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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喝點。(願望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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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喝點。(願望達成)

加長餐桌上擺著個寶藍色的花瓶, 裏面插著一小束新鮮的紅玫瑰。

花瓶周圍擺滿了冒著熱氣的家常菜,花生米、醬牛肉、拍黃瓜、溜肉段、油燜大蝦、七彩大拉皮……

謝謙不懂浪漫,想著得營造些氣氛就買了幾枝玫瑰, 他自覺自己比較適合做實事。

就比如現在, 他單膝跪地,身旁放著個藥箱, 時珍的手跟他的一比顯得格外嬌小。

“多大了還扣手玩?”謝謙冷冷地開口, “都出血了, 時小珍,你不疼啊?”

“我……我沒註意。”時珍自知理虧,一聲不吭地任憑謝謙給自己擦碘伏。

“嘶——”

謝謙的力度很輕, 動作也很溫柔,但傷口接觸到碘伏的那一刻,時珍還是沒忍住縮了縮手。

“別動, 馬上就好了。”謝謙擒住了時珍的手腕,“知道疼了?就該你疼這一下, 看你下次還敢不敢扣手玩了。”

他加快了擦藥的速度, 盡力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了包紮。

散發著草藥味的創可貼包裹在了時珍的手指上,她收回了手,感謝道:“謝謝,其實沒什麽的,就只有一點點疼,也不會破傷風的。”

“你說不會就不會, 破傷風是你家親戚啊?”

謝謙也不知道怎麽了, 看著時珍受傷,他倒是氣得夠嗆。、

聞言,時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下一秒, 謝謙不愉地眼神直直投了過來,她立刻捂住了嘴,笑聲卻順著指縫溜了出來。

“笑吧,笑吧,就算不會破傷風,疼總是真疼吧。”謝謙嘆了口氣,看了眼桌上的那瓶牛二,無奈道:“算了,這酒還是改天喝吧。”

“別呀!”時珍按住了謝謙要移開的手,“這點小傷,你再不給我包上一會就愈合了,不影響喝酒的。”

為了證明這話的可信度,時珍將右手的手腕湊到謝謙面前,她指著上面的一個小疤痕道:“你看這個傷,當時一直流血,都見到肉皮了。”

“當時我沖了沖水,用衛生紙捂著手就去學校的藥店了,店員給我上了點藥,就用創可貼包上了,現在不也好好的嘛。”

“怎麽搞的?”

謝謙的眉頭越皺越深,那一小塊疤離大動脈那麽近,這傻孩子竟然還說沒什麽事?!

“啊?”時珍沒想到他會問這麽多,她頓了頓,接著不好意思地開口道:“就……就是大四畢業收拾宿舍的時候。”

“我們宿舍每個人都有床簾,有一個室友拆床簾架子的時候,我跟另一個室友拿著她拆下來的鐵管打架玩,然後……”

“然後就不小心割到了。”

這事說出來挺丟臉的,時珍本想一直埋在肚子裏,可謝謙的眼神一看過來她就像中了邪,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你……”

“謝哥,喝點吧。”時珍打斷了謝謙未說出口的話,語氣中充滿了乞求,“這點小傷真的沒事。”

“喝點?”謝謙挑眉道。

“喝點。”時珍笑著點了點頭。

鑒於不久之前謝謙喝多了之後耍酒瘋的行為,時珍按下決心嗎,今天一定不能讓他喝多了。

於是,就在謝謙第三杯白酒下肚時,時珍握住了他的手腕,“謝哥,白酒就別再喝了。”

她將餐桌中間的牛二緩緩移到了自己旁邊,接著噠噠噠跑到三樓拿了幾瓶啤酒下來,“哥,你喝這個吧,這個勁小。”

謝謙看著面前又矮又胖的黑啤,臉色驟然黑了下來,合著這是嫌棄他酒量不好唄?

不過他還真不能喝醉,不然怎麽說服這小犟驢跟他回疏林。

時珍看著謝謙打開了啤酒瓶,喜色逐漸爬到了臉上。

她不希望謝謙喝醉,但是她還真挺想醉一回的。

時珍的酒量隨了時大國,不說千杯不醉,那也是百杯不倒。

下午謝謙的那番話攪得她心神不寧,原本就沒完全放下的念頭又被勾了起來。

想到為了去疏林讀研奮鬥的那幾百個日日夜夜,想到放棄那一刻的鼓足堅強。

時珍是真的很想醉一回,她喜歡將話憋在心裏,今天卻格外想吐露出來。

酒過三巡,桌上的幾道下酒菜被消滅了不少,時珍感到腦袋有點發暈。

“下午哥說的話,你考慮得怎麽樣了?”謝謙問。

“嗯?”時珍反應遲鈍地擡頭,接著淡淡地開口:“哥,如果我像你一樣有錢,現在早就在疏林念書了。”

雖然還沒醉得說胡話,但時珍也借著這個契機開了口。

今晚,她就想把心裏話全都說出來,憋在心裏人家以為你矯情,自己也悶得難受。

“你說,這個世界為什麽要把人分為三六九等呢?”時珍搖晃著手裏的小酒盅,眼神隨著輕盈剔透的液體流轉,“為什麽要有人窮、有人富呢?”

