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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暴雪 第一次告白難道要宣告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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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暴雪 第一次告白難道要宣告失敗……

琴酒來找蘇格蘭的時間已經有點晚了, 出門的時候天色完全黑了,而此時天空降下了鵝毛般的大雪。

雪簌簌下落,蘇格蘭舉著黑傘, 走在街上。

“哇,是初雪哎!”路邊的公交車站上, 兩位年輕的女高中生舉起手接住純白的雪花。

“聽說初雪那天和喜歡的人一起看雪, 就能永遠幸福地在一起。”其中一個手掌交錯,舉在胸前,向神明祈禱:“請賜給我一個戀人吧!”

“哈哈哈, 你實在找不到, 我來當你戀人行不行!”旁邊的女生伏倒在她的身上, 笑意盈盈。

“可是我喜歡是帥哥啊!”

沒有易容的蘇格蘭經過兩人身邊後, 那女生大叫一聲:“啊啊啊,帥哥!是他嗎是他嗎?我的命定之人?”

“可是人家已經有戀人啊!都捧著花呢!”

傘下,蘇格蘭的唇角微微上揚。

這聽起來會是能成功告白的祝福呢!

剛從花店裏出來的他手裏環抱著一束玫瑰。花瓣嬌艷欲滴,卻難逃在風中瑟瑟發抖。為了防止凍壞,他將花藏於外套裏, 精心呵護。

見琴酒的酒吧不在東京, 路邊打到車時,雪花沾滿了雨傘和他的外套。電話裏景光讓他不著急回來, 萬一雪下大了黑夜裏坐車回來很危險。

蘇格蘭想,沒關系,這裏不是北海道那裏,雪又能大到哪裏去呢?新幹線還照常運營著, 只不過他不喜歡和其他人擠在同一空間,所以才選擇坐出租車回來。

但是,雪真的越來越大, 雨刮器開到最大檔也擋不住下一秒雪的速降,擋風玻璃上全被雪糊住了。

“難搞哎,剛剛沒看清路,開錯道了!”司機嘀咕了一句。

“那是要下高速嗎?”蘇格蘭看了一眼手機的電量和時間,擰著眉問道。

“不用,就是繞點遠路。”

黑夜裏也有其他車在行駛,雪地濕滑,大家打著遠光燈不約而同放慢了速度。廣播裏聲稱遇到了百年難遇的暴雪,飛機停航,新幹線延誤,留在屋內不外出是最安全的。

過了大概一個小時,車子徹底停住不動了。通過出租車內部通訊了解到前面出了連環車禍,十幾輛車因為路面打滑,紛紛追尾。

“這麽大的雪怎麽處理哦!得等雪小一點才能把事故處理好。”司機點燃一根煙,覺得今晚真是倒黴透了。

密閉的空間裏煙霧彌漫,而窗一開,雪就劈裏啪啦掉了進來。蘇格蘭查看了地圖,發現按照汽車行駛的路線經過最近的服務區還有10多公裏,但要是走直線,翻越幾個田地和山丘,幾公裏就能到。

手機裏安裝的軟件將周圍地勢地貌分析地一清二楚。群山環繞,地質偏軟,蘇格蘭認為在暴雪中困在這裏並不合適。

司機手擱在方向盤上,手裏夾著煙懶洋洋地靠在駕駛座上。暖氣和煙霧讓他產生了一些困意。

不過,背後的男人不言不語倒讓他心裏慌慌的,雪夜圍困,總讓他想到些幽靈之類的東西。

突然,黑色的影子動了。揮手如索命般,一件冰涼的東西抵到了他的太陽穴。一時間什麽困意都沒了,只覺得血液從頭涼到腳,冷極了。

是槍!

司機緩緩舉起雙手與雙耳平齊,嘴裏尬笑:“客人?有話好好說?我是哪裏做的不對,你告訴我……”

“你的車我買了。現在你滾到副駕駛位,車子我來開。”蘇格蘭的語氣夾著冰渣。

也不知道他為什麽如此絲滑地在外人和景光面前轉變態度。或許戀愛真的使人盲目。

“但是咱們這車半道上堵著呢?客人你來開這車也動不了啊!”

