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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謠言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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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謠言風波

虞喬北從縣裏回來時, 謝惟安已經搭好了架子。臨走前,還幫著將裝有林蛙的木盆都搬到了院裏。

“二十尺的鐵絲,竟要了我半吊大錢。”

虞喬北一臉的肉疼, 瞧得虞薇念好笑又心酸,“鐵價本就高昂, 鍛造鐵絲更是細致活兒, 價格自然高些。制作雪蛤少不得鐵絲,這錢省不得。”

“不過這錢咱也不白花,等賣了雪蛤, 錢可是翻了番的賺!”

虞喬北最是信阿姐的話, 阿姐說能翻了番的賺, 那定是能賺。如此想著, 委屈的小臉舒展開來, 邊擼袖子邊詢問著做雪蛤的法子。

曬雪蛤哪裏需要什麽法子。只需用鐵絲從嘴部穿過, 晾在曬架上,等它自然風幹變成。

不到兩百只的母蛙,三個人只用了半個時辰就穿完了。再將穿好的林蛙一排排的掛在曬架上。

東北的秋冬少雨,這些林蛙只需曬上半個月便可以收納儲存。

下晌時,虞喬北與小夥伴們又上了山。結果整整一個下午, 一只林蛙也沒逮到。而其他的村民們也與虞喬北一般空手而歸, 只有少數幾人逮到一些, 但其中的母蛙是少之又少。

不過這並未磨滅眾人的鬥志, 依舊是日日上山, 漫山遍野的尋林蛙。就算尋不到林蛙,也不再空手而歸。他們的桶裏,總歸會裝著些東西,比如菌子和木耳。有的甚至會背上一捆柴。

十月初九, 晾曬了大半個月的林蛙已是完全幹透。

虞薇念小心翼翼的將幹林蛙取下,再輕拿輕放的碼進木匣裏,生怕下手重了弄壞了林蛙的賣相,就連裝蛙用得匣子,都是特地尋了木匠新打的。

等所有的雪蛤都裝進了匣子,虞薇念長籲一口氣,如釋重負。一旁的李氏面露擔憂:“那些個貨商要明年六七月的才到這兒來,這雪蛤……放不放得住?”

“東北氣候幹燥,只要保存得當放個兩年不成問題。”

虞薇念知道李氏在當心什麽,畢竟這批林蛙他們是花了大價錢的。

其實她自己也怕,怕所有的一切都是自以為,怕費錢費力到頭來卻是一場空。可若不去試一試,又怎知結果如何。

逃荒的那一年她苦怕了,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她也不想再過。是以,她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賺錢的機會。

婆媳二人正說著話,忽然傳來秦五嬸的大嗓門。

“嬸子來了?快,進屋裏來暖暖!”

一進屋,秦五嬸蜷縮著的身子舒展開來,“過了晌午突然起了邪風,冷的厲害,估摸著過幾日就要落雪。你家柴火可備足了?”

“小北得了空就上山去撿柴,謝大哥也幫著砍了不少的木頭,應是夠燒一個冬天。”

“那就好,不然等落了雪,柴火都沒地方尋。俺們這旮沓,冬日裏沒柴燒炕可不行。”

“嬸子安心,柴火備的足。”

“阿念......”秦五嬸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在虞薇念的印象裏,秦五嬸從來就不是那扭扭捏捏之人。眼下如此這般,倒叫虞薇念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嬸子,可是出了什麽事?”

秦五嬸正要開口,就聽院外有人在喊,“阿念,小北跟人打起來了!”

虞薇念來不及細辨來人是誰,披了襖子就往外跑。李氏見狀也慌忙跟上,因走得急,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

倒也怪不得李氏心急。

虞喬北算是她看著長大的,那是個什麽樣的性子,她再清楚不過。即便是如今淪落到田地裏刨食,平日裏對人都是謙遜有禮,從不惹是生非。

眼下與人大打出手,想來必是發生了什麽大事。且小北身子骨瘦弱,真與人打起來,保不定要吃虧。

李氏這麽想著,人已經到了村頭。而虞薇念已經先一步趕到,擠進了人群中,拉開了虞喬北與謝辰寧。

還好,他們兩個打一個,沒受什麽傷。

被解救的牛文捂著腮幫子,憤恨的啐了唾沫,怒道:“虞小娘子,我向來敬重你。但你家小北動手打人,今天怎麽也得給個說法。”

一聽牛文惡人先告狀,虞喬北剛壓下去的怒火蹭的一下又冒起來,擡著腿就要踢過去:“說法?你汙我阿姐的名聲,我沒打斷你一條腿都算輕的了,你還要說法?”

