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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春天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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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春天 [VIP]

章節簡介:我想起了你,內心是完整的

器官移植這樁大型案件警方雖有意壓下來, 但是受害者並不會閉上嘴。特別是一些已經失去孩子的家庭,當父母知道孩子的死是被設計的,就算得到了賠償金, 也不甘心社會上無人知曉他們的痛苦。

日賣電視臺專門為這些受害者開了專欄, 派記者跟進采訪,每周更新兩期, 收視率直線上升。該案件影響持續發酵, 警視廳的名聲就直線下降。警視總監和案件相關負責人不得不開發布會向群眾解釋說明並鞠躬道歉。

不過諸星登志夫警視副總監的參與事關警視廳公信力, 在整樁案件中被隱身,所以人民群眾只當警察辦事不力, 並不知曉警察高層也有人參與其中。

警視廳為了挽回一點好感, 要求諸伏景光代表警視廳去醫院對受害者及其家屬進行慰問。一同前來的還有荒井警部和總務課的新聞報道人員。

說實在的,對這種公家的任務,諸伏景光和荒井警部並不自在, 他們寧願出去跑現場也不想對著鏡頭擺拍。上面也說若不是受害者及其家屬經常提到他倆的名字, 就派別的警察過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無奈苦笑。

病房內, 日賣電視臺的記者剛好結束了采訪, 她的搭檔在一邊收拾采訪器材, 而年輕幹練的女記者摸了摸病床小孩的腦袋, 將自己準備的禮物送給了小孩。同一個病房的每個小孩都有,大家抱著收到的新繪本, 一齊甜甜地喊道:“謝謝水無姐姐!”

“啊,是諸伏哥哥和荒井叔叔哎!”有個小女孩先發現了站在門口的兩人, 從床上跳下來跑到兩人中間撒嬌。

病房裏又此起彼伏響起了小孩的歡笑聲。

年輕記者擡眼看門口的他們,顯露出一張犀利秀美的臉龐。她身著一身藍色職業裝, 綁著灑落的馬尾, 額前散落卷曲的發絲, 樣貌並不比大熒幕上的明星演員差。

“你好,你就是救了這些孩子的諸伏警官吧。”女記者落落大方走到諸伏景光面前,沖他伸出了手。

“我是日賣電視臺的記者水無憐奈,很高興遇見你。您是來看望這群孩子的嗎?”

諸伏景光點了點頭,伸手回握。水無憐奈同樣也對荒井聰表示了問候。但是她似乎對諸伏景光更感興趣。

“我這邊對您的救援事跡也很感興趣,方便約個時間做個專題采訪嗎?”作為日賣電視臺的新星記者,她有著優秀的職業才能和新聞嗅覺,不放棄任何一個獲取素材的機會。

他們有著相似的藍色眼睛,對視交鋒後,水無憐奈的矛對上了盾。

“抱歉,我們只能通過官方渠道發聲,無法跟媒體合作。”諸伏景光禮貌回絕。

“好吧,我能理解。但仍然希望有時間請諸伏警官喝個咖啡。”

水無憐奈雖有遺憾,依舊遞上名片與諸伏景光交換了聯系方式。此時他們互相都對彼此抱有不錯的好感。

幾天後日賣電視臺播放了水無憐奈的采訪與報道,警視廳也刊載了諸伏景光看望受害者的合照。在各方的推波助瀾下,他被塑造成一個英雄。

“可我只是個普通人。”諸伏托著腮告訴自己的戀人。

“我只是一直沒放棄調查,我的身後還有其他警察,他們也為這個案件付出了很多心血!為什麽是我呢?”