蘇格蘭多使了幾分力氣,把槍更用力地按向他的太陽穴。頓時讓男人嚇得連聲說好,屁滾尿流地爬到了副駕駛位。

“嘖。”他有點想把這個男人踢下車。

算了,好歹也是個開出租的,等會應該不會在他的車技下吐出來吧。

蘇格蘭當年因為琴酒受了傷無法開車,在琴酒的口頭指導下趕鴨子上架,直接踩著油門沖破敵人的防線。最後敵人跟丟了,但車子也在他不要命的開法下自燃爆炸。

所以他開車向來有點野,野到琴酒寧願招個新人伏特加開車也不讓他碰方向盤。

要說能不能達到萩原研二那種水平,他自認為他缺少的只是那點控制。

車子需要側向拐向斜坡,啟動後蘇格蘭扭緊了方向盤,急促的大轉彎先後撞向了前後的車輛。他毫不愧疚,油門踩大,車身的重心從一側拉回了平面,直接飛出了道路。

白茫茫的雪中,車燈的光芒上下顛簸,最終化成了小小的一點……

……

晨間新聞:昨日福岡縣因為暴風雪導致山體滑坡,國道86號部分路段損毀嚴重。此前因連環追尾事故導致一部分車輛滯留此地,現已統計死亡56人,重傷48人,輕傷7人,失蹤人數未知,目前仍在積極救援中……

客廳裏的錄音機像往常一樣開著聽個熱鬧。只不過當電臺忽然插播了一條語氣沈重的新聞後,正在衛生間洗漱的諸伏景光楞了楞。

隨後他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麽,沖進臥室拿起手機查看蘇格蘭發給他的最後一條消息。

PM.7:36 From 裕樹

雪好大,你要等我回來哦(哭哭表情)

那人用抱怨的語氣說著堵車的事,但又能苦中作樂反來安慰諸伏景光。因為他的追問,那人報出了大概的位置。

諸伏景光反覆看了幾遍地址,同一條道路,同一個事故,之後他發的每一條消息蘇格蘭都沒有回覆。

——你還好嗎?為什麽不回消息呢?是不是睡著了忘記回了?還是手機丟了沒辦法回呢?我怎樣才能知道你的消息?

諸伏景光跪在地上,捏緊了手機,肉眼可見他的胳膊在輕微地顫抖。

但是他很快平覆了自己的情緒。

要相信另一個自己,他很強,對危險的判斷也很準確,不要先陷入絕望的情緒,還有很多種可能。

諸伏景光起身時腳步趔趄了一下,隨後立馬穩住身體去收拾去事故地點的行李。

現在仍然下著雪,但救援行動刻不容緩。諸伏景光大學時參加過一些民間救援的組織活動,面對這場天災人禍,他也不可能無動於衷。所以他立即聯系了救援組織以前的負責人,向他申請前往事故現場參與救援行動。

……

出租車司機從座椅上驚醒了過來,睜開眼他還是有點不相信昨晚那種情況自己竟然活了過來。

他揉了一把臉,環顧四周。今日這片區域的服務區比往日冷清了許多,特別是開車經過的旅客,一個都沒見著。

發生什麽事了?

門外跑來了一個小姑娘,穿著橘色馬甲,脖子前掛著牌牌。

司機連忙招手詢問:“你好,請問是救援隊的嗎?昨天的連環車禍傷亡很嚴重嗎?我怎麽沒見到什麽人?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司機灰頭土臉的,衣服上都是泥濘與斑點。他一瘸一拐著急的模樣令年輕女孩停住了腳步,連忙上前攙扶。

“大叔,我是救援隊負責後勤的,昨日車禍追尾傷亡的人數並不多,主要是後半夜雪太大導致山體滑坡,有段路上的車全卷進了泥石流裏,死傷慘重。”

年輕女孩語氣沈重:“您是昨日車禍救出來的嗎?還好逃過了一劫呢!”

“我……”出租車司機張了張口,言語梗在了喉嚨。

原來他真的是死裏逃生?

那個惡徒劫車後將油門踩到底,從山坡上直接飛到了田地,車子在地上抖了抖,隨即摧枯拉朽般推著田上的農作物往一路向前。在容不下一輛車的林木縫隙間,惡徒直接側著車身飄移了過去,最後磕到了巖石上。

完了完了,這輛車徹底廢了。他這般想著,車頭就冒起了火,而車子還在山路裏飛馳,雪路更是讓車輪打滑,一個輪子主動脫離了車身。

“啊啊啊!我不想死啊!”他忍不住叫出了聲。

車子火花帶著閃電,惡徒舉起手槍讓他閉嘴。

“現在給我解開安全帶,我說三二一,跳車。”

“跳,跳,跳車?會死的啊!”

