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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喝酒 諸伏君為何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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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喝酒 諸伏君為何煩惱

一只杯子抵在了兩人臉頰之間, 蘇格蘭不動聲色往另一側挪了一下。

“我還沒醉。”

“喝不慣烈酒容易傷胃,還是喝點度數低的吧。”二階堂優人臉上毫無尷尬之情,順勢拿走蘇格蘭手中的威士忌, 而將面前自己的雞尾酒推到了他的面前。

如此體貼,很容易讓心防弱的人心生好感。

但是蘇格蘭並不領情。

“既然是解愁, 不喝烈酒怎麽容易醉?”蘇格蘭揚眸粲然一笑, 奪回了酒杯。

“說得也是。那今晚我奉陪到底了。”

二階堂優人扯了扯領帶,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具有一部分法國血統的青年身材健碩,面容英俊, 深邃的眼窩裏鑲嵌著一對琥珀色的眼眸, 眼角處則爬上了歲月雕刻的細紋。30多歲, 家境優越, 事業有成,被多人愛慕,他一向驕傲從容。

“說來諸伏君為何煩惱?”幾杯酒下肚,二階堂優人自認和蘇格蘭熟了幾分,開始走心試探。

“與愛人分手算煩惱嗎?”蘇格蘭頭從酒杯裏擡起來, 已是雙頰飛紅。他斜斜睨了二階堂優人一眼, 朦朧的雙眼閃著水光,舉起的手指點著虛空, 看上去已經喝醉了。

二階堂優人喉結一滾,實實在在被誘惑到了。

“沒想到有人會願意放棄諸伏君,真是太遺憾了呢。不過諸伏君那麽優秀,身邊肯定也有其他人喜歡你, 或許你可以嘗試一段新的感情。”

裝醉的蘇格蘭臉色有一瞬間垮掉。

他把臉埋在手臂裏,悶悶問道:“有人喜歡我?不可能吧?”

知道這個沒什麽可以令人驚訝的,怎麽可能有人不喜歡景光呢?可是, 想到未來有人會搶走景光,他就心裏酸酸的。

想知道哪些人喜歡景光,偷偷,不,不能動手,那就寫信恐嚇他們好了!這麽早談戀愛結婚幹什麽,怎麽說也要當上警視才行吧。恩,先搞事業再結婚,男人就應該這樣做!

他早就忘了自己是因為什麽理由大晚上出門的。他可以找情人,景光就連戀愛都不許,狠狠雙標了。

“怎麽不會呢?連我們科警研都聽到有人在談論誇讚你,更別說其他部門的……”二階堂優人噙著笑意打趣:“難道平日裏沒有其他人向諸伏君表白嗎?我可不信!”

呼~這麽說肯定有了!也沒見景光提起,他不會已經偷偷和別人交往了吧!

蘇格蘭舉起酒杯,一飲而盡,以無聲的沈默表示抗議。

耳邊,二階堂優人又自顧自說了很多話,蘇格蘭厭煩地皺起了眉,霍然打斷:“抱歉,你有煙嗎?”

他的冷漠不加掩飾,而面色卻緋紅姝艷,冷暖相互碰撞,二階堂優人眼裏發出了驚嘆。

就該將這副神態永久留下,反覆鑒賞。

——好想現在就把你帶回家……諸伏君,你會成為我最完美的作品。

等待無果,蘇格蘭又朝著吧臺後的酒保詢問:“你有煙嗎?”

二階堂優人在酒保開口之前抓住了蘇格蘭的手腕,先聲奪人。

“我有。”他從西裝外套的內袋裏掏出一包萬寶路與一只銀灰色的打火機。

蘇格蘭勾了勾唇,手輕輕一掃。煙扣在手心中,而打火機拋入空中,在另一只手上旋轉一圈後穩穩夾在指尖。

“謝了,出門抽完再回來。”

酒吧的玻璃門來回晃動著,直到瞧不見人影了,許多暗中窺視的視線才收了回來。如二階堂所想,幾乎沒有人會忍住不去看他。

……

“哢嚓——”遠離繁華的角落裏,一簇火光燃起。

蘇格蘭背倚著墻,雙手抱肘一動不動。煙灰在寒冷的空氣中明明暗暗,最後如同壓彎枝頭的雪,“嘭”地墜地。

本來這個時候應該可以躺在被窩裏安心睡下了。白天再怎麽驚心動魄,到了夜晚回歸煙火,一身硝煙便能短暫掩蓋。

他喜歡這樣平淡如水的生活。

但是,人是貪心的動物,一開始只是想見見,後來是想要擁抱,當獨有的陪伴也能被滿足後,更長久的,更親密的是不是也可以奢求呢?

