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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第 155 章 我們結婚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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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第 155 章 我們結婚啦(上)……

正月十六, 這天是蘇甜荔和程愈擺酒結婚的日子。

一大早天還沒亮,蘇甜荔就蘇老太給叫起了,說是要給她……絞面。

絞面,是比較傳統且古老的美容方式。

就是以兩根棉線為工具, 袪除面上的細軟絨毛。

據說這樣處理後, 皮膚會變得細膩光潔。

蘇甜荔倒抽一口涼氣。

絞面麽, 她倒是從小就知道這麽個習俗。

但, 想想都覺得痛!

就算能變美又怎樣?

如果太痛了, 那還是算了吧!

“不要, 阿奶,我不絞面。”蘇甜荔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蘇老太諄諄誘導,“個個女孩子都是這樣過來的啦!”

“我們鄉下啊, 女孩子出嫁哪個不絞面!”

“放心啦阿奶手很輕, 不會痛的。”

蘇甜荔不聽忽悠,一扭腰,把程愈拉了過來,“阿奶, 你先給程愈試試。”

程愈:???

試什麽?

蘇老太為了表示自己絞面的手法好, 還就真把程愈當成了實驗品。

程愈乖乖坐在矮板凳上,仰著面,一動不動地讓蘇老太給他絞面。

蘇老太的動作呢, 也確實麻利熟練。

蘇甜荔在一旁看著, 問程愈,“痛嗎?”

程愈眼睛都沒眨一下。

蘇老太, “當然不痛啦!”

雖然程愈被蘇老太勒令著不許動,但他還是從鼻腔裏噴了個“嗯”出來,表示蘇老太說的是對的。

很快, 程愈的面上的小絨毛全被蘇老太用兩根細細的棉線給清理幹凈了。

蘇甜荔眼也不眨地觀察著程愈。

怎麽說呢,

程愈的長相本來就偏陰柔俊美,再加上膚質瑩白如雪……

如果超出一米遠之外觀察他,

那麽絞面之後的他,和絞面之前的他,基本沒有差別。

可一旦近距離觀察程愈,就能覺察到他的皮膚比之前精致很多;

再就是,阿奶在給程愈絞面的時候,會用棉線幫他整理一下眉毛、眉峰、眉尖……

所以眉毛被修整過了,人就顯得特別精神。

蘇甜荔又伸手摸了摸提供程愈的臉,覺得滑溜溜、水嫩嫩的。

手感真好啊!

程愈被鬧了個大紅臉。

然後——

蘇老太笑瞇瞇地看著這一對兒的互動,說道:“來來來荔枝,阿奶也給你絞個面。”

還沒等蘇甜荔吭聲呢,

程愈已經一把拽住蘇甜荔,喊了聲“快跑”,就帶著她跑遠了。

隱隱約約的,蘇老太還聽到程愈對蘇甜荔說“可疼了千萬別絞面我們快跑”……

蘇老太哭笑不得。

最終,蘇甜荔也沒有絞面。

但蘇甜荔還是被大家給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她盤了頭,長發綰在腦後挽成一個鬏,發髻旁簪著她爸親手做的大紅色發鑲珠發飾,額前留著劉海……

本來姚美玉還想給她化化妝,

但在這個時候,化妝品的種類很少,質量也一言難盡。

蘇甜荔盯著姚美玉從她嫂子那兒借來的化妝品,再次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姚美玉苦勸,“荔枝啊今天和平時不一樣嘛,肯定還是化點妝比較好看!”

程愈拉著蘇甜荔就跑,還不忘回頭沖著姚美玉大喊,“我家荔枝不化妝也足夠漂亮!”

姚美玉:……

“你就慣著她吧!”氣得姚美玉跺了跺腳,沖著已經跑遠了的新郎新娘大吼。

但最終,蘇甜荔還是化了點淡妝。

她用的是徐老太太的化妝品。

徐老太太因為工作需要,隨身帶著點兒口紅粉撲之類的。

但老太太年紀大了,那些口紅的顏色看起來偏暗沈,不太適合蘇甜荔。

蘇德鈞拿著老太太的口紅,又找姚美玉借來了口紅,用棉簽頭各刮了點下來,把不同的口紅的質地、顏色調配成幾種,又拿給蘇甜荔看。

蘇甜荔認真比對過,取了一種,仔細塗抹在唇上。

本來就漂亮的她,就更美了!

