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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提親 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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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提親 提親

一場春雨, 滋潤了萬物。

不過一夜之間,村頭的老梨樹上就綻了一樹的白。梨樹下,三兩婦人正坐著曬太陽, 話著家常。

有婦人進了西家屯,向樹下的幾人打聽道:“你們村中可是有戶關內來的虞姓人家?”

只見婦人約莫四十歲的模樣, 臉上施著粉黛, 衣裳料子是上好的錦緞,繡著大朵的海棠花,一看就不是莊戶人家。

婦人瞧著面生, 再想起她進村時扭著的腰肢, 張娘子立刻警惕起來, 問到:“你尋她家是有何事?”

“你們都是關內來的吧?難怪不識得我!”婦人取了帕子, 捂嘴笑著。

正巧五嬸子過來, 給張娘子遞了個眼神, 張娘子這才指了虞薇念屋子的方向。

等婦人一走,張娘子迫不及待的問起:“這老娘們誰啊,聽她那話的意思,在外頭有些名聲?”

“縣裏的張媒婆!”

難怪,難怪一把年紀了還打扮的那般花枝招展。

“她跟你們打聽誰家的?”

“打聽姓虞的人家!咱們這村裏, 就阿念姐弟倆姓虞。也不知道是給阿念說親還是給小北。”

聽到是虞家, 五嬸子略顯震驚。

他們村裏最多的就是光棍漢子, 光是謝惟安屋裏就有好幾個。年前她就猜著媒婆會來, 只是沒想到第一個來尋的竟是阿念。

“不行, 我得回去瞅瞅,可不能叫阿念被那媒婆誆騙了去。”

張娘子抱起兒子就要走,被五嬸子一把拉住,“你著什麽急?許是為了小北來的呢?小北也到了年紀, 是該說門親事了。”

“再說了,就算是為了阿念來的,那不還有李姐姐把關嘛。且依阿念的性子,還能被人誆騙了去?你這莽莽撞撞的跑過去,不是壞事?”

“哎喲,得虧嬸子提醒,不然我還壞了事。”張娘子一拍腦門,慶幸自己及時五嬸子攔住,不然非闖了大禍不可。

婦人們議論著媒婆此番是為誰說親,那邊媒婆已經順著指引尋到了虞家。

得知來人是縣裏有名的媒婆,李氏趕忙去燒水泡茶,又抓了把花生,才坐在了媒婆對面。

“老姐姐住的可還習慣?”媒婆先是客套了一番。

李氏笑著一一答了。

“要說這女人吶,沒個漢子是真不行。特別是莊戶人家,十來畝的田地,就是女人有再大的力氣也是不夠使的。”

李氏點著頭,算是認同。心裏也有了數,知道媒婆這回來是為了阿念。

媒婆端起茶杯,捏著杯蓋,撇去上頭的茶葉沫子,抿了一口,說起了男方的家世。

男方家住十裏外的掃帚溝,今年三十有七。前頭娶過一個娘子,育有兩個兒子。一個十四,一個才九歲。五年前,前頭的那個娘子得了病,人沒了。

去年的時候,姓陳的在縣裏做工被砸傷了腿,東家賠了十八兩銀子。在莊戶人家裏算起來,算是有些家底。

“雖說是續弦,可上頭無公婆,嫁過去便能自個兒當家作主。若是虞小娘子想生個自己的孩子也不是不可。只有一點,得拿前頭的兩個孩子當親生的一樣疼,不能厚此薄彼。

另外,陳家那頭願意拿出三兩銀子來作聘禮。等成親的時候,三兩銀子也不用再帶回去,權當是留給您跟她那弟弟體己用。”

一聽男方是個死了娘子的鰥夫,還帶著兩個孩子,腿腳又不方便,李氏笑著的臉立馬陰沈下來,強忍著怒氣道:“謝謝您的好意,只是我們阿念暫時沒再嫁的打算。”

聽出李氏的不悅,媒婆嗤笑了聲:“我說句話老姐姐你別不愛聽。虞小娘子不過是個寡婦,若不是小娘子年紀輕模樣好又讀過書,這門婚事未必會輪得到她。”

“這年頭,誰會娶個沒有娘家幫襯的寡婦?能被陳家看上,是小娘子的福氣!”

饒是好性子的李氏聽到這話也來了脾氣,大聲怒道:“福氣?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這門婚事既然這麽好,你也死了男人,不如你自己嫁過去得了!我們阿念可沒那上趕著去給人做後娘的癖好。這麽大福氣,我們阿念也消受不起!”李氏奪過桌上的那碟花生,推到了一邊。

什麽玩意兒,也配吃她家的花生?

張媒婆給人做媒十幾年,遼安縣裏頭的哪個不是對她笑臉相迎。何時被人這般指著鼻子嗆聲?當下也不端著了,摔了手中的茶杯:“不過一個寡婦,也配挑三揀四?那小寡婦還有一個弟弟吧?你個老寡婦今日這般辱我,我倒要看看將來誰敢給他說媒!”

