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汙點 [VIP]

關燈
第121章 汙點 [VIP]

章節簡介:卑劣與高尚

說起來, 烏丸莊園那場圍剿過後,後續的收尾工作依舊龐大瑣碎。

蘇格蘭的死亡消息被公安封鎖,所以景光作為外勤主力常常扮成蘇格蘭迷惑日本境內組織的殘留實力, 引誘他們進入公安的圈套。

景光在公安的職位並不高, 也不怎麽接觸警視廳公安的上層。但從戰後任務的分配上看,他們一方面把他當做好用的工具, 一方面又對他的身份比較敏感。

諸伏景光曾經試圖給蘇格蘭申請證人保護計劃, 但他的報告打上去後上層態度暧昧, 遲遲不給回覆。還是zro在警察廳話語權大,先申請下了證人保護計劃。

戰後匯報工作會議上, 上級領導似乎有人對蘇格蘭死亡存疑, 用當初沒通過他的申請為理由合理質疑他制造了蘇格蘭的假死來逃脫審判。

“想要保下兄弟在所難免,但他也是那個組織的骨幹,有些秘密或許連你這個兄弟都沒告訴你吧。你想想到底是國家的利益重要還是你兄弟的命重要?”

這句話是某位警視在會議結束後私下與他說的, 他搭著諸伏景光的肩膀一副為你好的樣子, 卻早在會議上暴露了精明的嘴臉。

景光直接氣笑了, “你是承認你的所作所為會讓我無法相信公安, 才會制造蘇格蘭假死欺騙你們?”

“長澤警視, 你當初竟然不認可我這個半路出家的警察潛入組織當臥底, 如今也不應該多管閑事。我搜集到的線索,手下的線人自然會由我的上司確認, 你不了解,希望不要強權定論, 就算是犯人也不會接受你毫無根據的汙蔑。”

“你……”

出身警察世家,又走職業組, 長澤一路順風順水, 平日裏從未有人敢這麽反駁他。

區區一個警部, 一點都沒有尊重前輩的想法嗎?

“啊,如果方才的話讓長澤警視您感到不適,可能是我臥底當久了,說話比較直接,並不是故意針對您的,請您諒解!”

景光向長澤鞠了躬,擡頭目光直視對方,像是猜透這個男人的想法。

他可以被誤解,被指責,但他不允許一個外人對蘇格蘭妄下猜測。

蘇格蘭明明笑著朝他跑來,準備迎接旭日東升,開啟組織外的人生,誰都沒做好準備,最後等來的是死亡。

誰都不想這樣。

蘇格蘭明明已經在努力活下來了。

景光咬緊腮幫,緩緩將怒火壓下。他放任自己在某個時刻洩露真實的情緒。後續又戴上假面,與這位他無法認可的警視來回打著太極,車軲轆話一堆一堆。

臥底時期的刻薄直接與警察時期的虛偽敷衍在他身上結合得很好,到最後長澤警視也無話可說。

景光在昏暗的走廊裏站了10分鐘。身旁,蘇格蘭一直與他十指相扣,摸摸蹭蹭,說不要為這種人的話生氣。

“沒生氣。”景光捏了捏他的臉蛋寵溺地笑了笑。

生活中總會遇到幾個混蛋上司或者同事,指手畫腳,管東管西。難道次次要忍氣吞聲聽從對方的命令嗎?

蘇格蘭牽著景光的手走出警視廳,夕陽的餘暉跟在他們身後,走過的每個腳印都被印得絢爛。

臥底生活結束了就能迎來想要的結局嗎?

大多數人重新做回警察後,都很難適應一線崗位的工作。熬過了黑勢力的懷疑,千辛萬苦混成了一把手身邊的心腹,回歸後這個身份卻成了同事猜忌,評估其精神和忠誠度的一把刀,反向刺向臥底。

景光當然也經歷過評估小組高強度轟炸的提問,期間哪怕是露出一點不耐煩的表情或者是沈默許久都會被當做風險記錄下來。

即使全程景光都沒表現出異常,堪稱完美的表現也讓評估小組提高了風險,認為他心思深沈,無法撬開內心,仍然需要著重監視。

監視任務可能會下達給臥底身邊的任何警察。他主動朝你搭話,你們多次聊天發展成不錯的同事關系,最後卻發現你每周的行為和言語都會被對方寫成報告呈交上去。

原本臥底期間留下的創傷很容易擴大造成二次傷害。暴露出來,評估分就會一降再降,最後面臨的結局可能是發配到沒有晉升希望的圖文檔案管理崗位或是勸退。

現實過於殘酷,即使明白這套流程是對警視廳的負責,不免讓臥底心寒。誠如諸伏景光,看似穩定的表面也埋藏著一座不死的火山。

“在談論我犯下的罪行時,我和你是獨立的個體。那個警視偏要將我和你綁在一起……你難道是那種包庇罪犯的人嗎?”

