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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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三日後。
擇舟一中。
孟玥漫無目的地走在校園內，臉上看不出是什麽表情。
現在已是晌午，但食堂內只有寥寥幾人。
學生吃飯的時間差不多都是集中在下課後的半個小時之內，此時已經過了差不多一個小時，食堂自然就沒有什麽人。
孟玥走在路上，才擡起頭，就遇到了幾個成群結隊正從食堂大廳出來的學生。
這些人見到孟玥後，都不約而同地朝孟玥投射出一種驚奇和難掩激動的表情。
孟玥覺得有些奇怪，微微蹙眉，隨後又條件反射地向那群學生禮貌微笑著。
她笑得很淡，也很隨意，之後就朝著那群人的另一個方向走去。
她並沒有把剛才發生的事情放在心上，只是覺得這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孟玥沒有多想，將手放在褲兜裏，又低下頭自顧自地繼續走著。
可才走了幾步，剛要上臺階，孟玥眼前突然就出現了一張清秀白凈的臉。
是一位女生。
孟玥看見之後眼尾微微上挑：“請問，有什麽事麽？”
女生站在孟玥面前，表情有些僵硬，看樣子十分緊張。
聽到孟玥說的話後不自覺張了張嘴，但張了半天卻什麽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嗯？”孟玥有些疑惑。
女生連忙擺擺手，道：“我……我只是想問你，你……吃飯了麽？”
孟玥有些錯愕，對上女生的眼睛：“啊？”
女生的身後不遠處站著幾個人，看樣子應該是這個女生的朋友。
她們在聽到女生跟自己說的話後，就開始互相推搡和小聲討論著。
孟玥聽不清她們在說著什麽，只是覺得奇怪。
好在她們只討論了幾句便沒了聲響，但還是依然往孟玥這邊多看了幾眼。
雖然她們表現得漫不經心，只是隨意地瞥了孟玥一眼，但以孟玥常年與人打交道的經驗來看，事情似乎沒有這麽簡單。
可孟玥隨後轉念一想：也許她們是因為想要問自己關於學習之類的事情吧。
一想到有這種可能性，孟玥就顯得不那麽開心。
她才一點也不想去回想關於自己學習時的一些心得呢，畢竟……那實在算不上是什麽愉快的經歷。
所以她只是有點敷衍地回了句：“哦，還好，謝謝啊。”
孟玥說完之後，就準備離開，沒有去看女生此時已經被憋得通紅的臉。
“我……”女生在孟玥邁步的一瞬間突然說了話。
孟玥聞言，轉過身去。
可她才剛回頭就被一只手拉了回去，孟玥有些懵圈，擡頭看向拉著自己正往前走的人。
待將人認清後，孟玥有些驚訝道：“江曉生——！”
江曉生聽到後只是回頭對著孟玥笑笑，然後就繼續往前走，拉著孟玥的手依然沒有放下來。
-
學校第二食堂，大廳內。
江曉生手上擡著餐盤，站在取餐口拿了一雙筷子，在離食堂大門最近的一個位置坐下。
他坐在孟玥面前，沒有說話，只是一直埋著頭吃飯。
孟玥看見，有些無奈，但也不好說什麽，只能靜靜地看著江曉生慢條斯理地吃著。
兩人今天來得很晚，好吃的菜全都在之前就已經被其他人打完了。
所以江曉生的餐盤裏幾乎都是冷掉的綠葉菜和幾塊剩下的胡蘿蔔，可雖然看起來不好吃，但江曉生也全都吃完了。
孟玥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嘖了聲，隨後把頭別向一邊。
語氣嫌棄，道：“這怎麽吃啊？怎麽全都是蔬菜？”
江曉生聽後笑了笑：“沒辦法啊，誰讓我們來得晚呢。”
江曉生說完之後朝著孟玥聳了聳肩。
孟玥看見只覺得無所謂，自言自語道：“反正我不想吃。”
她說完之後就自顧自地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一點半了，差不多可以回教室了。”
江曉生將餐盤放好，聽到孟玥說的話，忍不住問道：“你就這麽一點都不留戀這裏？”
孟玥站起身，語氣緩和，看向江曉生：“留戀？什麽意思？”
江曉生似乎對孟玥問的話產生了興趣，迎上孟玥有些疑惑的目光，說道：“留戀……”他說著，像是把這兩個字細細在心中咀嚼了很久，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就是讓你一直都記在心裏的人和事啊，無論過了多久，無論你經歷了什麽，你還依然都在記著。我想，那個就是留戀了吧。”
孟玥聽著，腦中漸漸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
