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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大西北的羊奶燜白菌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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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大西北的羊奶燜白菌風……

蘇甜荔和程愈、王雪照站在原地不動。

沒一會兒, 不遠處的傅琰與何婉茜跑了過來。

傅琰看著蘇甜荔,欲言又止;

何婉茜小跑上幾步路,張開雙臂擋在傅琰身前,一副唯恐蘇甜荔會搶走她丈夫的模樣兒……

程愈上前擋在蘇甜荔面前, 還皺著眉頭像看垃圾似的, 看著何婉茜。

何婉茜:……

她訕訕地放下了手臂。

蘇甜荔扯了扯程愈的袖子, “我們走, 離這種倒黴玩意兒遠一點。”

說著, 蘇甜荔和王雪照手牽著手, 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去。

程愈深以為然,並且順從地跟上了蘇甜荔。

但,每走上兩三步, 程愈就要回過頭, 皺眉看看傅琰與何婉茜。

他好像……真的很擔心這倆倒黴玩意兒跟纏上他和荔枝。

自打真相大白後,何婉茜在程愈面前就有種擡不起頭來的羞恥感。

——她一直都知道真相,以前還能遮著掩著的,現在是真的沒辦法再扮演鴕鳥了。

所以何婉茜也沒敢真的追上去。

她只好不住地埋怨傅琰, “現在怎麽辦啊?”

傅琰盯著蘇甜荔遠去的背影, 恍若不覺。

何婉茜急道:“傅琰我在跟你說話!”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我爸爸現在腰傷覆發……還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呢!”

“你倒好,就只知道惦著蘇甜荔!”

“你還知不知道你是我的丈夫!你能不能有點兒邊界感,和別的女人保持一下距離?”何婉茜嫉妒又生氣地說道。

傅琰冷冷地看了何婉茜一眼, 轉頭就朝著反方向大步流星地離開。

何婉茜一楞, 急了。

她一溜小跑著追上去,“傅琰你幹什麽啊?”

“你該不會是想撂挑子不管我爸了吧?”

“傅琰!你說句話啊……”

“現在我們在這兒人生地不熟的, 爸爸又病了……我們怎麽辦啊?”

“你這人怎麽這樣?傅琰!你這是在冷暴力對我你知道嗎?”何婉茜氣憤地說道。

傅琰站定,冷冷地看著何婉茜,“你是你爸的親生女兒, 連你都不知道要怎麽辦,你指望我一個外人?”

何婉茜炸了,“你怎麽能是外人呢?”

“你是我丈夫!我們已經結婚了……我們可是正兒八經領了結婚證的!”

“你還是我爸爸的徒弟!他可是帶了你整整五年啊!”

“傅琰,你這麽混蛋的嗎?”

“當初我們家好的時候,你就跟著吃香的喝辣的!”

“現在我爸爸人在外地又病著了,你就想當撒手不管?”

“你這個白眼狼!你到底還是不是個男人?”氣得何婉茜直跺腳。

傅琰冷冷地看著何婉茜,“首先,我沒有和你結婚的意思,是你一直在糾纏我,是你逼我領證結婚的。”

“其次,我可沒跟著你爸吃香的喝辣的。是,我是在你爸手下當了五年學徒……可你竟然認為這是你和你爸對我的恩賜?何婉茜,你是不是不知道,你爸的徒弟們都快恨死他了!這其中也包括我!”

“最後,我在這兒也是人生地不熟的。我沒有錢、我也不認識這兒的人。你爸現在腰傷覆發,手裏還沒錢,我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請荔枝幫忙……荔枝是我在這兒的唯一人脈。”

說到這兒,傅琰看著目瞪口呆的何婉茜,繼續一字一句地說道:“何婉茜,現在是你否決了我的提議,是你不同意去求荔枝幫忙的……”

“那麽我還有什麽辦法呢?”

“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吧,不要再來問我怎麽辦了!”

傅琰大步流星地離開。

何婉茜驚呆了。

她楞楞地看著傅琰快速走遠,終於——

心裏浮起了不確定的心慌意亂。

她開始恨自己,明知道大家在這兒都是人生地不熟的,爸爸還腰傷覆發了,她們一無人脈二沒錢……

所以?