蘇格蘭倒著往前走,頭歪著看著景光的正臉。落日撒下碎金,林蔭道旁的湖水泛起碧波。

“我主觀上殺過人,那個在警校差點殺了zero並且虐貓的警校生,我承認是我引他失足落水。之前跟琴酒搭檔時,也未曾努力救下無辜之人。加上前世種種,我說過會接受警方對我的審判。但意外死亡後我的心中竟閃過一絲輕松。你說,我是不是很卑劣……”

面向蘇格蘭的景光一步步逼近。

蘇格蘭想,他的確是諸伏警官的一個汙點。無論是升職還是調崗,景光都無法避開他們倆的關系。

“第一個回答。我從來不是一個無私高尚的人。我也想過等到清算時把你藏起來,不被人發現,這怎麽不算一種包庇呢?我知道你想怎麽做,功勞算給我,罪行你攬走,哪有這樣的道理?你要是準備那麽做,那我就把你綁起來,我們不可能分開的。”

周圍來回穿梭的人群在霓虹燈下扭曲成五彩的玻璃罩。十字路口,蘇格蘭因為晃了晃神,被石階絆了一下,撞進了某個人的身體裏。一只青筋微微凸起的手沒有絲毫猶豫伸了過去,拽回了隨波逐流的幽靈。

那個舉動在周圍人看來莫名其妙,男人伸出手什麽都沒抓住,步伐回踏,肩膀撞上路燈桿,手裏卻像抓著什麽。

蘇格蘭撞回到了景光的胸膛,頭被狠狠磕到了。

對於蘇格蘭來說,其他人都是虛無的,只有面前的人是真實可以觸碰到的。手被緊緊抓住,掌心的溫熱開始燃燒他這具冰涼的幽魂。

咫尺的雙眸在沈靜中夾雜著一絲偏執。

不要妄想分開遠離,請靠近我吧,依賴我吧,最好融為一體。

他的眼神分明在這樣說。

“第二個回答。你怎知我不會殺錯人,犯過錯?我放過罪犯利用他給公安做事,我純白無辜嗎?我想你應該意識到我們本質上所思所想已經趨於一致。你認為你卑劣,那我也是卑劣的。”

這樣咄咄逼人的景光很少見。蘇格蘭想,沈穩謹慎也許是對景光最大的誤解,他也會露出尖牙和利齒。

“真是的,拿你沒辦法。我才不跟你吵架,我又沒想和你撇清關系!卑劣就卑劣吧,你想背起蘇格蘭的過往就背著吧,重死你!別被心懷不軌的家夥利用了。”

蘇格蘭用手指狠狠戳了戳景光的胸肌,壞笑著往外跳了一步,朝著天空舉起手轉了一圈,手做成喇叭狀大喊:“諸伏景光請加油!要一直一直戰鬥下去哦!”

天上的星星閃了閃,似乎回應了蘇格蘭的許願。

組織boss倒下固然令人振奮,他們取得了關鍵性的勝利。

但後續無論是各個機構的利益分配和交鋒還是組織未投降成員的反攻,亦或是他們日本警方內部的派系鬥爭,他們仍需打起精神好好應對。

一人一鬼在東京街頭游蕩,像陣自由自在的風,忽然跑了起來,忽然又轉起了圈,諸伏景光並沒有在意周圍人的眼光。

臥底時的習慣不可能一下子改變,有人闖入眼前便會不由自主分析對方的職業與行為。

“你閉上眼,讓我來當你的眼!”蘇格蘭飄到了景光的背後,偷偷捂住了他的眼。濃密的睫羽掃過手心,微微發癢。

“向左,向右!停,有人!”第一次嘗試他們就配合地十分默契。

蘇格蘭丟失的童年似乎在慢慢找回,沒有無休止的訓練,也沒有挨打和懲罰。

他要的快樂很簡單。

【作者有話說】

抱抱這兩個不完美的大人吧!

[狗頭]新文寫了一章好想發出來,啊寫了小小景,辣個高明哥雪地蹲也好可愛,興致大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