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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不出片刻就蘇到了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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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不出片刻就蘇到了心裏。……

默默將禿了頭的碎冰藍藏到身後, 謝謙視線轉移,繞了幾個彎最終落在了地板上那盆倒地不起的茉莉上。

雲水藍的陶瓷花盆碎得稀巴爛,足可見剛剛謝謙的焦急程度。

時珍握著手機, 輕輕擡頭便將謝謙臉上的神情盡收眼底。

一小撮翹起的頭發沖天辮一樣立在頭上, 配上他尷尬的表情,乍一看頗具喜感。

可急促的呼吸和雁灰色毛呢大衣上大片的汙漬, 卻暴露了他真實的心情。

謝謙胡亂抓了下頭發, 再去看時珍, 就見她純白色的睡衣蹭上了一小塊土汙。

懊惱地伸出手,猶豫片刻後又收了回去。

謝謙心裏又氣又愧疚,氣不知從何而來, 愧疚則是因為自己把時珍的衣服搞臟了。

這個時候,是應該道歉吧?

道完歉,再心平氣和地問時珍, 他精挑細選的帽子為什麽飄到了人工湖對岸的那塊破石板上。

“我……”

“你怎麽流淚了?”

兩人的聲音一同響起,最終還是時珍占了上風, 她擡手去擦謝謙眼角的那一滴淚。

指尖觸到淚珠, 表面張力瞬間分崩離析。

謝謙只覺麻意從眼角開始擴散,不出片刻就蘇到了心裏。

時珍頓了頓,指尖處傳來的冰冷喚醒了她的理智。

完蛋了,沒法收場了,她為什麽要求摸人家的臉啊!

討好地笑了一下,時珍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 “抱歉啊, 我剛剛……”

溫熱的觸感緩緩離去,謝謙腦子一抽,猛地抓住了時珍下移的手, 他的手很大,完美地包住了時珍的。

一時間,兩人都楞住了。

眼神在空中不斷碰撞,茉莉花味不依不饒地往鼻子裏鉆。

謝謙舍不得放手,時珍只覺心裏有根弦斷了,有那麽一剎她好像完全看透了自己。

突然,一陣鈴聲將二人拉回了現實。

大衣口袋裏的手機不停震動著,謝謙戀戀不舍地松開了手。

“餵,咳,怎麽?”

“嗯,人沒事。”

“沒有監控?韓總平時看上去是個精益求精的人,沒想到他手下的員工竟然會出現這種紕漏?”

“查查?好啊,不過我的時間有限……”

謝謙面對著大門打電話的功夫,時珍偷偷看了一眼他手裏那束“光桿司令”,仔細觀察了好一會她也沒認出這花的真身是什麽。

實在是太禿了,一片花瓣都沒有了!

不對,時珍定睛一看,謝謙褲腳的褶皺裏好像夾了片花瓣,是……碎冰藍!

碎冰藍還有茉莉,謝哥看到了她寫的東西?

難道是西喬老師拿走了那個便利貼!

然後她又把便利貼給了……

時珍雙手捂頭,好亂,這兩人到底是什麽關系啊?

怎麽感覺西喬老師好像知道很多的樣子?

三分鐘後,謝謙掛斷了電話,一轉頭就看到時珍正蹲在地上撿碎掉的花盆碎片。

他猛地向前,眼疾手快地捉住了她的手,接著像拎小雞仔一樣將人拽了起來。

“紮手,”謝謙眼裏是未褪去的冷厲,“拿它幹啥?”

“我就是看到這個花盆上好像有字,”時珍縮了縮肩膀,將手裏那塊碎片翻了個面,“你看,這個上面好像有你的名字。”

聞言,謝謙的嘴角微不可查地上翹,可不是有他的名字嗎。

這花盆是他讓人連夜趕工,趕出來的,上面不僅有他自己的名字,還有時珍的名字。

不過現在,他看了眼地板上砸開的土塊,現在什麽都沒了。

“我收拾吧,你去坐一會。”謝謙脫掉外套掛在了門口的衣架上,隨後利落地挽起了袖子。

時珍點了點頭,不過她也沒閑著,謝謙收拾花泥的時候,時珍跑去廚房拿了個盆出來。

“用這個,”時珍將手裏的不銹鋼盆遞到謝謙面前,“先把茉莉種這兒吧。”

謝謙擡眼看向她,兩人相視一笑。

五分鐘後,一個亮蹭蹭的不銹鋼盆被擺在了陽臺,盆裏還插著一枝半開的茉莉。

洗完手,時珍膽戰心驚地坐在了沙發上。

帽子,帽子,帽子,謝謙看到昨天她戴的帽子了?

可那帽子難道不會沈底嗎?

“咳——”

同樣洗完了手的謝謙邊整理衣袖邊從衛生間走了出來,他腿長步子也大,沒幾步就走到了時珍身邊。

喜歡是喜歡,舍不得是舍不得,可是該問的還得問。

“你那帽子……”

“誒呀!”時珍突然提高了音量,“謝哥,都怪你,我剛加了那人的□□,消息還沒發過去呢!”