高樓的天臺上,諸伏景光和蘇格蘭背靠背坐在地上,身旁散落一堆啤酒易拉罐。夜晚降下無邊的涼意,但他們靠在一起,臉頰,後背都是熱的。晚風失了溫柔,吹得衣衫獵獵作響,難得有喝得那麽多那麽醉的時候。

幾個小時前,諸伏景光還跟著部門同事前輩擠在居酒屋裏聚餐,他很克制地只喝了2杯。喝完這一趴,一些同事又繼續去續第二趴,他並沒有跟著一起去。

比起喧囂的團聚,他更喜歡獨處,或者說是需要自己的空間進行思考。

景光獨自沿著街邊走,燈光一格一格數著時間的節拍,櫻花不知何時盛開,簌簌落上肩頭。他伸手接住一片花瓣,意識到春夜已然來臨,生機勃勃而充滿希望的,當年他街道警校錄取通知書也是這個時節。這讓他產生一種沖動。

景光走進街頭紅色的電話亭,插入卡,手指熟練地按出一串數字,電話那頭只響了幾秒就被接起。

聽著那端熟悉的呼吸聲,他怔怔望著玻璃窗外的街道:堆滿枝頭的櫻花隨風輕顫,落下的花瓣像風像霧又像雪。飛蟲圍繞著暖黃的燈光打轉,而燈光又襯得春櫻別樣粉。

“春天到了。”不知為什麽,嘴裏蹦出了這句話。

“嗯~春天啊,是想做些什麽?”那頭蘇格蘭的語氣溫柔極了。

他們又有好長一段時間沒見面了。可提起電話,熟稔地又像是昨日才見過。

“想喝酒,可以一起喝酒嗎?”他的沖動便是今晚的放縱,喝好多好多酒,不是和其他人,只和蘇格蘭。

“好啊,一起喝,等我。”蘇格蘭不問緣由,輕輕松松答應了。

片刻過後,他踏櫻而來,提了兩袋啤酒,來到景光所在的位置。

“今夜還有月亮,去離月亮最近的地方喝吧!”蘇格蘭擡手搖著袋子,眼眸也彎成了月牙。

然後他們就到了一幢高樓的天臺上,一杯接著一杯喝。

“你說什麽?”蘇格蘭舉著快要見底的易拉罐敬明月,一口豪飲,意識已是朦朦朧朧。他湊近諸伏景光的耳邊,這一次要好好聽清楚。

“我說,為什麽是我?那個英雄……”景光臉頰一片酡紅,大拇指和中指搭著易拉罐,聲音突然變得嘹亮,重覆了之前的疑問。

“唔……所以你受之有愧嗎?”

“怎麽說,好像被綁架了。一個不能說話的英雄,好奇怪哈哈哈!”景光搖了搖手指,然後精準地被蘇格蘭抓住。

“那你說話呀!”

“不,不能說!”

“我允許你說!說!”蘇格蘭霸道地捏了捏景光的手指,原本背靠背的姿勢慢慢變成了頭趴在景光肩膀的樣子。

“好,是你允許的哦!”

景光清了清嗓子,“咻”地站了起來,指著夜空大聲喊:“我要說,去tm的上級領導,去tm的警視總監!統統給老子滾蛋!老子要做正事,老子要查案!別動不動叫老子去拍照做宣傳!老子不幹了!”

氣勢宏大,一鼓作氣!他覺得現在的自己是個勇士。

“嗯?”蘇格蘭擡頭從鼻腔裏發出不解,這個口氣好生熟悉啊!

“餵!松田?你怎麽來了?還喊那麽大聲?”失去倚靠摔了個四腳朝天的蘇格蘭頭暈暈的。酒喝多了,人疊成了重影。

左邊這個是景光,右邊這個是松田。沒錯,他真機智。

“你來晚了,酒都被我和景光喝光了!”蘇格蘭將手搭在“松田”肩上,手作亂摸上了他的頭發。

“唔?你什麽時候把卷毛拉直了?”