過了很久，她才緩緩開了口：“那……如果你一直留戀的東西到最終都是一場泡影呢？”她說得認真，“就算是明知道沒有結果，你還會依然選擇奮不顧身麽？”
江曉生聽後收斂了臉上的笑容，突然變得認真思考了起來。
過了片刻，江曉生才回道：“當然不會。”
孟玥聽後莞爾一笑，像是早已知道答案一樣，嘴角微微上揚，輕輕嘆了一口氣。
兩人聊了一路，多半都是說著一些與學習和自己無關的事情。
像是刻意避開那樣，若即若離。
只要是快要聊到自己和家庭上的事，兩人都十分默契地繞開，不會聊有半分讓對方不舒適的話題和人。
但這樣有來有回的試探和交流到了教室門口後便戛然而止。
孟玥走進教室，江曉生緊隨其後，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似乎剛才兩人之間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也不曾有過只言片語的交流。
-
教室裏已經來了許多人，大家大多數都是在忙著自己手上的事情。
孟玥回到自己的座位，準備像往常一樣把自己等會兒要幫老師講的題目提前預習一下。
可孟玥才剛把練習冊拿出來，就被彥裕手上拿著的東西吸引了目光。
“你在幹嘛？”孟玥問。
彥裕聽後沒有說話，只是看了孟玥一眼，然後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孟玥平靜地看著，臉上浮現出若有若無的笑意。
此時教室廣播裏正放著這段時期最流行的音樂，講臺上有幾位女同學聽到後都不約而同地和對方聊起了八卦，教室內的氛圍一時變得輕松了許多。
孟玥靠在椅子上，擡起頭來，靜靜地看著天花板上掛著的白熾燈。
可沒過多久，孟玥就感覺到自己手上多了什麽東西。
她反應過來，定睛一看，一只彩色的千紙鶴穩穩放在了自己的手心上。
“這是你折的？”孟玥看向彥裕。
彥裕微微一哂，點了點頭：“嗯，怎麽樣？還可以吧？”
孟玥對上彥裕和善的眼神，突然楞了楞，然後低下頭來看著躺在自己手上的千紙鶴：“嗯，折得很好，謝謝你。”
彥裕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鏡：“不客氣。”
孟玥笑笑，很快就將千紙鶴放在了自己的書桌上，可眼睛卻不經意間瞥了眼彥裕桌上的試卷。
那張試卷有很多紅色的墨跡，也有很多紅叉和修改過的痕跡。
孟玥默默看著，眼裏閃過一絲遲疑。
彥裕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至少孟玥是這樣認為的。
他是一個有些瘦弱的男孩，個子不高，只比孟玥高了半個腦袋。
彥裕平時不怎麽喜歡說話，大多數時候都是自己一個人在座位上搗鼓著什麽東西，然後便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孟玥覺得彥裕是一個細心的人，因為彥裕常常幫自己整理書桌上的課本；孟玥覺得彥裕是一個溫和的人，因為她從未見過彥裕發過脾氣……
總之，對於孟玥這個既粗心又懶惰的人來說，彥裕實在是一個國民好同桌。
想到這段時間彥裕對自己的照顧，孟玥心下一軟，有些想幫助一下自己的這個國民好同桌。
孟玥瞟了一眼彥裕桌上的試卷，然後看向彥裕，語氣十分真誠地道：“沒有，我本來就應該好好謝你，這段時間給你添麻煩了。”
彥裕聽後連忙搖頭，道：“沒……沒有，只不過是些順手的小事罷了，你不用太在意的。”
孟玥笑笑：“嗯，那你如果在學習上遇到一些難題的話可以來問我，我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助你的。”
孟玥說得真誠，語氣微微上揚，看向彥裕的眼神裏充滿著滿滿的關切之意。
彥裕看見之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便將頭低了下來，看著自己的試卷發呆。
-
今天是周五，對於擇舟一中的莘莘學子來說今天是個好日子。
還沒到放學時間，就已經有不少家長將汽車停在了學校門口。
安保大叔們正站在學校大門外拿著大喇叭指揮著周圍的車輛，嗓音很大，連在操場上跑步的學生都可以清晰地聽到安保大叔們的聲音。
大家聽到後都望向彼此相視一笑，然後又繼續在操場上跑著步。
孟玥跑在隊伍的最後，額頭上出了很多汗，整個人看起來生無可戀。
今天班上的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體育老師要求大家圍著操場跑五圈。
不計時，跑完之後就可以休息然後去教室收拾書包。
孟玥很少上體育課，算來，今天應該是她這個學期上的第一堂體育課。
孟玥想過上體育課會很不好受，但卻沒想到竟然這麽不好受。
