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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 她讓那個紙飛機再也飛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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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 她讓那個紙飛機再也飛不起來……

謝謙走後, 時珍的生活算是重新步入了正軌。

之前不接受謝謙的恩惠是因為不知曉他的為人,現在見過面就沒有那麽多顧慮了。

時珍並非視金錢如糞土的人,相反她還有一個很俗氣的願望, 就是住進大房子裏。

現在大房子有了, 她只需要努力去實現精神層面的夢想就好了。

時珍幾乎是立刻就跟房主溝通退了租,滿打滿算也就只剩幾天房租就到期了, 現在退也不算是浪費。

跟房主交接完, 時珍打了個車去了田園居。

按照房產證上的地址, 時珍找到了謝謙“樂善好施”給她的大house。

房子的外觀非常覆古,遠遠看去就像是年代劇裏的深宅大院,別墅一共三層高, 外加一個地下室和後花園。

當時珍打開門走進屋內時,她見到了一生都難以忘懷的景象。

整個別墅內部都是覆古風格的,可謂是“表裏如一”, 古老的搖擺石英鐘掛了客廳正中間,雖然是陌生的格局但是處處都有著熟悉的細節。

比如擺在壁爐上的小收納盒, 正是她用來收納小票的那個。粉紅色的兔耳被子蓋在了深棕色的真皮拉扣沙發上, 格格不入中還帶著些反差萌。

客廳中擺滿了玫瑰花,以大紅色為主,周圍摻雜著一些粉紅色和香檳色為點綴,美艷的花朵堆滿了馬鞍皮茶幾。

時珍跟著一路上延的鮮花走到了樓,二樓一共有兩個大臥室,每一個的門口都擺著禮物盒。

時珍將禮盒拆開, 只見其中裏面放著一條手鏈, 另一個裏面是一個洋娃娃。

手鏈是淡紫色四葉草的,應該是個奢侈品牌,但時珍向來對這些不怎麽關心, 所以也只是覺得這手鏈很好看罷了。

洋娃娃是一個長著兔耳朵的小男孩,仔細聞起來還有著似有若無的草莓味。

不用想也知道這些肯定是謝謙的手筆,時珍已經整理好了難過的情緒,但是看到這些精心準備的禮物她原本高漲的心緒瞬間低落了下來。

她並不是一個主動的人,以至於從初中到大學都沒有一個不落地加上所有同學的聯系方式,因為總有那麽幾個同學不會主動來加她。

時珍也不常主動給別人發消息,除了施婷晚和父母這些關系親密的人,幾乎沒有人能得到她主動聯系的“殊榮”。

謝謙也算是個“特例”了,畢竟時珍不僅主動給了他微信,甚至在他沒回覆的日子也主動發了消息,或許這就是金錢的力量?

時珍現在只覺得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悸動,她坐在地板上將手鏈戴在了手腕上,以洋娃娃為背景拍了一張照片。

從二樓向下俯視,濃烈的香味包裹主了整個一樓,雖是窮冬臘月但滿屋的玫瑰卻給人一種逞妍鬥色之感。

時珍又從上往下拍了一張照片,連帶著上一張一起發給了謝謙。

【手鏈很好看,沒想到謝哥的審美竟然很不錯!這個小娃娃跟謝哥有些神似,我會好好保護它的!】

【玫瑰很香,賞心悅目,謝謝。比心.jpg】

謝謙沒有立刻回覆,時珍也並不在意,現在謝謙在她心裏就是舊時代的大地主,地主一般都忙著收錢,沒時間看手機也很正常。

三樓是兩個臥室和一個露天陽臺,時珍站在露臺上剛好能看到樓下的後花園。

深根在華國人心裏的種菜基因突然覺醒,時珍俯瞰著大大的後花園,心裏開始默默指揮作戰。

等開春的時候先把外面一圈都種上小花,最好能自己長點野生蒲公英和狗尾巴草,中間一分為二左邊種粘玉米和豆角,右邊種韭菜大蔥和大白菜。

時珍一邊想著一邊打開了某購物軟件,再擡頭只見路上多了一個人。

她握手機的手微微一頓,呼吸都停滯了,第一反應就是貓起腰藏起來。

這麽想著她也這麽做了,膝蓋接觸到冰涼的雪層,塵封在記憶裏的卑微感突然卷土重來。

“時珍,我坐墊壞了不會弄,你幫我弄一下吧。”

“我小時候玩游戲的時候總是贏,後來我才知道他們都讓著我,我一生氣他們就都不敢贏了。”

“你看我的手表,我奶奶給我買的,六百一個,你買得起嗎?”

“去,幫我接點水回來。”

“不是吧你憑什麽得滿分呀?你文學素養那麽低。”

“你看看鏡子,就知道什麽叫字如其人了,人醜就要多讀書知道不?”