關於婚禮流程,其實很簡單。

之前蘇老太和二叔一家商議過——就應該按照鄉下的那一套來!

一大早男方要去女方家裏迎親,然後大家浩浩蕩蕩地把女方的嫁妝帶去男方家裏。

但現實情況是:

小兩口的房子是蘇甜荔的。

由於時間倉促,徐老太太為小兩口準備的家具還沒打好呢!

蘇德鈞為女兒張羅的棉被什麽的,又已經先搬過去了……

最後蘇甜荔拍了板!

——那就大家組個自行車隊吧!

就從化工廠家屬大院,走街串巷地騎,繞半個城去盤福路她和程愈的小家好了。

就這樣,程愈騎著自行車,帶著穿了一身嫁衣的蘇甜荔,以及一眾親朋好友們齊齊騎著自行車出了門。

張威交游廣闊,喊了不少人來。

蘇甜荔幹脆委托他當組織者。

給了他四五條煙和兩三包奶糖,讓他騎著三輪車跟在隊伍最後面……只要看到路上有人騎車的,不管認識不認識,張威都去打招呼,問問人家有沒有空,要是有空,就一塊兒加入唄!

如果人家願意,張威就給對方一包香煙、或者一把奶糖,再把一朵紮好的大紅花系在人家車頭,允諾對方繞城一圈兒以後,會給一個二角錢的紅包。

大部分不趕時間的人一是願意沾點兒喜氣,二是沖著紅包來的……

浩浩蕩蕩的車隊於無形之中組建成功,而且聲勢越來越浩大,引來路人頻頻側目。

當然了,最吸引眼球的,當屬身穿大紅嫁衣的新娘子蘇甜荔。

主要是她披著的串珠小坎肩實在太華麗、又亮閃閃的……

到了後來,好多人都在問:

“哎,你看到新娘子身上穿著的那個……亮閃閃的小坎肩了嗎?”

“你這不廢話嗎?我眼睛都快被閃瞎了!真好看啊!她在哪兒買的,貴不?”

“我也想問,我女兒五月結婚,我也想給我女兒買一個!”

“這樣吧我們跟著去問問。”

……

蘇甜荔大大方方地告訴大家,“不光這小坎肩是我爸給我做的,我這身衣裳也是!”

大家明白了:

“原來你爸是裁縫啊……”

“喲你這身嫁衣也好好看,怎麽縫得這麽合身!”

“新娘子,你這身嫁衣多少錢?”

“做一身這樣的嫁衣,要多久?”

“還有別的樣式能挑一挑的嗎?”

蘇甜荔笑瞇瞇地一一應付,心想阿爸真要發達了。

大家游完街以後,又回到了化工廠家屬大院。

然後就是自由活動啦!

但,也不是很自由。

因為大家要去食堂裏幫著大廚們幹活,準備今晚的婚宴。

下午三點多,徐老爺子和徐老太太盛妝趕到。

以曹阿姨為代表的化工廠家屬大院群眾們,小心翼翼上前與他們攀談。

二老存著心思要給程愈、蘇甜荔撐腰,所以也很平易近人地和大家聊天。

直把曹阿姨她們感動得熱淚盈眶!

徐老太太找了個空當和蘇甜荔談話,“……荔枝啊,程愈媽媽已經在路上了哈。哎喲主要她去的那地兒太偏僻了,而且到現在大雪封城還不通路。”

“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趕上!”徐老太太擔憂地說道。

蘇甜荔安慰她,“沒事兒,就算今天趕不上……還有明年嘛!我們不是說好了嘛,明年去京市擺酒……”

徐老太太嘆氣,“話是這麽說,主要是佳熙不想再錯過了。”

蘇甜荔當然知道徐老太太的用意——程愈向來對徐佳熙很抗拒,平時不愛提及徐佳熙,屬於一聽到徐佳熙這名字掉頭就走的。

現在徐老太太避開程愈,來跟蘇甜荔說這些,

說白了,

這是一種試探。

徐老太太希望蘇甜荔能夠緩和程愈和徐佳熙之間的關系。

蘇甜荔沒吭聲,而是轉過頭,看向不遠處的程愈。

程愈一直關註著蘇甜荔。

他只是不太樂意和徐老太太親近。

這會兒他遠遠地張望著,見徐老太太找蘇甜荔談話後,蘇甜荔就朝他看了過來……

程愈下意識就覺得,會不會是老太太找蘇甜荔麻煩了?