他的同位體那麽溫柔,幾乎從來不會拒絕他。就算提點過分的要求也會以長輩的姿態包容他吧。

沒錯,那人還以為他是被帶壞的小孩,苦口婆心勸他樹立正確的戀愛觀。

不想聽,只想親。

骯臟的心思無處遁形,所以逃了。

給自己編織一個找情人的謊言,但是他根本難以忍受別人的接近。

與開著豪車的法醫共飲,受不了他身上的古龍香水,聽不得他的甜言蜜語,好想一刀劃破他的皮囊讓人看看他表裏的汙穢。

蘇格蘭反覆咬著香煙濾嘴,手裏無意識地撥動打火機的蓋子。

窄巷裏更隱蔽的深處兀地響起兩道腳步聲。

“合作愉快,感謝荒井警部的資料。等我們拿到那批貨……”

“我的女兒……”

“沒問題,拿到了組織會給你治療的藥物。”

“那下一次的……”

“下一次自然需要新的東西交換,後續你再聯系我……”

與腳步聲一同傳來的還有兩個男人壓低嗓音說話的聲音。兩人在某個分叉口分別,而其中一道腳步朝著蘇格蘭所在的方位走了過來。

蘇格蘭將燃盡的煙頭踩滅,撿起放入自己的口袋,又從煙盒裏抖出一根新煙,叼在唇間。

一束手電光從遠處靠近,等人影來到蘇格蘭面前,一簇火光猝然冒起。來者嚇了一跳,從腰間掏出配槍,對著蘇格蘭。

蘇格蘭神情不變,用手擋住巷間的風攏在嘴邊,等火光轉移到了煙上,他收起了打火機,一縷帶著薄荷味的煙草霧氣冉冉上升。

來人看清了蘇格蘭的面孔,瞳孔猛地一縮,拿著槍的手抖了抖。

“諸伏君?”

“恩。第一次做交易?”蘇格蘭咬著煙,說的話有些含糊,但荒井聰聽清了。

他這是什麽意思?

荒井聰與諸伏景光同在組織犯罪對策部第五課。作為不是直屬管理的前輩,兩人平日裏有交流,但不多。

但明顯,今晚看到的諸伏景光和上班時看到的完全不一樣。沒有禮貌尊稱,深夜出現在這種場合,不像一個正經的警察,反而像是……

“你是他們的人?”

“看不出來嗎?”

“不要跟我打啞迷。你出現在這裏是想做什麽?監視我?要挾我?”

“嗤——不要緊張。我只是酒喝多了出來抽根煙。”蘇格蘭上前挪開了荒井聰舉著槍的手,像是好兄弟倆拍了拍荒井聰的肩膀。

“荒井前輩,平日裏也感謝您關照了。您這裏有什麽事其實可以找我幫忙,畢竟我們有同事情誼。剛剛與您做交易的那人只是我們組織的底層人員,您能拿到的藥效不會太好,而我呢,剛好有點地位,您也應該想要你女兒盡快好起來吧!”

荒井聰沒有說話,警惕地後退一步。

“沒關系,這只是個提議罷了。不過,不要想著出賣我哦,畢竟現在我也知道了你的秘密!”

蘇格蘭隨手彈了一下煙灰,濃濃的酒氣隨著他的靠近也染到了荒井聰的身上。

他好像並沒有說謊,荒井聰想。

但是不能妄下斷言,那個做事一絲不茍,據說因為不讚成上司的做法,寧願按規定流程做事加上好幾天班也不妥協的諸伏君,私下裏的真實身份怎麽會是與他們對立的犯罪組織裏的人?太荒謬了!

“我不會說出去,你也記得你說的話。我先回去了。”荒井聰將槍收回腰後,手裏提著公文包往外走。

有了女兒的中年人發絲淩亂,身材也略有走形,急急忙忙像誤入的社畜,與銀座裏燈紅酒綠格格不入。

荒井警部嗎?看上去像是個老實人,他是怎麽接觸到組織的?他女兒得了什麽病?誰給他提供了組織擁有治療他女兒病痛的藥物的消息呢?

回去把這件事告訴景光,讓他去調查吧。

抽完兩根煙,蘇格蘭重新回到了吧臺邊。將煙和打火機丟回給二階堂優人,他又往杯子裏倒了酒。

“抱歉,讓你久等了。”平覆好心情後,他重新面向二階堂優人,與這個心懷不軌的法醫推杯換盞。

二階堂優人本是對自身酒量以及聊天的節奏把握十分周全的人,但禁不住擅長審訊的蘇格蘭道行更高的引誘,硬是把節奏拉了過去。

好吧,不得不承認蘇格蘭的引誘技術十分粗暴,譬如直接湊到二階堂優人前,與他面貼面隔著一個杯子的距離對視幾秒,又忽而遠離,釣著對方。期間又玩了不少小游戲,哄得二階堂優人不停喝酒。

而話裏話外他又在試探二階堂優人的目的。因為喝了酒迷糊的男人並沒有獸性大發,直接撲上來,而是用看待藝術品的目光克制地摸著蘇格蘭的手。

蘇格蘭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但經過貝爾摩德的一系列培訓後,雖然蜂蜜陷阱那門課程得了唯一一個不合格,他依舊保持著良好的情報員素質,讓二階堂摸上了眼睛,鼻子,耳朵……

“你在找什麽?”蘇格蘭看到他摸向自己口袋,反覆摸索,卻摸不出什麽。

“刀,我的解剖刀。”二階堂優人搖晃著身子從座位上站起。

蘇格蘭連忙從酒保那裏摸來一根攪拌棒塞到他的手裏。

“刀在這呢。”

“好!”二階堂優人癡癡一笑,將攪拌棒以解剖的專業姿勢,對準蘇格蘭的腹部。

“諸伏君,相信我,你會成為我最完美的標本。”他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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