曾經時珍是語文課代表卻被說文學素養低,曾經她因為字寫得不夠好看被嘲諷說“字如其人”,曾經她是另一個同齡人的“小仆人”,接水、擦黑板一系列不屬於她的雜活都是她在做。

每個被貶低到了腳底的下位者都有一個高高在上的主人,對於時珍來說那個人是她高中三年的同桌——許佳。

許佳的爸爸是教育局的工作人員,具體的職位時珍並不知道,她的媽媽是美術老師。

許佳的字很好看,因為家裏給她找了名聲在外的書法先生教她寫字。

許佳英文很好,因為英文啟蒙從很小就開始了。

許佳在接受這些教育時,時珍正在田間地頭跟小夥伴玩泥巴呢,她學會了如何插秧,怎樣跳皮筋,甚至自學了下腰。

東北父母對於孩子的無限寵愛和家庭條件的優越讓許佳在對待他人時充滿了優越感。

而時珍便成了這些優越感的受害者之一。

時珍真正對階級差異感同身受就是因為許佳,很多老師都喜歡許佳,因為她長得好看,成績好,字也寫得好看,最關鍵的是她有一個在教育局工作的爸。

這種階級上的差異是最讓人無力的,因為無法改變,因為無力改變。

高中時,時珍並不懂決絕,也不懂反抗。

記憶最深的是一節的體育課,她跟施婷晚玩了一節課的紙飛機。

記憶中那是一個陽光很好的下午,作為一個收集癖時珍早就計劃好了要把兩人玩了一節課的紙飛機收集起來,以後再看到就能回憶起那時的感受。

下課回到教室,時珍把紙飛機放在了自己的課桌上,許佳正在跟別人說話,不知談到了什麽,她突然說:“用什麽傳紙條啊,我沒有紙。”

說完,還沒等時珍反應過來,許佳就像拿自己的東西一樣拿起了桌上的紙飛機,然後利落地撕下了飛機的一角。

時珍永遠忘不了許佳那時的眼神,就像是一個得意洋洋的勝利者,她讓那個紙飛機再也飛不起來了。

時珍那時已經疲憊了,疲於應對許佳的各種“作”,對,就是作。

因為時珍早就看透了許佳,她無非是羨慕自己跟施婷晚的感情,而看似隨意的破壞是她找回自己處處在上的優越感的最好辦法。

時珍自己都搞不懂,為什麽過了那麽多年了,她看到許佳的第一反應竟然還是躲起來。

怎麽就這麽慫呢?

明明她現在站在自己的房子裏,卻像一個小偷一樣畏首畏尾。

謝哥如果看到自己這樣估計也會“怒其不爭”吧?

時珍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勇氣,貓著的腰直了起來,她飛奔下樓,鼓足了勇氣叫住了馬上要消失不見的許佳。

“許佳,好久不見。”

聞聲,許佳轉身回頭,大大的眼睛裏充滿了驚訝。

“時珍?你怎麽會在這?”她的眼中滿是鄙夷。

說實話,時珍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麽雲淡風輕,她的心跳的很快,就像是正在做一件了不起的大事一樣。

“我家就在這啊。”時珍指了指身後的房子,“你呢?來……串門兒?”

時珍知道許佳並不住在田園居,她住在隔壁的山海城,因為她曾經向班裏的同學炫耀過她家的聯排別墅。

許佳的嘴唇瞬間合攏又抿緊,臉色像吃了屎一樣難看,“我……我家新買了房子你不知道嗎?”

“也是,你不知道也正常,我大學畢業之後就去留學了,這次回來也就能呆幾天,改天再請你到家裏坐坐。”

時珍笑了笑,她當然知道許佳在說謊,她的確去留學了不假,但是絕對買不起田園居的房子,因為她們家根本不能同時支付得起M國的高昂學費和田園居的房價。

當然,這些消息都是施婷晚這個小靈通告訴她的。

“別改天了,就現在吧。”時珍惡趣味道,“先去你家看看,一會來再來我家參觀一下。”

“我……我可沒功夫招待你。”許佳躲開了時珍的目光,清了清嗓子道:“不跟你說了,我要回家了。”

時珍看著許佳落荒而逃的身影,沒忍住笑出了聲,她知道有錢很爽但是沒想竟然這麽爽!

原來社交並沒有那麽難,她之所以覺得難只是因為她處於下位罷了。

田園居的安裝的都是一流的供暖設備,時珍回到家裏仿若置身在了暖爐。

她將自己砸在沙發上,像撒了歡的金毛一樣滾了幾個圈。

謝哥不僅是大財主,還是智多星,是……誒呀,反正是超級厲害的大神仙。

太巧了,可是無巧不成書,許佳回去估計得難受個好幾天,一想到這時珍就忍不住地開心。

許佳估計回想:她憑什麽住在田園居?

可是自己偏偏就住在這了,別管這房子怎麽來的,房產證上可是寫得她的名字。

一種隱秘的欣喜在心中瘋漲,時珍覺得自己好像體會到了金錢和權利的美妙之處,怪不得千百年來形形色色的人都在追求這兩樣東西。

冷靜下來後,時珍將頭枕在了沙發扶手上,將手腕舉在眼前去看那條閃閃發光的手鏈。

說起來,她也算是借了謝哥的勢才壓了許佳一頭,打敗許佳的並不是時珍,而是謝謙。

這不是一個低階戰勝高階的故事,而是一個高階被更高階戰勝的故事。

一想到這個,時珍突然感覺有些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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