“我有時候會在心裏偷偷地想,為什麽我沒出生在有錢人家裏,這樣日子會輕松很多。”

“可我也只敢偷偷地想,因為爸媽對我很好,他們把所有能給我的都給我了,這樣想會讓我覺得自己是個白眼狼。”

“你說誰有錯呢?沒人有錯,錯在貧窮,這是最讓人痛苦的。”

時珍的聲音很輕,謝謙就這樣默默聽著,他放下了酒杯,端坐著看向面前的小姑娘。

他們出身不同,經歷不同,年齡不同……

他們有太多太多的不同,以至於謝謙沒辦法完完全全地跟時珍感同身受。

他很開心時珍可以向自己吐露心跡,這就意味著他又靠近了她一步,而這一步或許是很關鍵的一步。

“你說你的錢我可以花,花多少都沒關系。”時珍譏笑:“可我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是,靠誰不如靠自己。”

她擡眼看向謝謙,眸中是讓人難懂的神色,“尤其是男人,最靠不住了。”

“說實話,我之前一直是理想主義者,我會把事情看得很簡單,對所有事都抱有著很高的期待。”

“而現在,我不得不承認,我變得現實了,我會在做一件事前先去設想那個最不好的結果。”

“謝哥,我想了想,如果我跟你去了疏林,一直享受著你的饋贈,總有一天你會厭煩的。到那時候我怎麽辦呢?灰溜溜地回到曉山繼續過現在這樣的生活嗎?”

“可到那時候,我還能甘心回來嗎?”

說完,時珍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謝謙動了動唇,他想反駁,想說自己是個很專情的人,可看著時珍眼裏的悲色,他終究沒有開口。

“年前我還想過去京都做教培,可算了算我竟然連房租都付不起。”

“有時候我真的很感謝有編劇這樣的職業,工作的地點很寬泛,也不需要交房租和通勤費,這很適合我,不是嗎?”

“所以,”時珍的臉頰染上了抹不正常的紅,她用手指勾勒著酒杯的輪廓,“謝謝你的好意,謝哥,你是個很好的人,我……”

“珍珍,”謝謙輕輕開口,打斷了時珍的話,“你說的這些哥都懂,能讓哥解釋幾句嗎?”

“好。”時珍抿了抿幹燥的嘴唇,“你說。”

“首先,你覺得哥是要帶你去疏林當小豬養嗎?”謝謙起身,向前走了一步,“去了那,哥可以給你提供更高的舞臺,可以請最專業的人教你專業的知識。”

“哥知道,你並不屑於去當一個菟絲花。”

謝謙又向前走了一步,他的目光始終聽留在時珍的臉上,一刻也沒有離開,“等你功成名就了,再談回報也不遲啊。”

聞言,時珍堅定的眼神出現了一絲裂痕,她垂眸看著飄在菜汁上的油花,不知在想些什麽。

“哥再給你講個故事。”

謝謙走到了時珍面前,第一次用居高臨下的姿勢看著她,“從前有個拉車的,運氣好被有錢人家的女兒看上了,那女人提議買幾輛車在家坐著等錢入賬,可那拉車的窮小子不同意。”

“他就想靠自己賺錢,最後那個女人生孩子都沒錢請大夫,死得那叫一個慘……”

“等一下……”時珍蹙了蹙眉,她越聽越不對勁,這故事怎麽那麽耳熟,“這不就是《駱駝祥子》嗎?”

“是啊。”謝謙含笑道:“你不覺得也能代入咱倆嗎?”

時珍:……

“珍珍,有時候並不是機遇難得,而是機遇就擺在人們眼前,但卻沒人註意到它。”

謝謙半蹲下平視著時珍,“哥這麽大個‘機遇’擺在你眼前,你舍得推開嗎?”

“可我能力有限,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報你。”時珍沒有回避謝謙的眼神,即使現在兩人的距離已經超過了正常的社交範圍。

“你一直在妄自菲薄,珍珍,你太低估你自己了。”謝謙不著痕跡地往前移了移,一輕一重兩道呼吸交織在一起,編織出了一張暧昧的網。

“沒……沒有。”感受到謝謙呼出的酒氣,時珍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一把捂住了謝謙的嘴,“謝哥,你……你往後一點,這個黑啤的味兒不好聞。”

謝謙:……

他稍稍直起身,耍賴道:“哥的願望可都是向著你的啊,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你就同意了吧,嗯?”

“我……”

時珍咽了咽口水,她是真的心動了。

想到了那天晚上絢爛的煙花,時珍下意識撫上了那根受傷的手指。

就這一次,讓她任性一下。

就這一次,讓她拋開所有顧慮,跟著心走。

“謝哥,我同意了。”

“真的?”謝謙擡起頭,眼裏閃著星光。

“真的。”時珍笑了。

花瓶中的玫瑰慢慢低下了頭,鮮紅的花瓣飄落,似一葉扁舟,更似赤子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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