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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中秀才 “嘿喲,嘿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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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中秀才 “嘿喲,嘿喲~”……

“嘿喲, 嘿喲~”

山腳下,織布作坊已經建到半人高。得知虞薇念要建作坊,鄉親們自發的都來幫忙, 此時正喊著號子,一片熱火朝天。

突然一陣鞭炮聲響起, 伴著銅鑼聲。

“哪裏來的鞭炮聲, 沒聽說哪家辦喜事啊?”五嬸子扭頭,看向幹活的鄉親們,面露疑色。

村中近半數人都在這幹活兒, 若誰家今日辦喜事, 不可能沒聽到半點口風。

疑惑間, 小阿牛飛奔著過來, 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幹娘, 小北……小北舅舅中秀才了!”

聞言, 幹活兒的鄉親們紛紛停了手中動作,朝著村中望去。

幾名衙役已經到了虞家門口,虞薇念丟了扛著的木料,快速跑回家去。鄉親們也沒了心思幹活,一窩蜂似的跟了過去。

“請新秀才公出來見喜帖!”院外, 來送喜的衙役高聲唱著。

忽聞“咣當”一聲, 只見虞喬北踉蹌奔出, 發帶不知何時散了一半, 膝蓋結結實實磕在臺階上也不覺痛。

虞喬北顫抖抖著手雙去接那燙金帖子, 仍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考中了。

“辛苦官爺們跑一趟。”虞薇念笑著,將銀子塞到報喜的衙役手裏。

衙役接過,已沒了先前的嚴肅,滿臉堆笑著:“來給虞秀才送喜是我等榮幸, 這次童試,虞秀才可是中了頭名。”

頭名……

圍觀的人群裏瞬間炸開了鍋。

遼安地偏,鄉下人別說是讀書,就連大字都不識得一個。能去書院裏上學的,皆是有些家底人家的孩子,可現如今,他們西家屯裏出了個秀才公,還是頭名。

等衙役一走,鄉親們才敢圍過來問話,“這秀才頭名是不是可以做官了?”

“哎呀,小北要做官了?”

“還叫小北?得叫秀才老爺了。”

一旁的張天成實在聽不下去,撥開人群:“瞎囔囔個啥,秀才能做什麽官。想要做官還得往上考,只要中了舉人便有機會為官。若是能中進士,那便是前途無量。”

“剛剛官爺不是說小北中了頭名嘛,那咱們小北肯定能中舉人。”

“行了行了,別湊熱鬧了,作坊還沒建完呢。”村長突然吼了一嗓子,鄉親們一哄而散。

虞薇念拿過喜帖,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她知道小北學問不差,可畢竟學業荒廢了好幾年,只當這次童試小北是去教練手,沒成想竟考了個解元回來。

此等大喜事,自是要慶賀一番。

作坊的事交給了謝惟安,虞薇念留在了屋裏,同李氏商量起酒席事宜。

酒席設在三日之後。

一大早,謝惟安就趕著牛車去城裏拉昨日定的魚肉和酒水。鄉親們也早早的過來幫忙,還備了禮。

平日裏吃喜,隨的多是些米菜。今日個個出手闊綽,隨得份子錢少則三五十文,多則一百文。

過了巳時,村裏陸陸續續來了不少生面孔。其中不少是乘坐馬車來的,備的禮極其豐厚。就連何員外府上,都差了二少爺前來道賀。

“老夫不請自來,想討杯喜酒喝,還望小娘子莫要見怪。”說話的,是城裏望月樓的掌櫃。

早在昨日徐師爺收到請帖時,他就命人備了厚禮。虞家來自關內,又聽聞虞秀才的父親曾是離陽縣學的山長,算得上是一方大儒。

而今虞秀才高中解元,書院裏的夫子更是對其稱讚有加,斷言此子將來必能高中。虞家小子平步青雲,指日可待。又聽聞虞秀才的姐姐也是個奇女子,逃荒來的西家屯,只短短兩三年便攢了些家底。

那朝天椒便是出自她手,他原也是想購些朝天椒送去東家的商鋪,奈何全被周伯恩包圓了。礙於周伯恩的背景,他不敢去搶這門生意。但誰也不知日後虞家還會不會再出什麽新鮮玩意。若是有,他也想分上一杯羹。

再者,能把請帖送去縣衙裏的,可見這虞家同徐師爺是有些交情的。是以得知虞家今日大開筵席,宴請鄉鄰。他便厚著臉皮著借著賀喜的由頭,想與虞家攀上些關系。不若等來將來虞秀才高中,他怕是連虞家的門都進不得。

同他想法一致的,還有各地的鄉紳商賈。如此,今日西家屯裏才來了這麽些陌生人。

大喜的日子,別兒個來討喜酒好,總沒有趕人的道理。可來的人實在太多,虞薇念只得先將人引到桌前坐下,又忙讓王二幫著去再借些板凳桌椅過來。而謝惟安早在這些人來時,又趕去城裏買菜。

原本定的是八桌酒席,將全村老少都請過來也是夠坐。結果因著這些人的到來,硬是再添了四桌,湊了整整十二桌。院裏擺不下的,就擺到了院外。

這等場面,在這鄉下的小村裏,實屬壯觀。

而後院裏煙火蒸騰,五嬸子掄著蒲扇使勁扇竈火,大鐵鍋裏五花肉“咕嘟嘟”翻著油花。另一口大鍋上的蒸籠裏,也冒出扣肉的香氣。

方桌上,豬頭肉,涼拌木耳,油炸花生米三道涼菜已被分好了盤。謝辰寧張天成幾人端著托盤,將涼菜端上桌。

“盤子。”