“數到3不跳我就開槍殺了你。”男人盯著前方,握著槍的手沒有搖晃。雪地反射下,那張俊秀的面孔像殺手般冷酷無情,語氣不容反駁。

三——二——”

生死存亡之際,司機咬著牙打開車門,迎著狂風暴雪縱身一跳。車的速度好像降低了,他什麽也不知道,整個人撲進了雪裏。

片刻後,他的出租車撞上了一顆大樹,直接原地爆炸自燃了起來。從車裏逃生的惡徒只來得急從車裏搶出一樣東西,滾落至一處陡峭的山坡。

昏迷之前他想他們應該都會被凍死在這個雪夜。但是迷糊之間,他感覺有人背著他一深一淺地往前走,然後看到了光亮,凍僵的身體緩了過來。

人又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他好像看到惡徒那張冰冷而蒼白的臉。

“你,有看到一個穿著黑色沖鋒衣,黑發藍眼的年輕人嗎?個子那麽高,長得還挺帥的!”司機比了比大概身高。

“哦,你說他啊,在我們那醫療站掛水呢,發燒暈了過去還沒醒。早上暈倒在我們門口快把我們護士姐姐嚇死了!你認識他啊,我帶你過去,順便你也做個檢查!”

小姑娘熱心地把司機帶到了救援隊臨時休息的地方。

蘇格蘭躺在床上,兩頰燒得通紅。

昨夜出租車爆炸後,他背著那個司機走了2小時的路。風雪沒有阻擋地打到他的全身,走到最後全憑著意志的堅持才到達服務區的。

暈倒之前最後一個想法是:完了他成傻子了,要是拋下這個司機獨自行走他才不會那麽狼狽。哦,從一開始他就應該把這個司機踢下車的……

身邊人來人往,說話聲,呻吟聲像針紮一樣刺進他的大腦。

什麽時候了?第二天了嗎?還沒見到景光啊,但答應琴酒要飛國外了……第一次告白就這樣失敗了嗎?這狗日的天氣!

他胡亂地想著,嘈雜聲中,耳朵捕捉到有人靠近。本能之下,蘇格蘭警惕地睜開眼睛,同時伸出手牢牢地鉗了對方的手腕。

年輕女孩發出了受痛的驚呼。

識別出來人無害的身份,蘇格蘭立馬放開了手,然後掙紮著起身。

“你慢點,還發著高燒呢!”年輕女孩為他搖起床,遞過一碗姜湯放在他的嘴邊。

“喝點姜湯暖暖身子吧!”

蘇格蘭搖了搖頭,幹涸的嘴唇上下一碰向女孩問道:“有手機嗎?我要向家人報個平安。”

他沒撈回汽車爆炸時放在一旁的手機。這讓醒來的他心情很焦急。

“是該聯系,福岡的泥石流事故太嚴重,要是知道你在這附近,肯定急得團團轉了!”女孩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了蘇格蘭。

“什麽事故?”蘇格蘭卻在接過手機前猛地擡起了頭。

女孩再次述說了昨夜的天災,說完還把出租車司機推到了他面前:“你們兩個認識吧,幸好提前離開逃脫了這場事故啊!”

司機尷尬地與蘇格蘭對視,他還記得槍抵在太陽穴的感覺,但是也是眼前這人救了他。

覆雜的情緒在胸口蔓延。

正要下定決心開口道謝時,蘇格蘭跳下床,拔掉了針管,跟個正常人一般走去安靜的角落裏撥打電話。

電話一連打了好幾個都沒有接通,發著高燒的男人就一直不停地撥號。

司機想起自己也該給家人報個平安。

年輕女孩領著司機往公用電話那裏走,走之前,他再次看向那個角落。

電話好像接通了,而在他眼裏兇神惡煞的男人此刻邊說著話嘴角露出了溫暖的笑容。

冰雪融化,春風送暖,持著槍威脅的惡人原來也有一顆柔軟的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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