急思考著解毒之法。

“快,幫我把雙華叫過來!”

讓宮女去幫忙叫雙華後,錦覓一邊給自己診脈,一邊在腦海中回憶過去大半個月的點滴日常。

越是回憶,越是心驚!

越是覆盤,那個可怕的猜測越是被證實。

“哐當!”

茶杯摔落在地,發出一道清脆的碎裂聲。

錦覓捂著臉苦笑:“果真是——青出於藍勝於藍呀。”

這毒無色無味,能被人察覺時,卻已是病入膏肓之時,縱使她現在服下解藥,內臟所遭受的損傷也無法恢覆如初,她還是一樣時日無多。

“雙華……天賦卓絕啊,”她咳了一聲,吐出一口鮮血,心中卻是高興的,“不愧是我徒弟!我也算是……後繼有人了。”

她找出自己之前煉出的一瓶丹藥,將之服了下去,片刻之後,錦覓身上中毒的癥狀和脈象,皆已恢覆正常,她面色紅潤、脈象健壯有力,完全看不出須臾之前,她還是一副要死的模樣。

然而這就跟回光返照現象一樣,終究只是一時的。

這瓶丹藥能在短時間內讓將死之人恢覆健康,卻也僅僅只能維持三日,三日之後,就是她的死期。

錦覓喃喃:“看來,得抓緊時間交代後事了。”

“師父,你急急喚我前來是有何事?”雙華從門外一路小跑進來。

錦覓扭頭盯著她看。

見師父不說話,還一直盯著自己看,雙華被看得不自在起來,靦腆笑著:“師父……,你怎麽一直看著我呀?”

“好孩子,都長成這麽美麗的大姑娘了。”錦覓心裏一陣感慨,時光飛逝,曾經瘦骨嶙峋的小丫頭,如今都已亭亭玉立了,“若是你沒有拜我為師,此時上門求親的人家都要踏破你家的門檻了。”

雙華搖頭失笑:“若是沒有遇到師父,雙華怕是早已化為白骨。能遇到師父,是雙華此生幸事!”

這話說得錦覓心中一暖,片刻後卻又遍體生寒。雖然對她失望,但自己時日無多,把僅剩的這點時間放在失望這件事上太得不償失,她搖搖頭,強令自己關註其他更重要的事。

雙華面露擔憂:“師父身體不適嗎?”

她說著就熟門熟路的上手給錦覓診脈,嘴上念叨:“師父,這天雖然熱,但夜裏安睡可不能貪涼不蓋被!”

“知曉了……”錦覓任她給自己號脈,“年紀輕輕的,跟個小老太婆一樣嘮叨,咱們族裏的長老都沒你這般話多。”

雙華自顧自診脈,完全沒聽錦覓在說什麽。須臾之後,她號完了脈,連日來的擔憂徹底消散,一顆不安的心歸回原位,她臉上露出輕松的笑意:“師父無事,雙華就放心了。”

——師父沒中毒,或者是中毒了但師父成功解了毒,不管怎樣,師父安全無虞真是太好了!

雙華雙眼亮閃閃地瞧著錦覓,不愧是師父,醫毒天下無雙!

穗禾公主找到她說要合作那日,她簡直是得失心瘋了,居然聽對方的話,真的對自己最為敬重的師父下毒,想想都覺得罪無可赦。

下毒之後,雙華內心一直惴惴不安。

既相信以師父的天賦醫術,肯定能察覺此毒,逢兇化吉,又擔心師父一時不察身中劇毒不治而亡。雖然下毒翌日,她就因受到自己的良心譴責,偷偷把解藥下到師父的膳食裏。

這段時間,她一直明裏暗裏關註著師父的身體健康,也多次想過要不要向師父坦白,但師父行動如常,不像是中毒之人,她心裏又是慶幸,又是不安。今日再次診脈,她的心才稍稍安心了不少。

“師父,那些藥草已經按照你的吩咐,全部都收拾好了。”雙華見錦覓無事,開始跟她匯報起各項行李包裝進度。

這三日,她已經想明白了,師父才是最重要的,有師父在的地方才是她雙華的家!熠王算個什麽東西?可恨自己竟然會為了一個男人,去傷害自己最最重要的師父!她雙華,可真是該死啊!

錦覓點點頭:“嗯,那就按之前說的,托人把這些藥草送回聖醫族吧。”

雙華:“是!”

把事情吩咐下去後,雙華跟著錦覓在院中亭子中坐下,她給錦覓倒了一杯熱茶,看錦覓躺在搖椅上,欲言又止的問:“師父,你……還好嗎?”

錦覓正閉著眼睛思考給旭鳳的請辭奏折上的內容,聞言,心不在焉的回答:“為師很好。”

“那就好。”雙華緩緩吐出一口氣,心中放心了許多:我就知道,師父天資聰慧,醫術舉世無雙,定然能解開半月紅之毒。

“雙華,晚上用過晚飯後,咱們就準備離開吧。”

又過了一會兒,錦覓突然毫無預兆的出聲。

雙華回答:“好!”

她應下後站起身,“師父,時間緊急,我再去檢查看看有沒有漏掉什麽。”

錦覓聽到意料之外的答案,睜開眼,望過去,“你不問我緣由?”

這可不像她往日的性子呀,之前每次嘴上說要離開,眼中總是有點不舍,今日一看,竟是完全不想留下了?

錦覓忍不住提醒一句:“咱們這次走,以後就不會再回熠王宮了。”所以想留下的話,就趁現在跟為師說!為師心軟,你多說兩句軟話,為師就不讓你跟著為師一起走的!

“師父自有師父的考慮,雙華只要遵從師父的指示就好。”雙華笑著說,“徒兒料想,師父也不會害徒兒的,所以師父說要去哪兒,徒兒就跟著師父去哪兒。”

這話真是錦覓最喜歡的聽的,她露出開心的笑容:“乖。”

***

晚飯過後,錦覓對雙華說:“你先到宮門口等我,我把給熠王的請辭奏折放下就到宮門口跟你匯合。”

雙華不太放心:“師父,要不我跟你一起吧。”

這偷偷離開的行為,真的很像盜竊團夥跑路,萬一被人抓住,她們有理也說不清。而且,她心裏總有一股不安的感覺。

“你也不想想,是你武功高,還是為師武功高。”錦覓拍著她的肩膀,“聽話,你先去宮門口等我,為師輕功好,很快就過來找你了。”

“可是師父……”我怕有變故。

錦覓神色不容拒絕:“聽為師的!”

見她亦步亦趨的回頭張望,錦覓揮揮手:“小心點。”

待雙華離開後,錦覓轉頭按計劃把下午自己擬好措辭的請辭折子,尋了個無人的空隙,潛入到熠王的書房中,將折子放在了熠王常坐位置的桌案上。

“熠王,希望你看到這些內容的時候不要太過生氣。”為保班師回朝的熠王屆時得知自己的死訊會遷怒聖醫族,錦覓把自己寫的一封足有一個指節般厚實的大信封放在了奏折的下面,並真心祈禱看完這個大信封的熠王,可以放過聖醫族的老老少少。

做完這件事,錦覓使用輕功飛出了熠王書房。

她像刺客一樣,一路小心躲藏著到處巡邏和站崗的侍衛們,眼看著轉過前面的墻角,就能順利出宮與雙華匯合,突然斜後方傳來一道危險的氣息。

一支冒著詭異氣息的黑色利劍,險險從她身前擦過,射到不遠處的墻壁上。

緊接著,一個一身黑衣、臉上戴著半邊銀色面具的男子持劍從後方急刺過來,錦覓反應極為迅速的躲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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