為什麽她要和傅琰吵?

又為什麽她要阻止傅琰去救蘇甜荔?

但最重要的是,

——傅琰怎麽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棄她於不顧呢?

她不就是多說了幾句!

於是,何婉茜追上傅琰,焦急地說道:“傅琰!你幾個意思啊!我、我就是著急了一點兒,你跟我在這兒賭什麽氣?”

“我們是夫妻啊!”

“夫妻不應該同舟共濟嗎?”

一聽這話,傅琰火了。

他站定,轉過頭冷冷地看著何婉茜,“你自己摸著良心問問你自己——”

“是我主動向你求結的嗎?”

“何婉茜,這段婚姻是你強求的!”

此言一出,何婉茜也火了,“也就是說,你從頭到尾都不想和我結婚?”

傅琰哈一聲笑了,“你到底還要我說多少次?”

“何婉茜,我不願意和你結婚!我是被你逼的!”

“你該不會忘了嗎?我之所以肯陪著你和你爸來大西北,是因為你說,只要我來了,你就願意和我談離婚的事兒。”

“怎麽?你以為我現在來這兒,為了和你增進感情?”說著,傅琰譏諷地看著何婉茜。

何婉茜的臉頓時燒得通紅。

但,

她氣不過。

何婉茜怒視著傅琰,雙手握拳,憤怒地低吼了起來:“傅琰,我也請你好好摸著你的良心,再來跟我說話!”

“你說你是被逼著……和我結婚的?好,那我問你,五年前你要下鄉去插隊的時候,你是怎麽來求我的?”

傅琰臉色一白,

然後又瞬間漲得通紅!

何婉茜覺察到傅琰想要解釋,

她制止了他,“或許你想說,當時是因為我給你了暗示,說只要你去找我爸,我爸就能想出辦法,讓你留城。”

“可是傅琰,我也只是暗示了你……”

“我沒有拿著繩子綁著你,不讓你下鄉。”

“是你自己拎著兩瓶酒、兩條煙,自願去我家找我爸談的。”

“這一點,你不能否認吧?”何婉茜問道。

傅琰沒吭聲。

是的,這一點,他確實無法辯駁。

何婉茜繼續問道:“那我就想問了……傅琰,我爸憑什麽幫你?”

傅琰張大了嘴。

何婉茜一字一句地說道:“那麽多人都不想下鄉插隊,憑什麽我爸要幫你?”

“你說啊!是你不知答案嗎?還是你不想說?”

傅琰閉了閉眼,“你別說了!”

何婉茜冷笑,“我為什麽不能說啊?”

“現在是你在這兒翻舊賬,說我們結婚……是我逼的你!”

“那我現在就來好好說清楚啊!”

“既然你還有羞恥心,不願意說——”

“那我來你說!”

頓了頓,何婉茜緩緩說道:“因為你仗著我喜歡你!”

“是我去求我爸,讓他想辦法留下你的。”

“我爸幫了我,想辦法讓你留下了。就這樣,你成了他的徒弟,還招了工、端上鐵飯碗。也因為這樣,你不需要再下鄉了。”

傅琰咬緊了牙關。

何婉茜說道:“傅琰,五年前你可以為了留城,而選擇當我的男朋友。”

“我們處了五年的對象……”

“然後順理成章的領證結婚,這是什麽很奇怪的事嗎?”

見傅琰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何婉茜再次打斷了他,搶著說道:

“是,當時我確實耍了個小心機——我說,想分廠子裏的福利房,就必須結婚。”

“可這也是事實啊!”

“你跟你家裏的關系很僵,你也不喜歡一直住在單位的集體宿舍裏。”

“想要改善住戶條件的唯一辦法就是結婚。”

“而且你還是普通工人,就算結婚也分不到房!還得靠我這個有職稱的二級科員,才能分到一套一居室的婚房!”

何婉茜笑了笑,繼續說道:

“傅琰,連領證的日子都是你媽托人去算的,說我們在那一天領證,會旺你爸!”