說完,她小跑著回了臥室,啪一聲關上了門。

謝謙:……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小姑娘還有一招,叫倒打一耙!

行,那就等唄,就不信你不出屋。

謝謙從容地翹起了二郎腿,小客廳裏滿是他帶來的花香,拿出手機,謝謙不慌不忙地處理起了衛臨發來的消息。

沈靜下來,他才後知後覺地憶起剛剛的失態,打字的手微微一頓,原來時珍在他心裏已經這麽重要了嗎?

僅一墻之隔的小臥室裏,時珍匆匆換了件睡衣,隨後便爭分奪秒地打開了手機。

可能是她太久沒發消息,八方已經沈不住氣了,直接發了個小作文過來。

八方:【你有證據說我盜你的稿嗎?稿件的內容只有評審能看到,你說話是要講證據的!】

荔枝:【我這麽準確地找到你,你覺得我會沒有證據?】

八方:【你認識禾嘉內部的人?】

荔枝:【這你就別管了,總之我yijingzhi】

八方:【?後面是什麽?】

八方:【人呢?】

八方:【餵,你什麽意思啊?信不信我告你誹謗啊!】

八方:【……】

八方:【所以你是真的認識禾嘉內部的人?笑死,你那個稿子我就是參考了一下,就只借鑒了幾個字,借鑒你懂嗎?】

八方:【……】

八方:【所以你的訴求是什麽?我承認我借鑒的部分多了一點,但還有少半部分是我自己原創的!你該不會是看我作品優秀,所以惦記上了吧?】

八方:【你說話呀!!!!】

八方:【……】

八方:【行,我確實是一時鬼迷心竅了,直接把你的劇本借鑒了過去,可我也是不小心的呀!我其實就是禾嘉的一個小網編,收收稿子賺一點提成,我也是偶然才知道禾嘉有這樣一個征稿比賽的,那天看你的劇本不錯就起了心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就說你的訴求吧,我正在跟禾嘉接洽,現在還沒作為編劇正式入職,我會主動跟禾嘉說明情況,這樣你看行嗎?】

看完了八方的小作文,時珍真是慶幸剛剛謝謙來打斷了她的回覆,要不然她非得氣抽過去不可。

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恬不知恥的人,不承認盜稿不說,還反過來陰陽怪氣一通!

時珍平覆了一下心情,鄭重地回覆:

【首先,盜稿就是盜稿,跟借鑒沒有一分錢關系。第二,我的訴求很簡單,主動跟禾嘉說明情況(聊天的細節需要讓我知曉),同時在共公平臺公開向我道歉。最後,徹底刪除我的劇本文檔,寫保證書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盜稿。】

【能做到嗎?】

打了一長串文字,時珍反覆檢查了好幾遍才發過去。

等待八方回覆的間隙,她盤腿坐在床上深深嘆了口氣,她提的要求並不過分,但凡是個明事理的人都不會拒絕。

而且有理的是自己,如果八方不同意的話,她一定會咨詢律師起訴的。

突然,手機響了兩下,時珍收回思緒,只見八方回覆道:

【可以。】

【給我三天時間。】

得到確切的回覆,時珍這才徹底松了口氣,她關上手機,慢慢走到了窗邊。

遠遠可以看見人工湖那邊圍滿了人,似有幾個工人正在周圍安裝鐵絲網,像是要把那一整個湖都圍個水洩不通一樣。

想到這事時珍不免頭疼,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該怎麽跟謝謙解釋呢?

實話實說?

就說自己被幾個小孩給耍了,而且那幾個小孩還是慣犯,一個不小心被拽進水裏絕對不是因為她笨。

……

可這聽起來就是很笨啊!

不過,仔細想想,那個小男孩的手勁也太大了吧,看樣子身高也不矮,怎麽還這麽幼稚呢?

搞惡作劇把別人拖下水,這也太低級趣味了。

倒是謝謙,氣喘籲籲地跑過來,都急哭了,他是有點點喜歡自己的吧?

想到那個猝不及防的擁抱,還有他沈重的呼吸打在脖頸時的酥麻感,時珍的耳尖悄悄地紅了。

人生只有一次,或許她應該試一試,去打破自己給自己設定的限制。

去試著談一場戀愛,不論對方家世如何,只看自己是否心動。

“珍珍,餓了嗎?想吃啥,哥帶你去。”

謝謙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隔了層門板,他的聲音悶悶的。

時珍小跑著打開了門,擡頭就對上了男人的眼,他的眼睛很亮,準確地說,是每一次自己看向他時,他的眼睛都很亮。

從前,時珍沒仔細去想,這眼裏是什麽,或者說從前的她根本看不懂謝謙的眼神。

現在,她卻好像懂了,什麽神采奕奕、目光灼灼,當你喜歡上一個人時,你的眼睛就會不自覺地放光。

因為看向的不再是陌生人,而是愛人。

“吃飯?然後呢”時珍問。

她在等謝謙問自己,問她昨天發生的糗事,問那個帽子。

“然後……”謝謙拉長了尾音,“再去買個花盆,這回你親自挑個喜歡的色兒。”

他不打算問了,以後她不喜歡的,他都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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