“笨蛋!你喝醉了!好好看看,我到底是誰?”景光拍掉蘇格蘭的手,轉身捏上了他紅彤彤的臉蛋。

蘇格蘭眼睛亮了亮,似乎將漫天星辰都裝了進去。

“是景光啊!hiro,hero……比起只留下墓碑的無名英雄,這種方式至少有人記得你……”蘇格蘭像是自言自語說給自己聽,莫名帶著一絲悲傷,但轉眼間又隨風飄散。

“嗯?”景光不太理解。

“不對,說錯了,重來!”蘇格蘭甩了甩頭,想要把醉意甩掉,卻是帶著景光跌坐到了地上。

一屁股涼意。

“你喝多了,都站不住了,胃疼嗎?”景光摸上了蘇格蘭的肚子,摸上去的瞬間,蘇格蘭腹部的肌肉一下子繃緊了。

“不疼,早好了。這點程度,小意思!我千杯不倒哈哈哈!”說著說著他又拉開了一罐啤酒,一口接著一口喝。

“我說”他正在為拼命回憶說出一些比較有文化的話。

“景光,不要顧慮別人,去做你想要做的事!太陽已經照耀到了許多地方,也總有落山的時候!明天會是嶄新的一天。他們說的算什麽?爛透了!真欺負你,我替你打回來!”

“你真是……”風迎面撲來,吹得劉海泛泛,把灼燒的腦門吹清醒了一陣。

“一如既往地吹捧我……”

“嘁~才不是吹捧,是實話。還想聽嗎?我再多說給你聽!”蘇格蘭湊到景光耳邊,說話的氣流趕走了夜晚的冷風,暖呼呼的。一時間心跳如雷,不能動彈。

諸伏景光常常覺得自己心思過於敏感,身邊的情緒如潮水湧來,他能不動聲色將一切安排好,但有時又游離在外,否認自己不必要的妥帖。捫心自問,他願意去看望慰問那群孩子,他願意守候著他們恢覆健康。可把這種探望當作警方分配的任務,他心中漸漸升起難言的反感。

此後各種光鮮亮麗的宣傳工作也加到了他頭上,上司苦口婆心說向百姓宣傳警方的形象也有助於社會安定,選他也是看重他,拒絕會影響他未來發展……

這算什麽?明說職場的規則嗎?就是他調去公安部,警銜更高的也能拿捏他的職業生涯。這種焦慮在他一次又一次錯過任務的執行達到了高峰,他想發洩,想就這樣吧,不幹就是不幹,被打壓還沒有別的出路嗎?

荒井前輩讓他忍忍,也不會持續很久。

“這本來就是你的榮耀,為什麽反而受此連累呢?你就心安理得接受人民的誇讚,至少行得直坐得正!”

諸伏景光笑容苦澀。

“可以嗎?做我想要做的,感覺我太固執了,至始至終不喜歡加在身上的這份責任,或許我對警察這份職業祛魅了,所以無法真心實意為警視廳宣傳。”

估計是太熱了,蘇格蘭的氣息擦過景光耳邊,又搖晃著遠離。他跌到了地上,一只手撐在腦後,一只手伸直觸摸星辰。

“固執好啊,我也很固執,我把我的分給你拼在一起是不是可以加倍固執了?景光,你只管往前走,朝你堅持的方向一條路走到黑,我會跟在你後頭。”他偏過頭,手從伸向天空的姿勢轉到了景光面前。

拉住,一起躺倒在地面,仰望星空。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好,那就固執到底吧。”他說。紮破了的心口慢慢被補全,蓬勃躍動著。

明月高懸於夜空,眼下是春天。我想起了你,內心是完整的。[1]

諸伏景光想起很久之前看過的詩,此時此刻,恰合時宜。

【作者有話說】

[1]出自《明月高懸夜空》費爾南多·佩索阿

當臥底有煩惱,當警察也有煩惱。這樣的小景不是很完美,但是感覺很真實哈哈,好像就在身邊。

醉酒胡言亂語,是時候戀愛腦了,小蘇選擇無條件相信追隨。

又黑了一把警視廳,純恨戰士[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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