“我甚至都沒要求你給彩禮錢!”

“而且從決定結婚、到你媽算日子、到我們去登記領證……前前後後也忙了三個多月!”

“在這三個月的時間裏,你是一點兒沒反對啊!”

“怎麽到頭來,就變成是我逼你去領證結婚的呢?”

至此——

傅琰面如死灰!

何婉茜冷笑,“傅琰,你占盡了我的便宜——”

“你先別急著否認……是,我和你之間,確實還沒有發生關系。從物理意義上來說,我們確實是清白的。”

“但你能否認這五年來,我和我們家對你的支持和幫助嗎?你是怎麽擁有一份正式工作的?你一個月領著四十五塊錢的工資,逢年過節疊加的單位福利,還有我會悄悄塞給你我的單位福利……傅琰,你現在嘴裏喊著鬧著要和我離婚。可能不能回頭想想,當初你拿著我給你的東西,那是一點兒沒手軟啊!”

“還有這些年我花費在你身上的開銷……你一年四季的衣褲鞋襪,逢節過秋我送給你的自行車手表這樣的禮物,還有你家裏的人情往來,哪一樣不是我在花錢?”

“難道這還算不上,你占盡我的便宜嗎?”

傅琰啞口無言。

何婉茜嘆氣,“傅琰,你靠著我才留了城,也是靠著我才得到一份光晚的前途,這五年來你來者不拒地收下我所有的禮物……”

“然後在蘇甜荔回城後,你跟我說你要離婚?”

“傅琰,你不能既要又要啊!”

傅琰張了張嘴,

何婉茜的話,讓他辯無可辯。

因為——

她說的……

基本屬實。

良久,傅琰哀求她,“婉茜,那我……我把所有的錢,全都還給你,成嗎?

“然後我們離婚。”他滿懷希冀地問道。

何婉茜笑了,“那你知道你欠了我多少?又要到什麽時候才能把錢還給我?”

傅琰:……

他艱難地說道:“我在廣州那邊還有一百塊錢的存款,全都給你。”

“我知道這些遠遠不夠,這樣吧,你來說……不管你說多少錢,我都會想辦法去借、或者給你寫欠條……你放心,我一定會還錢給你的!”

然後傅琰又努力說服何婉茜,“婉茜,你形像好、家世好,到時候手裏還有錢,會有很多男青年想來追求你的!”

何婉茜出了好一會兒的神,幽幽說道:“如果錢可以算得清楚的話,那我的青春呢?”

“傅琰,我十八就和你在一起……到現在我已經二十四歲了!六年的時光啊……”

“別的女青年二十四歲的時候已經在生第二個孩子了!”

“可你呢,你要讓二十四歲的我,成為一位下堂婦?二婚女?”

“你自己想想看,真正年輕有為的男的,誰會去娶一個……跟別的男人談了六年戀愛、還一直在倒貼的女的?”

“是你,你願意嗎?”何婉茜問道。

傅琰頓時心如死灰。

他閉著眼,發了很久很久的呆,才又睜開眼睛看向何婉茜,“所以你根本不願意和我離婚。”

何婉茜把頭扭到了一旁去。

是的,她不想離婚。

六年啊……

再加上前世的兩年偷情、三年糾葛……

她和傅琰的感情恩怨已經超過了十年!

沈沒成本太高了。

其實,何婉茜自己也總是感受到一股暮氣沈沈的無力感。

——她心心念念地想著四處搞錢,就盼著能等到改革開政策來了,那筆錢,就能成為他創業的初始資金!

這一世沒有蘇甜荔在傅琰跟前擋著,傅琰自己也有前世的從商經驗,肯定會一飛沖天!

——可傅琰卻連做夢都在想著要怎麽擺脫她!

所以!!!

她如此毫無保留、掏心挖肺地對一個人好,

得來的卻是他的聲討與嫌惡……

相愛好難。

何婉茜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但,她不願意離婚。

她不想讓蘇甜荔看自己的笑話,

也不想自己多年的堅持變成一個笑話。

傅琰久久沒有得到何婉茜的答覆。

但,他已經從何婉茜的沈默中,得到了答案。

傅琰也沈默著。

片刻,傅琰轉身離開。

何婉茜急道:“哎傅琰!你去哪兒?”