她跑在隊伍的後面，拼命邁著步子，幾乎用盡了自己渾身的力氣，但怎樣都不改變自己落在隊伍後面的事實。
孟玥極力忍耐著，艱難地擡起頭後才發現，自己已經差不多快要落後了大半圈。
於是她便不再掙紮，停下來慢慢走在跑道上。
心臟正不受控制瘋狂地跳動著，可以感受到從喉間散發出的鐵銹味。
孟玥艱難地邁著步子，心裏不成器地祈禱著老師不要註意到自己這邊的情況，好讓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她擡起頭來觀察著草坪上班裏同學集合的情況，發現已經有人陸陸續續地走了。
孟玥心中一喜，打算走到一個不起眼的地方停下，然後趁著老師不註意的間隙迅速跑到人多的地方逃之夭夭。
計劃在心裏制定完成，孟玥低著頭，跟著一群背著書包的女生們若無其事地走到了操場出口處。
一切都在孟玥的計劃中進行，就在孟玥以為自己快要離開操場得到解放之後，身後卻不合時宜突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孟玥，你要幹嘛呀？”
這句話對於現在的孟玥來說簡直就像是惡魔的低語……
孟玥聽到之後欲哭無淚，轉過身看了一眼眼前的人：“江曉生？你怎麽陰魂不散的？”
孟玥說後迅速往前走了幾步，蹲在了一旁的草垛邊上。
江曉生看見，覺得有趣，便蹲在了孟玥的身後。
察覺到江曉生正蹲在自己的身後，孟玥皺了皺眉：“你來幹嘛？”
“沒幹嘛啊，就是突然之間看不到你，以為你早就逃走了呢。”江曉生慢慢悠悠地回道。
孟玥聽見之後滿臉黑線，撇了撇嘴：“哦。”
江曉生望著孟玥的側臉，眼尾微微上挑，嘴角顯出一絲難以被人察覺到的弧度。
但過了片刻，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便拍了拍孟玥的肩膀：“你……還要去跑麽？”
江曉生伸出手指了指操場，但才剛指就被孟玥用手迅速拉了下來，然後眼神有些責備地說：“你是魔鬼麽，竟然想出這樣的問題。”
孟玥埋怨地看了江曉生一眼，隨後就混進迎面走來的體育特長生隊伍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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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
擇舟一中。
孟玥漫無目的地走在校園內，臉上看不出是什麽表情。
現在已是晌午，但食堂內只有寥寥幾人。
學生吃飯的時間差不多都是集中在下課後的半個小時之內，此時已經過了差不多一個小時，食堂自然就沒有什麽人。
孟玥走在路上，才擡起頭，就遇到了幾個成群結隊正從食堂大廳出來的學生。
這些人見到孟玥後，都不約而同地朝孟玥投射出一種驚奇和難掩激動的表情。
孟玥覺得有些奇怪，微微蹙眉，隨後又條件反射地向那群學生禮貌微笑著。
她笑得很淡，也很隨意，之後就朝著那群人的另一個方向走去。
她並沒有把剛才發生的事情放在心上，只是覺得這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孟玥沒有多想，將手放在褲兜裏，又低下頭自顧自地繼續走著。
可才走了幾步，剛要上臺階，孟玥眼前突然就出現了一張清秀白凈的臉。
是一位女生。
孟玥看見之後眼尾微微上挑：“請問，有什麽事麽？”
女生站在孟玥面前，表情有些僵硬，看樣子十分緊張。
聽到孟玥說的話後不自覺張了張嘴，但張了半天卻什麽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嗯？”孟玥有些疑惑。
女生連忙擺擺手，道：“我……我只是想問你，你……吃飯了麽？”
孟玥有些錯愕，對上女生的眼睛：“啊？”
女生的身後不遠處站著幾個人，看樣子應該是這個女生的朋友。
她們在聽到女生跟自己說的話後，就開始互相推搡和小聲討論著。
孟玥聽不清她們在說著什麽，只是覺得奇怪。
好在她們只討論了幾句便沒了聲響，但還是依然往孟玥這邊多看了幾眼。
雖然她們表現得漫不經心，只是隨意地瞥了孟玥一眼，但以孟玥常年與人打交道的經驗來看，事情似乎沒有這麽簡單。
可孟玥隨後轉念一想：也許她們是因為想要問自己關於學習之類的事情吧。
一想到有這種可能性，孟玥就顯得不那麽開心。
她才一點也不想去回想關於自己學習時的一些心得呢，畢竟……那實在算不上是什麽愉快的經歷。
所以她只是有點敷衍地回了句：“哦，還好，謝謝啊。”
孟玥說完之後，就準備離開，沒有去看女生此時已經被憋得通紅的臉。
“我……”女生在孟玥邁步的一瞬間突然說了話。
孟玥聞言，轉過身去。