他急了,想走過來解圍。

蘇甜荔朝他笑笑,安撫住他。

然後她轉頭對徐老太太說道:“徐奶奶,這些年……徐阿姨錯過的也不止這麽一件事兒。正所謂債多不壓身嘛!”

“您也別試探我了,徐阿姨因為這樣或者那樣的原因錯過了我和程愈的婚禮,她會不會覺得遺憾……我不在意,程愈也會不在意。”

“在我這裏,程愈才是最重要的。”

徐老太太訕訕的。

蘇甜荔又主動牽起徐老太太的手,“徐奶奶,兒孫自有兒媳福,您就別再為徐阿姨和程愈擔心了。”

“您或話覺得徐阿姨很不容易,可如今她有自己的事業,她知道自己要做什麽……老實講,她還吃穿無憂,您就不用擔心她了。”

“至於程愈——”

“您就更加應該要為程愈感到高興才對。”

“因為無論何時何地,無論面對順境還是逆境,他的妻子會一直把他放在第一順位上考慮。”

徐老太太楞住。

半晌,她豁然通竅!

“荔枝啊你說得對!”徐老太太笑道,“我都這把年紀了,還不如你通透!”

“是啊,兒孫自有兒孫福!”

“你媽跟犟驢似的,怎麽說都不聽,現在好了,她得為她自己的錯誤而後悔一輩子……”

“程愈這孩子……也多虧了有你護著,這是他的造化!”

“以後我啊……”

蘇甜荔聽到這兒,連忙又打斷了徐老太太的話,“……以後您啊,也不能不管我和程愈。”

她笑著對徐老太太說道:“萬一以後我和程愈有矛盾、鬧意見的時候,您可一定要偏著我呀。”

徐老太太又是一楞。

蘇甜荔笑道:“因為我是程愈心尖尖上的人嘛……我向著他、您偏著我,那我倆就是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人啦!”

站邊兒?

徐老太太陷入怔忡。

她終於意識到荔枝在提點她——如果她偏著徐佳熙,那就是對程愈的不公平。

可話又說回來,徐佳熙是作的,

程愈才是真無辜!

“好好好!”徐老太太笑道:“以後啊,奶奶獨站在你這邊兒!要是程愈敢惹你不高興,那奶奶幫你教訓他!”

蘇甜荔笑靨如花,“那我就先謝謝徐奶奶了!”

說著,她又轉頭看向程愈。

程愈見蘇甜荔面上的笑容愈發和煦,這才放下心來。

一轉眼就到了下午五點半,

幾乎所有的賓客全都到齊了,婚禮也就開始了。

由姚美玉的爸爸姚新剛擔任司儀,

姚美玉、蘇倩子她們一起出謀劃策了幾個助興小游戲,分別是:

一是擊鼓傳花:傳到哪一桌,就由哪一桌的賓客合唱一首歌。然後由蘇德鈞來給唱歌的賓客們發紅包。

一是百子接福:就是讓現場所有的小朋友們站到臺上去,蹦蹦跳跳一分鐘,誰跳得越高、越持久就越好。當然了,最後是所有上臺蹦蹦跳跳的每一個小朋友,都得到了一個紅包。

接下來,就是要請男方家長發言、女方家長發言了。

徐老爺子當仁不讓,作為男方家長來發言。

他一開口,所有人立刻安靜了來。

但徐老爺子這回沒打官腔,就是很認真地祝福了蘇甜荔和程愈,又祝福了所有在場的人們,還勉勵大家砥礪前行,共創美好明天之類的……

群眾們一下子激動了起來。

然後就是蘇德鈞這個女方家長發言。

蘇德鈞很激動。

雖說今天是他女兒荔枝結婚,按說荔枝才是主角。

可今天也是蘇德鈞的高光時刻啊!

