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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如果沒有離婚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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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如果沒有離婚的話

今天是小愛心幼兒園一學年一度的親子運動會。

校園內人潮攢攢,熱鬧非凡,從小班到大班都有相應的賽事項目,氣氛相當活躍。

大班兩人三足決賽圈。

許直行的左腳和許願的右腳緊緊綁在一起,烈日之下,四組選手摩拳擦掌,蠢蠢欲動。小omega還不足父親的胯骨高,氣場卻足足有兩米八。

許願一伸胖乎乎的小肉手,指著平日裏最喜歡和自己爭“老大”頭銜的小alpha放狠話:“你完蛋了!我爸爸跑得比恐龍還快,你絕對拿不了第一名!”

小alpha不甘示弱地做個鬼臉回擊:“你才死定了!我爸爸跑起來像猴子一樣,誰都不可能追上!略略略略略”

兩位家長面面相覷:“.....”

分別對自家小孩賦予他們的形容詞保留意見。

“爸爸...”比賽即將開始,依舊不見彭南生的影子,許願拽了拽他爹的T恤下擺,“媽媽怎麽還不來?他都看不到我們拿第一了。”

彭南生今天的工作行程安排得有沖突,昨晚千辛萬苦才哄好了小姑娘,保證下午場的項目一定準時報道,這才幸免於一場家庭批鬥。

“怎麽還不來嘛...”許願左顧右盼,脖頸伸得老長,語氣充滿焦急與期待。

“他來了又能怎樣?”許直行顯然對女兒身在曹營心在漢的行為感到不滿,提聲強調,“他可不適合這種活動,麻煩搞清楚,能幫你拿第一的只有我!”

小姑娘努努嘴,表情很是敷衍。

“請各位家長和小朋友們註意了——”

“各就各位,預備——”

“砰——”

槍聲劃破天際,餘響震耳欲聾,四組選手身影如電,仿佛脫弓之箭,直向終點沖去。

圍成一圈的觀眾們沸反盈天,彭南生小跑上前,三倆下鉆入人潮中,看到的便是這畢生難忘的一幕———

三組選手都是相當溫馨和諧的畫面,小朋友與家長齊心協力,即使左右腳被束縛,也默契十足地喊著口號“一二一”,小孩堅持不懈,大人調整配合,所有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頻率步伐整齊劃一,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散發著家庭團魂的精神之光。

然而,當目光聚焦到第四跑道第四組選手身上時,簡直令人大開眼界,嘆為觀止。

只見許直行一手提遛著許願的胳膊,毫不吝嗇將自己的身材比例優勢發揮到淋漓盡致,兩條大長腿一步頂人家三步,全然不管不顧女兒的死活,跑出了一種在奧運會上為國爭光的感覺,跑出了一種此時此刻競爭對手是世界冠軍劉翔的感覺,更跑出了一種誰先到終點誰就能立馬羽化成仙的感覺…

“爸爸!爸爸!!”許願全程是被提著跑的,一只腳還沒落地,另一只腳就有起飛的趨勢,小姑娘既害怕又興奮,一路尖叫連連,忽而瞥見擠在觀眾潮裏的彭南生,還順道揮了揮另一只手打招呼,“媽媽!!嘿嘿媽媽快看我!!”

彭南生一言難盡地扶額思考人生,幾秒後還是忍不住摸出手機拍照記錄,相框鎖定賽場上歡樂飛馳的父女倆,鏡頭中許直行提著許願一騎絕塵沖過終點,露出了“不愧是我”的微笑,而許願為了贏,忍辱負重,即便被高高提起,小臉嚇得發青,也大大方方地對彭南生比了個v。

“老婆你看我厲害不?”許直行活像個邀功的巨型犬,見到主人來了,搖著尾巴屁顛屁顛撲過去,一度忘記女兒還和自己綁在一起。

許願被這股向前沖的張力帶得趔趄幾步,幾乎是被拖著走,她控訴大喊:“爸爸!你先給我解開繩子!!”

彭南生雙唇微張,那是一個膛目結舌的表情:“.....許直行你是不是瘋了?”他楞在原地好久,半晌才緩緩擠出一句源自肺腑深處的疑問。

彭南生蹲下幫倆人解繩子,繼而一把將小牛犢一樣的女兒拉到懷裏全身上下,從頭到尾認真檢查。

小姑娘皮膚白皙薄嫩,細瘦的手腕已經被許直行那股不分輕重的蠻力攥得通紅,他心情覆雜地用拇指揉了揉,問:“疼不疼?”隨即一張極致清透漂亮的臉蛋微微仰起,眼神帶刀,把肇事者狠剮一頓。

“一點都不疼!”小姑娘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神情驕傲,語氣得意,就連烏濃眉眼上揚的弧度都和許直行完美重合,“媽媽,你看我厲害不?”