傅琰冷冷地說道:“去照顧你爸。”

何婉茜又問道:“那現在我爸要怎麽辦?在這兒住院嗎?可我們沒錢……”

“還是說,我們現在趕緊回廣州去?可我爸的身體……還扛得住嗎?”

“聽說再過幾天就會下大雪,到了那時候可能會封城封路!”

“那我們到底要怎麽辦啊?”何婉茜焦急地問道。

傅琰面無表情地說道:“何靖東是你爸,要怎麽處理他,是你應該要考慮的問題。”

何婉茜一聽這話就來氣!

——是,何靖東是她爸!可他傅琰還是何靖東的女婿呢!有這麽推卸責任的嗎?

難道剛才跟他講的那麽多的道理,全都講進狗肚子裏去了?

傅琰冷冷地說道:“我不會為你和你的直系親屬做出任何決策性的決定。”

“將來我或者我的直系親屬無論發生任何事,也不會讓你做出什麽決定。”

說完,他揚長而去。

何婉茜看著傅琰的背影,委屈地咬住下唇。

思來想去,她也無計可施,最後還是決定要去找蘇甜荔。

這會兒蘇甜荔正和程愈、王雪照一塊兒在食堂吃飯呢!

王雪照可是衛星城的大紅人——衛星城職工食堂每天能給職工供應什麽蔬菜,就取決於109農場前一天會送什麽菜來。

蘇甜荔在衛星城也屬於人緣超好的,

所以,食堂裏的掌勺師傅按照王雪照的吩咐,做了一道羊奶燜白菌。

白菌確實是大西北特產。

這玩意兒是夏天雨季出現的那條季候河帶來的副產品。

它長得像草菇,一個個生得圓滾滾的,但草菇的顏色是淺灰、帶著尖帽上的褐色;

白菌的顏色卻是純正的雪白。

老實講,白菌的味道也不怎麽樣……

它不像其他的菌茹類,天生自帶鮮甜。

它沒有味道。

連馬群、羊群和牛群也不愛吃它。

109農場的知青們在初建設農場時缺衣少食,

自然不會嫌棄白菌。

不好吃?

那要什麽緊!

能填飽肚子就行。

但後來生活條件好一點兒了,

知青們又覺得,

哎呀這白菌怎麽能不好吃呢?

如果它不好吃,

那一定是烹飪方法不對!

找到了合適的烹飪方法,它一定會好吃的。

就這樣,109農場的知青們孜孜不倦地研究了很久,最後終於找出合適的烹飪辦法。

做法也很簡單——

將焯過水的鹹肉或者臘肉切成薄薄的片,份量不需要太多,備用;

土豆切塊蒸熟灑上點兒鹽末壓成泥,分量也不需要太多。

幹白菌先泡發,再擠幹水份、切成薄片備用;

在冷鍋裏倒入二斤羊奶開小火煮,再放姜片、蒜仔去腥,羊奶煮開以後先放鹽和糖調味,再加入土豆泥,攪拌開;

土豆泥奶湯煮沸以後放進切成泡好薄片的白菌片。

等到鍋裏白菌片煮到沸騰後,再放入鹹肉片或者臘肉片,再等到煮沸時,灑入枸杞和蔥粒配色,

這道羊奶燜白菌,也就做好了。

此刻程愈驚訝地看著面前的砂鍋裏的濃稠奶白色的湯,既驚訝、又遲疑。

他實在無法想像,用羊奶烹飪出來的菜肴,會是什麽味道。

蘇甜荔動手,添了三碗連菌帶肉片的湯,往每個人面前放了一碗。

程愈小心翼翼地嘗了一口,然後瞪大了眼睛!