他激動地站在高臺上,朝臺下揮了揮手,中氣十足地吼道:“……今天是我女兒荔枝女婿程愈的新婚大喜之日!”

“同志們!鄉親們!朋友們!”

“請大家為我的女兒女婿鼓掌,送上最熱烈的祝福……好不好?”

臺下響起了如同春雷般轟鳴的熱鬧掌聲。

蘇甜荔和程愈笑著對視了一眼。

等到掌聲漸歇,蘇德鈞又大聲說道:“好了!我要說的話……講完了!”

臺下發出了善意的轟堂大笑。

“同志們!鄉親們!朋友們!”蘇德鈞再次大聲說道,“……我們開飯啦!!!”

來吃喜酒的賓客們再次大笑。

蘇德鈞悄悄問蘇甜荔,“荔枝,阿爸剛才的表現怎麽樣?沒給你丟臉吧?”

蘇甜荔憋住了笑,“阿爸,你表現得特別特別好!”

拼死拼活忙了許多天的蘇德鈞,其實是沒有想到,女兒會這樣正面肯定他。

所以他楞住。

然後兩眼通紅。

蘇甜荔不希望阿爸太激動,就小小聲說道:“阿爸,以後阿妹阿弟結婚的時候,你可不要偏心啊……要把他們的婚事,辦得和現在一樣好!”

蘇德鈞拼命點頭,“好!以後……會更好的!”

蘇甜荔也含笑點頭。

大家熱熱鬧鬧地吃完了筵席,又告辭而去。

蘇甜荔、程愈和家人們當然堅守到最後。

到了夜裏八點多,最後一位賓客也離席了;

曹阿姨她們幫著收拾完食堂,又收了蘇德鈞遞過來的紅包以後,也笑瞇瞇地告辭了。

徐老爺子便也說要走,

徐老太太焦急地抻長了脖子,朝著化工廠大門口張望。

徐老爺子有些無語,“走了走了……”

徐老太太,“再等等!”

蘇甜荔看向程愈,

程愈抿緊嘴唇,“荔枝,我們也走了。”

徐老太太一聽就急了,“小愈,要不……再等等?”

“我們已經很累了。”程愈斷然拒絕。

徐老太太還想再爭取一下,

但徐老爺子拉住了她,又和氣地對程愈蘇甜荔說道:“好了你們也辛苦了一天,早點兒回去休息吧,我們也走了。”

徐老太太,“哎——”

程愈已經不理會徐老太太了。

他牽著蘇甜荔的手,和徐老爺子點頭告別,又和蘇德鈞等人告別,然後推著自行車,準備和蘇甜荔一塊兒回新房去。

只是,二人還沒走出化工廠家屬大院的時候,

一道人影急匆匆地從外頭跑了進來,差點兒和程愈撞了個滿懷。

“抱歉抱歉!”對方急切地說道,“不好意思我趕時間所以撞到你了……小愈!”

來人正是徐佳熙。

她形容狼狽,頭發亂蓬蓬的,穿著與廣州時令不符的厚重毛衣,臂彎裏還摟著件大衣……

她身上、臉上汙跡斑斑,

她褲子上沾著泥點子,

她穿著的高幫毛皮鞋甚至是壞的……好像張了道大大的口子!

徐佳熙看到了穿著筆挺西服的程愈,又看到了穿著大紅華麗嫁衣的蘇甜荔,滿眼驚艷,“啊,小愈!荔枝!你們、你們……”

“抱歉啊,我是不是來晚了?”徐佳熙小小聲說道。

程愈沒吭聲,垂眸看著徐佳熙的鞋。

蘇甜荔關切地問道:“徐阿姨,你還好嗎?”

徐佳熙楞了一下,循著程愈的視線,看到了自己腳下破爛的鞋。

她連忙答道:“沒事沒事,我沒什麽事……主要是邊藏地區大雪封山,沒有交通工具,我在老鄉的帶領下,走了一天一夜才離開了哨所。”

“我這鞋……就這麽走壞了的。”

“不過我人沒事……”徐佳熙解釋道。

蘇甜荔又問,“徐阿姨,那你吃飯了嗎?”