彭南生:“......”

“你看,寶貝你這就叫做瞎操心。”許直行將人拉起來,一手自然而然摟上他的肩頭,煞有介事道,“這小犢子赤手空拳能打死兩只老虎,你還是多關心關心我這個渴望被愛滋潤的空巢老公吧。”

“少來...”彭南生冷漠推開他,昨晚被這人翻來覆去操了個通宵,如果還得不到滋潤的話,那怕是黃河決堤都無濟於事了。

“看吧,我就說我爸爸跑得比恐龍還快!”僅是倆人膩歪一陣的功夫,許願就溜到了死對頭面前挑釁,“你這個手下敗將,還是乖乖喊我一聲‘老大’吧!”

那張牙舞爪的模樣,仿佛初次狩獵就獨占鰲頭的小獸。

對面的小alpha被氣得不輕,眼圈迅速紅了一半,眼看就要委屈掉下淚來。

“喊你個頭。”許直行從身後薅住她的衣領往回拎,“區區一個比賽而已,怎麽能輕易滿足?喊句好聽的,你爹我帶你橫掃整個幼兒園。”

小姑娘眸底登時透出一片光亮,撲騰著抱住許直行的大腿,小嘴抹了蜜:“爸爸你最厲害了,你是全世界第一帥!”

許直行摟著彭南生,眼皮都不擡:“還有呢?”

許願娓娓道來:“你老婆最聰明最好看了!簡直就是全世界最完美的omega!!”

哎這就對了,完全誇到點上。

許直行給她比了個ok的手勢,寓意:全都包在我身上。

“你一天到晚都教她什麽東西?”彭南生被父女倆的對話逗得哭笑不得,伸手在許直行窄勁的腰間一掐,低聲評價,“為老不尊。”

許直行順勢攥住他的手放在唇邊落下一吻,笑顏比艷陽天更明朗:“好說好說,種種行為只為博君一笑。”

“哎呦!你們快點跟上來呀!!”小姑娘早早躥到下一個項目點,回過頭,發現她爹媽還在卿卿我我,落後一大截。

但她已經習慣了,甚至好幾次在家裏撞見他們激烈擁吻,許願無奈催促:“快點快點!比賽都要開始啦!!”

……

今天的項目與其說是親子活動,不如說是許直行一個人的比賽。

alpha至死是少年,該死的勝負欲一旦燃起,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許願和彭南生在他面前,就是小巫見大巫,根本沒有參與感。

推車接力賽環節———家長推小推車,孩子坐推車裏,父母雙方分別接力雙程,先完成一百米到達終點者獲勝。

果然不出所料,依舊是他們許家的操作為全場亮點。

剛開始彭南生穩紮穩打,害怕速度太快會顛簸到小姑娘,便落後幾步,結果推車一交到許直行手裏,那就是三百六十五度翻天大改變——

原先彭南生一人苦苦營造起來的溫馨家庭氛圍感,全在許直行殺紅眼的勝負欲裏破滅了。

塵埃飛揚,尖叫四起,滾輪快把地面摩擦出火星子。只見全場最年輕的alpha爸爸如子彈上膛般飛射出去,手裏的推車和推車裏的小孩都像玩一樣,短短五十米硬是給他沖出了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氣勢。

臉上就差寫著“我許直行可不懂什麽裏短家常,只知道勝者為王。”的宣言。

彭南生都看呆了,許願坐在車裏,兩手死死抓著邊沿,飛速的沖擊力使她面色鐵青,嚇得連叫都叫不出來。

可那位二十出頭的alpha爸爸正在興頭上,中二靈魂覺醒,渾身熱血沸騰,一路推著推車連超三人,以第一名的身份沖過終點後,還剎不住腳步,差點把許願摔溝裏,那拼命的猛勁好比飛機迫降。

“爸爸!!我堅持不住了!!!”啪唧一聲,小姑娘摔到草坪上,四肢顫顫巍巍跪地撐著,看樣子馬上就要吐了。

彭南生和許直行連忙跑上去扶,後者訕訕關切:“沒、沒事吧?”

“爸、爸嘔——我、我們贏了嗎?嘔——”小姑娘邊翻白眼邊幹嘔著,臨死關頭還要反覆確認名次。

許直行被彭南生投來的視線紮得生疼,如果他是一面紙的話,此刻恐怕已經千瘡百孔。他心虛道:“閨、閨女,咱們贏、贏了。”

“那、那就好嘔——”小姑娘堅強地擺擺手,表示自己不需要攙扶,“爸爸媽媽你們放心,我沒、沒事嘔——”