方大廚一聲大吼,張娘子麻利的遞過盤子,陳小哥趕忙端了托盤候在一邊。

濃油赤醬的紅燒鯉魚被裝進盤裏,淋上少許醬汁,香味直鉆鼻腔。

時值暮春,種些的菜還不足筷子長。所以今日準備的蔬菜都是些山間野菜。

快速涮洗好大鍋,倒入寬油,待油溫升至八成熱,倒入攪好的雞蛋液。微微定型後快速炒散,再倒入切碎的野蔥。

一旁的村長媳婦也將刺嫩芽焯好水,同鮮靈的婆婆丁和薺菜裝進大盤裏,再配上炸好的雞蛋醬。

炸醬菜分盤完,扣肉也已蒸好。

謝辰寧端著托盤,心道上菜這活兒真不是人幹的。光看不能吃,那香味兒不講道理似的往他鼻腔裏鉆,天知道他有多饞。

等酸菜燉五花肉也上了桌,謝辰寧終於得空歇歇,甩著發酸的手腕。

“辰寧辛苦了,天成,你也來歇歇。”李氏從大鍋裏舀了幾碗大骨湯湯,給方大廚和端菜的幾人遞過去。

濃白的骨湯上飄著油珠,謝辰寧顧不得燙,大喝一口,真真是鮮掉人的眉毛。

一碗湯喝完,桌上已擺好了十二碗骨湯,謝辰寧又開始端菜。虞薇念提著一籃子已經焯過水的蕨菜過來,對著方大廚道:“麻煩您老再炒個蕨菜肉絲,湊個十全十美。”

方大廚放了碗,卷起袖子開始切肉絲。

前院裏,眾人吃得滿嘴油光。時而有人舉杯給虞喬北敬酒。

虞喬北哪裏會喝酒,幾杯酒下肚,一張臉比那秋後的山楂還要紅。有人就打趣道了,“秀才老爺,你這酒量可不行,得教練。不然日後做了官,要應酬怎麽辦。”

說句的人虞喬北並不認識,先前那人倒是自我介紹過,可當時一片鬧哄哄的,他根本沒記住。只得端著杯子,尷尬的笑著。

倒是謝惟安記住了那人姓名,站起來道:“曹老爺,妻弟不甚酒力,還望您見諒。這杯酒,我替小北喝了。”

“好,謝兄弟好酒量,來,咱哥倆再走一個。”

明明是第一次相見的陌生人,幾杯酒下肚,便開始稱兄道弟。

同幫著擋酒的,還有徐四。徐四本就是生意人,同那幾位商賈聊起天來頭頭是道,是有些相見恨晚之意。可他低估了東北的豪放之情,也低估了東北的酒量。酒席尚未結束,就被灌的分不清東南西北。等商賈們再倒酒時,徐四已經躺到了桌子底下。

上完了菜的張天成也被拉到了桌上,也被人輪番灌酒。

可張天成是誰?曾經也是離陽城裏有名的紈絝子弟,吃喝玩樂樣樣精通。他甚至給自己取了個酒仙的名頭。

聽聞他自稱酒仙,有人就不服了,讓謝辰寧拿來兩個大海碗,要跟張天成比酒量。

幾大碗就下肚,二人皆是面不紅心不跳,酒量算得上旗鼓相當。那人酒逢知己千杯少,勾摟著張天成的肩說起了遼安城裏的趣事兒。張天成喝的上頭,竟也說起了離陽城裏的事兒。無非是哪個樓裏的花魁如何貌美,琴棋書畫如何超絕。又是別個如何千金難買一笑,偏生每回他去,那花魁定會為他彈奏一曲。

張天成說得興起,突然一道冰冷的目光投過來。瞬間感覺背脊發涼,改口道:“本少爺我豈是那貪圖美色之人?本少爺啊,滿心滿眼的都是我家娘子。”

“哈哈哈,看不出來,張兄弟還是個癡情種。”

劉貴紅著脖子,大笑著啐了一口:“呸,就是個慫貨妻管嚴。在離陽時,他哪裏認識秀秀。剛剛秀秀不過是朝這邊看了一眼,就嚇成那樣。嘖嘖嘖,我說天成,作為一個男人你可得硬氣一點。”

“硬氣是吧,來,老娘倒要看看你有多硬氣。”

捂著被擰的耳朵,劉貴趕忙求饒,“哎,哎哎~錯了,錯了,我錯了。這麽多人看著呢,你這虎娘們,有啥事不能回家說。”

“哈哈哈,這劉貴比天成還怕媳婦。”

人群中發出一陣哄笑。

春風和煦,東北的小鄉村裏,一場筵席,除了村民還有鄉紳商賈。在這封建的古代,他們的身份有著階級的劃分。若是平日裏路上遇到了,那些所謂的鄉紳與商賈們,連看都不會多看這些泥腿子們一眼。

可今日,他們卻平起平坐,甚至相聊甚是投機。沒有勾心鬥角,沒有阿諛奉承,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竟是如此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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