徐佳熙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嘰了一聲。

她有些不好意思,“我……”

“徐阿姨,跟著你和那位阿姨和兩位叔叔呢?”蘇甜荔又問。

徐佳熙解釋道:“阿姨沒跟著我來,她留在哨所了……她年紀大了,體力沒那麽好。”

“小劉小張跟著我來了,但小劉顧著我的行李,這會兒他人在機場,等車到了以後他押著行李回來。”

“小張借了一輛三輪車,拉著我從機場趕來……那車半路掉鏈子了,所以他看著車,我一路跑來的。”

聞言,程愈擡頭看了徐佳熙一眼,又垂下了頭。

蘇甜荔握住了程愈的手,問徐佳熙,“徐阿姨,我和程愈的婚宴已經結束了,飯菜倒是還剩了些,但大家分了一下,都打包回家了。”

“如果你不嫌棄,那……跟我們去盤福路的家裏吃碗素面?”

徐佳熙驚訝地問道:“盤福路?”

蘇甜荔點頭,“我和程愈的婚房在那兒。”

徐佳熙一下子就有些激動了,“我、我能去看看嗎?”

程愈猛然想從蘇甜荔那兒抽回自己的手,以示抗議。

蘇甜荔緊緊地抓住。

程愈不再掙紮,但眉毛皺了起來。

蘇甜荔,“好,那我們一起走吧!”

徐佳熙欣喜地連連點頭。

這時,徐老爺子和徐老太太已經趕了過來,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徐老太太高興地說道:“走走走,我們一塊兒去……我們……”

徐老爺子,“人家荔枝和小愈邀請你了嗎你就要跟著一塊兒去?”

蘇甜荔笑道:“那我們就一塊兒蹭徐爺爺的車了?”

徐老爺子頓時笑成了一朵菊花,“哎!好嘞!”

可徐老爺子和老太太的的車一共有兩輛,一是吉普,一是五座皮卡。

他倆還帶著好幾個秘書助理司機……

徐老太太又很堅持地希望一家子能擠進一輛車裏。

根本坐不下。

最後程愈不耐煩了,“我開車,荔枝坐副駕,你們仨坐後排不就得了。”

蘇甜荔瞪大了眼睛,“你會開車?”

程愈嗯了一聲。

徐佳熙又驚又喜,“小愈,你……是怎麽學會開車的?”

程愈把目光別到一旁去,不肯與徐佳熙的視線發生交集。

徐老太太為了不讓氣氛太尷尬,連忙說道:“還得是我們小愈厲害啊!年紀輕輕就會開車了……”

程愈的嘴角翰下彎去。

蘇甜荔深知,這可不是一個好的話題。

程愈在人生前二十三年的遭遇,都不太好。

他年紀小小就會開車了,估計也不是什麽好的經歷。

“我們走吧……我都餓了。”蘇甜荔轉移了話題。

程愈一聽,看向蘇甜荔的眼神就有些焦急。

他接過司機遞來的車鑰匙,上車後坐在駕駛室左右看看……

大家也都按照程愈安排的座次,各就各位。

程愈啟動了車子。

看得出來,他開車也比較小心,速度很慢。

片刻後,他應該有些熟悉車子了,這才加快了速度。

大家坐在車廂裏,因為顧慮到程愈的情緒,都沒敢吭聲。

蘇甜荔突然問道:“程愈,你會造汽車嗎?”

程愈直視前方路況,答道:“原則上可以——”

“是因為航天動力比汽車動力簡單嗎?”蘇甜荔問道。

程愈輕笑,“這是兩個概念。”

他一笑,車裏的氣氛就輕松了很多。

蘇甜荔俏皮地問道:“就像腸粉和白糖糕一樣,對嗎?”

程愈笑了,“一會兒你想吃腸粉?還是想吃白糖糕?”

蘇甜荔想了想,“掛面吧!我就愛吃你煮的掛面……超級好吃!”