牛文反應倒是快,身子微側躲了過去,而後撇眼看了看身後,心虛的低下頭,“我……那……那些話又不是我說的。是……”

“告訴阿姐怎麽回事,若是他牛文欺負你在先,阿姐必定會為你討個說法。”

虞喬北突然紅了眼眶,先前的怒火全都化作委屈,哽咽著道起了事情的原委。

月初時秦六嬸子家的小兒子秦有金說了門親,婚期定在了來年五月。但六嬸子家人口多,屋子不寬敞,便打算在院子的西角再蓋上一間房,給秦有金成婚後住。

秦有金年方十七,比虞喬北大不了幾歲。平日裏總是帶著虞喬北他們上山下河,倒是教了關內的小年輕們不少東西。

聽說秦有金要蓋成婚用的房子,平日裏玩得好的小年輕們便自發來幫忙。

一開始大家夥兒便幹活邊有說有笑,說得多是關內與關外的趣事兒。也不知怎滴,說著說著就問起了秦有金未過門娘子。問那姑娘是哪村的,又問起相貌如何如何。

秦有金倒是知無不答。道那姑娘是大河村的,與西家屯隔著十來裏的路。至於相貌,就是普通長相。秦有金說,娶妻當娶賢,生得貌美又不能當飯吃,賢惠孝順才是要緊。

牛文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當即反駁道:“有金這話我倒是不敢茍同。娶妻當娶賢不錯,但若是女子生得貌美,還是很有用處的。就說虞小娘子,雖是個寡婦,但相貌姣好,惹得謝兄弟跟丟了魂兒似的,整日上趕著幫虞小娘子幹活兒。”

“嘖嘖……也是說虞小娘子勾搭的不是我,不然我也上趕著去幫忙。”牛文摩挲著下巴,猥瑣的咧著嘴,“聽說虞小娘子與沈三公子並未同過房。嘖嘖……倒叫謝兄弟撿了便宜。你們說,這識得字會作詩的美嬌娘,那個起來,會是什麽滋味兒?”

一直埋頭幹活兒的虞喬北聽到牛文編排阿姐,扔了剛搬起的石頭上前理論。

面對來勢洶洶的虞喬北,牛文非但不認錯,還信誓旦旦的嚷嚷著虞薇念跟謝惟安早已曲徑通幽。既是敢做,又何故怕別人說。

虞喬北聽罷,忍無可忍的將拳頭砸向了牛文,與其扭打在了一起。

奈何虞喬北年少,身子又瘦弱,哪裏是牛文的對手。眼見著虞喬北要挨揍,一旁的謝辰寧狠撲了上去,死死的抱住牛文,給了虞喬北反擊的機會。

二打一,牛文自是落了下風,被虞喬北謝辰寧揍得嗷嗷直叫喚。

而一旁看熱鬧的,只是嘴上勸著別打了,也不見有誰真伸出手來去拉架。還是張娘子怕打出個好歹來,才著急忙慌的去尋了虞薇念來。

道明了前因後果,不等虞薇念說話,李氏便上前去扇了牛文一巴掌,驚了一眾看熱鬧的鄉親們。

李氏何等樣人?

曾經離陽縣首富的當家主母,最是知書達理。說起離陽沈家,誰不道一句李氏賢惠仁善。即便遭了難,成了逃荒的流民,依舊是心慈的處處謙讓旁人,從未與人紅過臉,可眼下卻是主動打了人,著實讓人驚了一把。

“女子名聲最是重要,豈容爾等如此詆毀汙蔑?”李氏紅著眼,渾身顫抖的質問著牛文。

牛文捂著臉,想要反駁,卻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只一個勁的“我……我……”

“你什麽你?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輕飄飄的就將虞小娘子的名聲給毀了。要我說,李嬸子這一巴掌打的輕了,換我定要打折你一條狗腿。”

“就是!”

先前看熱鬧的人也開始附和張娘子的話,惹得牛文面頰發燙,只想打個地洞鉆進去。

虞薇念環著胸,冷冷的看著人群。

都說樹大招風。逃荒路上時她是領頭人,有人不滿她也是人之常情。可如今落戶了西家屯,各自關起門來過日子,彼此間早已沒了那些攀扯。她不知,為何還會有人散播這種謠言來重傷她。

“徐嬌嬌!”

秦琴擠進人群,沒頭沒腦的喊了一句。

一直夾在人群中看熱鬧的徐嬌嬌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心下一突,轉身就要離去,卻被眼疾手快的秦琴一把拉住,“是徐嬌嬌說的!昨兒個傍晚時,我從後山腳那兒過,聽到徐嬌嬌跟牛文說阿念姐壞話!”

徐嬌嬌沒想到秦琴這般眼疾手快,懊惱之餘奮力掙紮著,奈何手臂被秦琴死死拽住,她掙脫不了,又氣又急的喊到:“你……你胡說!放開,你放開我!”

“我沒胡說!就是你說得阿念姐的壞話!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聞!”

徐嬌嬌還要狡辯,虞薇念已是走到她跟前。

“啪!”

耳光清脆又響亮。

“你……”

“嬌嬌!”

前者是徐嬌嬌的不可置信,後者是王紅梅的痛心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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