事實證明,勝負欲這玩意兒還真有遺傳,大的死性難改,小的樂此不疲,父女倆湊一起,橫掃所有比賽項目,成功打壓所有企圖出風頭的家庭。

嚇得校長連夜把他們拉入了黑名單,頒獎時,冷汗直流,像送瘟神一樣。

各種各樣的金色獎牌掛滿了許願的脖頸,各具特色的紀念獎杯捧在手裏拿不過來。許直行抱著她站在第一名的位置俯瞰眾生,父女倆冷傲高貴的表情再配上《運動員進行曲》的背景音樂,知道的是在頒獎,不知道的以為下一秒就要得道升天了。

彭南生無語地哢嚓幾張照片,看不下去,忍笑道:“差不多得了,趕緊給我下來。”

“嘿嘿,老婆你快點誇我厲害。”許直行搖著尾巴邀功。

“嘿嘿,媽媽你快點誇我厲害。”許願有樣學樣,臭屁得不得了。

彭南生:“......”這又是誰的丈夫,是誰的女兒,反正他不是很想承認。

誰知那倆二百五真和他杠上了,一大一小手裏捧著獎杯獎狀,堅決不動,站軍姿似的,四眼放光地盯著他,那樣子就是在說:你今天非要表揚我們幾句不可!

噗嗤。彭南生秒破功,嘴唇邊的弧度越勾越深,直至眉眼完全舒展開來。

家有顯眼包,還有兩個怎麽辦?

只能寵著了。

他向前走去,摸摸女兒毛茸茸的頭發,又捏了捏小耳朵,語氣溫柔至極:“真厲害,我們小願最棒了。”

下一秒,旁邊許直行的雙瞳綻開光亮。

因為有身高差,他特地稍稍岔開腿,放低身姿,垂下腦袋,眼神炙熱得能夠起火,熊熊烈焰兇猛燃燒,彭南生毫不懷疑如果這裏沒人的話,他立刻就會把自己剝光拆吞入腹。

摸我,摸我,你怎麽還不摸我!

半晌過去,對方依舊沒有動作,許直行眉心微蹙,明顯等不及,正想自己動手索取,忽然被彭南生雙手箍住脖頸,往前帶得趔趄幾步。

嘴唇被很輕地吮吸著,一個蜻蜓點水的吻落下來。彭南生就像專門攝人心魄的魅魔,眸底瀲灩連綿水波,長睫卷翹根根分明,如蝶翼般支楞撲閃:“孩子她爹,你也很棒。”

許直行瞬間就後悔了。

他早該知道的,彭南生這個人,表面上冷清寡淡,恍如雪嶺中被冰川水養大的絨蒿,幹凈聖潔,可骨子裏流淌著劣性的血,是天生的壞種。

一旦咬死獵物的命門就不放了。

你說你惹他幹嘛啊,許直行心裏恨得牙癢癢,要竭力克制才能阻止渾身血液向下湧。

小姑娘不明所以,牽起彭南生的手,鬼精鬼精地打商量:“媽媽,看在今天贏了這麽多比賽的份上,能不能獎勵小願吃一頓肯德基?”

明晃晃的算盤,她的心思就差拿喇叭在彭南生耳邊喊出來了。

彭南生驀然莞爾,極好看的眉眼中透露出輕淺笑意,他佯裝沈思,片刻後,終於點頭應允:“好吧,那就請你去吃一頓吧。”

許直行見狀立馬跟上腳步,面容笑吟,姿態誠摯,右手悄無聲息覆上彭南生的細腰:“老婆,你要不要也獎勵獎勵我?我的願望比一頓肯德基還容易滿足。”

“說來聽聽。”彭南生心裏門清他的壞主意,卻願意配合。

許直行偏過頭,側臉輪廓清晰鋒利,滾燙的唇瓣貼在他耳邊:“看在我這麽賣力帶小孩的份上,你今晚能不能穿....”

“不能。”彭南生已經自帶敏感詞匯消音功能,他的笑容是那樣溫和美好,俘獲人心,可嘴邊的拒絕也是如此斬釘截鐵。

AO精力懸殊,再做一個晚上估計要廢掉。

“好吧。”許直行悻悻打開車門,讓他倆上車。

委屈的模樣好似只敢夾著尾巴把嗚咽吞進肚子的戰敗狼狗,任誰看了,都難忍心疼落淚。

彭南生將那一幕幕慘樣悉數收歸眼底,趁著小朋友低頭系安全帶,快速湊過去在他側頰親了一口。

“可以好好開車了嗎?”他無奈問道。

“怎麽不可以呢?”許直行滿血覆活,嘴角上揚的弧度又壓抑不住,可見作為一個alpha,他的底線多容易被攻破。

夜幕緩緩降臨,遠方天際亮起璀璨燈光照亮大地。

A市林立高樓,川流不息,像一幅瑰麗畫卷徐徐鋪開,看不見盡頭,也沒有限期。

而他們渺小又平凡,萬家燈火中,就這樣快樂地、普通地為都市亮起一枚點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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