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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通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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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通心意

蕭影單手抱著昏迷不醒的褚輝,另一手握拳,直接捶倒一片人,喊道:“所有人,隨我一道,沖出摘星樓!”

影閣眾人瞬間氣勢高漲,紛紛高昂:“沖啊!殺啊!”

廝殺不斷,蕭影半邊身子全是血,有敵人的,也有他自己的,梁伊時刻註意褚輝情況,在蕭影耳邊著急提醒:“主上,褚公子情況不太好啊,不能再耽擱了!”

蕭影身形一頓,回神時,立即踢開摘星樓的人,慌裏慌張道:“你看看他還能撐多久?看這情況,沒有半個時辰我們出不去。”

梁伊略有為難道:“半個時辰已是極限,再多拖一刻……怕是無力回天。”

蕭影低頭看了一眼褚輝,緩緩點了點頭。

半個時辰便半個時辰……素月留給他的時間已經夠多了!

江風雪此時略顯狼狽,他單手握劍,半跪在地上,與溫澈相對,他是多麽想殺了眼前這人!

可惜最後,他不僅沒殺了溫澈,人也沒攔住,還是讓蕭影他們跑了!

該死的……

“蕭影!不日後我將兵發大蕭,你且做好準備吧!”

這一句話不知有沒有傳到蕭影耳邊裏,反正此時脫身摘星樓的蕭影早已備好了幾大箱炸藥,眾人擡頭望天,頭頂仿佛下石子一般,待人回神之時,才發現那些石子竟是炸藥!

蕭影回頭看了一眼冒煙的破樓,心中才稍解氣點,趕緊抱著褚輝馬不停蹄趕去了影閣,路上還不忘拉著梁伊,人剛落地,蕭影與溫澈便簇著梁伊去了他的妙手回春堂。

“快、快、快!主上,快將人放下來,放在這張小榻上。”

溫澈後腳也進來了,一臉擔憂地看著褚輝:“情況如何,如初,你看看需要我做什麽?”

“去拿點止痛藥來,銀針也別忘記了。”

“好。”

接收指令,溫澈自然而然去幫梁伊打下手了,留下一旁的蕭影一時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也不敢碰渾身是傷、一動不動的褚輝。

梁伊剪開褚輝身上的血衣,開始拔針。

動手前,他無比慎重道:“主上,十指連心之痛非常人可忍,拔針的時候他可能會動,你來扶著褚公子,不要讓他亂動。”

蕭影側身坐在小榻旁邊,輕柔地將人扶起,半攬在懷中,手指輕輕覆上褚輝的手臂,將那只纖細、滿是傷痕的手柔柔握住,如此便算將人扶著了。

梁伊拿起手邊早已備好的工具,開始取針!

第一根針取得異常艱難,仿佛鑲嵌在手中似的,取針時,梁伊滿頭大汗,絲毫不敢忽然用力,一直慢慢地、慢慢地取,生怕褚輝因此不適而有大動作。

還好褚輝只是微微皺眉,連一絲微弱的呻吟都沒有。

半晌,一根巴掌長的銀針終於被完整取了出來,褚輝的食指不用再直挺挺伸著了。

看見銀針取出,蕭影悄悄松了一口氣。

梁伊嫌棄地將銀針甩進水盆裏,拿起溫澈取來的止痛藥遞給蕭影:“主上,煩請我取針後,您來給褚公子上藥。”

蕭影忙接過藥,上藥的動作非常幹凈利落又極盡溫柔。

接下來,第二根銀針!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後面的第二根,第三根……就顯得得心應手起來,這期間,褚輝眉頭都不皺了,呼吸平穩,神情放松,仿佛取針之痛於他而言不過是被螞蟻叮了一口似的。

病人配合,梁伊取針之路非常順利,蕭影則一直專註於給褚輝上藥,不一會兒手上的傷都處理好了,接下來,梁伊便要為褚輝施以針灸之法,治療全身傷病。

梁伊施針需安靜,所以蕭影與溫澈皆被請了出去。

於是兩人便在門外無聲候著。

蕭影忽然擡手示意溫澈借一步說話,溫澈領會其意,亦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直到兩人距離妙手回春堂能完全隔離說話之聲時,他們才停了腳步。

蕭影簡單拱手行了個禮,道:“國師溫澈?”

溫澈簡單笑著點頭,算是肯定了。

“既然恢覆記憶了,我也不繞彎子便直說了,國師,蕭月大戰時,到底發生了什麽,月國怎會輕易敗退,還被人燒了月華宮?”