“我家小北的事用不著你操心。滾,滾出我們家!”

張媒婆氣得渾身發抖,還要破口大罵,只見李氏操起門邊的掃把就朝她揮過來,嚇得趕緊跳開,跑到了院子裏。

“老叟婆,有本事你等著,等著你家那個小的打一輩子光棍吧!”

“你滾不滾?”

李氏手中的掃把砸了出來,驚得張媒婆撒腿就跑,袖子裏的手絹落到地上都不敢回頭去撿。

她屬實是沒想到,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李氏,竟能這麽兇悍。

心中憋著氣,張媒婆出村時嘴裏還在罵罵咧咧。路過村頭老梨樹時,惹得婦人們一陣哄笑。

“瞧那臉黑的,估計是沒討著好。”

“就阿念那好性子,能把媒婆氣成這幅模樣,估計給說的不是什麽好親事。”

“這做媒的全靠靠一張嘴,醜的說成美的,臭的說成香的。得虧我們阿念機靈,估摸著是聽出了媒婆憋了壞心。不然哪能把人氣成這樣。”

婦人們七嘴八舌的罵著媒婆。

那邊虞薇念已經割完了豬草回家。

她回來時,李氏正提著掃把罵媒婆,她在院角聽了一嘴,見李氏沒落下風,才沒急著現身。

“娘,咱不跟那等人置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虞薇念拾著地上的碎瓷片,出言安慰。心中卻是有著同張媒婆一樣的想法。她也沒想到,最是溫柔好性子的李氏,竟有這般強悍的一面。

虞薇念不說還好,一說李氏氣得更狠了:“我是想著讓你能再嫁,將來也能有個依仗。可那也不是什麽香的臭的都能往上貼的!”

“不是我瞧不起鰥夫。鰥夫也就罷了,還是個跛腳的帶著兩個半大的孩子,不過是家中有兩間瓦房,竟敢大言不慚的揚言是你高攀!”

“你說說,哪有這般作踐人的?”

李氏說罷,抹起了眼淚。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都怪該死的老天爺不長眼,讓她們落得這般境地。讓那等貨色都敢對阿念起了肖想之心。

“下回她要敢再來咱家,定要打斷她的狗腿!”

“嗯嗯,打斷她的狗腿。對了娘,年前做襖子還剩了些碎布頭,您給我納雙新鞋唄。我那布鞋爛的腳趾頭都要漏出來了。”虞薇念知道自己怎麽安慰都沒用,幹脆找點事情給李氏做,手頭有了別的事,便再沒那麽多心思去想亂七八糟的了。

“成,娘這就去給你做。”

“對了,張嫂子那有花樣子,不若娘去村口尋了張嫂子討個花樣子。正好今日日頭大,擱那兒曬曬太陽也好。”

李氏聽話的端了針線簍子,去村口尋了張娘子。虞薇念則將扯回來的豬草拿去了竈房。

捉回來的小豬崽堪堪一個月大,住和吃食上都要格外精細。

豬圈是她花了三四的功夫壘的,又從五嬸子那討了許多幹稻草,鋪到豬圈的一角。

攢了一個冬天都舍不得吃的老南瓜,被剁成了小塊,搭著扯回來的鵝腸草一道煮了,煮得透透的。

舀上小半桶倒進豬槽裏,小豬聞著味兒就跑了過來,吭哧吭哧的吃得歡。

虞薇念瞧著心下歡喜。盼著小豬快點長大,多貼些膘,等到了年關時殺年豬,還能留些肉來灌香腸。

“若是那三十個雞蛋都能孵出小雞那就更好了。”虞薇念趴在豬圈邊,自言自語。

許是在村口聊了些愉快的事情,再回來時,李氏臉上的怒意已消,笑意盈盈。

虞薇念端上飯菜,屋裏屋外的都尋了一遍,不見虞喬北蹤影,便問李氏:“娘,小北去哪了?”

“早上起來就沒見著人,估摸著跟辰寧上山去了。”

“也不跟你我打個招呼,這都晌午了還不回來吃飯。”

“許是在山上野的不知道回來,我們先吃吧。一會回來了,我給他熱飯。”

“娘就慣著他吧!”虞薇念吃著飯,嘴裏卻不是滋味。

倒不是因為媒婆來說了那麽一樁婚事,她是擔憂,擔憂虞喬北。按理說,虞喬北不是闖禍的性子,也時常上山。可也不怎的,她就是隱隱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要發生。

擔心之餘,又覺得是自己瞎想,埋頭吃起了飯。

等過了未時,虞喬北依舊沒回來。這個年紀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一頓能吃下三碗飯的半大孩子,不可能餓上一天都不回來吃飯。

這麽想著,虞薇念便再也坐不住了,匆匆出門去了村裏尋了往日同虞喬北一起玩孩子,打聽虞喬北的去向。

一連問了好幾家,都說今日沒見過虞喬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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