可她才剛回頭就被一只手拉了回去，孟玥有些懵圈，擡頭看向拉著自己正往前走的人。
待將人認清後，孟玥有些驚訝道：“江曉生——！”
江曉生聽到後只是回頭對著孟玥笑笑，然後就繼續往前走，拉著孟玥的手依然沒有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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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第二食堂，大廳內。
江曉生手上擡著餐盤，站在取餐口拿了一雙筷子，在離食堂大門最近的一個位置坐下。
他坐在孟玥面前，沒有說話，只是一直埋著頭吃飯。
孟玥看見，有些無奈，但也不好說什麽，只能靜靜地看著江曉生慢條斯理地吃著。
兩人今天來得很晚，好吃的菜全都在之前就已經被其他人打完了。
所以江曉生的餐盤裏幾乎都是冷掉的綠葉菜和幾塊剩下的胡蘿蔔，可雖然看起來不好吃，但江曉生也全都吃完了。
孟玥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嘖了聲，隨後把頭別向一邊。
語氣嫌棄，道：“這怎麽吃啊？怎麽全都是蔬菜？”
江曉生聽後笑了笑：“沒辦法啊，誰讓我們來得晚呢。”
江曉生說完之後朝著孟玥聳了聳肩。
孟玥看見只覺得無所謂，自言自語道：“反正我不想吃。”
她說完之後就自顧自地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一點半了，差不多可以回教室了。”
江曉生將餐盤放好，聽到孟玥說的話，忍不住問道：“你就這麽一點都不留戀這裏？”
孟玥站起身，語氣緩和，看向江曉生：“留戀？什麽意思？”
江曉生似乎對孟玥問的話產生了興趣，迎上孟玥有些疑惑的目光，說道：“留戀……”他說著，像是把這兩個字細細在心中咀嚼了很久，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就是讓你一直都記在心裏的人和事啊，無論過了多久，無論你經歷了什麽，你還依然都在記著。我想，那個就是留戀了吧。”
孟玥聽著，腦中漸漸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
過了很久，她才緩緩開了口：“那……如果你一直留戀的東西到最終都是一場泡影呢？”她說得認真，“就算是明知道沒有結果，你還會依然選擇奮不顧身麽？”
江曉生聽後收斂了臉上的笑容，突然變得認真思考了起來。
過了片刻，江曉生才回道：“當然不會。”
孟玥聽後莞爾一笑，像是早已知道答案一樣，嘴角微微上揚，輕輕嘆了一口氣。
兩人聊了一路，多半都是說著一些與學習和自己無關的事情。
像是刻意避開那樣，若即若離。
只要是快要聊到自己和家庭上的事，兩人都十分默契地繞開，不會聊有半分讓對方不舒適的話題和人。
但這樣有來有回的試探和交流到了教室門口後便戛然而止。
孟玥走進教室，江曉生緊隨其後，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似乎剛才兩人之間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也不曾有過只言片語的交流。
-
教室裏已經來了許多人，大家大多數都是在忙著自己手上的事情。
孟玥回到自己的座位，準備像往常一樣把自己等會兒要幫老師講的題目提前預習一下。
可孟玥才剛把練習冊拿出來，就被彥裕手上拿著的東西吸引了目光。
“你在幹嘛？”孟玥問。
彥裕聽後沒有說話，只是看了孟玥一眼，然後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孟玥平靜地看著，臉上浮現出若有若無的笑意。
此時教室廣播裏正放著這段時期最流行的音樂，講臺上有幾位女同學聽到後都不約而同地和對方聊起了八卦，教室內的氛圍一時變得輕松了許多。
孟玥靠在椅子上，擡起頭來，靜靜地看著天花板上掛著的白熾燈。
可沒過多久，孟玥就感覺到自己手上多了什麽東西。
她反應過來，定睛一看，一只彩色的千紙鶴穩穩放在了自己的手心上。
“這是你折的？”孟玥看向彥裕。
彥裕微微一哂，點了點頭：“嗯，怎麽樣？還可以吧？”
孟玥對上彥裕和善的眼神，突然楞了楞，然後低下頭來看著躺在自己手上的千紙鶴：“嗯，折得很好，謝謝你。”
彥裕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鏡：“不客氣。”
孟玥笑笑，很快就將千紙鶴放在了自己的書桌上，可眼睛卻不經意間瞥了眼彥裕桌上的試卷。