程愈的嘴角頓時咧到了耳根下。

徐老太太好奇地問道:“腸粉……和白糖糕是什麽典故啊?”

蘇甜荔笑著解釋,“這兩種都是大米的衍生品。”

“腸粉呢,是用不同品種的大米按比例混合了,磨成米漿蒸熟了淋上肉汁或者調配好的醬油。”

“白糖糕呢,是將大米磨漿後發酵後上鍋蒸熟,它是一種糕點,自帶微甜。”

徐老太太連連點頭,“就是說,一種大米有無數種吃法!”

徐佳熙也試探著說道:“媽,明天……我請大家喝茶吧!腸粉和白糖糕管夠!”

徐老太太很捧場,“好啊好啊!”

然而——

程愈沒吭聲。

蘇甜荔也沒說話。

畢竟她今天已經違背了程愈的意願,帶徐佳熙、徐家二老回小窩去吃宵夜了。

於是氣氛又冷落了下來。

沒一會兒,就到了盤福路。

徐老太太先前過來看過一眼這幢房子,但那會兒還沒收拾好。

這會兒見這房子被收拾得這樣好看,院門、圍墻上還粘著喜慶的紅雙喜……

二老不住地稱讚著。

蘇甜荔當著徐家人的面,很認真地表揚程愈,“徐爺爺、徐奶奶,徐阿姨,這房子可是程愈一個人收拾的!怎麽樣,他的審美很可以吧?”

徐家人更加高興,不停地表揚著程愈。

程愈面龐微紅。

不過,他依舊沒說話,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家裏所有的電燈全都打開,然後就系著圍裙進了廚房。

蘇甜荔則帶著徐家人,樓上樓下到處轉了一圈兒。

徐佳熙看得很仔細,也給蘇甜荔提了幾個建議:

後院最好開個門——既然不好挖廁所,那麽一大早起來倒夜香的時候,直接開後門拎著馬桶去巷子裏的公共廁所。否則,如果只有一個前門,那麽倒夜香的時候還把馬桶從最裏屋穿過客廳、飯廳、廚房,才能拎出院子。

蘇甜荔連連點頭。

徐佳熙給出了第二個建議,就是院子裏那個雜物間的屋頂上,最好不要種植蔬菜。

土壤加上植物根系、再加上果實什麽的……

以後還得天天澆水,

屋頂的承重太重的話,會壓塌那個雜物間,造成事故。

蘇甜荔也覺得有點兒道理。

徐佳熙給的第三個建議,就是讓蘇甜荔和程愈多種點兒豬籠草、薄荷這樣防蚊蟲的植物……

蘇甜荔連連點頭。

這時,程愈已經煮好了掛面。

其實就是很普通的家常湯素面——但在面湯裏放了豬油,潔白的面條之上,臥著肥肥白白的水煮荷包蛋,還有一撮炒腌菜、幾粒花生米、一點兒自制的辣椒醬,還淋了一丁點兒香醋,這湯面的味道就變得很不一般了。

蘇甜荔並不餓。

但因為這是程愈煮的湯面,

又因為程愈的廚藝向來很不錯,

所以蘇甜荔小口小口地慢慢品嘗著美味的湯面。

“徐爺爺,徐奶奶……徐阿姨,我沒說錯吧?程愈煮湯面的手藝是一流的!”蘇甜荔一邊唆面一邊說道。

大家表示讚成。

得到了蘇甜荔毫不吝嗇誇獎的程愈,面龐泛紅。

徐佳熙被餓狠了。

她如風卷殘雲般吃完一大碗湯面,還有些不好意思。

蘇甜荔立刻問道:“徐阿姨我再給你添點兒吧?”

徐佳熙舔了舔嘴唇,“那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

不過,蘇甜荔還沒來得及接過徐佳熙的空碗,

程愈就阻止了蘇甜荔,“你吃你的……剛不還說飯嗎?我幫她添。”

說著,程愈接過徐佳熙的碗,轉身去廚房添面。

徐佳熙楞楞地看著程愈的背影。

等到程愈又端了滿滿一大碗湯面過來時,

徐佳熙小小聲說道:“小愈,我們談談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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