溫澈不免憶起幾月前之事,如今想來,依舊後怕。

“那時諸城已破,僅剩皇都一城苦苦堅持,萬般艱難之際,皇都不知怎得忽然爆發了一場瘟疫,起初只是普通發熱,食欲不振,人們並不重視,但後來染上此病的人癥狀越發嚴重,從一開始的頭腦發熱,神志不清,到最後全身肌膚潰爛,啃食活人,此病傳染速度極快,不到七日,皇都城之內的百姓基本上都被感染,就連朝中不少大臣將軍也是,為了將他們控制起來,以免感染更多人,月皇與我不得已將被感染之人安排在月華宮外一處偏殿內,這時的我們已是自顧不暇,不料前線來報,說敵軍已攻破易城,正往皇都而來,大軍壓境,朝中可用之將寥寥無幾,我便請命,自請帶兵與敵軍對峙,但當我軍與敵軍對上時,才發現碰見的根本不是大蕭的軍隊,而是一支全是由死人組成的軍隊,它們不知疼痛,不覺疲累,短短半月,我軍全軍覆沒,我本想留一口氣回宮報信,奈何敵方強悍,我體力不支,最終還是敗了,沒能將消息帶回月華宮。至於你說的火燒月華宮之事,我不知原委,無法告知。”

蕭影細細回憶溫澈所說細節,發現與褚輝先前懷疑大差不差,至於大火,想來只能是大蕭所為。

但……大蕭知道那些活死人軍隊嗎?

看來回去後得好生與那位談一談了。

“這些便夠了,多謝國師告知。”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蕭影抿了抿嘴,想說什麽卻又猶猶豫豫不說,最後還是溫澈主動問起,他才肯開口。

“就是……大蕭、我父王他可能被騙了,他原不想滅月國的!”

溫澈垂眸不語,半晌後道:“我知道了,你的話,我會替殿下轉達的。”

蕭影正想說什麽,緊閉的大門忽然打開,梁伊伸著腦袋道:“可以進來了。”

“主上,褚公子身上的傷都處理好了,除了手傷得重些,怕是以後不能再……”

“不能什麽?”蕭影問得有些著急。

“主上,褚公子擅長什麽您是知道的。”

溫澈上前,略有些失落道:“竟傷得這般重,也不知他是否能接受。”

梁伊算是三人中最為樂觀的,他道:“你們就知足吧,能撿回條命便是最好的了。”

蕭影又問道:“素月……他什麽時候能醒?”

梁伊摸著下巴思忖道:“十天?還是半月?尚不清楚,得看褚公子自己的造化了,對了,溫澈,我配好了藥,待會你與我一同取藥。”

溫澈應聲,懷中抱虎與梁伊一同遠去,蕭影則一人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昏睡不醒下褚輝,榻上之人依舊脆弱,仿佛輕輕碰一下便會碎掉的模樣,蕭影不敢觸碰,只是遠遠瞧著,遠遠看著,安靜想著,默默祈禱著。

願你安康。

十日之期一晃而過,這日剛臨近晌午,正是褚輝針灸的時候,蕭影一把丟開手中卷軸,匆匆忙忙跑到了妙手回春堂,去照顧褚輝。

剛推開門,梁伊便一臉欣喜地迎了上來:“主上,他醒了!”

不過一瞬,蕭影眼睛便亮晶晶的,小狗似的沖到褚輝榻邊,興奮之色難掩:“你醒了,可還記得我是誰?”

褚輝無奈一笑:“當然記得,你是蕭影。梁醫師,多謝救命之恩。”

梁伊趕忙去扶褚輝,讓人好生躺著,簡單交代了一番便跑出去煎藥了。

褚輝剛醒,身體虛弱無力,不過剛起一小會,便又沒精神,蔫蔫地倒在蕭影臂彎中,眼睫毛撲閃撲閃,似又要睡了。

蕭影攢了好幾日的話,日日盼著褚輝醒來能與他分享,但此刻看著褚輝這般模樣,又不忍打擾,千言萬語皆化作風,輕輕拂過褚輝面頰,替他為愛人道一聲安好。

寂靜無聲時,褚輝忽然道:“明河,這幾日我總是做同一個夢,夢到了你我初遇之時的那些事,那時你才這麽點大,見到我時怯生生地,小小一個人光著腳丫站在雪地裏,多冷的天,你衣著單薄,手和腳凍得通紅,我一見著你,便覺心痛,本想伸手去抱你,可我無論如何都無法觸碰你,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小小的你凍死在冰天雪地中,無論重來多少此,都是如此。”

說著,一滴滾燙的淚滴在蕭影手背上。

這滴淚觸動了誰的心?

蕭影抱著褚輝的手臂稍稍緊了緊,他將頭埋在褚輝後脖頸中,細嗅褚輝發間香氣,半晌,他道:“別怕,夢都是假的,你摸摸我的臉,比起小時候,我是不是長了很多肉?”

“你瘦了。”

蕭影擡手握住褚輝那只游離在半空的手,悶悶道:“你不在,吃不好睡不好。”

褚輝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說的可是真的?”

蕭影將頭埋得更深了:“我何時騙過你。”

褚輝擡起另一只手揉了揉蕭影毛茸茸的腦袋,再慢慢向下,握住蕭影的下巴,讓人正視自己,他神色認真:“蕭影,你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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