那張試卷有很多紅色的墨跡，也有很多紅叉和修改過的痕跡。
孟玥默默看著，眼裏閃過一絲遲疑。
彥裕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至少孟玥是這樣認為的。
他是一個有些瘦弱的男孩，個子不高，只比孟玥高了半個腦袋。
彥裕平時不怎麽喜歡說話，大多數時候都是自己一個人在座位上搗鼓著什麽東西，然後便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孟玥覺得彥裕是一個細心的人，因為彥裕常常幫自己整理書桌上的課本；孟玥覺得彥裕是一個溫和的人，因為她從未見過彥裕發過脾氣……
總之，對於孟玥這個既粗心又懶惰的人來說，彥裕實在是一個國民好同桌。
想到這段時間彥裕對自己的照顧，孟玥心下一軟，有些想幫助一下自己的這個國民好同桌。
孟玥瞟了一眼彥裕桌上的試卷，然後看向彥裕，語氣十分真誠地道：“沒有，我本來就應該好好謝你，這段時間給你添麻煩了。”
彥裕聽後連忙搖頭，道：“沒……沒有，只不過是些順手的小事罷了，你不用太在意的。”
孟玥笑笑：“嗯，那你如果在學習上遇到一些難題的話可以來問我，我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助你的。”
孟玥說得真誠，語氣微微上揚，看向彥裕的眼神裏充滿著滿滿的關切之意。
彥裕看見之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便將頭低了下來，看著自己的試卷發呆。
-
今天是周五，對於擇舟一中的莘莘學子來說今天是個好日子。
還沒到放學時間，就已經有不少家長將汽車停在了學校門口。
安保大叔們正站在學校大門外拿著大喇叭指揮著周圍的車輛，嗓音很大，連在操場上跑步的學生都可以清晰地聽到安保大叔們的聲音。
大家聽到後都望向彼此相視一笑，然後又繼續在操場上跑著步。
孟玥跑在隊伍的最後，額頭上出了很多汗，整個人看起來生無可戀。
今天班上的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體育老師要求大家圍著操場跑五圈。
不計時，跑完之後就可以休息然後去教室收拾書包。
孟玥很少上體育課，算來，今天應該是她這個學期上的第一堂體育課。
孟玥想過上體育課會很不好受，但卻沒想到竟然這麽不好受。
她跑在隊伍的後面，拼命邁著步子，幾乎用盡了自己渾身的力氣，但怎樣都不改變自己落在隊伍後面的事實。
孟玥極力忍耐著，艱難地擡起頭後才發現，自己已經差不多快要落後了大半圈。
於是她便不再掙紮，停下來慢慢走在跑道上。
心臟正不受控制瘋狂地跳動著，可以感受到從喉間散發出的鐵銹味。
孟玥艱難地邁著步子，心裏不成器地祈禱著老師不要註意到自己這邊的情況，好讓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她擡起頭來觀察著草坪上班裏同學集合的情況，發現已經有人陸陸續續地走了。
孟玥心中一喜，打算走到一個不起眼的地方停下，然後趁著老師不註意的間隙迅速跑到人多的地方逃之夭夭。
計劃在心裏制定完成，孟玥低著頭，跟著一群背著書包的女生們若無其事地走到了操場出口處。
一切都在孟玥的計劃中進行，就在孟玥以為自己快要離開操場得到解放之後，身後卻不合時宜突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孟玥，你要幹嘛呀？”
這句話對於現在的孟玥來說簡直就像是惡魔的低語……
孟玥聽到之後欲哭無淚，轉過身看了一眼眼前的人：“江曉生？你怎麽陰魂不散的？”
孟玥說後迅速往前走了幾步，蹲在了一旁的草垛邊上。
江曉生看見，覺得有趣，便蹲在了孟玥的身後。
察覺到江曉生正蹲在自己的身後，孟玥皺了皺眉：“你來幹嘛？”
“沒幹嘛啊，就是突然之間看不到你，以為你早就逃走了呢。”江曉生慢慢悠悠地回道。
孟玥聽見之後滿臉黑線，撇了撇嘴：“哦。”
江曉生望著孟玥的側臉，眼尾微微上挑，嘴角顯出一絲難以被人察覺到的弧度。
但過了片刻，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便拍了拍孟玥的肩膀：“你……還要去跑麽？”
江曉生伸出手指了指操場，但才剛指就被孟玥用手迅速拉了下來，然後眼神有些責備地說：“你是魔鬼麽，竟然想出這樣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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