怎麽說呢,

喝第一口湯的時候,覺得有點怪怪的。

其實廣州人也愛煲湯,

酸的番茄濃湯,

苦的涼瓜黃豆排骨湯,

程愈也在機械廠職工食堂喝過,

甜口的湯,後來他搬進荔枝家裏後,因為荔枝會要求阿奶燉一些例如蘋果無花果燉瘦肉,雪梨銀耳燉瘦肉……這樣的湯,甜津津的,很清爽也很好喝。

但,羊奶燜白菌的口感,就不是那種帶著果香和清爽的甜。

它的口感很厚重,羊奶已經用姜蒜去過腥,再加上臘肉片的煙薰味兒很濃重,能蓋過羊奶裏的膻味兒……

而本身無味的白菌片吸足了羊奶的微甜與臘肉的鹹鮮,

太好吃了!

程愈看向蘇甜荔,發現她已經喝完了一整湯,已經開始添第二碗了。

他也趕緊捧著碗喝起了風味獨特的湯。

蘇甜荔又教他,“你把餅子掰碎子,浸在湯裏……泡上一會兒再吃!到時候碎餅子的外頭是軟乎乎的,裏頭又很有嚼勁兒還吸足了湯裏的味道,更好吃。”

程愈連忙學著蘇甜荔的樣子,也掰碎了餅子將之浸在湯裏,很快就吃上了烙餅泡羊奶湯。

何婉茜找到食堂來的時候,

看到蘇甜荔和程愈正在吃好吃的……

她瞬間就炸了!

“蘇甜荔!我們都沒飯吃,你倒好,在這兒吃香的喝辣的!”何婉茜憤怒地說道。

蘇甜荔淡淡地看了何婉茜一眼,“我花錢買的啊,你想吃,你也花錢買啊!”

何婉茜怒道:“我們哪兒還有錢?我爸爸手裏的錢全都給你了!”

聞言,蘇甜荔看了程愈一眼。

她一來就已經告訴過程愈——她從何靖東那兒訛到兩千塊錢,等回去以後,這錢就交給他。

程拿一開始說不想要何靖東的錢……

畢竟他也沒想到何靖東願意出那麽多的錢。

然後,他被蘇甜荔訓了一頓:

“你自己有的是要花錢的地方!”

“現在你想想你我們在沙鷗街的那個家……要放夜市擺攤用的東西,要放你從廢品回收到拿回來的各種零配件,還得給你留空地出來讓你造那個小車,你還新做了一個窯……”

“根本不夠地方了!”

“所以何靖東給你的錢你就得收著,回去以後,我們看看有沒有辦法買下一塊地。”

“要是能買下一塊地,哪怕就是——我們只能想辦法搭個棚子來存放那些東西……那以後也再不怕居無定所、被人趕了!”

程愈心裏也有著小九九:

他現在的全副身家也就八百多塊,再加上荔枝從何靖東那兒訛來的兩千塊錢,最多能湊三千塊錢。

想憑三千塊錢買塊地……

很難。

但,荔枝手裏錢更多。

如果荔枝願意和他一起買地的話,那麽他和荔枝的關系……至少有了物質之間的羈絆。

程愈當然很樂意。

於是程愈乖巧點頭。

此時何婉茜還在憤怒地尖叫,“蘇甜荔你拿著我爸的錢在這兒吃好的,你不虧心嗎?”

說著,早就已經餓極了的她,伸出手想來搶桌上放著的燒餅。

蘇甜荔眼疾手快地將燒餅放到程愈那邊去。

於是何婉茜一爪子揮下去,撲了個空不說,手指還重重地打在木桌面上,發出咚一聲悶響。

疼得何婉茜眥牙裂嘴,“蘇甜荔!你——”

她氣憤地看著蘇甜荔。

程愈開了口,“快滾,不然我們就喊有人搶烙餅了。”

何婉茜:……

她當然不甘心。

憑什麽一切好處都被蘇甜荔和程愈占了?

但,她突然意識到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程愈!你還有錢嗎?給我五百!”何婉茜理直氣壯地說道。

程愈,“……憑什麽?憑你比別人蠢嗎?”

何婉茜氣壞了,“你!!!”

她深呼吸,“程愈,爸爸的腰傷犯了,直不起腰來!現在他的情況很嚴重!可我手裏沒錢了,我、我也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說著,何婉茜看了蘇甜荔一眼,又繼續對程愈說道:“程愈,你想辦法送爸爸去醫院看看。”

程愈情緒穩定,甚至還吃了一塊吸足了美味臘肉羊奶湯的餅子,

然後冷冷地說道:“……滾。”

何婉茜驚呆了。

半晌,她才回過神來,氣急敗壞地說道:“程愈你什麽意思啊?他也是你爸!你、你怎麽可以這麽狠心?”

程愈,“你有什麽證據說他是我爸?”

何婉茜急了,“昨天大家不是已經說開了嗎?”

程愈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著何婉茜,“那他敢去派出所自首嗎?他怎麽敢保證,當天市人民醫院裏只有你和我兩個小孩子出生?他有沒有換別的小孩?”

“還有,他要是真去了派出所自首,我還敬他是條漢子——畢竟他自首了以後,會以遺棄罪而被抓起來判刑坐牢丟職稱丟工作!”

“問題就是——他敢去嗎?”

“既然他不敢,還想要我這個沒吃過他一口飯,沒花用過他一分錢的成年人當他的兒子?你們是不是覺得,以後就能扒著我吸血了?”

“何婉茜,你爸好無恥好不要臉!”

“你可真是你爸的種,一樣的無恥!一樣的不要臉!”

程愈毫不留情面地罵了起來。

何婉茜的臉,青一陣紅一陣的。

她現在可真是進退兩難。

那現在到底要怎麽辦嘛?!

蘇甜荔坐在一旁,見何婉茜的眼淚半落不落的,

想了想,她給何婉茜出了個主意:

“哎何婉茜,雖說程愈和你爸沒有法律上的關系,可你爸和徐阿姨……卻是具有法律認可的結婚證書所約束的法定夫妻!”

“你放著你媽不去求,你來求程愈?”

“你求程愈沒用!他也不熟悉這兒……”

“除非你來求我……可是何婉茜,你真的會開口求我嗎?”

“你可別忘了,當初是你使的壞,我才來到這兒的。”

“所以——”

“就算你跪在地上求我,再磕上十八個響頭……我也不會管你的。”

“要是不信啊,你試試?”說著,蘇甜荔露出了譏諷的笑容。

聽了蘇甜荔的話,何婉茜驚呆了。

她一拍腦門,心想她怎麽把徐佳熙給忘了!

要知道,徐佳熙可不差錢。

得了蘇甜荔的提醒,又聽到蘇甜荔對她的羞辱,

尤其是,當蘇甜荔說起當初她花錢買通蘇又子去改蘇甜荔的下鄉志願書這樁舊事後,

何婉茜又羞又臊,咬著下唇飛快地跑了。

蘇甜荔看著何婉茜倉皇逃走的背影,嗤笑了一聲。

王雪照朝著蘇甜荔豎起了大拇指,“你這招可真厲害啊!要是何靖東能把絆住阿姨的腿,想必徐阿姨在短期內也就沒辦法去廣州了。”

“同時呢,這也是給了何靖東與徐阿姨一點兒留白的時間。他倆可以趁這時間講清楚是離婚呢,還是喪偶式婚姻……”

“最重要的是,要是他倆被絆住了腳,就不會去煩你倆了!”

“你倆至少能好好過個年!”王雪照笑瞇瞇地說道。

她很聰明地沒有提及後面的事。

因為——

如果荔枝和程愈各有理想、並且想要為了自己的理想而各奔東西的話,

那麽從現在起,到明年高考前,就是這對小情侶能夠廝守的寶貴時光。

王雪照舉起手裏的湯碗,對蘇甜荔和程愈說道:

“一會兒吃完這頓飯,我就得去623兵團了。”

“荔枝,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祝福你心想事成!”

“程愈,我也祝福你夢想成真!”

“最後祝願我們都能乘坐著夢想的翅膀,飛到巔峰去!”

“朋友們,讓我們以湯為酒,幹了它——將來我們頂峰相見!”

蘇甜荔也笑瞇瞇地舉起了手裏的湯碗,“雪照姐,讓我們頂峰相見!”

程愈深呼吸,也高舉著湯碗,“雪照姐,荔枝,我們……頂峰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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